当路人甲变成太子妃 by 一片茶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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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人甲变成太子妃 by 一片茶叶(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谁知秦珑开始大骂蔺敛,说就是他派人烧了三皇子的棺木··那小倌知道秦珑一喝多了就会乱说话,也不在意,只扶了他进房··可是旁边的客人却都听了个清楚,第二天秦珑还没从小倌的床上爬起来,这话已经传得满京城都是了。
这天正好苏红衣带着孙氏出去了,梅氏从丫头的口里知道这话,打探清楚秦珑还在那家倌馆没出来,立刻就冲了出去,连个阻拦的人都没有,还在门口拉上正好来看自己的父亲。
一路急冲,梅氏带着自己父亲来到那家倌馆,在门口叉着腰大喝一声:“秦珑你个龟孙子给我出来”··☆、第85章··这时午时已过,正是夜间场所刚刚开始开门营业的时候,这附近青楼云集、倌馆林立,许多昨晚留宿的客人正要离去,也有今日正要来潇洒一把的客人刚刚进门,猛然间听到这一声吼叫,都惊得连忙回头来看。
待看清楚那一声怒吼的是谁,周遭所有人,不管是接客的老鸨、妓子,还是客人、路人,全都齐刷刷的离开十米开外··要问这京城里谁最不能招惹大梁国皇帝梁洪烈正确答案是蔺家二儿媳梅氏。
大梁国言论自由,市井小民可以在茶馆酒楼八卦天家家事,可以对朝中大臣评头论足,即使传入梁洪烈的耳中,也不过一笑而过,只要你不要诋毁辱骂即可··可是,如果涉及蔺府里的人,那就要小心谨慎了,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招来大祸。
梅氏十三岁就跟着蔺岳下山,先是闯荡江湖,后又女扮男装加入边军,这才打动了蔺岳娶她为妻,成亲后梅氏离开边军来到京城,一心一意的伺候婆婆照顾小叔,在蔺敛和苏红衣的眼中,她是最称心的儿媳妇。
可是这个儿媳妇护短,而且是护短到了极致··但凡有人敢于得罪蔺家的人,不论是公婆、叔伯、妯娌,甚至是下人,只要被梅氏知道,那就等着倒霉吧··君不见多少敢于在朝堂上弹劾蔺敛的“勇士”们,回去都恨不得挖个洞躲起来,就怕被梅氏知道了自己的“丰功伟业”,因为前车之鉴实在太过凄惨,半夜被剃光了脑袋和眉毛的,坐着轿子突然轿杆断裂摔断腿脚的,莫名其妙跌入粪坑的……相比之下,那半路被人劫下殴打一顿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说也奇怪,梅氏如此胆大妄为,可是上至梁洪烈,下至蔺敛、苏红衣,却从来没有人制止她··不过如果细想一下,也不难解释··蔺敛手握兵权,大部分的武将都出自他的帐下,如果他再和文臣们“你好、我好、大家好”,请问蔺敛大将军,你想做什么反而现在文臣看他不顺眼,动不动找点麻烦,梁洪烈也多了几分放心。
梅氏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她只是见不得自家人受欺负,就像秦珑,一个天天在青楼里打滚的坏坯子,居然也敢诋毁自家公爹,那不是找打吗·秦珑这时也刚起来,昨夜的那个小倌正满面含春的为他更衣,突然听到楼下的声音,还有些纳闷,这是谁啊·“秦公子,不好了,那个母老虎来找你麻烦了”一个小倌急冲冲的推门进来。
“哪个母老虎”秦珑更纳闷了,自家那个母老虎早就不管自己了啊··“哎呀,还有哪个,不就是大将军府的那个梅氏”那小倌说话间,利落的为秦珑穿上鞋袜,说:“漱玉,快带秦公子从后门离开吧。”
“梅氏”秦珑当然知道梅氏是谁,每个月都能听到好几次她的大名,不是揍了这个官员,就是打了那个世家子弟,可是她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可没得罪她啊。
秦珑早忘了酒醉时说的话,可是昨夜陪他一同喝酒的漱玉可忘不了,一听梅氏找上门来,立刻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一张小脸吓得煞白,连忙拉着秦珑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秦公子快随我来,你赶快回家躲起来,过些时候再出来,或许那梅氏就没那么大火气了。”
秦珑一脸迷茫的跟在他后面,从后门出去,坐上一辆倌馆里的马车,绕了好大的一个圈才回家,一进门就被管家请到了秦慕天的书房里··“父亲·”秦珑上前行礼。
“嗯,你昨天说的话,是从哪里听来的”秦慕天沉着一张脸,语气也阴森森的··秦珑还没到家,秦慕天已经知道了他在倌馆里说的话,也知道了梅氏前去找麻烦,秦珑从后门溜了的事。
说蔺敛派人烧了三皇子的墓,秦慕天第一个不信,他恨蔺敛,也非常乐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蔺敛,可是在他看来,蔺敛如果真要烧哪个皇子的墓,也该是自己女儿生的二皇子的墓,而不是宋子胥的女儿生的三皇子墓。
但现在秦慕天最在意的却是,秦珑为什么会说出这话,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看着风流倜傥、文采斐然,其实就是个草包,最容易被人蛊惑·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嫡子,他自己可以打、可以骂,却不能任人利用。
“昨天说的话”秦珑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三皇子的墓是蔺敛派人烧毁的·”秦慕天老远就闻到一股酒气,知道他肯定是喝多了,也懒得让他自己慢慢想。
“啊,对啊,是清钰告诉我的,父亲,一定要找人弹劾蔺敛,他真是太龌蹉了,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秦珑听到这话,立刻一脸的愤恨··“清钰伍清钰”秦慕天一愣。
自从上次伍清钰去了北陌县之后,已经过了小半年了,一直没有他的音讯,他是什么时候回来了·“正是他,我前几日见到他……呃,他说的。”
秦珑说着,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秦珑是个男女不拘的,伍清钰有才气又貌美,两人很早之前就好上了,这些年伍清钰从秦珑这里得了不少的好处,包括各种情报。
因为秦家的情人鸟现在是秦珑在管理,所以梁熙失踪的消息传来,秦珑立刻拿去讨好伍清钰了··之后伍清钰就消失了一段时间,等这次他再回来,秦珑发现伍清钰似乎变了。
以前伍清钰虽然貌美,可是毕竟年纪大了,即使脸蛋保养得再好,身上的皮肤摸起来还是有些松弛了·可是现在他仿佛返老还童了一般,皮肤变得紧致细腻,比那十几岁的少年还要柔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伍清钰虽然在床上也算放的开,但还算有节制,这次再见时,简直就是索求无度,一晚上没完没了的要,弄得秦珑第二天走路都腿发抖··“可有证据”秦慕天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秦珑说:“三皇子的墓被烧当日,当值的是千户马墉·马墉的父亲曾在蔺敛帐下,在边关大战中是蔺敛亲手救了他的性命,马墉一直对蔺敛言听计从·太子大婚之前,蔺敛回京的时候,马墉还曾和他父亲去大将军府拜见蔺敛。
之后,马墉的父亲在一个南边来的商人那里,买了一大桶的鲛人油·”·“鲛人油”秦慕天猛的站了起来。
鲛人油是一种极为容易燃烧的油脂,传闻是用海中鲛人的脂肪提炼出来的,这种油脂燃烧不需要多少空气,而且燃烧的时候几乎没有油烟,所以常常被用来做陵墓里的长明灯。
“这消息确切吗”秦慕天有些紧张的问··三皇子的陵墓被焚案一直没有破,秦慕天曾看过调查的卷宗,上面记录了勘察的信息,有人怀疑是有人进陵墓盗窃,不慎碰倒了棺木旁的长明灯,这才引发了火灾,因为棺木虽然被焚,但是在炭化的棺木上找到了未烧尽的鲛人油。
“啊”秦珑想了想,说:“清钰到是给了我一份资料,我放书房了·”·“去取来·”秦慕天急忙道。
等秦珑取来那份资料,秦慕天细细的看完,上面记载了马墉父亲如何受蔺敛大恩,蔺敛回京城时,两人是如何拜访,之后又如何在商人那里购买了鲛人油·资料十分详细,何年何月,甚至买鲛人油用了多少银两都写了。
唯一没写的只有那个商人是谁··秦慕天放下资料,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他多少明白伍清钰的意思,这些资料绝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买鲛人油这件事是假的·可是只要他找一个商人来证实,马墉的父亲的确曾买过鲛人油,那么这份资料就全成真的了。
“要不要做呢”秦慕天的手指继续在膝盖上敲着··说实在的,现在不是弹劾蔺敛的好时机,边关有三十多万胡子虎视眈眈,自己唯一能掌兵权的孙子又被弄到太子身边做了护卫,即使扳倒了蔺敛,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而且,伍清钰为什么现在把这份资料给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就在秦慕天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大声喧哗,声音大得他在内宅的书房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瑜龟儿子,给老娘滚出来”·秦慕天额角猛的一跳,梅氏这母老虎居然追到自己家里来了她喊秦珑是龟儿子,那自己成了什么了·没等他做出反应,管家已经一路小跑着过来,一头一脸的灰尘,说:“老爷,不好了,那个梅氏把咱家大门给砸了”·“什么”秦慕天大怒,带着管家就向大门走。
秦珑呆立了一会儿,见自己父亲头也不回的走了,想到伍清钰那越发柔软的腰肢,干脆拍了拍衣袍去找伍清钰了··秦府的大门口,两扇大门被人踢得倒在当地,二十几个护院、小厮呲牙咧嘴的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不停咒骂喊疼。
梅氏手持一杆从护院手里夺过来的木棍,旁边还站着一个黑熊般的男人,口里大喊:“秦珑龟儿子,你再不出来,我就拆了你家一把火全给你烧了”··☆、第86章··蔺岳天生神力,当年梅影子能和他打个旗鼓相当,又怎么可能是个力气小的,梅氏虽是女子,但她十五岁就上战场,对着千军万马都毫无惧色的,又怎么可能没有依仗。
没错,梅氏绝对不会仗势欺人,她也不会以理服人,她只会以力服人,因为她根本就是个力气不输蔺岳的女力士··只一脚就踢碎了秦府的大门,紧接着一拳打倒了一个护院,抢过他手里的木棍一个横扫,围上来的护院和小厮就全倒下了。
梅影子在旁边看得老怀大畅,不愧是自己的女儿,这功夫快比得上自己了··而秦慕天却是气得手脚发抖,这京城里的秦府大宅虽然不是祖宅,却也住了二十多年了,现在居然被人把大门都拆了。
被其他几个家族知道了,还不把嘴巴都笑歪了··“梅氏,你……你……”秦慕天哆嗦着嘴唇皮,指着梅氏,半天才喊道:“老夫要去皇上面前告你”·梅氏自幼就不懂什么叫害怕,闻言翻了个白眼,抬腿就往里走,秦慕天虽然讨厌,可是那个敢污蔑自家公爹的秦珑更可恨,这次可不能再让他跑了。
秦慕天哪里肯让梅氏进去,立刻给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神领会,一边叫家丁、护院阻挡梅氏,一边派人去吏部通知自家的大少爷··梅氏虽然冲动,但毕竟在京城这么久,到底知道分寸,只是把阻拦自己的家丁护院丢出去便罢了。
梅影子可不懂这些,但凡有人靠近就是一掌拍飞,运气好的掉进花丛、水塘,也就受点皮外伤,喝几口水,运气不好的撞在墙上、柱子上,直接头破血流晕倒在地··秦家的家底丰厚,秦府占地面积极为广阔,大大小小的房间足有上百,连花园都有六七个,梅氏一边打架一边找人,哪里还寻得到秦珑,况且,这时候秦珑早就从后门溜了。
一时间秦府里鸡飞狗跳,家丁的惨叫声、女眷的惊呼声、物品的破碎声不断响起,真是怎一个热闹了得··就在这一团热闹中,一个公鸭嗓子在秦府大门响起:“皇上驾到”·皇上·秦慕天眼珠子一转,往后一倒,跌在管家的怀里,坐在地上开始两眼翻白,一副有出气没进气的模样。
“老爷~”管家立刻扯着嗓子哀嚎了一声,一边为秦慕天揉着胸口,一边斜着眼睛向大门外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于是梁洪烈走进大门的时候,就见内宅之中人声喧闹,秦慕天倒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一个管家在旁边哭天抹泪,仿佛他已经没救了。
梁洪烈其实在门外早就看得真切,这会儿努力憋着笑,一脸着急的问道:“秦翁这是怎么了”·秦慕天到是想起来告状,奈何现在他正装晕,只好由旁边的管家代劳。
那管家也是个伶俐人,连忙把秦慕天放下,膝行了几步,一边磕头一边说:“皇上万岁,求皇上为我家老爷做主啊那梅氏胆大妄为,今日不知道发了什么癫,不仅将我秦府大门踢烂,打伤秦府下人,现在还带了个男人闯进后宅打闹,惊吓女眷,更将我家老爷给气成这样。
想我家老爷对皇上忠心耿耿,大少爷忠公体国、清正廉洁……现在却被一个无知妇人如此羞辱,求皇上开恩做主啊”·他涕泪交加的把这一番话说完,不知道的说不定都要为秦府上下拘一把同情泪,可是梁洪烈却是恨不得一把把他提溜起来,捏着他的脖子怒吼:“你这混蛋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秦慕天忠心耿耿他要是忠心,大梁国就再没有奸诈之徒了秦琚要是清正廉洁,我大梁国就不会有那么多尸位素餐的无能大臣了”·奈何即使是一国之君也不能肆意,有时候甚至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梁洪烈脸上满是怒意,说:“王骞·”·“奴婢在·”·“去把蔺梅氏给朕带过来·”·“奴婢遵旨·”·王骞低眉顺眼的带了两个小太监,寻着那吵闹声找了过去,沿途的女眷和丫鬟连忙躲进屋内,家丁小厮立刻垂手站在一边,也有那机灵的过来带路。
刚走到一个院子门口,就见院门内接连飞出几个家丁,紧接着一个大汉走了出来,只见他皮肤黝黑、满面虬髯,虎背熊腰的仿似一头黑熊,把王骞和两个小太监都吓了一跳。
只听他嘿嘿一笑,说:“就你们这点小胳膊腿,也敢来挡你爷爷的路,再敢挡道,爷爷把你们的胳膊腿全给卸了”说完还捏着拳头,一副下的肌肉高高的鼓了鼓,直把王骞看得两眼冒光。
这大汉正是梅影子,他陪着自己女儿一路打进秦府内宅,身为一个山匪,他可不懂什么内宅不能擅入的规矩,正打得高兴,突然感到一股炽热的目光,扭头一看,只见旁边立着一个身穿团花衫的男子。
“你是谁也要来挨爷爷的拳头吗”梅影子眼神不善的打量着王骞,嗯,小白脸一个,身无二两肉,一捏就碎了··王骞痴迷的望着梅影子那宽阔的肩膀、健硕的体格、精干的腰身,在心里不断的赞叹,这世间竟然有如此雄壮威武的汉子,虽然年纪大了一些,可是咱家的年纪也不小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压,咱家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梅影子见那人望着自己半天不说话,正想着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就见自己女儿走出来喊了一声“爹”,连忙扭头说:“找到那个龟蛋了吗”·王骞这一下到是醒了过来,听梅氏喊这汉子为“爹”,立刻知道这就是山匪梅影子,轻咳一声,说:“皇上召见蔺梅氏。”
梅氏不认识王骞,不过看他的衣着也知道是宫中的首领太监,听到皇上召见,倒是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睛,说:“这位公公怎么称呼”·王骞巴不得她问,连忙说:“咱家姓王,单名一个骞字,在皇上身边伺候。”
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也不过刚刚过了而立,未曾结食”,说着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梅影子··在大梁国,太监是可以结婚的,只不过如果结婚了就必须出宫,不能继续在宫中伺候,出宫的时候宫中还会给一笔聘礼或嫁妆。
如果想在宫中伺候,又觉得寂寞的,也有一个选择,就是与宫中的宫女或者太监“结食”,其实和结婚区别不大,宫中也会立档,安排两人同住,也有贺礼··梅影子听不懂什么叫“结食”,梅氏是懂的,不过她并不在意,自己母亲去世得早,如果父亲想再娶,男人、女人、太监并无不同,只要两人相亲相爱一辈子就行。
“劳烦王公公带路·”梅氏说着拉了一把梅影子··“好·”王骞笑眯眯的一边带路,一边把前门的情况说了,还很体贴的说:“蔺少夫人不用担心,皇上心里明白着呢,只是一会儿千万别顶着他就行了。”
他这儿还没和梅影子对上话呢,已经开始关心起人家的女儿了··“多谢王公公·”梅氏见王骞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父亲身边,干脆把梅影子拉过来,说:“这是我爹,今天刚到京城。”
“知道,知道,早就听说蔺少夫人的父亲是梅影寨的大头领,今日一见,果然是威武霸气啊·梅头领是专门来看蔺少夫人的吗”王骞的笑容更加灿烂。
梅影子被他那灿烂的笑容弄得连打了两个哆嗦,舌头都开始有些打结,说:“啊,不……不是,我是帮太子妃送东西来的·对了,也有送给皇帝的。”
“太子妃”王骞一愣,刚想再问,已经快到大门口了,只好按下话头··大门处,秦慕天悠悠“醒来”,见到梁洪烈就是一顿的哭诉,一张菊花般的老脸上满是泪水。
“皇上啊,那蔺梅氏实在是可恶,无缘无故的毁我大门,殴打我家人,必须严惩啊,皇上·”·梁洪烈看着他在那里唱作俱佳,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天一早他就收到消息,秦家嫡子秦珑在倌馆里说,三皇子的墓是蔺敛烧的,之后就有人来报,梅氏去倌馆里找麻烦去了·那时梁洪烈就开始等,等着梅氏的更进一步动作,他知道倌馆里的人为了不惹麻烦,一定会把秦珑送走,以梅氏那护短又冲动的性格,肯定会去秦府大闹。
