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兄弟情深 by 蝶之灵(下)(2)

分类: 热文
重生之兄弟情深 by 蝶之灵(下)(2)
·“……”安泽没有回答,脸色冷淡的继续看电视··安泽漠然的反应让安洛略有些尴尬,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换鞋··安陌见安泽不理人,只好回过头来问安洛:“哥哥身体好了吗是什么时候出院的”·安洛点了点头说:“上周就出院了,小陌你刚到家”·安陌微微笑了笑,说:“今天早上到的,我从机场出来后去了一趟墓园,正好碰上来扫墓的安泽,然后就跟安泽一起回来了。”
安洛有些惊讶,没想到安泽也去了墓园,应该是去看他二叔的吧·安光耀带自己去安芝的住处正好避开他们,显然也是刻意为之·想起安光耀秘密留给自己的翡翠戒指,安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了下来。
安陌回头仔细打量着安洛,片刻后才开口道:“哥哥,你是不是能走路了腿上的伤好了吗”·“嗯,好多了。”
安洛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沙发拐角处时,膝盖部位突然传来一阵酸痛,安洛双腿一软,眼看就要跪到地上,安泽却突然起身,伸手扶住了他··耳边响起安泽低沉的声音:“腿还没好,不要逞强走那么多路。”
安洛怔了怔,抬起头来,蓦然对上安泽乌黑的眼睛·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双眼中并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可安洛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却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跳失速。
安洛赶忙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借着他手臂的支撑,慢慢站了起来··两人依旧是极近的距离,安泽也并没有放手,低声问道:“你今天去哪了”·安洛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跟爷爷一起去扫墓。”
“只去了墓园吗”·“……嗯·”·“我也去了,怎么没遇见你们”·“……大概是时间错过了。”
比他矮五公分的身高差距,这样一问一答的对话产生的压迫感让安洛有些不太自在,好在安泽并没有再追问下去,淡淡应了一声“哦”,便放开安洛,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看球赛。
安陌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笑了笑,低下头来自顾自地拿起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剥着吃··体育频道的解说在声嘶力竭地喊着:“球进了这真是一个漂亮的进球三比零,三比零领先时隔四年,巴西队再次拿到了冠军我们在这里祝贺伟大的巴西队”·“……”客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兄弟三人都不说话,只剩电视机里的欢呼声和主持人激动的嚎叫声在耳边回响着。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安洛回过头来,就见安郁冬和周碧珍一起走进了屋内,安郁冬一手拿着钥匙,另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周碧珍的手里还提着几个购物袋··对上安郁冬惊讶的视线,安洛表情平静地开口问道:“爸爸回来了”·安郁冬的目光在客厅里环视了一遍,笑了笑说:“你们兄弟三个都在,倒是难得。”
安洛说:“嗯,刚才在看球赛·”·安郁冬点了点头,“你们接着看,我先放一下行李·”·周碧珍一边弯下腰在玄关处换鞋,一边扭头说:“安泽,快来帮我拿一下。”
安泽站起来,从他妈妈手中接过那几个袋子,“妈,这些是什么”·周碧珍说:“合作方给你爸爸送了几台7寸的平板电脑,据说上网速度很快,你爸爸他已经有一台了,你们几个看看,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吧,我先去帮你爸爸收拾行李。”
说着就转身,跟着安郁冬一起去卧室整理行李··安泽把几台平板电脑拿出来放在桌上,有黑、白还有淡蓝三种颜色,其中白色的那款看上去最为漂亮,安泽知道哥哥向来很爱白色,便拿起那台白色的平板电脑,轻轻递到了安洛的面前。
“……”安洛有些惊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拿着吧·”安泽见他没反应,直接把盒子放在了他的手里··安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安泽没有答话,回头问安陌:“你想要什么颜色”·安陌微微笑了笑说:“蓝色吧·”其实他更喜欢白色,只不过,从小到大每次挑礼物的时候安泽都会先替哥哥挑好,安陌和安岩每次都只能在剩下的几个当中挑选。
小时候安岩不懂事,还经常为此跟安泽吵架,安泽却总是义正言辞地护着哥哥,可惜哥哥根本就不理他们,一旦两人吵起来,他就事不关己戴上耳塞上楼听歌··想想当年的小安泽就觉得很好笑,明明年龄最小,却总是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护着哥哥,而且那种护着哥哥的习惯居然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见安陌翘起唇角笑得很开心,安泽不禁疑惑地道:“你笑什么”·安洛也疑惑地看向一直在傻笑的安陌··安陌对上两人的目光,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没,没什么。”
安泽没再理他,拿出那台平板电脑试验上网功能,安陌也兴致勃勃地拿出平板玩起了游戏,见他们两个都在玩新电脑,安洛也好奇地打开盒子把平板电脑拿了出来。
过了二十多年,如今的平板电脑设计跟当年完全不同,安洛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开机键,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安泽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拿着平板眉头轻皱,显然是不会操作。
想起当时接他住在军区时他第一次去浴室洗澡的场景,当时也是没找到放水的开关,不小心被淋成了落汤鸡··他果然是来自二十七年前吗·似乎很多东西都不懂该怎么用呢……·安泽若有所思地看着安洛,见他在平板电脑的一周都找了一遍按键还是没找到,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
安泽终于忍不住坐到他的身边,用手指轻轻触向屏幕的中心··屏幕果然亮了起来,中心的位置显示一把密码锁和三行数字键,安泽用食指按住密码锁挪到数字0的位置,屏幕解锁,跳出了“welcome”的欢迎界面,下放还有几个闪着蓝光的菜单、设置等按键。
安泽低声解释道:“这是全触屏控制的,开机键就在屏幕中心,初始密码都是0,你可以自己重新设置·现在的平板电脑待机时都很长,没电的时候用无线感应电源充电就好,软件可以直接在商城里下载。”
被当成笨学生教育的安洛因为尴尬而微微红了耳朵,从他手中接过电脑,神色僵硬地说:“知道了,谢谢·”·安泽还是不太放心,继续耐心地教他:“现在全市范围内都覆盖了无线网,随时随地都可以上网,你之前的用户名是anluo0523,密码1234,我没记错的话网费是交到年底的,你试试看,应该可以登陆。”
“嗯·”安洛点了点头,手指在各种菜单里找了一遍,过了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地问道,“在哪里登陆”·“……”安泽突然觉得,一本正经问问题的安洛,脸上的表情很是可爱。
哥哥的这张脸总是严肃而冷漠的,偶尔露出困惑的表情的时候,就让人特别心动,特想不顾一切地吻他··即使换了个人,可他还是哥哥的容貌、哥哥的声音、哥哥的表情。
很多时候,安泽甚至分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哪一个安洛··可一想到哥哥已经去世的事实,看到面前的这张脸,安泽就觉得无比心酸··现在还忍受他继续以安洛的身份待在安家,或许只是因为他的身上还留有一丝哥哥的影子,哪怕明知那只是影子,安泽也舍不得放开……·安洛被安泽直直的目光看得脊背发毛,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重复道:“在哪里登陆”·安泽回过神来,从他手中接过平板电脑,说:“我来帮你。”
打开无线网络的选项,输入登录名、密码和网络服务商,保存了设置,再递回给安洛,“以后可以直接上网了,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就行·”·“哦,谢谢。”
安洛点了点头,拿回平板电脑试着上网,网速果然很快,屏幕上显示的新闻页面中字体和图片也很清晰,7寸大小的机身可以直接握在手里,携带非常方便··安洛很喜欢这台平板,拿在手里快速浏览了一下近期的新闻。
本地新闻网的大标题写着“第二届百花节筹备工作今日启动”,安洛点进去看了一眼,原来,西林市政府从去年开始筹备了一个花卉展览的节日,命名为“百花节”,为期一周的百花节取“百花盛放”的涵义,届时会从各地运来大量珍奇的花卉参与展出,同时还有大型的开幕式、闭幕式等文娱演出,力求把这个节日打造成当地旅游旺季的独特风景。
安洛刚想细看,却听耳边再次响起了开门声,随着门打开,安光耀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恰好安郁冬夫妇也收拾完了行李从卧室出来,安郁冬忙走上前去,从安光耀手中接过公文包,问道:“爸爸,您是去开会了吗”·安光耀点了点头,说:“嗯,正好你跟阿珍都在,到书房,我有话跟你们说。”
Chapter 51··书房内,安光耀神色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深沉地看着面前的儿子儿媳··安郁冬和周碧珍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安郁冬才回头看向父亲,疑惑地开口道:“爸爸,找我们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安光耀点了点头,“之前跟你说过的,关于两家分公司成立的议案,已经在董事会上通过了表决。