自从梁熙失踪,梁洪烈把秦瑜调到北陌县充任护卫,秦慕天已经老实快半年了,虽然下面的小动作不断,但只要不影响大局,梁洪烈也听之任之了··而这次秦珑突然说出三皇子的墓是蔺敛烧的,梁洪烈立刻警觉了,这莫不是秦慕天又有什么计划·所以梅氏往秦府走的时候,梁洪烈也出宫向秦府而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梅氏居然如此彪悍,把秦府的大门都给砸了,嗯,可惜不能直接奖励梅氏,那就回头得给太子妃送点赏赐过去。
“皇上,蔺梅氏带到·”·“臣妾蔺梅氏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梁洪烈点点头,扭头去看,只见梅氏依礼跪下磕头请安,到是旁边站着一个彪形大汉,不仅不磕头,反而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善。
王骞在旁边急得一脑袋汗,连忙在旁边解释说:“皇上,这是蔺梅氏的父亲,今日刚到京城·”·梁洪烈当年起义时,也多有和草莽打交道的经历,对梅影子到并无恶感,转而看向梅氏,说:“蔺梅氏,你可知罪”··☆、第87章··“皇上,臣妾不知何罪。”
梅氏一副坦荡荡的表情,看着很是无辜··梁洪烈忍不住眼角抽了抽,蔺敛那个老家伙家里没一个是简单的,就连这个一向以冲动闻名的二儿媳也那么会装蒜。
眼角扫过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恶狠狠盯着梅氏的秦慕天,说:“你砸坏秦府大门,又擅闯秦府内宅,打伤秦府家人,你还说不知何罪”·梅氏一听这话,立刻一脸气愤的指着秦慕天说:“皇上,这秦老头派他儿子四处造谣,诋毁我公爹,我上门评理,他不仅不交出他儿子,还不许我进门”·秦老头·秦慕天顿时瞪大了双眼,气得满面通红,要不是梁洪烈在旁边,他就要破口大骂了,想他堂堂秦氏一族的家主,嫡长子更是官拜吏部尚书,嫡女是贵妃,就连皇上都要叫他一声秦翁,这疯妇居然叫他秦老头·梁洪烈却是忍笑忍得辛苦,这秦慕天老奸巨滑,平日里没少给他找麻烦,要不是因为当初起义时受了他的支助,秦家的关系网又太过强大,岂能容他到现在。
今日能看到他吃瘪,梁洪烈只觉得全身舒畅,特别想仰天大笑,只可惜还必须忍着··“咳咳,你说秦翁的儿子诋毁大将军,可有证据”·梅氏说:“当然有,就是秦珑那个龟儿子,昨天晚上在墨香阁说三殿下的棺木是我公爹烧的,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现在市井之间都流传开了。
皇上,我公爹冤枉啊求皇上为我公爹做主”·梁洪烈虽然在听到“龟儿子”几个字的时候,几乎要笑出声了,脸上却是一脸愤怒,说:“秦翁,可有此事”·秦慕天知道这事瞒不了,又被梅氏这一通欺辱,顿时恶向胆边生,一咬牙,说:“皇上,却有此事。”
“哦”梁洪烈双眼一眯,看向秦慕天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可是秦慕天正弯着腰,没看到那丝寒光,继续说:“老夫前几日刚刚得知了一些消息,因为还未完全证实,所以没有禀告皇上。”
“是何消息”梁洪烈的话语里仿佛带着寒冰··秦慕天却是心中一喜,看来皇上对三皇子棺木被烧一事,依旧是怒火冲天,连忙把伍清钰所给的资料上的事情说了,又说:“因为那个商人还没有找到,所以才没禀告皇上,偏偏犬子知道后,心里为三皇子殿下鸣不平,酒后无意中说了出来,还请皇上恕罪。”
梁洪烈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许多东西来,梁洪烈没见过马墉,可是却知道马墉的父亲马峻·马峻是起义后期加入起义队伍的,伍清钰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及这一段,秦慕天只知道蔺敛救过马峻的命,却不知道马峻也曾受过梁洪烈的大恩。
马峻原本是个饱读诗书的书生,几次赶考都因为科场舞弊而名落孙山,那年再次落榜,正好因为梁洪烈起义而被困在京城里,他家中清寒,考试完身上的盘缠也用完了,只好在京城里为人打工赚钱,谁知道梁洪烈起义打了好几年,马峻等了两年,毕竟挂念家中的妻儿,只好冒险回家。
等他回到家中,才知道他走后没多久,身怀六甲的妻子上街买菜时,被当地的一个恶霸看中,抢回家中凌辱,回来后仅一个月就产下儿子去世了·老父去那恶霸家评理,又被他家人一脚踢在心口,当场亡故。
马峻到家时,家中只剩下已经哭瞎了双眼的老母亲,和一个不足月产下的儿子,如果不是左邻右舍的帮衬,母亲和儿子大概也活不了··他原本想报官,可是却被老母亲拉住,告诉他,那恶霸家中是朝廷里的大官,当地县令又是那大官的门生,如果他去告状,不仅不会受理,很可能还会陪上一条命。
痛失爱妻和老父却不能报仇,马峻又是伤心又是气恼一病不起,就在这时候,梁洪烈的起义队伍正好打到了他们县,那恶霸和县令因为作恶多端,被梁洪烈亲自斩杀,也算是为马峻报了夺妻杀父之仇。
马峻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受此大恩,干脆将老母幼子托付给邻居,加入了起义队伍··原本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梁洪烈应该是想不起他的,可是梁洪烈却偏偏对马峻印象深刻,因为每过一处,只要捉住了贪官恶霸,马峻就一定争取亲手行刑,然后不断的劝说当地百姓加入队伍。
梁洪烈曾听过一次马峻的说辞,简直把他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大英雄,大梁国未来的明君,只要跟着梁洪烈起义就有好日子,云云·梁洪烈自己听了都觉得脸红,偏偏马峻一边说,一边双眼冒光,让梁洪烈阻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起义成功后,梁洪烈本想让马峻留在朝堂为官,可是马峻却选择了去边关,因为当时有消息胡国要大举进攻大梁国,马峻要为自己的恩人守土·后来在一场大战中断了一臂,这才离开了边关,回乡做了个教书先生。
五年前,他又把儿子马墉送到了边关,梁洪烈感念他的忠义,又知道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这才把马墉调到京城··说马峻买鲛人油烧了三皇子的墓,梁洪烈觉得就算是自己烧墓,都比马峻烧墓要靠谱,蔺敛是忠心不二,可是马峻已经超脱了忠心的范畴,他简直就是把梁洪烈当神一般,只差供一尊梁洪烈的像了。
梁洪烈虽然知道这事绝对不是马峻做的,却不能在秦慕天面前表露分毫,否则以秦慕天的狠辣,很可能弄个死无对证出来,那就害了马峻一家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王骞在旁边虽然目不斜视,却一直悄悄的关注着梁洪烈的脸色,见他面露踌躇,立刻递了个眼色给梅氏,嘴唇动了动,做了个“门”的口型。
梅氏虽然冲动,但脑筋也算机灵,立刻反应过来,说:“皇上,千万不可听信这秦老头的一面之词,就算马墉的父亲买了那鲛人油,又是如何打开了墓门臣妾听闻,那墓门里面有一大石球顶住墓门,从外面根本无法推开。”
对于这个问题,秦慕天也没办法解释,但现在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只好说:“想来那马墉自有办法,说不定他惯为盗墓掘坟,这等宵小之事老夫又如何得知。”
“盗墓掘坟”一直在旁边充当布景的梅影子突然说话了,只见他一脸兴味的说:“现在还有人敢做这等事情”·秦慕天根本不想理他,见他搭话,就说:“那有什么稀奇”·“当然稀奇”梅影子却是两眼一瞪,说:“当年我祖辈立下的规矩,但凡有人敢于做出辱人祖先,盗墓掘坟之事,定要斩其双手。
为此我们梅影寨灭了好几户掘金家族,想不到现在还有这种事情·”·众人听得都是一愣,梅氏自己知道自家事,他们梅家先祖是个巨盗,少不得做过一些失了阴德的事情,后来不知道受了谁的感化,洗手不干了,这才建了梅影寨,并定下规矩,只为匪不为盗,尤其不可掘金盗墓,只是那些个本事还是留了下来。
想到这里,梅氏不由的问道:“父亲,你可知道如果墓门被从内用石球顶住,要如何从外面打开”·“什么样的墓门”梅影子和他女儿一样,都是没什么神经的,旁边还站着皇帝,两个人就这么聊起天来。
梅氏没去看过,知道得到底不详细,只好大致的说了一下,梅影子挠挠脑袋,说:“听着好像挺简单的,应该一根铁线就能开了,不过如果能去看看就更清楚了·”·梁洪烈原本只是来看看秦慕天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不想这话题就转到了该如何开墓门了,不过想想这样也好,一来可以拖延时间保全马峻一家,二来或许真的可以找到那盗墓烧棺之人,虽然三皇子不是他一直给予厚望的大皇子,平时关注也不多,但好歹那是自己的儿子,死了还要被人毁尸,实在是让梁洪烈无法忍受。
“王骞·”·“奴婢在·”·“你带这位梅……壮士去皇陵查看,看看能否找到打开墓门的方法·”·“奴婢遵旨。”
王骞领了旨意,兴高采烈的带着梅影子赶往皇陵,梅影子一脸的不乐意,他到京城见女儿还不足半日,就被人带走了,如果不是女儿安慰他,说查看完回蔺府,亲自下厨给他做红烧肘子吃,他说不定真的会抗旨。
再说秦慕天,他怎么都没搞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家这大门还烂着,旁边的家丁护院各个鼻青脸肿,怎么有一个凶手就走了·“皇上,那老夫……”·他一句话刚起了个头,梁洪烈已经双手一拍,说:“对了,秦翁,朕今日来是因为日前答应了秦贵妃,要为秦翁亲题一匾。
来啊……”·只见后面两个侍卫抬了一块用红绸蒙的匾过来,秦慕天顾不得说话,连忙跪谢,他的确让妻子给女儿带话,让皇帝题一块匾,只是没想到会今天送来,这是凑巧吗·因为要迎匾,秦慕天也没办法再揪着梅氏不放,等梁洪烈走了,梅氏也乘机离开了。
秦慕天掀开蒙着的红绸一看,顿时脸色苍白,手脚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见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凌云之志”···☆、第88章··凌云之志·这的确是个好词,可是秦慕天却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只觉得那几个字杀气腾腾,每一笔都仿佛带着刀剑的寒光。
龙腾入云,飞于九天之上··虽然许多鸟类都能飞到云层之上,可是秦慕天却不由的多想··秦慕天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朝一日登上皇位,为此他付出了半生的心血,如果不是他的性格太过谨小慎微,起义之初就干掉梁洪烈,说不定现在皇位上坐的就是他了。
凭借着从龙之功,又有女儿秦贵妃的枕边风,他把自己的嫡长子推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现在朝堂上他几乎可以领文官的半壁江山,六部里到处是他的人,只要能再弄到兵权,皇位就是他囊中之物。
因为他的谨慎,连梁洪烈也抓不住他的大错,所以秦慕天一直以为自己那点心思谁都不知道,其实他觊觎皇位的事情,不说路人皆知,在世家里也早就不是秘密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现在突然收到这么一块写着“凌云之志”的匾,秦慕天只觉得仿佛被人扒光了丢在街上,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不说秦慕天在这里惊慌失措,只说那王骞带了梅影子去皇陵。
三皇子的墓早已重修完毕,现在皇陵里的守卫增加了两倍之多,每隔不远就能看到有护卫巡视··王骞通知了护卫头领,带着梅影子来到三皇子的陵墓前··梅影子虽然没做过盗墓的事,但他接掌梅影寨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把祖传的技艺全都传授给了他。
现在他在墓门前转了几圈,已经大致知道墓门是如何开启的了··皇陵的墓门虽然大小不同,内部结构却几乎是统一的,关上墓门的时候,启动一个机关,一个巨大的石球从一条弯沟里滚过,卡入门后的一个凹槽内,把墓门顶死,这样即便是蔺岳那样的神力,也无法从外部推开墓门。
可是那石球是圆的,如果用力推,还是可以把墓门推开一丝缝隙的,这时候只要用铁线弄成一个活动的圆环,再以竹竿送入墓门,圈住那石球,再将竹竿伸长进墓道里,搭在放长明灯盏的石台上,以竹竿将石球一边向上吊起来,一边回推到那个弯沟,墓门就能打开了。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利用杠杆原理,这巨大的石球就算是一个如王骞般,没有任何功夫的人都能移开··王骞听完梅影子的话,惊讶得瞪大了一双桃花眼,这京城六扇门里所有捕头都解不开的迷,他只转了几圈就解开了。
等他惊讶完,一颗心顿时跳得仿如鹿撞,这男人不仅身形魁梧、体格健壮,还有那么睿智的心··于是回去的一路上,骑在马上的梅影子觉得好似没穿衣服一般,全身上下都凉飕飕的,他左顾右盼,却没想到原因就在旁边的马车里。
如何开墓门是解开了,可是到底是谁烧的棺木却依旧不知道··梁洪烈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这么简单的法子就能把墓门打开,那么皇陵之中所有的陵墓就成了盗墓贼的后花园,想啥时候去逛逛都行。
修建皇陵是由工部负责,前几年皇子接二连三的暴毙,工部几乎累成了死狗,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年,又出了这种事情··工部尚书蒙褚一边向皇上请罪,一边在心里把当年设计皇陵的工部先辈们拉出来打小人。
这皇陵的设计是大梁国开国之初就设计好了,与现在的工部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为啥挨骂的却是自己……·梁洪烈自己也年纪大了,他和楚皇后的合葬陵两年前就开始动工,他不像很多皇帝那样,一登基就开始修皇陵,他的陵墓也算不得宏伟,他只想死后与楚皇后安安静静的葬在一处就够了,可是现在看来,这皇陵的设计实在是不够保险。
退朝后,梁洪烈依旧心情不好,在御书房里转了几个圈,也没耐心看奏章,干脆去坤宁宫看望楚皇后··楚皇后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前段时间因为妊娠反应,吃不下睡不好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连带着太医院里的御医们也都遭了罪,整日的面对着皇帝的怒火,连惊带吓的,跟着楚皇后一起日渐消瘦。
好在这两个月终于好了一些,在御医的调理下,楚皇后不仅肚子仿佛吹了气一般大了起来,人也胖了许多,看着珠圆玉润的,反而显得更年轻了··楚皇后这时候正依在榻上,看着几个小太监把那块织成百鸟朝凤的地毯铺在坤宁宫的正堂里。
要说这地毯也许比不上现代社会的那般细致,但胜在这里的人从未见过,而且蔺秋是根据游戏里的一副地毯绘成,以朱红色为底色,一只金凤凰停在梧桐树上,旁边是各色雀鸟,看着热闹又喜庆,楚皇后越看越喜欢,干脆脱了鞋,赤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毛茸茸暖洋洋的纯羊毛地毯,搔得脚底有些痒痒的,楚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洪烈怕累着楚皇后,也没让人通传就直接进了门,正好看到楚皇后笑得眉眼弯弯的,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说:“皇后何事如此开心”·楚皇后一手扶着腰,笑着说:“皇上,快来看看太子妃让人送来的地毯。”
梁洪烈自然也看到了那块地毯,微微有些惊讶的说:“地毯”·楚皇后过来拉着他的手,说:“皇上快脱了鞋袜,站上来试试。”
梁洪烈难得看到楚皇后如此高兴,也乐得陪她,脱去鞋袜踩到地毯上,只觉得仿佛踩在皮毛上,却又比皮毛更加软和,而且再漂亮的皮毛也没有如此绚烂的花色,忍不住笑道:“这又是太子妃想出来的玩意儿到是漂亮得紧。”
楚皇后兴致勃勃的用脚趾点着地毯上的一只雀鸟,说:“皇上你看这些鸟儿,就象活的一样·”·也亏得大梁国矿产丰富,各种染色剂都不缺,这地毯上每只雀鸟的羽毛颜色都不同,只看那只凤凰,身上的羽毛仿佛真的一般,又夹杂了极细的金线在里面,被透入的阳光一照,金光闪闪的尾羽好似在舞动。
楚皇后说完,又指着旁边的一个大卷包裹,说:“那里还有一副,说是献给皇上的,我还没看,听说是飞龙在天图·”·梁洪烈心情更好,扶着楚皇后坐下,笑着说:“难为这孩子想着我们,到比熙儿还更懂事。”
楚皇后嗔了他一眼,说:“我听来人说,熙儿最近不仅刻苦学习,还很认真的处理政事,每日都忙个不停,可比以前要上进得多了·”·能放心把梁熙放到北陌县那么远的地方,梁洪烈自然也在他身边安排了人,所以梁洪烈也早知道梁熙自从回来之后,的确要比以前努力了许多,只可惜底子太弱,在很多时候还是要李太傅和陈繁的帮忙,甚至连太子妃都忙得团团转。
想到这里,梁洪烈不由的叹了口气,说:“早知道他去草原一趟,回来就能知道上进,就该早早的把他赶出去尝尝苦头,现在的他别说辰儿,就是耀儿也比他……”说到这里,梁洪烈住了嘴,只是眉头却皱了起来。
梁辰是他的长子,天资聪颖又好学不掇,是梁洪烈给予最大希望的儿子,年仅九岁就带着一同听政,亲自解答他的各种问题·梁洪烈甚至想过,等梁辰三十岁那年,就把皇位传给他,自己当个太上皇,带着楚皇后找处山清水秀的行宫住下,每日陪着楚皇后种花养草,以弥补当年起义时的分离之苦。
谁知道梁辰却早早的夭折了,梁洪烈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四皇子梁耀身上,毕竟比起只知道武枪弄棒的老二梁旭,或者满心风花雪月的老三梁焌,梁耀要更加务实,也更细心,可惜最后还是……·楚皇后想到两个死去的儿子,神色也暗淡了下来。
梁洪烈见她如此,连忙提起精神来安慰她,这孕妇最忌的就是心思过重,楚皇后又是高龄孕妇,怀孕之初就因为梁熙失踪,导致胎位不稳,差点没了孩子,现在可是不能再受刺激。
楚皇后勉强笑了笑,说:“昨儿我听说,焌儿的棺木是大将军烧的,这是怎么回事”·梁洪烈把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楚皇后点了点头,告知她此事的那个宫人,当晚就被她找了个借口杖毙了,特意把此事告诉给自己,后面肯定有人指使。
现在她正在非常时期,为了能保全腹中的这个孩子,即便是妊娠反应最强烈的时候,她也把持着凤印,丝毫没有把后宫的管理交出去,可即便是这样,自己宫里居然还是有人被收买了。
楚皇后一点也不想知道那宫人的后面是谁,任何可能危害到自己和孩子的人,先处置了再说··楚皇后想了想,说:“既然这个梅影子能知道如何打开墓门,那何不让他设计一个连他都打不开的门而且,我听闻蔺夫人的一个兄弟精于机关阵法,让他们一同设计,或许会更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梁洪烈也知道苏烨善于机关阵法,更是机关暗器的高手,由他来设计皇陵中的机关,怕是任何盗墓人都会有来无回,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楚皇后,点了点头。
·☆、第89章··暂且不说京城里的这些事,只说那边关战事已经打了半年,而且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可能··自从蔺秋设计出诸多守城的武器,胡国多次攻城皆以失败告终,偏偏太子胡瓦尔为了自己的声望不受损,又不能轻易撤退。
国师胡赞和胡瓦尔秘密商议之后,回草原游说未参战的大小部落,居然又被他带来了三十多万的兵力,现在已经是七十万大军聚集在边关一带,大战一触即发··胡瓦尔站在大帐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营帐和兵马,眼里带着一丝兴奋,可是嘴里也在隐隐发苦。
十多年前胡国和大梁国一战,胡国出兵近八十万,最后死伤大半而归,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元气,这里几乎是胡国所有的兵马了,如果这次再输,不仅自己不可能有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就是胡国也要完了。
只是当年兵败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当时领兵的主将刚愎自用,和底下的部落头领不和,不仅各自为战,还彼此下暗绊子,再加上当时的第一高手被苏红衣所杀,军队没了士气,最后兵败如山倒。
而现在……·胡瓦尔瞥了一眼旁边的哈齐海,如果这个现今的第一高手死了,那么他就能接手哈部,包括哈部那一大片肥美的草原……·退回大帐之中,胡瓦尔开始打赢和打输的利弊,当然,不管最后如何,一开始还是要赢上几场,否则士气没了,其他的部落说不定会立刻撤兵。
而同一时间,大梁国的太子正在欢呼雀跃··“哇,厉害太厉害了”梁熙拉着蔺秋的手,大声吼叫道··他绝对不是故意对蔺秋吼叫的,实在是他的耳朵现在听什么都嗡嗡作响,所以吼叫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十日之前陈繁去边关调取配置火药的材料,回来时不仅带回了材料,还带来了几个匠人··蔺敛曾亲自试验了火药的威力,一根竹节大小的炸药,就生生的炸塌了一个山洞,几座山外都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在振动,也能听到那闷雷一般的声响。
蔺敛不敢私藏,早早的密奏给了梁洪烈,只是一直没有收到回音··这一次如果不是蔺秋亲自写了信,蔺敛绝对会反对炸山,且不说是否危险,就是那保密措施也必须严密。
如果被胡子知道了,未来的计划可就都要胎死腹中了·只不过因为蔺秋的一封信,孩奴大将军不仅如数给了材料,连匠人都派了来··几个匠人在蔺秋的指导下做了十几根炸药,又仔细测算了需要炸开的那块山地,特地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干爽天气,把附近所有人等疏散,这才埋下炸药,用一根长香做了个延时点火的装置,把山石炸开。
梁熙带着蔺秋站在一里地外观看,还是被震得双耳欲聋,看到那四下飞溅的山石,梁熙兴奋得直跳脚··蔺秋曾经向梁熙形容过爆炸时的样子,所以梁熙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就只有兴奋。
可是旁边的人却都脸色苍白,全身战栗不止,几乎站立不住··过了许久,才有李太傅在后面喃喃的说了句:“世间竟有这等神物,实在是……天佑大梁啊。”
大梁国贫穷,最大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山地太多,河道不够密集,不管是运输还是农田灌溉都极度不方便··可是现在有了这炸药,修路、挖水渠都会变得方便。
有了路,北边的木材、草药、皮货、矿石……可以很快运到南方,而南方的盐巴、粮食、布匹……也能轻易的运到北边·而修建水渠,许多原本水资源缺乏的地区就能成为良田。
这不仅仅是增加了商税和粮税,从这里延伸出来的各种消费而产生的税收都将大大的增加··就如同现代社会说的“要想富、先修路”,这道理谁都懂,可是以前要修一条平整的道路实在太难,而这炸药终于给了大梁国希望。
大梁国贫困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外敌,北边的胡国,西边的赞古国,南边的越国和渥国,不断的战事几乎每年都要掏空国库··可是现在,有了如此的神物,哪里还会害怕那些外敌,来多少都能炸死。
梁熙当然也知道这些,他把搬开碎石修建水渠的后续工作安排好,回县衙的路上,难得没有骑马,挤上了蔺秋的马车··“秋儿,这炸药虽然犀利,可是点火太不方便。
而且胡子不傻,不像山石那样呆在原地等我们点燃炸药,除非把胡子引到预先埋了炸药的地方……可是你也说了,在空旷的地方,这炸药爆炸的威力并不大……”梁熙说着把帽子脱下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天气越来越暖,他都开始有些出汗了。
“嗯·”蔺秋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打断他··梁熙接着说:“如果能有一个山谷,把胡子引到里面,山谷两边放炸药,炸开的山石肯定可以杀伤不少胡子。
可是这北疆附近的山地很少,就算有山地,也大多是刚才那种土丘·所以我想……能不能做一个类似那种‘燃烧弹’的东西,但是把火药放在里面,这样,爆炸的时候,是否威力会更大”·车厢里的光线并不好,可是蔺秋还是能看到梁熙的双眼在闪闪发亮。
梁熙在草原上,曾亲眼见到被掳走的大梁国奴隶,他们救下的那三个奴隶,在寨子被破的时候,死在了胡子的手里··梁熙记得其中有一个奴隶叫安,平安的安,他被掳走的时候年纪还小,已经记不得自己姓什么了,只剩下了这个“安”字,想来这是他的父母对他的祝福和期许,希望他能一世平安,可是他却被胡子捉去做了许多年的奴隶,最后还凄惨的死去。
草原上所看到的一切,成为了梁熙心中的一根刺·等他回来后,听说胡子大军还曾让奴隶去攻城,故意让奴隶被活活烧死,以此来打击边军的士气,这根刺已经成了一把利刀,每当想起就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是太子,有朝一日还要登基,成为这个国家的皇帝,大梁国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子民,他又怎么能眼见自己的子民受到如此的伤害··最近他发狠学习,尤其是对军事一块特别用功,他虽然很佩服蔺秋写出来的《三十六计》,可是他毕竟不是那种有着九曲十八弯心思的人,所以心底还是更崇尚“以力服人”。
“是可以的·”蔺秋说着,把手放进了梁熙的手掌上··梁熙握住蔺秋的手,双眼更见明亮·蔺秋很少主动接触他,只在他做对了什么事情,或者表现特别好的时候,才会主动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每当这时候,梁熙就会特别的兴奋··“那么点火呢是否可以不需要那么麻烦”梁熙又问··现在的炸药,必须人为点火,又危险又麻烦,难道到了战场上,还要举着一根火把,点燃一根炸药丢出去吗·游戏里有一种土制地雷,虽然有拉线点火的装置,可是那毕竟是一个仿古的游戏,点火装置非常的原始,臭弹的几率很高。
蔺秋知道如何做那个点火装置,却不知道该如何提高成功率,他能轻易的把东西复制出来,可是他本身却不是一个发明者··不过……蔺秋看着身边的那个人,勾了勾嘴角。
喜爱玩游戏的人,大多脑子灵活,而且对能吸引自己的东西特别专注,君不见多少游戏玩家为了找到更快速的练级方法开动脑子,为了打一个副本boss彻夜不眠··梁熙没玩过电脑游戏,可是他的本质上和许多游戏玩家是一样的。
回到县衙后,蔺秋绘制了一个很原始的拉线点火装置给他,果然把他的注意力给彻底吸引住了,和几个蔺敛派来的匠人做了几个出来试验,果然如蔺秋所说的容易失败,剧烈的晃动,甚至天气潮湿都会影响成功率。
这下他更忙了,除了学习和政事,现在还要搞发明创造……如果不是蔺秋让陈繁盯着他,他恨不得连觉都不睡了··就在这时候,胡国的兵力集结完毕,再次对大梁国发动了攻击,而这次,蔺敛没有继续被动的防御,而是出关迎战了。
胡瓦尔……不,不仅仅是胡瓦尔,几乎所有的胡国人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大梁国的边关大门居然打开了·以前也不是没有打开过,每次他们战败撤退的时候,蔺岳那个黑大个都会冲出去再杀上几圈,只是那毕竟是他们撤退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事情,这次居然还没开打,边关大门就打开了·没等他们想明白,三千骑兵已经在城墙上弓箭兵的护卫下出城,待他们集结完毕,两千辆造型古怪的马车陆续出城。
“蔺敛那个老家伙要做什么”胡瓦尔看着大梁国的那点兵力,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相对七十多万的胡国兵力,只有三千骑兵和两千马车的大梁国,几乎就像蚊子一般,一拍就会死无全尸,可是胡瓦尔就是从心底感到强烈的不安。
“殿下·”胡赞同样不安,可是现在绝对不是退缩的时候··胡瓦尔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抽出腰刀,大喝一声:“进攻”··☆、第90章··大梁国这次带兵的是蔺柏,他像往常那样没有穿盔甲,只着一身白衣骑在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上,望着远处正在集结,打算进行冲锋的胡子军队,薄凉的嘴角边荡起一丝冷笑。
“列阵·”蔺柏说着抬起一边手臂··“列阵”命令被快速,有效的执行下去··用三匹马拉的马车只有五百辆,后面拉着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只见这些马车飞快的驶到阵前,每两辆马车之间留下了可容两匹马并行的空隙。
在它们的身后是两千五百辆两匹马拉的马车,后面是四面挡板只到腰际的车厢,每辆车上除了驭夫,各站了四个手持长兵器的士兵··最后才是三千身着黑甲的骑兵。
胡国这次领兵的是第一高手,哈部首领哈齐海··哈齐海刚刚三十岁,身形魁梧,骑的是一匹罕见的照夜狮子,这种马通体雪白,四肢修长,鬃毛卷曲飘逸,夜间能发出荧光,故名照夜狮子。
原本这次应该是胡色达领兵,可是胡瓦尔对大梁国只派出了一万多兵力感到不安,不想让自己的堂兄去冒险,而哈齐海正好请战,就派了哈齐海为先锋,并给了他五万兵马。
胡国的队伍集结完毕,哈齐海站在一处高坡上,同样望着大梁国的兵马冷笑连连,之前他一直没有亲自出征,因为他并不擅长攻城··胡国的男人生在帐篷里,长在马背上,而哈齐海却是生在马背上,长在马背上。
哈部三十年前差点被灭部,他的父亲在部落战争中死去,母亲带着哈部剩下的人一路逃亡,那时候她已经快要临盆了,可是敌人一路追赶,让她连停下来把孩子生出来的时间都没有,最后在奔驰的马背上生下了哈齐海。
后来哈齐海的母亲嫁给了一个小部落的首领,等哈齐海十六岁的时候,又毒死了自己的丈夫,推哈齐海做了首领,十几年来部落不断扩大,现在哈部已经是仅次于胡部的大部落了。
“哈齐海,你会是统一草原的伟大君主·”·这是哈齐海从记事起,他母亲每天在他耳边说的话··哈齐海想着自己母亲说的话,抽出腰刀,大喊了一声:“杀”·杀只要杀光了面前的这些人,他们身后大开的城门就是通往大梁国的道路,那里有足够的粮食和人口,只要有了粮食,哈部就不会再有饥饿,有了人口,哈部就能继续扩大,最终统一草原,成为真正的君王·五万匹骏马驮着它们身上的士兵从坡顶冲了下来,马蹄声犹如惊涛骇浪,带起尘烟滚滚,连大地都在振动。
马背上的胡子各个一脸都是狰狞,嗜血的兴奋感让他们不停的催促着身下的马··蔺柏再次举起手来,说:“打开箱盖·”·“打开箱盖”·传令兵骑着马一路奔过去,只听“啪啪啪啪”的声音响起,前排的马车拉着的大箱子面对胡子的那边木板两边打开,露出里面一排排黑漆漆的木管。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奔马的速度极快,那土坡距离关口不过十里,只需十几个呼吸就能到达,只听雷鸣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蔺柏已经能看清最近的胡子的脸了。
当胡子已经到了不足五百米距离的时候,蔺柏猛的一挥手臂,大喝道:“发射”·只听一阵“呜呜”的怪响,从车厢里的木管中突然飞出无数喷着白烟的东西,对着越来越近的胡子就射了过去。
“什么”最前面的哈齐海见此异状,心里猛的一惊,身子向后一翻,一道白烟擦着他的鼻子就飞了过去··没等他重新坐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剧大的爆炸声,飞溅的土块差点将他从马上面掀下来,身下的照业狮子立刻受惊,两个前蹄猛的立起,不断的在原地跳跃挣扎。
那些个拖着白烟的东西不断飞来,有些射在地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掀起土块和杂草,也有直接射中士兵的,射在身上的还好,有衣服挡着,最多被掀下马去,射中头脸的可就惨了,直接当场死亡的都有。
胡子惊慌失措,坐下的马匹更是惊得四下逃窜,因为奔马过于迅速,前面的胡子乱成一团,后面的胡子拉马不住,顿时和前军撞在一起··“战车冲锋”·随着蔺柏的命令,后面的两千五百辆战车在驭夫的控制下开始冲锋。
这战车只有两个车轮,每个车轮的车轴向外各有一根狼牙棒似的东西,经过苏烨的改装,这个狼牙棒平时可以收缩在马车底,冲锋的时候才由驭夫按动机关弹出,最长可到一米多,所过之处无论马腿还是人腿都无一幸免。
战车的车厢比一般马车要高一些,人站在上面一刀挥出去,正好可以砍到骑马人的脖子·只是现在站在马车里的士兵拿的不是刀,而是长长的镰钩大刀··镰钩大刀也许很多人不知道是什么,可是说到西方死神手里拿的那个武器,也许大家在许多漫画书里都见过,镰钩大刀与死神的那个武器近似,只是刀没有那么大,也多了一个锋利的钩子,不仅可以砍下敌人的脑袋,还能用钩子把人勾住让车里其他的人砍杀。
胡子本就被那不断的爆炸声弄得乱成一团,这时候战车冲入砍杀胡子,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再加上车轮上的狼牙棒,马车过处,即使遇到企图反抗的,也统统倒在地上。
骑兵战斗的时候如果跌下马,几乎等同死亡·胡子是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男人们一天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马背上,只在吃饭、方便和睡觉的时候才会下马,赶路的时候,甚至连这三样事情也能在马背上解决。
所以胡子都有罗圈腿,走路不稳的现象,更不要说跑步了·许多胡子根本不是被大梁国的士兵砍杀,而是跌下马之后,被自己人的马蹄践踏而死··“骑兵冲锋”蔺柏这次没有再挥手,而是拿起了马鞍边的一杆长枪,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不用说,这杆长枪是蔺秋亲自“设计”,由机关大师苏烨和匠人共同打造出来的··枪尖是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三棱枪,这种枪尖脱胎于三棱刺刀,一旦刺入人体,伤口如果不缝合完全无法自然痊愈。
而且整个枪尖呈银红色,因为上面包裹了一层水银和红铅··红铅就是销铅,这种销铅含有金属铬,铬是一种口服和接触都无害的金属,可是只要和伤口一接触就能导致伤口流血不止,即便是缝合了伤口也没用,除非把受伤的那一块彻底挖掉才行。
为了把水银和红铅镀在枪尖上,苏烨可是费了无数的心思,这只是因为有一次蔺秋看到自己父亲背上的一个伤疤,那是一个圆形的深凹下去的伤疤·蔺敛告诉他,这是有一次中了胡子一箭,因为箭头淬了用腐烂的尸体和马的粪尿调和的汁液,只要射中了,不挖掉那块肉就会一直腐烂下去。
蔺秋当时摸着那个伤疤没有说话,可是蔺敛却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疼,把傻爸爸大将军给感动坏了··在路人甲的游戏里有一种火焰刀,只要被这把刀砍伤就会出现流血buff,而且在战斗中一直无法解除这种buff。
要制作这种火焰刀需要一种矿物,就是红铅·大梁国别的不多,可是矿产绝对的丰富,边关附近就有这种红铅矿,于是在苏烨不断的试验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把水银粉和红铅粉镀在了枪头上。
蔺柏的力气比不上蔺岳,甚至武功也不是边军之中最好的,可他对时机的掌握却是最准确的,这也正是蔺敛派他出战的原因··一开始的爆弹虽然威力不足,可是却炸乱了胡子的骑兵,再派出战车砍杀,因为胡子的前军和中军撞成一堆,后军根本没办法放箭,又有车轴上伸出去的狼牙棒绞伤马腿,胡子不能上前砍杀车里的人,战车在这乱成一团的战场上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而现在一些胆怯的胡子已经开始逃跑,正是骑兵出击的好时机··只有三千人的骑兵仿似一条蛟龙,直插入战场,不断的往来穿插,每一次都会带走数百胡子的性命。
不是没有胡子的头领试图组织反抗,可是一来只要有胡子集结,蔺柏就会帅兵冲过去将胡子的队伍打散,二来那些爆弹还在陆续的射出,即使没有一开始的密集,还是让胡子的马匹惊慌不止。
而大梁国的马匹经过几个月,不断的噪音轰炸,早就不受影响了··蔺柏一枪刺入一个胡子千户的胸膛,把他挑得飞了出去,撞得一个胡子兵从马上掉了下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和暖的风中带着泥土和鲜血味的气息,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可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裹在寒烈的刀光中向他撞去,蔺柏枪杆一横挡住了那个身影,可是胯下的战马却被那人的刀砍在前腿的关节处,立刻向前扑倒在地,蔺柏手掌在马鞍上一拍,整个人飞跃而起落在地上。