你尽快筹备这件事情,下周就让安洛和安泽到公司上班,也好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安郁冬沉默了一下,又问道:“您的意思是,让他们两个分开去两家公司”·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嗯,这也是我考虑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安光耀轻轻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表面上虽然感情不错,可两个人骨子里都很骄傲,遇到原则性的问题谁也不会退让,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我怕他们意见不合会闹得不愉快。”
安郁冬点了点头,“那爸爸想怎么分工让安洛去娱乐公司,安泽去管理酒店吗”·安光耀笑了笑说:“这个还是由他们自己来决定吧。”
说着就冲周碧珍道,“阿珍,你去把安泽和安洛叫进来·”·“好的,爸爸·”·周碧珍转身去叫人,过了片刻,安洛和安泽便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安洛看了一眼站在屋内的安郁冬,又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爷爷,疑惑地问道:“爷爷,您找我”·“嗯,两家公司彻底分开的事已经确定了,叫你们两个来是想知道你们的意思。
小洛,你对哪边的生意比较感兴趣”·安洛沉思了片刻,问道:“之前这两边的生意都是谁负责的”·安光耀说:“你爸爸负责酒店那边的业务,娱乐公司是你珍姨在管。”
安洛点了点头,“哦,那我还是去酒店吧,我刚刚失去记忆,对娱乐公司旗下的明星完全不熟悉,我怕去娱乐公司之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酒店的工作大概好上手一些,有爸爸在,也可以多教教我。”
“说得也是·”安光耀笑了笑,扭头看向安泽,“安泽呢你有什么想法”·安泽淡淡道:“我无所谓。
既然哥哥想去酒店,那我到娱乐公司给妈妈帮忙好了·”·安光耀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了,你们准备一下,下周一开始正式上班·到公司之后记得要谦虚一点,好好跟前辈们学习,知道了吗”·“知道了爷爷。”
安洛说罢,回头看向父亲,认真而诚恳地说,“爸爸,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到时候还要麻烦您从头教我·”·安郁冬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点点头说:“那是当然。”
安洛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不对劲的情绪,若不是那些记忆早已恢复,安洛甚至要以为面前的中年男人真的只是一个温和慈爱的父亲··***·从书房出来后,安洛便转身回到卧室,没料安泽也跟了进来,安洛回过头刚想说话,却见他把食指放在唇边,做出“嘘”的动作。
联想到之前卧室里的窃听器,安洛便闭上嘴,沉默地站在床边,看他靠近··安泽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平板电脑,打开一个记事本的软件,调出键盘开始写字——·“你选择去华安酒店,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写完之后便回头看了过来,似乎能洞悉一切一般的目光冰冷而锐利。
安洛拿过来写道:“没错,我想查清楚你哥哥被绑架的真相·”·“难道你认为我哥哥被绑架和华安酒店有关”·“这只是猜测,还没得到证实,等我有了答案自然会告诉你。”
写下这行字之后,安洛又皱了皱眉,补充道,“放心,真相大白之后我就会离开·我对你们安家的家业并没有兴趣,不管华安酒店还是华安娱乐集团,将来全都是你的。”
安泽看着这行字,却只觉得格外刺眼和可笑··他从来没想过跟哥哥争什么,从小到大,哥哥在他的心里一直就是安家唯一的接班人,否则当年他也不会临时改变主意跑去军校。
可是如今,哥哥不在了,这一切却不得不落在他的肩上··安泽抬头看了安洛一眼,见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压抑住心底的难过,留下句:“一切小心。”
便起身离开了··***·安泽一个人来到了楼上的卧室,那是属于哥哥的房间,哥哥在这里一住就住了十多年,卧室里的每一件家具,似乎都遗留着他的气息——熟悉而温暖的气息。
安泽轻轻走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相册··那是哥哥高中毕业的那年学校发给每个毕业生的纪念相册,里面有他们全班同学三三两两好友的合影,以及一张集体大合照。
哥哥很讨厌拍照,留下的照片除了七岁那年跟他妈妈的合影之外,就只有这个毕业纪念册里的照片··安泽从集体大合照里一眼就找到了哥哥的位置,他站在第二排的最中间,身边的同学都笑得非常灿烂,只有他的脸色十分僵硬,每次对着摄像机的时候他都会做出这样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着,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一脸严肃。
再往后翻,就是安洛、安泽、安岩和安陌四兄弟的合影·安洛毕业那天,爷爷请了专业的摄影师去学校拍毕业照,还把在高一上课的三兄弟也叫过来和哥哥合影,除了这张四人的合影之外,安洛还分别跟每一个弟弟都合拍了一张照片。
这也是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安泽跟哥哥唯一的一张合照··直到现在,安泽甚至还清楚记得当时的心情,第一次跟哥哥合影的自己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安洛也很紧张,他每次面对镜头的时候都会变得僵硬,于是,兄弟两人一个比一个僵硬,照片里的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图书馆门前的一对雕塑。
不怕死的安岩在照片出来时还开玩笑说:“你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僵硬成这样,就跟拍结婚照似的……”·照片里,穿着校服的安洛看起来还有些青涩,同样穿着校服的安泽,身高已经比哥哥高出了五公分,兄弟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手指紧张地放在身侧,目光直直地盯着相机,一脸严肃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好笑。
那一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安洛,因为帅气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吸引了一大批女生的情书·那一年,比他更加青涩的安泽,也终于确定了自己对哥哥的感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痛苦挣扎之后,在心底做出了默默守护哥哥的决定。
那一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那些感觉却还深深地刻印在心底·初次的心动,青涩的爱恋,痛苦的挣扎,以及慎重的决心,都鲜明得恍若昨日··然而此时……·时隔多年,再次看着当年这张青涩的照片,安泽却难过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哥哥……你真的……不在了吗”·安泽轻轻摸着照片里的人那张熟悉的脸,像是留恋,更像是诀别··他始终都无法相信,那个让他深爱多年、守护多年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没有一场像样的葬礼,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可是一个又一个有力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不得不说服自己去相信··安泽看着那张照片,沉默地看了很久,眼眶中涌出的泪慢慢朦胧了视线,照片里安洛的脸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终于,安泽轻轻闭上眼,强忍住流泪的冲动,伸出手把那张合照从相册里取了出来··他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相片的边框,调整好大小,再轻轻地,把它放进了自己的钱夹里,一打开就可以看见的位置。
哥哥,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我也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一周之后,已经可以正常走路的安洛,跟着父亲出现在了华安酒店的内部大会。
干净整齐的白衬衣上打着简单的条纹领带,一身浅灰色的西服衬托出他修长美好的身材,冷冷淡淡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奇怪的是,就是这样没多少表情的脸,却有种独特的吸引人的气质,穿着整齐西装的安洛,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引人犯罪的禁-欲诱-惑。
安洛的出现,成功地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尤其是公司里年轻的单身女性们看着这样帅气的安家大少更是心跳如鼓··这个传说中被绑架之后差点丧命、醒来时不仅失去记忆而且双腿残废的可怜的安洛,居然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恢复如常,不仅没有丝毫大病初愈的虚弱,他脸上的表情反而非常镇定,平静的目光中透着一种难以忽略的凌厉气势。
·他坐在他父亲的身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各部门的汇报,脸上始终波澜不惊,好像是没怎么听懂,又好像一切都了然于心·大家都猜不出他真正的想法,偶尔偷偷看去,也只能看见他没什么表情的俊美的侧脸。