“蔺柏”那人满面的狰狞,咬牙切齿的盯着蔺柏,恨不得吃了他··蔺柏眉头一挑,冷冷的说:“你是谁”·那人更是恨得双目通红,狠狠道:“哈齐海”··☆、第91章··胡国第一高手哈齐海的大名,蔺柏当然听过,只是眼前这个人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胡子惯常戴的皮帽没了踪影,乱糟糟的头发上满是泥土和草屑,连衣服也是脏兮兮的仿似抹布一般,甚至能在上面看到几个马蹄印,如果再瘦一些,就这副打扮坐在街边,或许会有好心人丢几个铜板给他。
可是当他举起手中的弯刀一刀劈过来的时候,蔺柏终于相信他是哈齐海了,这个人不愧是胡国的第一高手,只从那刀锋划过,带起的风声就能知道,这一刀的力量有多强大。
蔺柏不敢硬接,身体一侧,枪尖把弯刀一拨,可是哈齐海力道太大,虽然弯刀砍偏了,刀尖还是划过了蔺柏的手臂,只听“嘶”的一声,袖子已经裂开一个大口子,可是里面却没有血流出来。
哈齐海一愣,作为一个高手,对兵器的掌控绝对灵敏,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刚才弯刀的刀尖绝对触碰到了蔺柏的胳膊,以弯刀的锋利程度,不说砍断手臂,起码也该割出一个大口子,可是为什么却一滴血也没有·战场之上不容一丝懈怠,就哈齐海这一愣神的功夫,蔺柏已经一枪对着他喉咙刺来,哈齐海急忙一偏头躲过,手中弯刀向蔺柏的腰部砍去,同样划破了蔺柏的衣服,里面依旧没有任何血流出。
“怪物”哈齐海的双眼闪过一丝恐惧,不流血的怪物·蔺柏不知道哈齐海所想,他平时是沉稳的性子,可是只要遇到高手就会变得异常兴奋,手中长枪一招快过一招。
武林中有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说法,蔺柏力量不够,可是他自小刻苦练习长枪,手中长枪就像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时把那百多路枪法使出,竟然将胡国第一高手稳稳的压着来打。
当然,他能如此轻松,是因为哈齐海的弯刀根本伤害不了他··别的士兵都有盔甲的保护,蔺柏却从来不穿盔甲,因为他的枪法对身体的柔韧度要求极高,盔甲会严重影响他的发挥,所以蔺秋找了北疆地区最好的织工,为他织了一件纱衣。
说是纱衣,其实里面掺了蚕丝、人发、细铜丝,细细密密的织出来做成衣服,穿上不会影响行动,可是别说刀锋割不破,就是弓箭在十步之内也射不穿··蔺柏的里面穿的就是这种防箭服,他不知道这是另一个时空里,一个名叫成吉思汗的伟人发明的,他只知道这是自家小弟为自己做的,是世间唯一的一件,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有·想到自己父亲那泛酸的眼神,蔺柏的嘴角上扬,枪尖挽了个枪花,一枪刺向哈齐海的眉间,哈齐海虽然身形魁梧却极为敏捷,向后一个下腰,脚尖已经踢在枪杆上,把长枪踢得向上荡起。
就在他二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两千五百辆战车和三千多骑兵依旧在疯狂砍杀,五万多胡子兵被打得彻底失了士气,还能控制住战马的胡子兵不顾一切的败逃,整个战场上只剩下不足一万的胡子兵,而且有一大半都受伤严重,但凡还能动弹的都爬上战马逃窜而去。
蔺柏和哈齐海久战不下,彼此都打出了火气,尤其是看到士兵不断逃跑的哈齐海,这是他头一次领兵攻打大梁,如果第一次就战败,他的第一高手名号立刻就会被夺走,他可以不在意这个名号,可是那些敌对的部落可能因此而打压哈部,他的部落也将被夺走放牧的草原。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继续战斗,等待援军,二是杀死蔺柏,只要带回蔺敛长子的人头,即使战斗输了也没人能说什么了,可是他能杀死这个不会留血的怪物吗·胡国军队的大营离战场不足五十里,因为天气晴朗,哈齐海能隐约看到大营的炊烟,可是除了逃回去的战马扬起的灰尘,没有一个增援的士兵。
“胡瓦尔”哈齐海暗暗咬牙,这么长时间不派援兵,可见胡瓦尔是放弃了自己,甚至故意派他出来送死··“首领,快走”一个身影从旁边猛的扑过来,被蔺柏的枪尖刺入胸膛,那人一把抓住蔺柏的枪尖,却把另一只手上的缰绳甩到哈齐海身上,大喊道:“快走啊”·哈齐海认出那个人是自己的一个亲卫,他立刻一把拽住缰绳,翻身上马,这时候战斗已经快结束了,如果再不走,等大梁国的骑兵合围过来,即使哈齐海是胡国的第一高手,也无法独自从数千的骑兵中突围。
然而没等哈齐海策马,只听一声爆喝“给爷爷留下来吧”,一个黑影子突然从斜刺里冲出,跃起半空,挥舞着两把巨斧猛的劈了下来··哈齐海不及细想,连忙扬起手中弯刀去挡,只听一声脆响,那弯刀被斧头直接砍断,斧头力道不减,哈齐海坐在马上没有地方腾挪,被斧头砍了个正着,捂着脖子掉下马去,鲜血泉涌一般从脖根处喷出。
·“二弟,你怎么来了”蔺柏把那胡子从枪尖上甩了出去,不满的说··“我看大哥打了那么长时间,手痒了。”
蔺岳走过来,看着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哈齐海,说:“这人也太没用了,连一招都接不下来·”·蔺柏打了半天,最后却被蔺岳抢着杀了对手,气得他直翻白眼,心里狠狠的想,我才不会告诉你,这个人是胡国的第一高手哈齐海呢·在确认没有敌军增援后,蔺敛派出步兵清理战场,尤其是那些受惊逃窜的战马,更是全部拉回了边关。
经过清点,这次会战杀死胡子四千四百余人,俘虏六百四十三人,获得战马三千余匹·战马被隔离圈养,由兽医检查确认没病的才会归入边军骑兵·而那六百四十三个俘虏则被关押进了医所旁的牢房里,等着为大梁国的医学和解剖学发光发热。
虽然这次杀死的胡子数目并不太多,只有四千多人,以往一次攻城战下来,几个隘口加起来也能杀这么多·可问题在于,这次出战的人数只有两万不到,而胡子的兵力却是五万人。
两万对五万人的战斗,杀死敌人四千多,自己却只伤亡不足一千,这实在是一次了不起的大胜了··其实总结这次胜利的过程,不难看出其中有许多偶然性,原本应该是胡色达帅兵却临阵换将。
哈齐海虽然是第一高手受人尊敬,可是为人自大狂妄,战场上只凭蛮力、毫无谋略,以至于胡子逃跑的时候,只有他的亲兵还护在他身边,别的人都只顾着自己了··但是也无法否认,这次的胜利里,爆弹和战车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爆弹杀伤力虽然不够,可是剧大的爆炸声不仅让胡子的战马惊慌,也吓破了胡子的胆,这才造成胡子的前军和中军相撞,彼此践踏·而战车却是杀伤敌人最多的,先不说车轴上的狼牙棒,只那车上的四个人手持长武器,习惯于拿弯刀或者长刀的胡子根本无法靠近,而车上的四人却能轻易砍掉马背上的胡子脑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伤亡最大的就是蔺柏带领的骑兵,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战车灵活度不够,如果有大批胡子集结起来,对战车进行围攻,战车上的四个人可挡不住,必须由机动灵活的骑兵来冲杀。
蔺敛看着桌子上的战报,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自己的小儿子能干,设计出这种神兵利器,还有这种混合式的战斗,他除了欣喜还有自豪·只是小儿子每次来都是要揪胡子、骑大马……虽然他很高兴儿子如此亲近自己,但是他毕竟年纪大了,骑大马什么的实在是快要力不从心了。
十日后,一份战报放在了梁洪烈的桌子上,看着战报上的数字,本身就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皇帝陛下瞪大了双眼··“王骞,去把上次大将军送来的密奏取来。”
“奴婢遵旨·”·说是密奏,其实却是厚厚的一叠资料,从火药的配方到炸药的制造,以及几次的炸药试验记录·又有战车、弩炮、多发连弩的绘图,以及一个名为“爆弹车”的详细图纸和资料。
对照战报和图纸,梁洪烈很快就推演出了整场战事,他叹了口气,说:“可惜这爆弹车攻击太弱,如果那些爆弹能一下就把人炸死该多好……”·就在他说这话的第二天,一个衣着颇为气派的男子来到了北陌县县衙,求见县令大人。
梁熙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连睡觉的时间都一减再减,所以听说不是公事,就摆了摆手,说不见··跑腿的衙差收了点好处,连忙说:“那人说在报纸上看到广告,知道我们这里捡到一个小孩,还说年龄和衣物都对的上,应该就是他的儿子。”
“虎头的爹”梁熙愣了,终于把脑袋从政事里抬起来,想了一下,说:“那就去看一下吧·”·这虎头毕竟是他亲手所救,又养了半年,还是有一些感情的,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虎头的家人找不到虎头,不过理智上却又知道,虎头还是送回去更好。
“草民辛阜见过县令大人·”那人一见梁熙就抱拳行礼·“草民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与县令大人商议,还请大人应允·”·“啊难道你不是虎头的爹”梁熙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
“虎头”那人只一想就明白,这是梁熙为自己儿子起的小名,一笑道:“我是不是虎头的爹,需要待会儿见着了才能知分晓,只是我姓辛,是霹雳山庄的庄主。”
·☆、第92章··霹雳山庄,江湖曾经的第一门派,以暗器霹雳子闻名于世·传闻中那霹雳子只有梧桐子大小,可是只要射在人身上就会立刻爆炸,被射中者皆尸首不全,可说是威力无穷。
江湖人等见到霹雳山庄的人无不避之不及··百多年前,霹雳山庄在制造霹雳子的时候,发生了大爆炸,引发附近的山体垮塌,将整座山庄掩埋,从此霹雳山庄消失于世上,连带霹雳子的做法也再无人知晓。
时间回溯到九天之前,就在蔺柏帅兵与胡子会战的同时,附近不远的地方,有几个人正在观战,其中之一就是辛阜··辛阜的妻子是北疆人,去年他们夫妻二人带着未满周岁的儿子来北疆探亲,谁知道妻子走亲戚的时候被人杀死,儿子也失了踪迹。
辛阜悲痛之下,安葬了自己的妻子,开始了漫漫的寻儿之路··他几乎走遍了整个北疆,也曾到过北陌县,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在县衙里·这次是正好经过边关,却被那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吸引,急忙跑到战场附近的山林里观看,顿时激动的手足发颤。
百多年前的那一场爆炸,虽然炸毁了霹雳山庄,可是当时还是有几个人逃了出来,其中就有当时庄主的幼子,也就是辛阜的曾祖··辛阜的曾祖当时不过二十出头,家园被毁、亲人尽没,已经是十分凄凉,偏偏当时许多武林中人见霹雳山庄被毁,想得到霹雳子的配方,派出无数高手捉拿辛阜的曾祖,他势单力薄无力反抗,最后只好找了个地方隐居下来,等待时机重振家园。
可是当时霹雳山庄只有他和几个老仆逃了出来,又因为霹雳子的威力过于强大,被江湖其他门派所忌惮,要想重振家园谈何容易·一直到辛阜的曾祖去世也没达成这个心愿。
辛阜一直记得,自己的曾祖去世时说过,如霹雳子这种武器就不该出现于世上,否则家园不会被毁,他也不至于被逼隐居,所以辛家的后人不得把霹雳子的制作工艺外传,如果辛家人有一天断了香火,那就让霹雳子也彻底消失吧。
然而辛阜没想到,这次因为寻找自己的儿子,居然在战场上发现了和霹雳子同样的东西··回到住地,辛阜立刻派家仆去打探是谁制造了那车子,可是爆弹车是军中所有,他的家仆根本就进不去大营,又怎么知道是谁制造。
一天他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上有两个人聊天,其中一个正好是北陌县九湾乡的乡民,他说到北陌县县令用一种声音极大的东西,炸开了山石来修建水渠··辛阜一听就知道那必是和霹雳子一般的东西,所以连夜赶路来到北陌县,进入城门的时候,又看到贴在城门上的北陌县日报,上面寻人启事里画的虎头帽正是自己儿子戴的那一顶,这那里还能忍得住,连忙来县衙求见梁熙。
可惜梁熙不是江湖人,他根本没听过霹雳山庄的大名,所以只能呆呆的望着辛阜,压根不懂他在说什么··辛阜因为霹雳子的消息兴冲冲赶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寻亲。
当年霹雳山庄爆炸的时候,因为正好是年节,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山庄里,爆炸引发山体垮塌之后,立刻将所有人都埋在下面·只有辛阜的曾祖因为下山去买年货,这才避过此劫。
可是霹雳子的制作从不外传,只有辛家人能学,别的弟子只能按需领取霹雳子,所以会制造霹雳子的一定只有辛家人··辛阜见自己提到霹雳山庄却没有引起梁熙的共鸣,心想难道不是这个县令制造出霹雳子的只好又说:“县令大人,草民听说大人曾炸开山石,修建水渠以灌溉。
不知是何人做的那爆炸之物”·梁熙皱了皱眉头,说:“是我的妻子做的·”他心里有些不高兴,先不管此人是否虎头的父亲,只凭他一来不先问虎头,而是问炸药的事情,他就不喜欢。
辛阜可不知道梁熙所想,连忙问:“不知大人的妻子可是姓辛”·梁熙更不高兴了,说:“不是·”·辛阜顿时感觉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说:“不知道可否拜会令夫人。”
这下梁熙的脸都拉长了,秋儿是他的妻子,就算是个男妻,也不是你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随便就能见的·他冷冷的说:“你到底是来寻孩子的,还是来见我妻子的”·辛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真是冒昧了,因为那炸山之物与我辛家关系密切,所以草民才……请大人多多见谅。”
梁熙也不接他的话,叫来一个衙差去后院,请一个嬷嬷把虎头抱过来··却说那虎头在县衙后院一住半年,不仅几个嬷嬷越来越喜欢,就是几个新来的丫鬟也都喜爱这个总是笑盈盈的胖娃娃。
自从乔二姐因为偷药事件被关了起来,几个嬷嬷又经常随着蔺秋外出办事,偶尔还要去城外帮着静云炼药,有时候难免忙不过来,于是请主簿帮着,在县里招了几个家事清白的丫鬟回来,只是因为两位主人都是男子,所以只让她们在做些粗使的工作,并不近身伺候。
辛阜来的时候,蔺秋正在后院的书房里处理内帑的账务,张德儿刚刚把几个田庄的最新情况汇报完毕··张德儿说:“北桑县的那处田庄新进了三十四人,都是壮劳力,他们的妻儿也已经安置好了,另外,上个月的蔬菜价格略有上涨,所以收入也还不错。”
蔺秋点点头,说:“葡萄的种植如何”·张德儿说:“五千棵葡萄树已经全部种植完毕,只是……请太子妃恕奴婢多嘴,北疆地区干旱又寒冷,从未有人种植葡萄,这葡萄真能种活吗”·蔺秋头也不抬的说:“可以。”
张德儿也知道这太子妃的说话习惯,又对他的能力非常了解,也就不再问下去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奇怪,太子妃说这葡萄种出来是为了酿酒,他只知道粮食可以酿酒,这葡萄又该如何酿酒·正说话间,就听到刘嬷嬷在外面和人说话,言语间似乎提到了虎头。
蔺秋抬起头来,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笔,走了出去··刘嬷嬷抱了虎头正要出去,见到蔺秋,连忙说:“太子妃,刚才衙差来说,虎头的爹找到了,我带虎头去看看。”
“秋儿……抱……”虎头一见蔺秋就咧开嘴笑,小胖手一拍一拍的想让蔺秋抱··说来也奇怪,蔺秋很少笑,对着梁熙以外的人就更是连表情都没有,更不要说是亲近谁了。
按理说小孩子敏感,对于不理自己的人通常都比较排斥,可是虎头却偏偏例外,只要见到蔺秋就高兴得不行·不,不能只说是高兴,而是谄媚、不要脸、死皮赖脸……不仅学着梁熙喊他秋儿,还每次都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让他抱。
有一次蔺秋在梁熙的怂恿下,真的抱了虎头一次,结果被他糊了一脸的口水,之后梁熙的功课里加入了军事对练,每隔两天就要被铁面无情的秦瑜“对练”一次,而蔺秋也再没抱过虎头。
蔺秋看了虎头一眼,点了点头,说:“嗯,去吧·”·刘嬷嬷抱着虎头急急忙忙的向县衙走,蔺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口,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开始发呆。
张德儿一直站在书房的门口,见蔺秋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敢说话··算起来楚皇后怀孕已经七个月了,前段时间又由太医院诊脉,确定为皇子,朝堂上虽然为此一片欢欣,可是为太子立侧妃的奏章也一直没断过,今年四月份还选了一批秀女进宫,听闻皇上自己一个都没要,只是送到教习嬷嬷那里管教,意思不言而喻。
这些事情早就通过京城里的来信传到了几位嬷嬷耳里,只是一直瞒着蔺秋··张德儿自然也知道一些,在他看来,如果蔺秋聪明的话,就该主动提议为梁熙立侧妃,然后选一个忠心可靠的女人进宫做自己以后的助力,这样等皇孙生下来就可以直接抱到自己身边去养,以更加巩固自己的地位。
想到这里,张德儿在心里暗暗叹气,他虽然接触蔺秋的时间不多,可是也看得出,这个太子妃几乎一颗心全在太子身上,又如何能心甘情愿的为太子立侧妃··“还是像咱家这样最好,也没有什么儿女的麻烦。”
张德儿心里这样想··当然,绝大多数的人都不会这么想,尤其是半年之后才见到自己儿子的辛阜,在确认虎头的确是自己儿子之后,搂着虎头流下了男儿泪。
“多谢县令大人救了小儿·”辛阜不停的向梁熙道谢,尤其是知道了梁熙是在怎么样的情况下救了虎头之后,更是感激涕零··“不用道谢,这也是缘分。”
梁熙捏了捏虎头的小胖爪,说:“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我们一直叫他虎头,他原本的名字叫什么”·辛阜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说:“他失踪的时候还没满周岁,所以我们一直都还没给他起大名,既然你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就给他起名叫辛虎,小名还是叫虎头吧,也让他一辈子不忘你的恩德。”