会议结束之后,安洛被任命为副总,在酒店的权利仅次于他的父亲·对于华安酒店这种安家的私人产业来说,太子爷直接空降当个副总也没什么稀奇,稀奇的只是,这位安家大少实在漂亮得过分却也冰冷得过分,让人猜不着、又摸不透。
同时,华安娱乐集团的会议上,跟妈妈一起出现的安泽也成功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尤其是他的目光,深邃锐利的目光简直让人不敢直视·据说他曾经是个军人,气场实在是有点吓人。
在妈妈周碧珍的全力支持下,安泽上任后开始按照自己的管理理念实行改革,毫不手软地把几个无能的负责人撤掉,提拔了几位有才华的年轻人上来,几个有潜力的明星也制定了重新包装的计划。
安泽处事向来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从小到大唯一遇到的无法处理的难题,或许就只有对于哥哥的感情··下班时间,安泽开车回家,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似乎很温暖的画面——·从国外回来的安岩正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将刚刚下车的安洛紧紧地抱住,笑眯眯地道:“哥哥,我就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会康复。
看到你终于能够正常走路,我真的好欣慰·”·安洛微微笑了笑,说:“你拍戏拍完了吗”·“还没,剧组放了两天假,我回家来看看你。”
安岩说着又仔细打量了安洛一番,赞叹道,“哥哥现在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看上去比以前帅多了·”·安洛刚要答话,回过头去蓦然对上一道深邃的目光,虽然隔着车窗,可那样凌厉的目光却让人心底微微一颤。
今天的安泽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一身黑色的西装看上去极为沉稳,如果说以前的他穿着军装时身上是那种刚毅血性的军人气质,现在换上西服的他,已经成功转变成了一个商界精英的形象,这样正式的着装,也让他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安泽打开车门,款步走了过来,在安洛面前半米处停下脚步,低声问道:“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吧”·安洛轻声答道:“挺顺利·”·安泽点了点头,说:“进去吧,该吃饭了。”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门口,安岩才挠了挠头发,一脸疑惑地说:“哥哥,你有没有发现,安泽的心情似乎很差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吵架了”·安洛没有回答,直接转身走进了屋里。
安岩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沉默片刻后,才无奈地耸耸肩,轻声叹息道:“真是两块硬石头,一个比一个难搞定,唉……“·***·这天晚上,安家兄弟四人和安郁冬夫妇以及爷爷安光耀,一家人围着餐桌一起吃晚饭,气氛很是和睦,周碧珍甚至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拿手的好菜。
看着安洛和安泽正式到公司上班后穿西服、打领带的成熟模样,安光耀也是打心底里高兴,还专门拿出珍藏了很多年的红酒,加上安岩和安陌也难得在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搞怪的安岩时不时说出一些笑话来调节气氛,饭桌上频频传来愉快的笑声。
没有人料到,这或许是安家一家人最后的晚餐··此时,南郊的一栋别墅里,一个男人正坐在转椅上优哉游哉地抽烟,烟圈升腾而起,让他的整个周身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烟雾。
香烟抽了一半,他突然用中指弹了弹烟灰,把烟头轻轻摁灭在烟灰缸里,懒洋洋地开口道:“鱼儿已经上钩了,最后的计划,开始准备了吗”·身旁的年轻男子唇角露出个微微的笑意,俯身在他耳边说:“您放心,已经在布置了。”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衣服的下摆,淡淡说道:“小睿,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完全信赖的,只有死人·”·重生豪门世家年下·Chapter 52··次日上午,华安酒店21楼总裁办公室里。
安洛敲开办公室的门时,安郁冬正在打电话,见安洛进来,他指了指角落的沙发示意安洛先坐下,打完电话后,安郁冬才微笑着看向安洛,问道:“小洛你找我有事”·安洛点了点头,“爸爸,我想招一个助理。”
安郁冬有些惊讶,沉默片刻,才说:“是我的疏忽,早该派一个助理给你的的·不如把小周调去你身边帮忙如何”·安洛说:“不用了,还是重新找一个吧,我喜欢安静一点的人。”
安郁冬想了想说:“好,那你自己来决定·这几天公司正在招聘新一批的员工,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安洛点了点头,“好的。”
之所以不想直接从公司调人,只是因为安洛很清楚现在的这家酒店里到处都是父亲的眼线,从他身边调人过来,说不定正好方便他监视自己的行动··安洛到人事科拿来通过初试的新一批员工的名单,回到办公室仔细看了一遍,从中挑出几位会计专业毕业的人,让人事科通知她们,在通过复试之后再由安洛来亲自面试。
华安酒店每年的招聘都很严格,通过层层面试过关斩将,留下的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经过笔试、初试、复试的筛选,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年轻的女孩··安洛让两个人一起来副总的办公室面试。
那位叫余婷婷的女生个性温顺乖巧,笑起来很可爱,能用最简单的话说出重点,很有灵气·另一个叫朱琳的却是典型的职场女人,干脆果断,脸上的表情相当自信,并且有两年财务总监的工作经验。
安洛坐在转椅上轻轻皱了皱眉,再次看了一遍简历,然后抬头看着她们,淡淡说道:“做我的助理需要很强的速记能力,给你们半分钟时间,你们重新看一下简历,然后一字不漏地给我默写出来。”
半分钟时间完全背下一份上千字的简历本来就很难,加上安洛“一字不漏”的要求更是难上加难,这让参加面试的两人都紧张起来··“现在开始计时。”
安洛不再废话,把资料从桌面上推给她们··半分钟之后,两人接过安洛递来的纸笔开始默写,余婷婷写写停停,显然并没有完全记下来,而朱琳却是成竹在胸,下笔如流水一般很快就写完了。
安洛收回两人的答卷,淡淡扫了一眼,扭头看向朱琳,“朱小姐,你默写的东西和简历上几乎一模一样,记忆力如此之好,真是难得·”·朱琳的唇角露出个自信的微笑,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安洛突然道:“不过朱小姐,你可以出去了。
我想,助理这个职位并不适合你·”·笑容猛然僵在唇边,朱琳惊讶地看着安洛,压抑住委屈和愤怒地说:“安总可以告诉我,我有哪一点做得不好吗”·安洛说:“你做得很好,只是我不喜欢完美主义者。”
这样敷衍的答复让朱琳苍白了脸色,沉默片刻后,提起手袋转身离开了··安洛起身,对目瞪口呆的余婷婷点了点头,“你被录取了,下午去人事科报道。”
余婷婷的脸色和朱琳一样震惊,半晌后,才疑惑地问:“呃,安总……明显她比我表现得更好……您为什么会选择我”·安洛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很少有人会一字不漏地默写出简历,通常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强迫症患者,还有一种就是商业间谍。”
“……”·安洛抬头看向她,“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录取你了”·余婷婷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明白了。”
安洛点了点头,“以后我会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帮忙·我对助理的要求只有一点,不该问的问题不要多问,不该说的话也不要多说,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知道了吗”·“……知道了,我会努力的·”·“嗯,交给你一个任务,到财务处拿到公司最近几年来的财务报表,尽快给我整理出一份汇总表,最迟在这周五之前给我。”
“好的·”·余婷婷走出办公室后不禁长长吐出口气,这位老板如此年轻俊美,性格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他的脸上就像糊了一层冰霜,目光也寒冷得如同冰箭,真的无法想象他笑起来的样子啊……太可怕了。
办公室里的安洛,丝毫不知刚刚录取的属下正在努力想象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工作中只需要为了共同目标而合作,并不需其他方面的关心,他也从来不会把同事当成朋友一样看待,在安洛的概念里,根本就没有朋友。
只是此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安洛却突然有些茫然·他已经找到了揪出狐狸尾巴的办法,可之后呢就算查出真相后独自离开,自己又该去哪里不再有朋友和亲人的孤独的安洛,比起上一世……或许还要悲惨吧。
安洛忍不住皱起眉头,对自己刚才突然冒出的想法觉得很是可笑··他向来是个不易伤感的人,可不知为何,最近的心情却一直很低落,可能是受到了安泽的影响,虽然知道安泽讨厌他是很正常的反应,可顶着安泽哥哥的这副皮囊整天被安泽讨厌,安洛的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每天在家里看见他,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就觉得胸口一阵阵刺痛……·在办公室默默坐了一会儿,安洛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午饭时间,正好他肚子也饿了,于是安洛便乘着电梯下楼,打算独自去吃一顿午饭。
华安酒店的对面是一家十层高的大型购物商场,其中三楼整个一层都被布置成了美食广场,西餐、中餐、火锅、炒菜,各种口味一应俱全,还有一家面积很大的自助餐厅。
安洛坐着步行梯来到三楼,目光扫视了一周,发现很多店都觉得陌生,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看来看去还是觉得那家自助餐厅比较顺眼·安洛款步走进了自助餐厅,在门口的服务台交了钱,然后拿了一个盘子,去食物区挑吃的。
走到甜品区的时候,安洛一眼就看中了摆在对面的抹茶蛋糕,显然这种蛋糕很受欢迎,满满一层的蛋糕如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两块,安洛快步走过去,又有一块蛋糕被一个带着小孩的年轻妈妈夹走,只剩最后的一块……·安洛赶忙拿起夹子,没想到有人心有灵犀似的抢先一步,快速而准确地把最后那一块抹茶蛋糕给夹走了。
安洛抬起头来想看看那人是谁,却在抬头的瞬间猛然僵在了原地··是他……·显然,安泽也没料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安洛,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也来这里吃饭”·安洛低声答道:“嗯……你也是吗”·幼稚到极点的问题,和更加幼稚的回答。
或许两人都不太明白,面对对方时,紧张到话都不太会说的感觉是什么缘故··沉默片刻之后,安泽又把那块蛋糕夹到了安洛的盘子里,说:“一起坐吧,我在那边占了个位置。”
安洛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此时自助餐厅里也很难找到空位,只好点了点头,跟上安泽的脚步··两人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桌上居然已经摆满了各种食物,除了几种特色的小菜,还有很难抢到的生蚝之类的海鲜。
安泽抬起头说;“我拿了很多,一个人吃不完,你帮忙一起吃吧·”说着就推了几个盘子到安洛的这一侧··安洛看着面前的各种食物,忍不住疑惑地问道:“你一个人,怎么拿这么多吃的”·安泽淡淡说道:“大概是习惯吧。”
“习惯”·“嗯,以前,我跟哥哥来过这里几次·”安泽的声音因为压低的缘故,听起来似乎有些伤感,“我哥哥每次吃自助餐都是只拿两盘菜,把拿来的东西彻底吃光之后再起身去拿别的。
我却不一样,我喜欢一次拿很多,在桌上摆得满满的,再慢慢来吃·其实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能多一点机会跟他相处,尽量少在来来回回拿食物的过程上浪费时间·”·“这里的抹茶蛋糕做得很好吃,当然也很受欢迎,我路过甜品区的时候都会帮他抢一块……以前每次请他来这里吃饭,我都会替他拿这些食物,这些都是他很爱吃的,可能是习惯了吧,今天一个人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就拿多了。”
安泽微微扬起唇角,扯出一个笑容··可是那样的笑容,看在安洛的眼里却比哭还要难看··安洛甚至能想象到安泽的难过,面对着跟哥哥一模一样的人,讲述着曾经和哥哥在一起的那些过往,每说一句话,都会把那些鲜活的记忆重新拉回到脑海中。
对着这张熟悉的脸,说着曾经温暖的故事,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最残忍的酷刑··看着桌上自己也很爱吃的食物,安洛却一口都吃不下去·胸口像是压上一块巨石一样沉重,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安泽抬头看着脸色僵硬的安洛,沉默良久之后,才低声说:“其实,安洛,我并没有讨厌你·”·“……”·“光是你跟我哥哥相似的性格和习惯,我对你也没办法讨厌起来。
而且理智点讲,我哥哥出事也不是你的错,实际上,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你,跟我哥哥一样,也是个受害者·”·“……”安泽的一句话似乎直接刺入安洛的软肋,让安洛的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酸涩。
死后莫名其妙来到另一个世界,在完全不熟悉的环境中挣扎着生存……比起直接死掉的安洛,以这种方式活下来的安洛才更加辛苦··“安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和我哥哥,其实是一个人”安泽轻声说,“你七岁那年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这次被绑架之后,受到重伤又失去记忆,或许是两次失忆,导致你的记忆出现了混乱……”·“不可能。”
安洛皱眉打断了他,“关于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我都记得非常清楚,没有一点点混乱,就算记忆混乱,也不可能想起另一个人完整的一生·再说,你应该查过,我的确是另一个安洛。”
安泽看着他,沉默了良久,才说:“我知道,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抱歉,我也不想把你当成是他的代替品,在我心里,哥哥的位置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的……”安泽顿了顿,压低声音说,“等你查出真相之后,你就会离开这里,对吗”·安洛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关于你哥哥被绑架的真相,我想,也很快就会有答案·”·安泽轻轻扬了扬唇角,“能够知道真相,让他瞑目也好·可惜的是……我哥哥已经不在了,即便找出凶手,他也不可能再回来。”
安泽说着便站了起来,看着安洛,一字一句地道:“既然你确定自己并不是他,那么……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安洛,我不讨厌你,但是,我也没办法把你当作朋友……”·“明天,我会从安家搬走。”
安泽说完这段话,便果断地转身离开了,似乎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留恋··安洛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居然有种心脏被狠狠揪痛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眼中涌起的水雾模糊了视线,他的背影在视野中变得一片朦胧,中午的自助餐厅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可那一刹那,安洛却觉得脑海里突然间一片空白。
他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模糊的梦境中,安泽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出了自己的视野,他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离开得那样果决,再也没有回头··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原以为他今天开诚布公谈这些,是他对自己有了改观,在他刚开始讲述他哥哥故事的时候,安洛甚至以为安泽终于愿意放下过去的那些负担,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他不过是说出了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话,然后跟自己做出最后的告别··他的意思很明显,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他哥哥,如今的安洛即使拥有他哥哥的容貌,也绝不可能代替他哥哥的位置,所以,他决定跟这个安洛一刀两断,从此形同陌路。
他的哥哥,他会放在心里,永远去怀念和珍惜··安洛突然很想笑,可僵硬的脸却无法扯出一个微笑的表情··那个安洛虽然已经去世了,却有安泽这么真诚地深爱着他,如果换做是自己,即便哪天突然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来坟前探望。
那个安洛虽然已经去世了,却永远印在安泽的心里被他日夜怀念着·而这个安洛活生生地坐在面前,对安泽来说,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Chapter 53··这天下午,安洛一直待在公司加班,很晚才到家,或许他推迟回家的原因只是为了避开安泽。
理智点讲,安泽这种一刀两断的做法的确对两人都好,可是安洛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刚重生的那段时间,是安泽一直关心他、照顾他,一个多月的相处,让他渐渐对安泽卸下了心防,甚至把安泽当成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上唯一值得信赖的人。
可惜,安泽给予的那一切温暖原本就不该属于他,如今安泽得知真相,想收回一切本就理所应当,可不知为何,安洛的感觉居然像是被朋友背叛、被亲人抛弃一样的难受·或许在感情上他从来没法做到像安泽这样果断和干脆,他的心底其实早已把安泽当成了最好的弟弟,或许,不止是弟弟……·不止是弟弟还能是什么呢·安洛皱了皱眉头,迅速摒除脑海里冒出的奇怪想法。
除了安扬之外,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心情因为那个人的几句话就起起伏伏,几乎不受理智的控制,安洛讨厌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到家时,安光耀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安洛进来,便回头关心地问道:“小洛吃过晚饭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安洛解释道:“公司里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回来晚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目光环视一遍四周,发现安泽的房门开着,里面似乎没有人,非常安静·安洛忍不住问道:“爷爷,安泽呢”·安光耀笑了笑说:“他今天下午回来搬家,已经搬走了。