梁熙听了立刻高兴起来,想到之前辛阜说的事情,又问:“对了,你之前说炸药和你辛家关系密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第93章··“炸药”辛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名字到也贴切,只是我辛家人称它为霹雳子。”
梁熙听得眨了眨眼睛,霹雳“子”听这名字似乎个头很小·秋儿制作的炸药却很大,炸山那些全都要竹节大小,并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
他连忙说:“我能看看霹雳子吗”·辛阜也想通过梁熙找寻更多的辛家人,闻言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囊,探手入内抓了几颗出来,摊在手心给梁熙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梁熙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几颗霹雳子,只见每颗如花生米般大小,有红色、绿色和黄色三种颜色·他拿起一颗绿色的细看,只见表面极为光滑,里面似乎有一层金属,外面再以蜡包裹。
“这红色的是火焰霹雳子,绿色是剧毒,黄色可使人昏迷·”辛阜见梁熙急忙放下手里的绿色霹雳子,笑道:“大人放心,这绿色的霹雳子虽有剧毒,可是只有爆炸的时候才有用,用手拿并不会中毒。”
梁熙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说:“这么小的东西,爆炸起来威力如何”·辛阜说:“据说以前我们霹雳山庄的霹雳子有梧桐子大小,每每炸得人尸首无存,后来我的兄长进行了改造,用一机关暗器盒将霹雳子射入人身体内,虽有爆炸却不会将人炸得粉碎。”
他见梁熙一脸的好奇,又说:“大人如果有空旷的地方,我可以给大人演示一番·”·梁熙一听立刻站起来,说:“那太好了,我们去后院吧,花园应该够大的了。”
说完不等辛阜回答就拉着他往外走,一出门就见到刘嬷嬷站在外面,一愣问道:“可是秋儿找我”·刘嬷嬷也不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站到一边,只是眼睛的余光一直跟着辛阜。
虽然她不算武林中人,可是毕竟跟随苏红衣十几年,一些武林的野史传闻还是听了不少,当年霹雳山庄被毁,武林中人无不额手称快,实在是那霹雳子威力太过强横,霹雳山庄对门下弟子的约束又不够严厉,许多人在外面横行霸道,几乎成了武林中的祸害。
所以霹雳山庄被毁后,才有不少人落井下石,追杀辛阜的曾祖··就算这个人是虎头的父亲,刘嬷嬷也本能的防备着··一进后院,就看到蔺秋站在书房门外的廊下发呆,似乎是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只是眼神里有些茫然。
“秋儿……抱……”辛阜怀里的虎头先一步看到蔺秋,连忙又拍着胖爪子,扭动着圆滚滚的小身子就要向蔺秋那边倒过去·他毕竟和辛阜分开了半年多,对他来说,辛阜就是一个陌生人。
辛阜连忙抱稳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蔺秋,谁知道这一眼看完却更为吃惊,急步上前,问道:“请问,这位小公子可是姓辛”·蔺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辛阜有些失望,连忙又问:“那……请问小公子,你家中可有姓辛的”·蔺秋又摇了摇头··梁熙凑过来,说:“秋儿,这位辛公子就是虎头的父亲,他也会做炸药,而且还有一种很厉害的机关暗器盒,可以把炸药射出去,你也来看看吧。”
说完又对辛阜说:“辛公子,这是我的妻子蔺秋,那些炸山的炸药就是他做出来的·”·辛阜更加激动,看着蔺秋,双目开始泛红,道:“蔺公子,我能问问你是在哪里学会……炸药的做法吗因为你和我故去的兄长生得极为相像,我怀疑你的先祖就是我们辛家当年失散的家人。”
“贵兄长……和秋儿相像”梁熙目光极为复杂的看着辛阜,国字脸、蜡黄皮肤、浓眉大眼、勾鼻阔口,而蔺秋却是瓜子小脸,雪白肌肤、淡烟眉、杏仁眼、葱管鼻、薄唇,就没有一处相像的地方。
辛阜连忙说:“大人不要误会,我兄长是我父亲的亲生子,我是收养的·”·之前曾经说过,大梁国是没有义子一说的,收养的孩子和亲生的并没有分别,有继承家业的权利。
因为庶人不像世家、贵族、皇室那样重视血缘,为了兴旺家族,往往会收养孩子,有钱的甚至会收养许多孩子··而且,因为拥有同样继承家业的权利,养父母对收养的孩子通常也很疼爱,被收养的孩子也会把收养的家庭当成自己真正的家,把养父母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不会有任何自卑。
甚至有的人家,因为养子更有本事,最后把家业传给养子的都有··“哦·”梁熙点了点头,他隐约记得,蔺敛以前是个没有家族神牌的乞儿,不知道跟谁学了一身本事,又娶了苏红衣,后来跟随梁洪烈起义,被封大将军之后才在护国寺里有了家族神牌。
虽然大梁国的人把这当成蔺敛的奋斗史,但是也有世家以此在背后嘲笑蔺敛,所以梁熙不想当着蔺秋的面来说这些,立刻说:“这些以后再详细说吧,我们先去看看那霹雳子的威力如何”·“好的。”
辛阜抹去眼角的泪水,微微躬身说:“让大人见笑了,因为曾祖临去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回当年失散的家人,所以……”·梁熙点点头表示理解,一边拉起蔺秋的小手,将辛阜引到后花园。
县衙的后花园极大,种了不少北疆特有的花木,还有假山、荷塘,荷塘上还专门修建了九曲桥和一座观雨亭·只是荷塘不够深,冬天最冷的时候会全部结冰,养不了金鱼,庞嬷嬷干脆买了一些鲤鱼、鲫鱼和草鱼放进去养,平时可以赏鱼、钓鱼,偶尔捉两条出来做菜,到也很是方便。
辛阜把虎头交给旁边的刘嬷嬷抱着,从荷包里取出一些金属打造的零件出来,在观雨亭里的石桌上拼凑起来,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拼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匣子来,匣子前面还有一根寸许长的铜管。
他把一颗红色霹雳子放进匣子里的机关上,又倒入一些黑色的粉末,这才关上匣子,把铜管对准假山,按下了匣子上的一个按钮,只听匣子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只见铜管口冒出一团烟火,一颗霹雳子“嗖”的一声射在假山上,“轰”的爆炸声响起,假山山石飞溅,一团剧烈的白色火焰腾空而起。
梁熙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那霹雳子只那么一点点大小,居然有如此威力,竟然把那假山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缺口,如果射入人的身体里,还有人能活吗·过了许久,才听到蔺秋低声说了一句:“燧发枪。”
在路人甲的游戏里,历史从宋代一直延续到清朝乾隆年间,根据历史,游戏里有火器,可是只能制造火绳枪,就是那种需要点火才能发射的枪支,点火速度慢极慢。
可是游戏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有活动,有一次的活动奖励就是从欧洲来的一支燧发枪··(燧发枪16xx年就已经发明了,欧洲很早就有军队开始装备·可是中国直到18xx年才会自己制造燧发枪,之前一直用的是火绳枪,乾隆年间还没有这么先进的火器)·所以蔺秋知道燧发枪,却不知道该如何做,现在看到的这个机关匣子,虽然外表和燧发枪没有丝毫相似,可是作用却完全一样。
“刘嬷嬷·”蔺秋立刻转头对刘嬷嬷说:“去取纸笔来·”·“是·”刘嬷嬷不及放下虎头,抱着他就去取纸笔。
等她取来纸笔,蔺秋坐下就要绘图,却被梁熙一把拉了起来,只见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坐垫,只好脱下外袍垫在石凳上,说:“小心凳子太凉了·”·蔺秋看着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坐下在纸上画了起来。
梁熙呆呆的看着蔺秋脖颈处细嫩的肌肤,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抬头正好看到辛阜揶揄的眼神,不由的有些脸红,解释道:“秋儿他身体不太好·”·一听这话,辛阜想到自己早亡的兄长,也是一阵唏嘘。
大梁国的人口平均死亡年龄不高,主要是因为战争、饥荒、灾害等原因而死的人多,但实际上生活条件好一些的地方,如南方产粮丰盛之地,正常死亡年龄都在八十以上,百岁老人也经常见,辛阜的曾祖更是活到一百二十岁才去世,即使在大梁国都算是难得的长寿之人。
辛阜对着蔺秋看了一会儿,说:“蔺公子可是天生的不足”·梁熙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辛阜皱起了眉头,当年他的兄长也是在娘胎里的时候,他母亲冬日被人推到河里受了凉,回来大病了一场,导致他的兄长从小服药长大,就这样还是未能成年就亡故了。
虽然他今日才第一次见到蔺秋,可是蔺秋不仅相貌和他兄长相似,连这身体不好也一般无二,让他更多了几分亲近··低头再看蔺秋画的东西,辛阜瞬间瞪大了双眼。
只见纸上一根弯弯的,仿佛拐杖似的东西,却有一根管子在前面,下面还有一个应该是机关扳手的地方,旁边又有拆卸开的零件图·再细看,许多地方和自己的机关匣子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却又不尽相同。
“这……这是……何物”辛阜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蔺秋画完最后一个零件,放下笔,说:“这是燧发枪。”
·☆、第94章··北疆的边关大营有造办处,可以打造弓箭、车辆,也可以维修刀剑等武器,可是燧发枪的工艺比较复杂,对金属冶炼的要求也高了许多,这里就算起一座高炉,也没有能力足够的工匠,所以必须到京城附近的兵部的造办处才能打造。
梁熙虽然有些遗憾,也只好让人把图纸送到边关大营,再让蔺敛派兵送去京城··不过让他很高兴的是,辛阜居然把自己的机关匣子送了给他,又送了五十多颗火焰霹雳子,供他继续破坏后花园。
其实,这机关匣子在近战的攻击力不比枪支差,尤其是那霹雳子,红色的火焰弹丸就不说了,那绿色和黄色的弹丸,爆炸之后都能产生大量的烟雾,剧毒的可让人在极短时间内痛苦死去,黄色的却能让人全身麻痹,无法动弹整整一个时辰。
辛阜找到虎头之后也不急着走,反而每日都来县衙看望蔺秋·辛家人丁单薄,到了他这一代就只有他兄长一人,偏偏身体不好,这才又收养了他·辛阜小时候一直是跟在兄长身边长大,亲眼看到他的兄长设计出了机关盒子。
而现在蔺秋这个长相极似自己兄长的人,又在他面前绘制出了燧发枪,让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蔺秋就是他兄长的转世··有了这个想法,辛阜不仅对蔺秋更是亲近,对梁熙也更多了几分亲热,不仅送他机关匣子,还把霹雳子的配方也告诉了他,甚至陪着梁熙试做了一些。
这天梁熙中午正好有空,和辛阜两个人跑到野外空旷处去试验他新做的霹雳子··几个护卫牵来了十几头羊,分散的放在草地上,梁熙拿出一个足有小孩拳头大小的黄色霹雳子出来,自己站在上风处,远远的抛进羊群里,只听“轰”的一声,一大团黄色的烟雾腾起,随着风慢慢移动。
羊群吓得四散逃窜,最近烟雾的几匹羊很快就倒在地上,“咩咩”叫着动弹不得,别的羊有跑几步就倒下的,也有跑得远一些的,只有上风处的羊一点事也没有。
“这个到是不错,可是风向太难控制了,不仅对上风处的敌人没办法,一不小心自己就着了道了·”梁熙微微皱眉道··辛阜点头说:“尤其是草原上的风,那可更是难以掌握,这种烟雾弹的确用处不大。”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辛阜已经知道了梁熙的身份,不过他对此并不太在意,他看得出梁熙这个人很单纯,是个可交的,也就愿意把自己的所学告诉他··“你试试这个。”
辛阜说着递给梁熙一个黑色的,有成人拳头大小的霹雳子··“怎么是黑色的”梁熙接过来在手里抛了抛,感觉很重··辛阜说:“这个是太子妃想出来的,里面有不少铁砂,据说可以大面积杀伤敌人,我也是刚做出来,还没有试验过。”
说完又加了一句“你丢远一些,别伤着自己·”·正好不远处有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梁熙拿出吃奶的劲用力抛了过去··依旧是“轰”的一声巨响,可是在那轰鸣声中依稀能分辨出仿若疾风骤雨的声响,等烟尘散尽,梁熙和辛阜赶过去观看,只见以霹雳子爆炸处为中心,方圆十米枝叶落得满地都是,树干上还有不少深嵌入木的空洞,最近爆炸点的灌木仅剩下几根千疮百孔的树干了。
·两个人目瞪口呆的彼此对望了一眼,同时失声道:“厉害啊”·辛阜一脸兴奋的说:“草民真是服了,在霹雳弹中加入铁砂竟然有如此威力,太子妃实在是大才啊”·梁熙却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可以再做大一些,再加入铁钉、铁片……或许会更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辛阜听得连连点头,铁砂毕竟太过细小,除非是射入头颅,否则敌人未必就死,可是如果是铁钉、铁片,以霹雳弹的爆炸力弹射出去,割断血管筋肉,即使不死也能重创敌人,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两人正讨论得高兴,突然见一骑快马飞驰而来,上面骑的正是陈繁··陈繁不及下马,隔了好远就大喊道:“秦护卫,快带太子回城胡子偷袭了北桑县,正在向北陌赶来”·“什么”梁熙大吃一惊,没等他细问,已经被秦瑜一把丢上马,十几个护卫连着陈繁、辛阜一起裹着他疾驰回城。
刚到城门,已经见不少城外各乡的乡民扶老携幼、大包小包的正在进城,把个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不少老人和孩子被挤得跌倒在地,哭骂声响成了一片··“城外兵营的人在何处”梁熙见状大怒,跳下马扶起一个跌倒在地的老人。
没等陈繁回答,已经有马蹄声传来,梁熙大惊去看,只见城外路的尽头隐约有尘土扬起,看速度只需不到一刻钟就能到城下··“胡子来了胡子来了”乡民更是惊慌,推攘拥挤得也更厉害。
好在这时候郑晃带了一队士兵过来,这个前马匪的副头领脾气暴躁,见城门口堆满了人,梁熙被挤在外面无法进入,拿出马鞭见到那乱挤的青壮就是一鞭子抽过去,虽然抽得众人哭爹喊娘,但好歹次序到是好了许多,进城的速度也快了起来,终于在胡子到达城下之前,把乡民全部送进城里,“轰”的一声把城门给关上了。
“怎么回事胡子怎么会进关的”梁熙一边派人安置进城的乡民,一边揪着陈繁的衣襟怒吼。
“胡子是今天凌晨从平成关进来的,据说是派了细子偷开了城门·”陈繁咬紧了压根,又说:“刚才北桑县县令派人来求救,可是现在看来,北桑县已经……”·平成关地势较高,周围全是高山密林,如果没有细子偷开城门,以胡子的骑兵要想攻陷,绝对要用十倍的兵力才行,所以那里只守卫了不到两万兵力,主将名叫廖亥,算是个智将,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细子打开城门。
“已经……城破了……”梁熙面如土色,想到草原上的所见所闻,他已经可以想像北桑县会是怎样一个人间地狱·“可有去边关大营求救”·“属下已经派人前去,只是最快也要明日中午才能赶来。”
陈繁回道··梁熙站在城头向下看,只见底下的胡子军队至少有两万人,可是算算整个北陌县的兵力也不足四千,要守到明日中午可说是困难重重··北陌县原本有守城兵两千,蔺柏留下的边关兵卒一千,秦瑜带来了五百护卫,又有马匪四百多人。
这其中边关兵卒的战力不容置疑,可是守城兵只是二流兵,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民兵,其中老弱不少,战力只能打折·至于京城来的五百护卫,虽然全都是青壮,排队列阵绝对好看,可是从来没上过战场,只能希望他们见到厮杀不要尿裤子。
反倒是那四百多马匪,因为常年在草原上和胡子战斗,或许能有些惊喜··然而最让梁熙担心的却还是这北陌县的城墙,高不过十米,又因为财政困难年久失修,连护城河都没有,胡子只要搭个梯子,一次冲锋就能上来。
“可以把县里所有的猎户组织起来,发以弓箭,让他们一同守城·”脆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梁熙扭身一看,竟然是蔺秋··“秋儿,你怎么来了”梁熙大惊,一把搂着他避到箭跺后面,对着他身后的刘嬷嬷就吼道:“你怎么带秋儿来城墙上面了,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虽然被吼了,刘嬷嬷难得的没生气,淡淡的说:“太子妃非要来和太子一同应敌,奴婢实在阻止不了。
况且,太子妃可是大将军府的公子·”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梁熙已经明白了,身为大将军的儿子,又如何可以懦弱畏敌··想到这里梁熙更心疼了,连忙对蔺秋说:“秋儿,你还小,赶快和刘嬷嬷回县衙去找个地方躲好,这里有我就行了。”
谁知道蔺秋摇了摇头,说:“我要和你组队·”·“组队”梁熙眨了眨眼睛,实在不明白蔺秋的意思··他又怎么会明白,游戏里练级、打怪、下副本十有八九是夫妻队伍,在蔺秋看来,他们既然是夫妻,遇到有人攻城一定要组队共同面对的。
蔺秋也不解释,只是推了推梁熙,说:“你先去组织猎户吧,他们就要攻城了·”·梁熙虽然不想他在这里,可是现在正是危急时刻,也顾不得再劝说,只好把他拉到城楼下面,让刘嬷嬷和陈繁保护着,自己和县尉分头去组织猎户,又让主簿派人把箭簇、落石、滚木等运到城墙上。
却说那胡子之前刚刚破了北桑县县城,就立刻赶来北陌县,骑兵跑得快,缁重队伍毕竟慢一些,等攻城梯运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带队的是胡色达,自从哈齐海死后,哈部剩下的将领和胡瓦尔大吵一架,几乎激起兵变,最后胡瓦尔大怒之下,杀了几个领头的将领,总算是把哈部给镇压下去,一些将领忍气吞声到晚上,偷偷的带着一部分兵力逃回草原,胡瓦尔也不去追,只和胡色达瓜分了哈部剩下的兵力。