这孩子,说什么家里离公司太远,每天上下班不方便,他在公司对面的小区里买了套房子,直接搬过去住了·”·安洛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房子”·安光耀说:“上周就买好了。
对了小洛,我忘了跟你说,你要是觉得上班不方便,不如也跟安泽一样搬到公司附近去住吧,安泽的房子挺大的,三室两厅呢·”·安洛赶忙摇头道:“不用了,爷爷。”
没想到安泽早已准备好了退路,更没想到早在上周的时候就买好房子打算搬走……其实安泽,你不需要因为避开我而急着搬走,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该走的人,是我才对。
安洛在心底轻叹口气,没再说话,转身去了自己的卧室··坐在床上打开那台白色的平板电脑,上网查了查办理签证和护照的程序,就算要走,也只能拿着安洛的身份证去办理这些相关手续,要不然,自己生存在这个世上,只会变成一个没有身份的灵魂。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温哥华,毕竟在前世最后的几年里是在那里生活的,对那边的风俗民情语言习惯都比较熟悉,即使过了二十多年,一个人生活,应该能够很快就适应。
想到这里,安洛便打定主意,找来了办理护照签证所需要的资料,打算改天再拿着全部资料去一趟出入境管理处··处理完全部事情,安洛躺在床上想早点休息,却始终都没有办法入睡,显然,前世里糟糕的睡眠习惯再次影响了他。
奇怪的是,前段时间跟安泽一起住的时候,安洛每天都睡得很好,就算半夜被噩梦惊醒,安泽也会温柔地抱住他,轻声地在耳边安慰,“哥哥,没事,有我在……”“哥哥别担心,别乱想了……”安泽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暖和温柔,然后,他就会再次在安泽的身边沉沉睡去,早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也是安泽的脸。
那是一种……让人很安心的感觉··——为什么又想到安泽·安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穿着睡衣走到客厅里倒了一杯水,刚转过身,却看见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安郁冬的背影·安洛突然心生一计,快步走过去,假装手滑,把一杯水全部倒在了安郁冬身上。
安郁冬的后背被结结实实一撞,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却看见一脸尴尬的安洛正拿着水杯站在那里·安郁冬疑惑地问道:“小洛你半夜三更在这里做什么”·安洛忙说:“对不起,爸爸。
我口渴就起来倒了杯水,刚才低着头走路没看见你·那个,水是不是倒在你身上了”·安郁冬笑了笑说:“哦,没关系,我去换件衣服。
你把手机拿出来照明吧,屋里太黑,走路当心摔着·”·“嗯,知道了……爸爸早点睡·”·安郁冬说:“嗯,你也早点休息。”
安郁冬继续去洗手间,安洛则转身回房··回到卧室之后,轻轻关上门,安洛靠着墙深呼吸好几次,才平息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刚才真的十分冒险,他趁着倒水撞人的那一瞬间,迅速蹭开了父亲睡衣的衣角,借着窗外柔和的月光,安洛亲眼看见安郁冬的后腰部位有一个六芒星的纹身。
那个纹身的颜色非常特别,是一种类似于肤色的淡金,如果白天看见,或许会因为它近似于皮肤的颜色而忽略,可是在晚上,那种颜色反而会发出淡淡的光晕,跟周围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使只有那么01秒的瞬间,视力极好的安洛也看得非常清楚,安郁冬后腰的部位,的的确确有一个六芒星的纹身·“光明会的核心成员,会在后腰的部位,纹上一个六芒星的标志……”·安扬的话响在耳边,这让安洛更加的心烦意乱。
他一直想追查安家大少被绑架的真相,也一直怀疑安郁冬跟这次绑架、甚至跟当年安芝的死都有着非常紧密的关联,可是如今终于找到了确切的证据,安洛却发现自己根本高兴不起来。
安郁冬毕竟是安泽的亲生父亲,如果让他知道,他哥哥的死是因为他最敬重的父亲……这个真相简直太可笑了··到底该怎么办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查出真相为止还是就此住手,远离这里,让安泽继续带着对父亲的尊敬和对哥哥的怀念平静地生活下去·站在这样的岔路口,安洛突然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次日下午,华安酒店副总办公室··余婷婷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门口,刚想敲门,伸出的手却突然停顿了下来,因为她看见年轻的副总安洛正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也不知是在看远处的风景,还是在看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样冷淡的侧脸,此时看上去,却有种难以掩饰的寂寞。
余婷婷怔了怔,原以为,这位安家大少出身于豪门世家,又是爷爷最器重的长孙,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掌心里,应该没什么烦恼才是,他脸上冰冷的神色余婷婷也自动理解成了大少爷的傲慢……·可是此刻,看着安洛一个人默默站在窗前发呆的样子,余婷婷突然发现,安洛这个人,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傲慢的世家少爷,或许,他也有很多不顺心的事,或许他那层冰冷的外壳,只是为了掩藏心底的脆弱吧……·此时的安洛孤单的侧影,对着窗户发呆的模样,居然挺让人心疼。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安洛突然回过头来,余婷婷赶忙推门进来,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安总,您交代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这些是我整理的账务汇总的资料·”·安洛转身回到桌前坐下,粗略翻阅了一遍资料,赞赏地点点头,“没想到你这么效率,我让你周五交,你居然今天就做好了。”
余婷婷笑了笑说:“我对数据汇总比较熟悉,在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做这些·”·“嗯,辛苦了·”·“应该的·”余婷婷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安总要不要喝点咖啡看你精神不太好。”
安洛低声说:“谢谢,我不喝咖啡·”过了几秒,又抬起头来,疑惑地问:“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出去了·”·“哦……”余婷婷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开。
其实她还想再待一会儿,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伤心事会站在那里发呆,冷冰冰的男人露出伤心的样子,那个画面实在很难一见……·等助理离开,安洛这才低下头,拿起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汇总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下午,随着手里的资料越来越少,安洛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公司的账务并没有漏洞,可问题偏偏就在这里,这个账务实在太过完美,简直像是按照课本上的教材做出来的。
华安酒店近几年的业绩看上去真的很不错,一直在盈利、盈利……·可是,如果安洛没记错的话,去年的七月份,西林市政府大力投资举办了第一届旅游节,为了吸引各地游客,在暑假的旅游黄金期还安排了首届花卉展览,附带开幕、闭幕演出等大型娱乐节目。
这样隆重的盛会,显然会吸引大批中外游客,其中有钱的旅客以及各地名人无疑会选择环境舒适的五星级酒店·当地的五星级酒店只有四家,华安酒店位于市中心,地理位置占优,应该会有大量客人涌入才对……可奇怪的是,去年七月份,酒店的营业额同比增长却只有不到5%。
·表面看上去,酒店的盈利一直不错,可事实上,写在账务上的这一部分,大概只是真实收入的一半·再往前推算,安洛更细心地发现了漏洞,几乎是每个月的盈利都比他预计的要少那么一点点,单独看来并没有问题,可是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积少成多,那就是一笔非常可观的天文数字了。
安光耀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大概从来没去仔细核查过儿子公司的账务……·安郁冬每个月都会从酒店拿走一笔钱,时间长了,那部分钱已经成了他不入账的私人财产。
他从公司拿走那么多钱,显然是为了贩卖毒品……·安洛忍不住深深皱起了眉头,想要把掌握的证据通知安扬,可考虑到安泽的心情,却突然有些犹豫起来……毕竟在安泽的心里,安郁冬一直是个很好的父亲,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已经取代了他的哥哥,如今还要毁灭他父亲的形象,这相当于彻底击垮了他的世界。
……他还是不知道的好··安洛在心底轻叹口气,把那些资料用碎纸机毁掉,扔进了垃圾桶里··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安扬要查的案子,让他们警方自己去查,他不想再插手这件事,更不想进一步毁掉安泽平静的生活。
***·下班的时候,安洛带着申请资料到出入境管理处办理手续,拍完照片,填完表格,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等半个月签证到手,然后永远地离开这里··天色渐晚,安洛不想回安家,就在这个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对这个城市依然很陌生,去过的地方也是寥寥无几·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陌生的桥,站在桥上放眼望去,突然发现这个城市的夜景极美,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街道两旁的路灯串联在一起如同两条金色的链子。
安洛一个人站在深夜的街头,感觉着夜风冰冷的凉意,好让自己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重生豪门世家年下·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安洛接起电话,就听到耳边传来安扬的声音:“安洛,你现在方便吗我有点急事想跟你谈谈。”
安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以,我过来找你”·“你对这里不熟,还是你说个地方,我来接你吧·”·***·半个小时后,安扬的车子开到了安洛所在的桥边,看他站在桥头吹冷风,安扬忍不住微微一笑,走上前说:“大半夜站在这儿,你不会是迷路了吧”·“……”安洛被他一语道破,不禁有些尴尬。
的确是迷路了,到处乱走的结果就是分不清方向,也不知走到了哪里,附近没有公车站,没有地铁站,甚至连路过的出租车都没有,安洛暂时不想回家,更不好意思打电话回去说自己迷路了叫司机来接,于是就站在桥边,无聊地看了一会儿风景。
安扬看他被夜风吹到全身发冷的样子,觉得这人有时候实在固执得让人无奈,赶忙打开车门说:“快上车吧,小心冻感冒了·”·安洛坐进车里,被暖气一吹,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低头仔细系好安全带,再回头看着安扬,疑惑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安扬并没有发动车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的怀疑并没有错。”
“什么”·“安郁冬的确跟贩毒集团有关·”·安洛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查到证据了”·安扬点了点头,“去年七月份第一届旅游节期间,本地外来游客的数量暴涨,知名酒店全部客满,可唯独华安酒店的50层楼有几个房间自始至终都没有客人入住,据说那几间房是给至尊贵宾预留的。”
安洛沉默片刻,说:“酒店给贵宾客户预留房间,这不是很正常吗”·“给VIP客户预留房间是很正常·只不过,曾经入住过华安酒店预留客房的一个客人昨天突然死在了家里,死因是吸毒过量导致的心脏骤停,这就不正常了。”
“……”·“我相信这不是简单的巧合,我们怀疑安郁冬利用酒店做掩护,在酒店的某些客房里暗中进行毒品交易·华安酒店的内部,或许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毒品流通的据点。”
“……”·安扬回头看着他说:“安洛,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调查这件事情,安郁冬一直以为你失去记忆,现在对你还没有太多防备,你可以找机会接近他,看看他的身上到底有没有六芒星的纹身,再去酒店查一查那批最高机密的贵宾名单。”
“……”安洛始终沉默着,直到安扬说出这个要求后,才轻轻皱了皱眉,低声说,“我不想再参与这件事·”·安扬惊讶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查清真相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了主意”·“……”安洛没有办法回答。
他只是不忍心、更不想亲自查出这么丑陋的真相去打击安泽·安泽刚刚失去了最爱的哥哥,已经够难过的了,如果知道他的哥哥是被他父亲害死的,他一定会痛不欲生,一想到那个画面,安洛就觉得特别揪心。
见安洛冷着脸不答话,安扬也暂时没有多问,发动引擎打算开车,却听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喂……你说什么”安扬震惊的语气引起了安洛的注意力。
安洛回头问:“怎么回事”·安扬挂上电话,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地说:“安郁冬出事了·”·“出事”·安扬点了点头,说:“是车祸。”
“……”安洛的脑子突然间一片空白,怔了怔,回过神来,想也没想就开口说道,“马上去医院”··Chapter 54··“马上去医院”·似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说出了这句话,安洛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急着赶去中心医院,或许是担心安泽,又或许是想知道安郁冬受伤的具体情况。
一路上,安洛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安扬也是一脸严肃地加快了车速,赶到医院时已是凌晨十二点半,一楼的急诊大厅里乱成一团,安洛拉住一个年轻的护士问道:“请问刚刚出了车祸的安郁冬被送去了哪里”·护士想了想说:“应该送去七楼的急诊手术室了……”·话还没说完,安洛便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到电梯口,按上行键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好在深夜里用电梯的人并不多,刚一按键电梯门就开了,安洛赶忙走进去按了七楼,安扬也跟了进来,见安洛脸色难看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着急,没事的。”
安洛没说话,一直沉默地看着头顶的楼层数字··电梯终于到达七楼,安洛快步走出去,按照箭头的标志找了夜间急诊手术室,在走廊尽头转过弯,突然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手术室的门前默默等待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在一起的双手因为太多用力的缘故,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看着他蜷缩起身体的那个样子,安洛的心脏猛然一阵紧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似乎被卡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安扬倒是十分镇定,走上前问道:“安泽,情况怎么样了”·安泽抬起头看了安扬一眼,又把目光移到安洛的身上,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说道:“你来了”·“嗯。”
安洛顿了顿,轻声问,“手术做了多久了”·安泽说:“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承平说,我爸的头被撞破,脑部出血非常严重,妈妈的腹腔脏器破裂,送来的时候已经因为出血过多而休克了。
医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看着安泽表情平静地说出这些,安洛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了起来,可是,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现在的安泽。
安洛也曾经历过车祸,前世的那一场车祸中,哥哥安扬为了救他差点死掉,被送去医院抢救的那几个小时里,安洛一个人坐在手术室的门口,等着最亲最爱的人在生死线上挣扎,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再等待,等待命运的宣判,等待医生给他一个生与死的结果,那种无助又绝望的感觉,只要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忘记。
所以,他现在根本想不出安慰安泽的台词,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显得无济于事··沉默片刻后,安洛才轻声问道:“通知安岩了吗”·安洛只是觉得,有安岩在身边,能够替安泽分担一些压力。
在路上的时候,他一直以为到医院会见到安家一群人等在手术室外的场景,可没想到,只有安泽一人··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等着··安泽摇了摇头,低声说:“安岩在外地拍戏,现在是深夜,肯定睡了,即使通知他也没办法立即赶回来,等明早有了结果再告诉他。”
安泽跟安岩虽然自小不合,可毕竟是亲兄弟,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安泽还在为安岩考虑……·安洛心里一酸,接着问道:“那安陌呢也没通知吗”·“安陌晚上睡觉会把手机静音,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
安泽顿了顿,又补充道,“爷爷我也没叫醒,他心脏不好,到医院来……说不定会出事·”·安泽的表情看似平静,可声音却十分沙哑,显然,他很累,很难过,父母同时出了车祸送往医院抢救,安家的人里,能守在医院抗下关键时刻的重担的……在大哥安洛去世之后,也只剩下向来最懂事的四弟安泽。
见两人都沉默下来,安扬只好说:“你们先在这里等,我去问问交警那边调查的结果·”·“好·”安洛点了点头··等安扬走后,手术室门前突然静了下来,安洛走到安泽的旁边坐下,虽然安郁冬和周碧珍都跟他无关,可看着安泽这么难过,安洛实在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
安泽一直不说话,安洛也就没有说话··也不知为何,似乎是下意识的,安洛突然轻轻握住了安泽的手,或许是为了给他传达一点支持的力量,又或者是为了给他一点行动上的安慰,直到手指相触的瞬间,安洛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行动的突兀,好在安泽并没有介意,反而轻轻反握住了安洛的手指。
什么话都不用说,这样握住手的动作,似乎已经解释了一切··他需要人陪在身边,而他也愿意陪他度过这艰难的时刻,至于是不是亲哥哥,是不是另一个灵魂,是不是所爱的人,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安泽只知道,这一刻,他很感谢安洛能来医院··在最艰难的时候,忽略了一切恩怨的,单纯的陪着他··***·手术室的门一直紧闭着,医院走廊顶部的电子时钟上,时间已经从00:30到了02:00。