这一次胡色达带来的胡子中,自己原本的人只占一半,另一半全是哈部的··站在离城门不足两里地的一处土坡上,胡色达鄙视的看着眼前的县城,残破的城墙、稀疏的守兵,还有县城周围那荒凉的野草地,如果不是这县城里有两个大人物,怕是打草谷都懒得来这种贫困县。
“只要有了那两个人,以后再不用辛苦的奔波,大梁国也会每年奉上粮食、金银和女人了·”··☆、第95章··北陌县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毕竟靠近边关,城里的战略物资储备到也不缺,尤其是黑水就出自北陌县下的九湾乡,陈繁一边向边关输送的同时,在县城里的仓库也储存了不少。
等梁熙组织好猎户回来,就见蔺秋站在城楼下,刘嬷嬷正在指挥临时拼凑的民夫用各种杂物堵塞城门,这是为了防止胡子用冲车撞开城门,毕竟北陌县的城门可不够结实,要真的被撞开了,几万胡子兵冲进城里,再无人可以阻挡。
·“你怎么又出来了·”梁熙拉着蔺秋进了城楼,说:“秋儿,胡子的弓箭很厉害,万一伤到你怎么办你乖乖的躲在这里,哪里也别去,不要让我担心,好吗”·蔺秋听到那一句“不要让我担心”时,目光微微闪动,终于点了点头。
城楼里光线不好,可是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斜照入,几缕阳光正好映在蔺秋一侧的脸上,一张小脸半明半暗,连两个眸子也呈现出不同的色泽,一时间梁熙看得几乎呆了,只觉得那平日里总是平淡而又专注的双眼里,仿如有着一汪春水般,几能让人溺死其中。
等梁熙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知何时吻在了蔺秋的嘴角上··梁熙猛的直起身来,顿时满脸通红,虽然在梦中他和蔺秋几乎已经成就好事,可是现实中他却一直很克制,就算两人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他也是老老实实的不敢动弹。
对蔺秋的敬重和爱意,让他连拉着蔺秋的小手都会心跳加速,现在居然……为了掩饰尴尬,梁熙连忙咳嗽了两声,说:“我……我去外面看看。”
说罢不等蔺秋回答,急急忙忙的就往外跑,迎头差点撞上门口的陈繁··“物资都搬来了吗”梁熙连忙问··陈繁低头道:“回太子,黑水已经运到城墙下面,另外城里的水龙也抬了几架来,桐油、松香、麦麸等物也基本到位。”
“好,你跟我来·”梁熙说着走了出去··“是·”陈繁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蔺秋站在窗口,一手轻触着自己的嘴角正望向这边,但是目光却越过自己,定定的跟随着梁熙的背影。
城外的胡子已经集结完毕,胡色达的部落靠近大梁国,时常到大梁国打草谷,对于攻城战还算熟练,他先是派了三千多精骑冲锋上前,对着城墙上射箭,用弓箭压制守军。
梁熙听从蔺柏留下的那个千户吴满的建议,等骑兵冲到不足半里的时候,用城墙上的小型投石器将装满黑水、松香、桐油和麦麸的陶罐点燃抛出,一个个黑色的陶罐杂乱无章的落入胡子的骑兵队中,轰轰的燃起大火。
那黑水本就易燃,与松香调和之后,火焰温度极速提高,这种火焰只要皮肤沾上一点就让人痛彻心扉,而桐油粘性极大,可将用黑水浸透的麦麸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胡国矿产贫瘠,手工业落后,就连将领身上穿的都是制作简陋的皮甲,更不要说士兵了,基本上都是在棉布袍外,再穿一件羊皮或者牛皮的马甲,上面连羊毛都没有刮干净,几乎是一点就燃,许多正在冲锋的骑兵已经被烧得跌下坐骑,惨叫着满地打滚。
等他们好不容易冲到城墙下只有二三十步的地方,还没勒住马,就见城头突然飞出几条黑色的水柱,劈头盖脸的落在城下的胡子头上,领头的胡子一抹脸上的黑水,拿在鼻子下闻了闻,味道刺鼻难闻,也不知道是什么。
虽然胡子在边关打了半年多,被黑水也烧了快半年,可是每次都只见到燃烧着的黑水,并没有见过实物,所以还真没人能认出来··就在这时,只听城墙上传来一声大吼“放箭”,城头上立刻射下数百支箭,箭头全部缠了棉纱羊毛,又在黑水里浸过点燃后射出,只片刻间,无数胡子身上就燃起了大火,连他们身下同样被浇了黑水的坐骑一起到处乱窜。
无数火人惨叫着满战场的乱跑,那场面让人胆寒,顿时吓坏了后面的人,抬着攻城梯跟在后面的胡子都是哈部的,他们本就因为胡瓦尔不援救自家首领哈齐海,导致哈齐海被杀而气愤不满,现在胡色达明显是让他们去做炮灰,哪里还肯拼命,见势不妙立刻抬着梯子跑了回去,剩下的骑兵队也拉转马头向回跑。
城墙上的守军和临时招募的猎户都欢呼起来,想不到那些凶神恶煞的胡子居然只打了个照面就被打跑了··只有陈繁微微皱起了眉头,刚才的胜利是因为黑水的威力,而城里储存的黑水并不多,真要是那两万多胡子一同攻城,黑水最多也就能支撑一个时辰,而援军却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到达。
胡色达在土坡上看得真切,气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拎起鞭子抽那些跑回去的胡子,可是他也知道刚才的大火烧掉了攻城队的士气,现在人人畏惧不前,要是强行继续攻城,只会死伤更加惨重。
可是如果不抓紧时间,大梁国边关大营的骑兵赶到,他们就全要死在这里··虽然按照他和胡瓦尔商定好的,今天中午胡瓦尔对边关几个隘口同时发动攻击,以拖住蔺敛的军队。
可是他心底并不相信胡瓦尔,他很清楚胡瓦尔的野心,对胡瓦尔来说,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首领都是他称霸的障碍,包括自己·如果不是有确切的线报,大梁国的太子和太子妃就在北陌县,他是无论如何不肯独自深入到关内的。
“首领,我们必须分散攻城·”胡色达手下的一个谋士站了出来,说:“象这种小县城的守军都不会太多,我们可以同时攻击两个城门,让他们顾此失彼。”
胡色达也倾向于分兵攻击,站在土坡上观看,这北陌县东面离河很近,北面有一大片的矮树林,都不适合冲锋,只有西面和南面地势平整又空旷,要攻城也只能从这两个方向。
这时候北陌县城里的民心已经稳定下来,再不是之前的慌乱,不仅青壮们个个出力,连妇女和老人也赶来帮忙,一些人家多余的房子被征用,院墙和仓库被推到,石块和梁木被运到了城墙上,大家都知道如果城破会是怎样一个状况,为了自己和家人能活下去,没有人会吝惜那些身外之物。
梁熙站在城头,第一时间发现原本聚集在西门的胡子,分出一部分转到南门外,他立刻找来辛阜,说:“我们之前做霹雳子的时候,那些让人麻痹的药粉还有多少”·辛阜说:“大概还有五六包。”
梁熙大喜道:“你速去取来,我今天要让胡子好看”·这边辛阜去取药粉,梁熙又找来张戍和郑晃,说:“你们带着队伍兵去把马匹牵到南门口,准备随时出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张戍和郑晃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出击就算他们马匪可以悍不畏死,可是只要打开城门,凭他们几百人如何能拦得住外面的胡子·郑晃一抱拳,粗声粗气的说:“大头领,这外面可有两万人呢,我们几百个兄弟出去,不用一刻钟就会被杀光了。”
梁熙笑了笑,说:“两位大可放心,一会也是伺机而动,如果事不可为,我自然不会放你们出去送死·”他想起蔺秋给他解释什么叫“伺机而动”时说过,此心不动、随机而行,即使在守城战中,也不要放过一切可以打反击的机会。
·张戍和郑晃虽然不明白梁熙的意思,可是看他满满的自信,又因为这段时间在兵营里,他们已经被训练得懂得服从命令了,于是抱拳答应而去··等辛阜拿来了药粉,梁熙已经让几个兵卒扎了几个大草团出来,他将药粉倒在草团上面,只等南面的胡子攻城就点燃了丢下去。
现在的风正好是从北向南刮,只要点燃草团,几乎整个南门外的战场都会被波及·而且,这种药粉只有点燃成烟才会让人麻痹,所以城头的人到不用担心··梁熙安排好南门的事宜,让辛阜和陈繁负责指挥,自己带着秦瑜又赶到西门。
黑水的存量不多,梁熙也不敢大量使用,之前胡子的第一次冲锋就已经用掉了近四分之一,可是烧死的胡子也不过百余人,胡子之所以撤退完全是被吓跑的·所以西门上除了黑水外,还在不停的搬运石块和滚木,另外还有城中青壮组成的长杆队。
梁熙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嬷嬷带人搬了几个箱子上来,打开之后居然是梁熙前段时间和工匠一起做的地雷·这种土制地雷需要导火索才能引爆,梁熙的触发装置一直没有设计出来,不过如果点燃了丢出去,到也不需要什么触发装置了。
“太好了,我还把这些地雷给忘了·”梁熙大喜,又对陈嬷嬷说:“上次炸山剩下的火药拿来了吗”·陈嬷嬷说:“太子妃已经让人去取了。”
梁熙连连点头,狠狠的拍了一下城墙,盯着正在排阵的胡子,咬牙说:“今日非要让胡子有来无回不可”··☆、第96章··眼看着胡子在南门和西门排阵,梁熙大致数了一下,每边都不少于五千人。
千万别小看五千人,要知道整个北陌县也没有五千的士兵,加上临时拼凑的猎户和青壮才勉强有这个数字,所以许多人都不明白梁熙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甚至有不少百姓聚集在东门,要求守城的官兵搬开堵住城门的杂物,打开城门让他们出城去逃命。
可就在这时,胡子那边一人手拿白旗骑马过来,站在离城门不足一箭的地方,趾高气扬的大声对城墙上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是胡国胡色达首领派来的使者,我们首领仁慈善良,不忍心看到北陌县被战火弥漫、血流成河,所以派我来告诉城里的人,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投降,交出北陌县的县令和县令夫人,我们立刻就撤军,绝不伤害北陌县任何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已经被一支长箭灌胸而入,掉下马来,几乎没有挣扎就已经断气了··城头的刘嬷嬷放下长弓,吐了口唾沫,骂道:“尽他娘的放屁,想让我们交出小公子,做梦”·使者是死了,可是他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城里,一时间原本已经提起来的士气又低落下去,甚至有人开始抱怨,希望县令大人能自己出去投降,以挽救整个县的百姓。
人类的天性原本就是自私的,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甚至牺牲他人·所以不得不说,胡色达的这个计策的确是十分阴毒··梁熙却让衙差把北陌县城内的百姓召集到西门城下,然后不慌不忙的换上县令的官服,手持一把装饰得极为华丽的宝剑,威风凛凛的站在城头,旁边一黑一白的站了陈繁和秦瑜。
等众人到齐后,面对底下惊慌失措的百姓,梁熙一手按在城墙上,一手指着城外大声喊道:“北陌县的父老乡亲们,刚才的胡子使者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难道你们不奇怪,为什么胡子只要我这个县令,就会放过北陌县全县的人”·见下面的人都露出迷茫的神色,梁熙猛地提高音量,大声吼道:“因为我是大梁国当今圣上的第五子,也是现存的唯一皇子,太子梁熙”·“什么”城门下的人都被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太子我们的县令居然是太子这是真的吗如果他们真的把太子给交了出去,失去唯一儿子的皇帝能放过他们吗·梁熙的话还没说完,他又说:“先不说我的身份,以胡子的狡诈,即使把我交出去,胡子就能放过北陌县的百姓吗这么多年来,胡子有哪一年没有来我们大梁国打草谷有哪一年没有掳走我们大梁国的百姓,去做他们的奴隶就算把我交出去,胡子一样会破城而入,抢走你们的粮食和财物,杀害你们的父母和家人,掠走你们的妻子和孩子,让他们去当奴隶,去做牛做马任由他们随意的凌辱和杀害”·许多年纪大的百姓忍不住哭了起来,前朝末帝年间,帝王残暴、兵备懈怠,边关上的百姓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多少家庭惨遭胡子的杀害和劫掠,无数家庭妻离子散,直到当今圣上登基,派来了蔺敛大将军守卫边关,才有了安定的生活。
梁熙突然抽出宝剑,横剑向天大吼道:“北陌县的乡亲们,你们说,我们能打开城门投降吗”·“不能”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吼了起来。
“对我们不能投降,我们要让胡子知道,我们北陌县百姓誓死保护家人的决心”梁熙将剑尖指向边关大营的方向,大声道:“我们只要坚持到明天中午,蔺敛大将军就会带兵前来救我们,我们只要坚持到明天中午,我们就能活下去”·“活下去”陈繁在旁边突然举起拳头,大喊了一句。
“活下去”周围的士兵跟着喊了起来··“活下去”底下的百姓一起大声喊了出来··活下去,我们要活下去,没有人可以让我们放弃自己的家园,没有人可以抢走我们的粮食,没有人可以任意凌辱我们的妻女,只要坚持到明天中午,只要坚持一天,我们大梁国的守护神蔺敛大将军就会来就我们了·被梁熙的一番话激励起斗志,更多的百姓加入到了守城的队伍,虽然没有足够的武器,可是每个人都尽量的找来锄头、钉耙、砍刀、斧头等物,甚至有强壮的妇女也从家里拿出菜刀握在手里。
“卑职佩服·”陈繁对梁熙说·以前可从没想到,太子有这等能力和魄力,居然能在如此危急的时候,调动起全城百姓的士气··梁熙却是望向城楼方向,说:“这都是秋儿教我的。”
是秋儿教会他,什么叫众志成城,什么叫民心可用··陈繁也向城楼望去,那个小人儿一定还静静的站在窗下,他的那张小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除了太子再没有人能让他动容。
城外的胡子已经集结完毕,这次胡色达不敢再轻视,不仅有先头的精骑部队,后面还有扛着重木和长梯的攻城队,队伍的最后方还有百多人组成的督战兵··在一阵阵的呐喊厮杀声中,西门外的精骑部队顶着落石、燃烧弹和箭雨冲到城墙不远,开始对着城头射箭,城头的守军被压得只能拿起盾牌,躲到箭垛后面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扛着重木的队伍也到了城门口,用尖锐的重木疯狂的撞击城门,一架又一架的长梯也搭上了北陌县的城墙,胡子挥舞着手里的弯刀怪叫着开始向上攀爬··“长杆队”梁熙大喊着一挥手,陈繁带着由城中青壮组成的长杆队,两三人一组,拿着长长的木杆去顶梯子,梯子被他们顶得向后倒去,上面的胡子士兵惨叫着掉了下去,砸在城下的胡子头上。
城门上又有两三人一组的士兵把一块块大石丢了下去,下面正在撞门的胡子被砸得头破血流,一块石头正好砸在重木的一头,重木立刻倒竖着弹起,再掉下去时,把下面十几个胡子砸得倒地不起。
偶尔有那一两个爬上城墙的,没等他们站稳,已经被手持长枪的守军一枪刺死,挑下城墙··眼见越来越多的胡子抬着梯子冲过来,梁熙叫道:“水龙”·黑色的液体从城头对着正在爬墙的士兵喷洒过去,一支支火箭射在正在爬梯子的胡子身上,胡子全身冒火的惨叫着掉下去,连梯子也瞬间烧着。
与此同时,南门那边却是突然打开城门,四百多马匪组成的队伍用厚布蒙住口鼻冲了出去,对着那些被黄烟熏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的胡子就是一通砍杀,等黄烟散去,胡子上来救援的时候,马匪队伍早就砍杀了七八百的胡子,毫无损伤的回城了。
可是等胡子再想攻城,城墙上又丢下两团冒着黄烟的草团,吓得胡子们扭身就跑,有那机灵的胡子用衣服蒙了口鼻过来,可惜他衣服里可不像马匪蒙口鼻的厚布那样,里面撒了解毒的药粉,隔着衣服照样把他熏倒在地。
胡色达气得火冒三丈,再次拎着鞭子对着逃回去的胡子劈头盖脸的一通抽打·这次攻城不过半个多时辰,已经损失了千余人,却连城墙也没爬上去··他一边发火,一边又不由的暗暗心惊,虽然从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战开始,胡国每次和大梁国的冲突就没捞到过好处,这次胡瓦尔帅军出征,更是只有过几次小小的惨胜,可那毕竟是由蔺敛那个老家伙率领的正牌军队。
他们收到的线报,北陌县只有一千的边军,其余都是乌合之众·可是现在仅凭这些乌合之众和一些古怪的东西,居然打败了他们精锐的胡国军队··“首领,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只会伤亡更大,长梯和重木都没了,还是先撤退吧。”
他最信任的两个谋士一起相劝··胡色达看着北陌县城墙下七零八落的重木和燃烧着的长梯,只好咬牙切齿的说:“收兵,立刻赶制长梯和冲车,明天一早就来攻城。”
胡子军队里响起了收兵的号角声,正在攻城的胡子大军扭头就跑·北陌县的城墙上下欢声如雷,就连跪在街边合手祈求上苍的老人也露出了笑容··梁熙努力的板着脸,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哈哈大笑出声来,他一路快跑,穿过城墙上的重重人群,一直跑到城楼门口,才急停下来,喘了几口,待气息平稳下来,才推开门。
窗口下,一个身穿鹅黄色薄短袄的小人儿正脸色平静的望过来,就如同结婚之初每日在卧室内等他归来的一般··梁熙走过去握住他的小手,即使是炎炎夏日依旧手指冰凉,可是梁熙却觉得心中一片温热。
“胡子还会再来吗”蔺秋看着他眼中掩饰不住的欢欣,问道··“嗯·”梁熙为他把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理好,淡淡的说:“今夜他们一定会来。”
·☆、第97章··胡子退到不足五里外的万家乡,先是洗劫了一遍乡民剩下的粮食和财物,又烧毁了房子,还抓到了几位躲在家中的老人,他们把老人带到城下,当着守军的面残忍的杀害了几位老人,以打击城里人的士气。
几位老人也都是硬气的,刀剑加身也没有按照胡子的要求那样求饶呼救,其中一位老人是万家乡的万氏族老,临死前更是大叫“万家儿郎,不得投降,奋勇杀敌为我等报仇”,城头上的万氏乡民一边大哭,一边就要出城去杀胡子。
都说穷乡僻壤出刁民,北陌县里最穷的就是万家乡,他们甚至可以为了一条水渠,全乡的男女老少扛着锄头、木棍去九湾乡群殴的·这时群情激愤,就算是太子也制不住他们,最后还是被同乡出身的县尉给呵斥回去了。