安扬回来了,看见兄弟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安扬有些惊讶,想开口说点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暂时把心中的疑虑收回去··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承平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的神色是长时间手术的疲惫,还有……难过和歉意。
一看他的脸色,安泽的心里就一片冰凉,紧接着,他的话让安泽彻底绝望——·“对不起,你父母都没能……”·安泽没说话,只是握住安洛的手指突然收紧,指尖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安泽……我们尽力了……只是伤得太严重,根本就没办法……”·明明是能容易理解的话,可安泽的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样的结局。
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就是父母一起离世上午还见过妈妈的面,下午还和父亲通过电话,他们听起来都是那么的健康和愉快,可转眼间,两人竟然变成了医院里冰冷的尸体。
安泽僵硬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放开安洛的手,抬起头,红着眼睛说:“我能……看看他们吗”·周承平说:“当然可以。”
尸体很快就被推了出来,遮盖着两具尸体的是刺眼的白布··安泽掀开白布,看见母亲周碧珍的脸,原本年轻美丽的女人,此时因为失去了生命,一张脸变得僵硬而苍白,看上去有些吓人,安泽却毫不在意,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妈妈,走好……”·后面一具尸体是安郁冬,平时看起来温和亲切的男人,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十分平静,安泽伸手轻轻摸了摸父亲花白的头发,低声叫道:“爸爸……”·突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在手术室外连续等了三个多小时,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此刻,得知两个最亲的亲人相继离世,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尸体,安泽没有崩溃已经很难得了,在跟父母遗体告别的时候,他强撑着的平静也终于彻底瓦解。
安泽颤抖着手指替父亲盖上了白布,看着两具遗体被医生推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他一直站在那里目送着父母远去,僵硬的身体仿佛是一尊冰冷的雕像··安洛看他这么难过,突然觉得心疼不已,父母同时丧生的意外换成是任何一个人或许都已经哭疯了,安泽到现在还没有流一滴眼泪,显然是在拼命的压抑。
安洛终于控制不住心疼的情绪,走上前去轻轻抓住他的手,说:“安泽,先回去休息吧,别把自己累坏了……你需要好好睡一觉……”·重生豪门世家年下·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他用力抱进了怀里。
那是种几乎让人窒息的绝望的力度,被他紧紧抱进怀里,感觉到他轻轻的颤抖,安洛根本不忍心挣扎,只好伸手回抱住他,就像一个兄长在安慰弟弟一样,慢慢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难过就哭吧……别忍着了……”·滚烫的液体突然一滴又一滴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安洛更加心疼地抱紧了面前的男人。
那一刻,他们都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忘记了所谓的真相,他们只知道,在凌晨深夜医院的走廊里,这样的拥抱,是他们仅剩的、唯一的温暖了··***·周承平本想去安慰一下安泽,可看见他们兄弟两人在那里紧紧相拥,周承平反而觉得自己此刻去安慰会打扰到他们,抬起头来,见安扬正冲自己使眼色,周承平上前轻轻拍了拍安泽的肩,然后转身跟安扬一起走到了走廊的拐角处。
“你是”周承平有些疑惑于面前陌生男子的身份··安扬说:“我是安洛的朋友,职业是一名警察·”·“……警察”·安扬点了点头,“周医生,他们两人送到医院时你在现场,刚才你也参与了手术的全过程,是吗”·被警察问话,周承平的脸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是的。”
“能跟我描述一下他们送到医院时的情况吗”·“嗯,其实当时我小姑父,呃,也就是安郁冬,他还有一点意识,他认出了我,并且跟我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他说……替我跟小洛,说声对不起·”·安扬轻轻皱了皱眉,“除了这句话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呃,没了,他也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说的,我凑到他唇边才勉强听清楚,说完之后他就陷入昏迷,我怀疑他颅内出血,紧急送他去拍CT,确认出血就直接上手术了。”
安扬沉默片刻,“那周碧珍呢”·“我姑姑……她送来的时候已经出血太多休克了,并没有意识·”·“嗯,交警当时说的是意外事故”·周承平点了点头,“今天下午的时候下了一阵雨,晚上虽然雨停了,可路上还是有很多的积水,有个路段据说路灯坏了,好几辆车都出了事故,不少伤员送来了我们医院,交警说,我姑父的车子也是在那个路段出事的,大概是路灯坏了没看清路标,他的车子直接滑出了弯道。”
安扬说:“今晚有好几起车祸吗”·“是的,在这样的雨夜里最容易发生交通意外,我们急诊科也会最忙……”微微一顿,周承平有些难过地吸了口气,说,“只是没想到,姑姑他们也……唉,我到现在还不敢给我家里打电话,姑姑是我爸唯一的妹妹,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伤心。”
安扬也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节哀吧·事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你们处理·”·周承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见安扬转身要走,周承平赶忙开口道:“对了,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你刚才问我的那些话……是以安洛朋友的身份,还是以警察的身份呢”·安扬回过头来,“这很重要吗”·周承平挠了挠头,说:“当然重要啊,如果是以警察的身份,那么,我姑姑和姑父一定跟你查的什么案子有关,你才会如此关注他们。”
安扬沉默片刻,微微笑了笑,说:“你就当是……以安洛朋友的身份吧·”·***·走廊的那一边,安泽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放开了安洛,看着安洛被自己捏红的手腕,安泽的神色有些尴尬,低声说道:“抱歉,我……”·安洛赶忙打断了他,“没关系,先回去吧。”
安泽点了点头,跟安洛一起转身,并肩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到了停车场,安泽径直走向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用遥控器打开了车锁,见安泽要开门上车,安洛忙拦住了他,说:“我来开车,你休息一下。”
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安泽只好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另一侧,坐在了副驾驶座的位置··安洛上车坐在司机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扭头问道:“去哪边”·安泽说:“去我住的地方,就在华安集团对面的那个小区,我给你指路。”
“好·”·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安泽新家所在的小区,是酒店式管理的公寓,安泽住在5号楼的23层1号房间,房间的号码是052301·0523,正好是他哥哥的生日。
安洛看着这个房间号,心情顿时有些复杂··开门进屋后,安泽打开了灯,给安洛拿了一双新的拖鞋,安洛换好鞋子,起身环视了一遍四周——这里布置得温暖整洁,果然是安泽喜欢的风格,屋子面积大概有一百多平方,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还有三个小房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被布置成了健身房。
安泽一个人住,这样的布置的确非常合理··安泽打开书房和卧室的灯,回头说:“我只收拾了一间卧室,书房的沙发可以打开来当床用,我睡书房,你去卧室睡吧。
里面有自带小浴室,你想洗澡可以在那里洗·”·“嗯……”·看着他转身走到书房,安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跟过去了。
他现在心情很差,一定需要一点独立的空间,单独待一会儿··安洛回头走到床边坐下,最近好几天都没有睡好,今天又折腾到现在,他也的确是困了,不想在安泽家里洗澡,只好和衣躺在床上浅眠一会儿。
***·安洛一直睡到早晨七点才醒过来,走到书房想去看看安泽的情况,推开门,却发现他正坐在桌前开着电脑,看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可是注意力却没有集中在影片上,安洛从他脸上看出的表情只有茫然,丝毫没有被影片吸引的专注。
或许,他打开这样的电影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想让自己想太多父母离世的事情·一双深邃的眼睛因为熬夜的缘故而布满血丝,看着挺让人心疼··安洛走过去,低声问道:“你昨晚,一夜没睡吗”·安泽关掉了电影,用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说:“我睡不着。”