梁熙站在城头看了一会儿,突然喊来了李太傅,一脸讨好的请他写一篇祭文出来,把李太傅气得差点抽他一顿,不过当梁熙说,是为了这次守城而死的二十多守军,和城外被杀害的老人而做,李太傅微微愣神之后终于答应了。
蔺秋在旁边看着他,只觉得现在的梁熙仿佛放着光,是名曰自信的光芒笼罩着他,这种光是如此强烈,甚至让蔺秋不由的迷了双眼,只能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傍晚时分,衙差通知所有的百姓在县衙前的空地上聚集,县衙大门口放着两排二十几具守城时中箭身亡的守军,大家都惊疑不定,不知道他们的县令大人,大梁国的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时辰一到,县衙大门打开,梁熙牵着蔺秋的手走了出来··不得不说梁熙的相貌实在是生的好,剑眉星目、鬓若刀裁,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从草原回来后虽然粗糙了一些,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变成了更为健康的小麦色,多了不少男子气。
再加上常常“被锻炼”,身姿更显挺拔结实,就算是北疆的壮汉见到也不会再小觑··这整个北陌县,也只有陈繁和秦瑜这两个世家公子能与梁熙相比,只是那“黑白双煞”从来都是冷着脸,哪像梁熙常常笑脸迎人,所以北陌县的百姓即使知道了他就是大梁国的太子殿下,心底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亲近。
这时见梁熙一身素袍,没有戴冠,只是披散着头发,连旁边的蔺秋也换上了一件白色薄袄,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既然县令大人是太子,那么县令夫人是谁,大梁国几乎无人不知,更不要说常年受到蔺敛大将军保护的北疆边民,所以即使不用说,百姓们也能猜到,太子殿下身边的小人儿必然是大将军的小公子。
梁熙先是以手在空中按了几下,让众人安静下来,才大喊道:“北陌县的父老乡亲,今天打退了胡子的两次攻击,这是我们万众一心、共同努力的结果”停了一下,见大家面露微笑,又说“可是胡子并没有走,他们不仅烧毁了万家乡的房子,还杀害了万家乡的老人。”
·大梁国尊敬老人,老人代表着智慧和传承,没有老人的家庭是不完整的,这也是当初养济院里发生杀害老人的案件之后,所有牵涉此事的官员全部被罢免和杀头的原因。
听到梁熙的话,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尤其是万家乡的乡民更是泣不成声,因为胡子来的突然,他们急急忙忙的逃入县城,根本没来得及清点人数,结果把几个老人给忘在家中,让他们被胡子残忍的杀害,连尸首都被丢入火堆。
不过梁熙并不是来指责大家的,他继续说:“胡子的残暴就不用我说了,如果城破,我们都将被胡子杀害,就如万家乡的几位老人一样·”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握紧了蔺秋的手。
刚才胡子杀害几位老人的时候,除了万家乡的乡民,也有不少城里的居民和其他的乡民涌到城头,他们都看到了几位老人被杀害的景象·万家乡的乡民是少数,别的人虽然也为那几位老人感到难过,毕竟还是隔了一层,现在梁熙却直指中心,告诉大家,别以为胡子会放过你们,下一个说不定死的就是你。
见众人开始面露害怕,梁熙又丢出一个消息:“而且,今天晚上胡子就会攻城”·“什么”这下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起来。
有人立刻大喊:“县……太子殿下,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晚上要攻城的”·又有人说:“这白天还看得见,晚上可怎么守城啊”·……·梁熙任由他们吵了一会儿,才挥手让大家安静,说:“从去年十一月,胡子对我大梁国开战以来,十次里到有八次是在夜晚发动偷袭。
这次胡子有士兵超过两万人,而我们的守军却只有几千人,如果他们同时偷袭四面城墙,我们黑夜中不知道那边是真,那边是假,只能分兵守卫,一边城墙只有一千人,必然无法守住。”
不等众人再次说话,梁熙突然提高嗓音,大喊道:“可是胡子忘了,我们北陌县有十万人即使现在县城里也超过九万人十六岁以上的青壮超过五万只有两万的胡子在人数上只有我们的一半不到”·梁熙这话是没错,可是他没有说,那五万的青壮里还包括了妇女。
不过很明显,梁熙的话给了众人希望··“太子殿下,我要参加守城军”一个大汉在人群里大喊了一声·如果细看,能发现这人脸上无法遮掩的匪气,他分明就是马匪的一员。
“太子殿下,我也要参加守城军杀胡子”有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高喊了一句··“太子殿下,我也……”·越来越多的人大喊出声,一开始还是掩藏在人群里的马匪,后来是万家乡的乡民,再后来所有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几乎全都在喊“我要守城”“杀胡子报仇”。
梁熙在成功的激起了民心之后,又带领所有人为死去的守城兵,和城外被杀害的老人招魂·身为太子却象一个阴阳师那样为人招魂,不仅没有让人看不起,反而让死者的家人和乡民感激涕零,连那些还抱着“交出太子和太子妃就能活命”的人,也被激起了心中的血性。
回到县衙里,梁熙面对李太傅、陈繁、秦瑜、县尉、主簿……和一大堆官员小吏的倾佩眼神,只是笑着握紧了蔺秋的手··要守城,将能、兵勇、粮足、地险、城固,这些条件北陌县几乎全都欠缺,那么就只能求人心一样。
这是蔺秋在解说“众志成城”这个词语时说的·能娶到蔺秋实在是他最大的福气··梁熙一边紧张的安排守夜的人员,一边让刘嬷嬷从仓库里拿出一大堆东西出来。
“这是何物”所有人看到地上的牛皮纸、竹枝等物都有些纳闷··“这是秋儿教我做的孔明灯·”梁熙一边说,一边飞快的装好了一个,指着下面的托盘,说:“这个地方点火,这个灯就会飞起来,这里一共有二十盏,我原本想中秋的时候放的,现在到是可以用一下。”
陈繁到是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连声称赞,说:“虽然一边只能放五盏,不过如果在灯下面吊上防风灯,也勉强能照清楚不少地方了·”·“对啊”县尉和其余官员也想明白了。
黑夜之中,最怕的就是看不清楚胡子的多寡,以胡子只有两万的兵力,要想偷袭,自然是一面主攻,其余的全是假的·如果是白天,主攻的方向自然是适合冲锋的西面和南面,可是到了夜晚,有树林的北面和有河流的东面反而成了好的选择。
当然,也有可能继续从西面和南面主攻,毕竟那两边的地形更为熟悉··现在有了孔明灯,就能看清楚来攻击的人数,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哪边是主攻··天色擦黑的时候,北陌县的城墙上放起了孔明灯,可是只有东、西、北三面有灯,南面却是漆黑一片,连火把也只点了几根。
“县令大人,为何南面不点孔明灯”县尉穿上了盔甲,手持一杆长枪,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想当年他也是武举人出身,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才回乡当了个县尉,否则他的理想是去边关杀胡子、当将军,而不是在小县城里管管城防,捉捉小贼。
今天梁熙的话也激起了他几乎要磨灭了的血性,把当年参加武举人考试时穿的盔甲也穿上了,只是……咳咳,好像自己胖了很多,盔甲好紧啊··“南面”梁熙很想奸笑几声,可惜他那张脸实在是没办法做出奸笑的样子,只好有些郁闷的说:“我最希望的就是胡子从南门攻城,你看这风,白天的时候还有些偏东南,现在却是正正的从北向南吹。”
“哦,是因为那些迷烟吗”县尉连连点头,那个黄烟实在是太好用了,夜晚不仅他们看不清楚胡子,胡子也一样看不清楚黄烟,白天胡子看到黄烟就跑,天黑之后就等着被熏倒吧。
想到这里,县尉抱拳道:“卑职佩服啊”·梁熙笑了笑,带着秦瑜去巡视城墙了··县尉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孔明灯,由衷的觉得,北陌县有太子在真的是太幸运了,不过同时他还有些疑惑。
“为什么叫孔明灯呢孔明是谁”··☆、第98章··胡子是寅时来偷袭的,从这点看来,胡色达可算是一个精明的将领了,因为寅时正好是人最疲劳的时候,而早早就休息过的胡子却个个都精神抖擞。
虽然早就看到了城墙上放飞的孔明灯,可是孔明灯的光线太弱,而且为了防止被箭射中,飞得也实在太高,根本就照不亮多少地方,胡色达也不担心,他睡了一觉起来,简单的吃了些干粮,走出营帐查看。
·北陌县的城墙上插了一些火把,依稀可见有守城的士兵不断的巡逻,不过细数下来,每边城墙上只有百余人走来走去,看着火光晃动人影重重,实际上却没多少人,心下顿时大定。
紧急集合了队伍,他把主攻的方向定在了北面城墙··北陌县的北面有一大片的红柳林,红柳是少数能够在盐碱地生长的树木之一,这种树的枝条柔软纤细、树叶繁茂,胡子躲在树林里,从城头望下去,即使是白天也不容易发现,更不要说是夜晚了。
“首领,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有将领出来对胡色达说:“东、南、西面都只派了五百人,其余队伍已经尽数藏于北面树林之中·”·胡色达满意的点了点头,胡子兵少于操练,平日大多数人分散各自放牧养家,到了战时才跨马扬刀,能如此快速集结完毕的队伍实在不多。
他一手拿着弯刀,对其余的几名将领说:“今夜我要亲自领兵攻城,你们听竹哨一响,立刻同时攻城·”·那些将领领命而去,又有谋士过来说:“首领此去定要小心城中人放火,尤其是白天攻城时,城头喷出的那种黑水。”
胡色达深以为然的点头,那种黑水居然能够燃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城中黑水定然不多,否则守军只要不停的喷洒黑水烧人就足够了,可是第二场攻城战的时候,守军并没有用到多少黑水。
当胡色达一开始攻城,他就觉得不对,他们刚刚靠近城墙,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孔明灯,突然顺着连接在城头的线飞上去一道火焰,孔明灯下面突然燃起一团大火,把整个城外都照得纤毫必现。
城头的守军突然哗啦啦的出现了一大片,胡色达这才知道,虽然之前巡逻的士兵看起来不多,其实所有人都躲在城墙里休息,只要一攻城就能立刻起来守城··不过作为常年与大梁国交战的部落首领,胡色达还是立刻安抚住了军心,按部就班的派出了长梯攻城队,自己亲自在后面督战,然而就在这时,整个红柳林里突然燃起大火。
被胡色达的谋士一语成谶,梁熙还真是用到了黑水,只不过他并不是直接喷洒烧胡子,而是偷偷派人出城,把剩余的黑水全撒在了红柳林里·这时候已是夏季,红柳树原本并不容易燃烧,可是地上却铺满了往年落下的干枯枝条,只需要少量的黑水引火,就能燃起滔天大火。
梁熙也曾经仔细分析过,胡子最有可能是从哪个方向攻城,东、南、西都没有地利,只有可能是容易藏兵的北面·战争往往就是赌博,他赌赢了,而且还赢了一个彩头。
胡色达因为离得远,逃得比较快,到没有被烧死,可是马匪和蔺柏留下的一千边军乘胡子慌乱,从城中突然杀出,不仅砍杀了许多从树林逃窜出来的胡子,还把已经被浓烟熏得晕头转向的胡色达给捉了,等胡子重新整顿来救,马匪和边军们已经跑回城里。
“杀”·把胡色达从城门压倒县衙的路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大喊“杀了这个胡子”。
夏日天亮得早,辰时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几乎一夜未睡的北陌县百姓聚集在街头,看着被捉拿的胡子,如果不是有士兵拦着,很可能会冲上去把这些俘虏撕碎吃了··虽然这次由于梁熙的布置得当,北陌县的守军在百姓的帮助下打了胜仗,可是仅仅两个时辰的战事,不仅胡子死伤惨重,北陌县的守军也伤亡了近千人,帮助守城的百姓更是死伤超过三千。
中间曾有数次,胡子已经爬上了城头,如果不是梁熙亲帅护卫支援,很有可能已经破城··战争的惨烈在这里不再一一述说,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死去的人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可是活下来的人却要承受漫长的痛苦,对侵略者的愤怒也如城外燃烧的火焰一般。
“太子殿下,请让我砍了这个胡子首领”前马匪副头领张戍和郑晃一起向梁熙请命··马匪都与胡子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尤其是张戍,他满门上百口人都死在胡子手里,如果不是几个兄长把最小的他藏在暗柜里,他也难逃毒手。
那一年他才十岁,无法加入边军,所以选择了同样杀胡子的马匪·其余的马匪大多是从胡子手里救出来的奴隶,而他却是自己在草原上风餐露宿了半年,才找到了马匪队伍加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梁熙坐在县衙的大堂上,看着狼狈不堪的胡色达,突然笑了笑,说:“我妻子有一个嬷嬷,姓邢,以前她是开客栈的,我想她会很乐意看到你。”
堂下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梁熙为什么在这时候提到一个嬷嬷··梁熙也不管他们,只让衙役去叫邢嬷嬷来··邢嬷嬷正在后院为蔺秋熬粥,这一晚上蔺秋也没睡,只是梁熙不许他再上城头,他就乖乖的在书房坐了一夜。
“不去,不去·没看我正熬粥吗”邢嬷嬷一听梁熙让她去大堂,立刻就怒了,小公子一夜未睡,一定要吃些绵软的粥,否则胃里会难受的。
衙差对这几个一身煞气的嬷嬷不敢顶嘴,只好缩在旁边小声的说,太子殿下捉了个胡子首领,是个大官,应该还是个贵族··“贵族”邢嬷嬷突然想起曾经吃过的胡子小郡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叫来庞嬷嬷看着火,跟着衙差来到了大堂。
一进大堂,她就直直的盯着胡色达上下打量,嗯,三十出头,虽然已经过了味道最好的年纪,不过肌肉结实有力,皮肤光亮油滑,可想而知一定精道,有嚼头··整个大堂里的人,包括梁熙在内都被她那打量美食的目光惊呆了,更不要说胡色达了。
胡色达在最寒冷的冬季也曾吃过“两腿羊”,可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他嗜吃人肉,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当成食物··“太子殿下,这个是送给奴婢的吗”邢嬷嬷难得的对梁熙露出了笑容。
梁熙偷偷的打了个寒战,勉强笑道:“我听于七说,你最喜欢胡子了·”·于七到了北陌县之后,没有跟着马匪去军营,也没有去羊毛毯作坊,而是在城里开了个酒馆,还是个正正经经的小酒馆,虽然只卖些劣酒和小菜,生意到还不错。
“喜欢,当然喜欢·”邢嬷嬷笑得眼都眯了··“哦”梁熙赶忙挤出好奇的表情,说:“那你说说,如果我把这个胡子交给你,你会怎么做”·“怎么做”邢嬷嬷也没多想,笑眯眯的盯着胡色达身上的每一块肉,说:“这胡子可是个好材料,绝对不能浪费了。
你看他这胳膊上的肉,多结实啊,必须要腌制了之后切丝做小炒,加一点辣子就更好了·这肚子上的肉啊……这大腿上的肉啊……这屁股上的肉啊……就是那心肝也不能浪费了……还有那脑子才好吃呢,必须……”·随着她对胡色达身上每块肌肉的赞叹,和打算如何烹制的详细描述,不仅胡色达吓得全身都在哆嗦,连旁的人也是面如土色,李太傅和主簿两个更是只听了个开头就跑了。
“咳咳·”梁熙不得不打断她兴奋的诉说,再说下去,以后他也不用吃饭了,要知道他和蔺秋平时的膳食,可都是出自这几个嬷嬷之手啊·他转而对胡色达说:“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老实回答我,我就让你痛快的死,否则我就把你交给邢嬷嬷。”
胡色达刚要犹豫,旁边的邢嬷嬷已经不乐意了,说:“太子殿下,这胡子一定要生的割肉才好吃,死了可就变味了·我有办法把他四肢的肉都割了,他还活着呢,就算想死都死不了。”
“我说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胡色达一听,哪里还敢犹豫·他是草原勇士没错,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战死沙场,对草原上的人来说,战死是一种荣耀。
可是被人活活的割肉,说不定还要当着自己的面煮熟了吃掉,他只是想想都要崩溃··梁熙双眼一瞪,突然站起来,厉声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北陌县捉本县令和县令夫人你知不知道本县令是谁是谁告诉你的”·“对啊,胡子是如何知道的”大堂里的人都露出迷惑的神情,之前因为战情紧急,他们都没有太考虑这件事,现在想起来还真有些奇怪。
没等他们想完,梁熙又问了一个问题··“还有,平成关的大门,你们是怎么打开的”··☆、第99章··“快说快说”·面对满堂的怒骂,胡色达还能顶住压力,可是身边那个把自己当食材的嬷嬷,他就实在是从心底发寒。
胡色达垂头丧气的说:“是我胡国太子胡瓦尔派我来的,我知道你是大梁国的太子,也知道你夫人就是蔺敛那个老家……将军的幼子·至于消息来源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你们大梁国的一个高官,平成关也是他找人打开的。”
大堂里的人都神色一凛,尤其是站在梁熙后面的秦瑜和陈繁,更是眯起了双眼··平成关的守将廖亥,别人不知道,秦瑜却是清楚的·秦慕天从三年前就打算收买廖亥,送去了无数的金银和美女,可是每次都被廖亥给退了回来。
难道,在他离家的这段时间里,秦慕天终于成功了·陈繁却是有些疑惑,因为据他所知,廖亥应该算是陈家的人··这到不是陈家故意去收买廖亥,而是有一次陈繁的祖母去护国寺进香,路上见到丰家的几个不肖子弟调戏女子,老太太心善,就派家丁去解救了那女子。
老太太回去之后就把这事给忘了,谁知道过了几个月,廖亥从边关回来和那女子上门道谢,才知道那女子居然是廖亥的妻子··廖亥的妻子是个孤女,生得娇柔貌美,性格也十分温婉,老太太越看越喜欢,就收了她为养女。
那时候廖亥虽然只是个百户,可是为了避嫌,并没有大摆宴席··而且,当时廖亥正好进京述职,之后没多久就因为战功升到了千户·千户是可以携家眷的,廖亥就把自己妻子也带去了边关,除了逢年过节送来土产礼物尽孝,再没回过京城,所以廖亥和陈家的关系,除了陈家人知道,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陈繁在边军的四年见过多次廖亥,按规矩他应该称呼廖亥为姑父,只是来之前陈简就告诉他,两家的关系最好不要被外人知晓,尤其是现在陈简成了户部尚书,而廖亥也成了独守一关的将领。
自古以来,文官和武将的不可调和矛盾,还有皇帝对两者之间的忌惮,都不允许二者关系太过密切·这一点陈繁自然是明白的,所以他也很少主动和廖亥接触··只是现在,廖亥守卫的平成关出现了内奸,这件事廖亥是否知道,或者说,廖亥本人就是内奸这其中会不会有陈家人的身影如果说,这件事情陈家是知情的,又是为了什么·不管身后的黑白双煞心里如何,梁熙却是大怒得几乎要掀翻面前的案桌。
胡国想捉梁熙或者杀死他,梁熙都能理解,可是居然是大梁国的高官去告的密大梁国和胡国有着血海深仇,胡国每年抢走多少大梁国的粮食和人口,杀死多少大梁国的百姓,难道那个高官就不知道吗·如果真的捉走了梁熙和蔺秋,为了保住这个现今唯一的儿子,梁洪烈会不会真的如胡国所想的那样,每年交出大量的粮食、金银、盐巴、布匹……如果是这样,大梁国的百姓会陷入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难道那个高官就一点也不为百姓考虑吗·“把他推到城头斩了以祭奠北陌县死去的百姓和将士们”梁熙狠狠的一拍桌子,咬着牙愤怒的喊道。
胡色达被推了出去,梁熙却是一甩袖子直奔后院书房··大梁国的高官们,除了武将几乎全是四大家族的人,秦家、陈家、丰家、贺家,他们不仅收买京城里的高官大员,触角更是伸到了大梁国每一个郡县。
即使是北陌县这样偏远的贫困小县城,之前的县令是丰家的,被砍头的县丞是贺家的,连下面的小吏也各自站队·每年应该上缴国库的税收交不上,可是孝敬四大家族的金银却年年不少。
就这样他们依然不满足,现在竟然还勾结外敌,企图捉走大梁国的太子和太子妃,其目的不言而喻··梁熙很愤怒也很伤心,他快步冲到书房,一把拉起坐在窗下的蔺秋,死死的搂在怀里。
蔺秋一动也不动的任他搂着,他能感觉到梁熙的难过,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懂得该如何安慰·想了好一会儿,依稀记得原主小时候,每次不肯吃药而哭闹的时候,苏红衣都是搂着拍拍,于是他抬起一边手臂,轻轻的拍了拍梁熙的后背,说:“别哭,乖乖的,回头我给你买点心吃。”
“噗·”梁熙被他的话直接惹笑了,从蔺秋那稚嫩的肩膀上抬起头,看到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更是忍不住,故意说:“我已经大了,不想吃点心了。”
蔺秋又是认真的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做烟花玩”·“烟花是什么”梁熙拉着他在椅子上坐好,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
“烟花是用火药和一些矿物做成,可以飞到天空中,爆炸之后象花朵一样盛放的东西·”蔺秋解释一下,又说:“如果年节的时候放烟花,又热闹又喜庆,一定会很受欢迎。
我打算让人做出来,先在京城里售卖,一定很赚钱·”·“你天天就想着怎么赚钱了·”梁熙又笑了,蔺秋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赚钱不过是因为楚皇后把内帑交给了他,如若不然,他可以清心寡欲的坐在一处一动不动,金钱、名声、势力……样样都入不了他的眼。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自己,梁熙对这一点很清楚,很自信,也很得意·他想了想,笑着说:“烟花是要拿去赚钱的,不能算是送给我的,我要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礼物。”
蔺秋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刚才还那么伤心的人,怎么一会儿就变了样他又想了许久,才说:“你还记得雁归山田庄的那个游乐场吗”·“记得,当然记得。”
梁熙连连点头,那可是他收到的最棒的礼物了··“其实,那不是游乐场·”蔺秋说出了一番让梁熙惊讶的话·他说:“那个其实应该叫练兵场。”
前面说过,路人甲所在的游戏里有战争篇,其中有宋金大战、元末农民起义、明清之战,虽然游戏里的历史进程不能改变,可是战争篇里的双方却是公平的,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宋朝大胜金朝,元朝灭了朱元璋,打退清兵阻止他们入关等等。
而战争的准备里,练兵是很重要的一环··蔺秋所设计的游乐场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个玩家设计的练兵场·那个玩家当过兵,有一定的战略战术能力,花钱招募了大量的士兵,又建造了这样一个练兵场,把一群废材npc士兵练成了强兵,在几次战争篇里都赢得了胜利。
四处闲逛的路人甲也在练兵场发过呆,自然也记得所有的练兵方法··“那些玩的东西也能练兵”梁熙愣了一下,仔细回忆游乐场里的每一处设施,他发现不管是滑草坡、绳梯、攀岩、过独木桥……几乎全都可以锻炼身体。
可是当初的游乐场最多也就能供一百多人同时练习,况且在战斗里,一百多人顶什么用呢不说别的,就这次偷袭北陌县的胡子就有两万人,一百人丢进去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在他看来,蔺柏留下的一千人已经够精锐了,可是守城的时候照样死了近一半,那可是快五百人啊··蔺秋看着他,虽然梁熙没有说话,蔺秋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还记得,兵书里写过,兵贵……”·“兵贵精而不贵多。”
梁熙不等他说完,立刻抢着说:“可是就算起一个能训练一千人的场地,守城的时候一千人也用处不大啊·如果一万人,那得多少钱啊”·“不是守城,是战斗的时候,一千人已经足够了。”
蔺秋点了点头··当年霍去病率领800骁骑深入敌境数百里,把匈奴兵杀得四散逃窜·又有郾城之战,岳飞三千骑兵大败十一万金军·如果让蔺秋说出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役,他可以说出无数个,虽然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历史。
而这些战役,除了一些守城的战役,最大的特点就是部队的机动能力和运动能力,快速的深入、作战、转移,要做到这一点,士兵的体能、战备都是必不可少的··蔺秋在教导梁熙军事的课程中发现,他对大梁国一直被动守城很不满,也对马匪队伍在草原上纵横杀敌感到艳羡,所以这段时间他已经开始考虑为梁熙打造一支特殊的队伍,专门深入敌后,以闪电战袭击胡子部落的强兵。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啊”梁熙可不认识霍去病和岳飞,更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战术叫闪电战。
蔺秋看着他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连眼睛里也透出一丝笑意·原来梁熙不仅笑的时候能温暖自己的心,连别的表情也是如此……独特。
而梁熙也成功的被蔺秋的笑容勾去了魂灵,就挂着那一脸的不可思议,傻乎乎的看着蔺秋,一动不动了··“禀太子,大将军带兵来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刘嬷嬷的声音。
梁熙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蔺秋脸前,两人早已经是呼吸可闻,只差一点就要唇舌相接了··“啊,我,我去看看·”梁熙猛地站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出门的时候更是差点撞在了门框上。
·☆、第100章··如果要评选最可恶的人,胡国上下,从皇帝到普通的百姓,十个人里肯定有八个要把蔺敛排在首位··胡国幅员辽阔,可是和大梁国正相反的是,胡国几乎全是平地,一阵风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连个阻挡的山脉都没有,也正是因为这样,胡国能种植的地方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种下去的粮食,一晚上全被吹倒、吹跑了。
不能种植那就放牧吧,可是到了冬天,北风一来就把极北之地的大雪也带来了,一个冬天就能冻死无数的牲畜··大梁国穷,可是胡国更穷,很多部落只能靠打草谷来获取食物。
其实大梁国和胡国之间的边疆并不长,主要是东面有一个巨大的海湾,西面又有一个难以跨越的山脉,从东往西也不过十八个关口,又称北疆十八关·可是就这十八个关口,愣是挡住了胡国的打草谷队伍,这对原本就揭不开锅的胡国百姓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落井下石啊。
所以胡国人恨蔺敛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梁熙被胡子捉去,或许能留条性命,每年换回胡国最需要的粮食,可是蔺秋如果被捉去,肯定会被愤怒的胡子残忍的杀害,甚至连尸首都不会放过。
孩奴大将军蔺敛一听到胡子偷袭北陌县,立刻一脚一个的踢飞了要去救援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让他们暂时领兵作战,自己只带了五千骑兵就冲了出去··这两个小混蛋,这时候还要和老子争秋儿宝贝儿子啊,你可千万别出事,等爹爹来救你啊顺便让你看看爹爹杀敌的风姿·大梁国的守护神蔺敛大将军一边抽马飞驰,一边发出古怪的傻笑声,身后的亲兵立刻拉住战马,稍微降低速度拉开距离,顺便也把后面跟随的五千骑兵拦在五十米以外。
大将军偶尔的抽风行为,可千万不能被人发现,这可是大梁国的最高机密之一啊··蔺敛一路不计体力的狂奔,终于在正午赶到了北陌县,只见城外聚集了近万的胡子兵,城北外的一大片树林被烧得浓烟滚滚,浓烟几乎遮挡了视线,也不知道是否已经被破城,心下不由的大急,抽出自己随身的长刀就冲了过去。
亲兵和后面的五千骑兵都吓了一跳,虽然大将军老当益壮,每次胡子攻城的时候都身先士卒,可是也没有这么乱来啊狂奔了一百多里的路,路上还只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别说是人了,就是马也受不了啊可这时候也不由他们多想,全都抽出长刀跟随在后。
·谁知道没等他们跑近,原本或站或坐的胡子惨叫了一声“蔺敛老匹夫来了”,哗啦啦的跳上马就跑··蔺敛愣了一下,连忙拉住了缰绳。
蔺敛这个人的心思可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二”,“二”只是偶尔为之,只要一遇到和战斗有关的事情,他就变得极度心细多疑·这也是梁洪烈能放心的把边关交给他的原因。
胡子不等自己靠近就跑,难道是诱兵之计蔺敛脑子里刚转了一个圈,就听城里爆发出欢呼声“大将军来了”“大将军来就我们了”。
“赶紧给我追,务必把他们全给赶出关去”蔺敛对着身后的一员副将大喊·他几乎立刻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胡子败了,看样子连主将都没了,否则不会一击即溃,这种时候不趁乱杀敌,顺便把他们赶出去,还等什么时候。
至于为什么把功劳给了副将,蔺敛大将军表示,他要去看看太子有没有损失··看太子绝对是借口,主要原因还是要去看自家的宝贝儿子,不过既然太子都带着全县百姓到门口迎接了,蔺敛也只好耐心十足的收收民心,至于那些百姓捧来的美酒,蔺敛以军中不能饮酒为名拒绝了。
他的宝贝秋儿可是说了,等水果下来之后就要酿酒,到时候会让他尝尝的,在那之前他会禁酒,直到喝到自家儿子酿的酒··好不容易赶走了围观……咳咳,迎接的百姓和官员,蔺敛拉着梁熙就往县衙后院走,因为迎接的人实在太多,梁熙怕蔺秋被人碰撞,让他在书房里等着。
“哎呀,我的宝贝秋儿,你可吓死爹爹了·”蔺敛一高兴,完全忘了有梁熙这个“外人”在,一把把蔺秋抱起来放在大腿上坐着,说:“爹爹一听到北陌县被胡子偷袭,连夜就赶来了。”
“爹爹身上好臭·”蔺秋一边诉说着事实,一边毫不介意的在蔺敛下巴上拔着胡子··“那是我刚才在城外大战了胡子三百回合,可惜宝贝秋儿没看到,爹爹可厉害了,杀得胡子全跑了。”
蔺敛得意洋洋的说··梁熙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岳父,大梁国的大将军蔺敛,绕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个威武不凡的大将军,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居然还厚颜无耻的说自己在城外大战三百回合明明是胡子见到蔺敛的大旗已经跑得精光了。
可惜他不是现代人,否则大概会大喊一声“坑爹啊,我完全幻灭了”··挠了挠头,梁熙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那对父子的互动,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他很想出去走一下,可是又不想离开。
“这是怎么了”梁熙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好像……有点想……·梁熙突然站起来,招呼也不打一声,扭身就走了出去,在他的身后,有两双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蹲在后花园的荷塘边,梁熙不住的捏了小石子往里面丢··好想把大将军丢出去,然后自己搂着秋儿,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搂着他,和他象刚才那样有说有笑,哪怕秋儿也揪掉几根自己的胡子。
这难道就是妒忌吗·不知何时,梁熙突然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身后,他心下一惊,站起来就是一个回旋踢··蔺敛一手拍在他的脚上,将梁熙的攻击挡开,心里却是一喜,自己的手掌居然被他踢得隐隐作痛。
“听闻太子殿下服用了珍珠白玉果,看来是真的·”蔺敛上下打量着梁熙,越看越高兴··“什么是真的”梁熙有些恼火的说。
“太子可知道那白玉果吃了之后,可以百病不生,永保容颜”蔺敛说··梁熙点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蔺敛又问:“那么太子可知道为什么可以百病不生”·梁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蔺敛在荷塘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说:“那是因为珍珠白玉果可以引发身体中的真气,就如常人学武练气一般无二·真气潜入骨血,则百病不生,真气流于肌肤,可保青春。”
梁熙一时没听明白,仔细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是说,我现在身体里就有真气了”·蔺敛笑道:“不仅有,而且还是有很多。
光以保青春来说,一般武者练气,能比正常年龄年轻十岁、二十岁已是难得,而珍珠白玉果却能让人一直维持在服用时的年龄,你说需要多少真气”·梁熙愣了好长时间,才一脸惊喜的说:“那我现在能像蔺岳那样,轻松举起千斤之物了”·蔺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想,你像那个黑大个干嘛虽然那是我儿子,可如果你像他,不管是外貌还是智商,我都不会把秋儿嫁给你,太不般配了。
好在蔺敛是个“敦厚”的长者,也没有说什么打击梁熙的话,解释道:“珍珠白玉果虽然可以引发真气,可是如果不练气,这真气不仅无法使用,还会越来越稀薄。”
见梁熙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蔺敛问道:“你之前可有在愤怒、紧张或者危机的时刻,突然变得力大无穷”·梁熙想了想,的确是有这种情况,在戈壁滩的巨石堆里,自己和于七对战,自己的确是突然变得很厉害,不仅力气,就连速度也提高了许多。
后来为了救乔二姐,他一脚就把客栈里厚厚的门板踢的粉碎··“不仅是力气变大,速度也变快了·”梁熙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而且,我还能在黑暗中视物。”
“什么”蔺敛大惊,身形一晃,在梁熙根本没看清楚的情况下,一把捏住梁熙的脉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大笑道:“嘿,你到底吃了多少珍珠白玉果啊”·“大概是吃了个半饱吧。”
对于那个冰洞里发生的事情,梁熙记得并不太清楚,尤其是服用了珍珠白玉果之后,那种剧毒导致的疼痛让他几乎都疯狂了,这种疯狂让他即使解毒之后,也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给忘了个七七八八。
蔺敛啧啧了两声,别人能得到一两颗已经是福缘深厚,这位太子是以饱不饱来判断的,不过也幸亏了他,否则我的宝贝秋儿可去哪里弄这种灵丹妙药回来··“我听秋儿说,你想草原杀胡子”蔺敛盯着梁熙的双眼问道。
梁熙没想到蔺秋会把这事告诉蔺敛,不过还是很老实的点了点头··蔺敛看出了他眼中的认真,于是一脸严肃的问道:“那么,太子殿下,你愿意和我学武吗”··☆、第101章··陈繁打了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穿过青石的街道,刚刚进了县衙的大门,就是见主簿兴冲冲的要出去,手里还拿着厚厚的一叠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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