顿了顿,又说,“没个哑巴徐,我以前在部队训练的时候,连续两天不睡都没有问题·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我暂时没心情休息·”·安洛沉默片刻,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
安泽低声拒绝了安洛,抬头对上安洛的眼睛,沉默地对视良久之后,才低声开口道,“昨天晚上……”·“嗯”·“谢谢你,安洛。”
·Chapter 55··听安泽说谢谢,安洛反倒是尴尬起来·其实,安洛自己也不清楚那么着急赶去医院的缘由,似乎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必须赶过去·昨晚的一切动作,也只是出于对安泽的心疼以及仗义。
尤其是在他抱住自己无声地哭泣的那一刻,心里软得几乎要化开了……·“不谢·”安洛迅速转移了话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安泽沉默片刻,说:“这件事绝不能让爷爷知道,否则他的心脏承受不住,说不定会……”·提起安光耀那位老人,安洛的心里不禁也有点难受。
除了心脏病之外,他的心底其实还一直带着对女儿安芝和次子安郁秋的愧疚,如果他得知仅剩的儿子儿媳也一起发生车祸离世了,他一定会因为伤心过度而引发心脏病··安泽想瞒住爷爷的想法,安洛自然十分赞同。
安泽继续说:“我会通知安岩和安陌,回来给爸妈办一下葬礼·葬礼不需要太铺张,也不用请太多亲戚朋友,就我们兄弟几个,还有周家的舅舅表哥们,去坟前简单祭拜一下就好。
至于爷爷那边,就跟他说……爸妈出国去了·”·安洛点了点头,“嗯,这样也好·”·安泽顺手关了电脑,站起身说:“我现在先打电话通知安岩和安陌,待会儿还要再去医院一趟。”
顿了顿,又看向安洛说,“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忙这些·”·安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现在名义上还是你哥哥,这个时候不出现,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医院吧·”·安泽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好吧,辛苦你了·”·“……没关系·”·因为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哥哥,安泽的语气也变得客套和生疏起来,安洛对这样的语气反倒有些不习惯,他突然发现,他最喜欢的,居然是安泽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叫他“哥哥”时的样子。
***·上午十点左右,安洛和安泽一起来到医院,跟匆忙赶来的安陌和安岩遇上,他们两人去太平间看了一下尸体,然后安岩就在走廊里抱住安洛大哭起来·比起安泽沉默的哭声,安岩哭得很是可怜,听着他的抽泣声,安洛只能无奈地摸摸他的头,低声安慰道:“别哭了……”·这一安慰,安岩哭得更伤心,安陌的眼眶也红了,在那偷偷地擦眼泪。
此刻的安泽却表情平静,沉默地给安岩和安陌递了几张纸巾·他已经哭过了,在昨晚彻底宣泄了心底压抑的难过,他脆弱的一面,大概也只有安洛看到··接下来就是火化遗体,选择墓地,举行葬礼。
安家兄弟为父母操办后事,忙成一团,还要想方设法地瞒住爷爷,可以说是心力交瘁·几天下来,安泽整整瘦了一圈,连下巴上的胡茬都长了出来,眼睛里更是布满血丝,看上去疲惫到了极点,安洛实在看不过去,就给安泽吃了片安眠药,让他好好补一下觉。
想来也挺可笑,以前安洛常常失眠的时候,安泽总是体贴地拿来药片喂他吃下去,现在却是反过来轮到安洛去照顾安泽,很少主动关心人、照顾人的安洛,做起这种事来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好在安泽的心思完全放在父母的葬礼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葬礼定在了下个周末,墓地也选在安芝和安郁秋所在的同一个墓园里··举办葬礼的那天,天空中再次下起了小雨,在淅淅沥沥的细雨中,众人带着安郁冬和周碧珍的骨灰,将他们好好地安葬在了一起。
安洛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手臂上戴着黑纱,作为安家的长子,第一个上前鞠躬··看着夫妻二人的遗像,安洛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安郁冬在警方没有逮捕他之前发生车祸去世,或许比被判刑的结果要好,可怜的是周碧珍无辜受了牵连……当然,这只是安洛的猜测,周碧珍和贩毒集团是否有关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见安泽和安岩在墓碑前深深鞠躬,一脸难过的表情,安洛忍不住在心底轻叹口气,安郁冬和周碧珍的去世虽然让人难过,可至少,他们在儿子们的心里没有留下任何的污点,这也算是这场悲剧中唯一的一点点好处了。
安洛在葬礼上见到了安泽的两个舅舅,才知道周碧珍是周家最小的女儿,从小到大颇受两位兄长的关爱,这次葬礼,周家的人集体出动,连正在国外谈生意的安泽大舅也放下手头的事情飞了回来,周承平一家、周悦平一家全部到齐,安泽的两个舅舅站在坟前,对着妹妹的遗像哽咽着落泪。
葬礼的气氛相当压抑,长辈们的哭声让安家兄弟们再次陷入了难过的回忆里··重生豪门世家年下·一直到下午的时候,众人才渐渐稳定了情绪,先后离开了墓园。
在墓园的门口,安洛和安泽一起被他大舅舅叫了过去··安泽的舅舅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安老爷子为了你们兄弟间不产生矛盾,已经把两家公司给分开了,虽然如此,可你们依然是彼此最亲的亲人。
不管将来谁有了困难,另一个人应该鼎力相助,你们都是安家的子孙,是最好的兄弟,希望你们永远记得这一点·”·安泽看了安洛一眼,神色平静地说:“舅舅放心,我跟哥哥会彼此照应。”
安泽的大舅欣慰地点了点头,“悦平和承平完全不懂生意上的事,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大舅舅我至少还在商场上混·”男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泽的肩膀,“以后遇到困难,随时找我,不要跟我客气,知道吗”·“我知道,谢谢舅舅。”
“嗯,我该回去了,你们也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周悦平的父母先后上了车,被司机送走·周悦平是单独开车来的,他走到车旁时,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冲安洛说:“安洛,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安洛走到他面前,疑惑地问:“什么事”·周悦平打开车门,“上车说吧,我顺便送你回去·”·安洛回头看了安泽一眼,见安泽点头,这才转身上了周悦平的车子。
周悦平是除安扬和安泽之外唯一知道自己身份曝露的人,安洛的心底对他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可能是因为他的职业是个心理医生的缘故··当初因为放心不下周悦平,安洛后来也特意去查过他的底细,周悦平的确在高中毕业后就出国读书了,在国外期间勤奋学习,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毕业之后又去考了博士……大概是对心理学这门学科真的很热爱的缘故。
周悦平仔细打量了安洛一遍,轻声问道;“你最近身体状况如何头还痛吗有没有想起一些别的事情”·安洛摇摇头说:“没有。”
周悦平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上次听你说完那些,我回去后专门查阅文献研究了一下,催眠只能激发你潜意识中存在的比较浅显的记忆,要想回忆起更多、更深入的记忆,或许需要对你的大脑中进行直接的物理刺激。”
外行的安洛对此十分茫然,回过头问:“能说得详细些吗”·周悦平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是这样的,人类的记忆产生的原理是神经细胞之间的相互连接,这就类似于大量神经细胞组成的信息网络,而海马区在这个过程中充当的是中转站的功能。
比如,你第一次听见一个人的名字,你的大脑会把这些信息转化之后暂时存放在海马区,如果长时间不再使用,这些信息就会被海马区自动删除,也就是所谓的遗忘·而一旦那个名字被反复提及多次,海马区就会把它转存到大脑皮层,形成更加长久、甚至永久性的记忆。”
“你的大脑皮层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害,照理说是可以找回记忆的,那些记忆依旧存在,只不过出现意外,导致信息无法读取·我问了一下在国外的导师,他的建议是对你的大脑皮层进行直接的物理刺激,彻底打开信息读取的通路……”·“但是这种做法风险相当高,刺激的强度太低不会有效果,强度太高则有可能伤害你的大脑甚至让你变成植物人,而且,这种做法需要进行开颅手术……”·“我个人还是不建议你去尝试。
实在太冒险了,你自己想想看吧·”·安洛沉默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低声说道:“我不会尝试的·”·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果断,周悦平怔了怔,回头问道:“你……不是很想恢复属于安洛的记忆吗”·安洛低声说:“当初想恢复属于安洛的记忆,只是为了找出安洛被绑架的真相,现在已经不必了。
再说,一旦我用这种方法强行打开安洛的记忆,我会渐渐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我不希望成为他的代替品·我想,安洛本人也不希望另一个人带着属于他的记忆生活。”
关于这件事情的调查已经彻底打乱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安洛不想再为此浪费时间,冷静一点说,那个安洛跟自己完全无关,况且,安泽已经果断地提出了一刀两断的说法,甚至在无意中赶他离开……·他何必厚着脸皮留在这里,可笑地去查什么真相又何必冒着可能变成植物人的风险,去强行记起唯独属于安洛的记忆·就算他想起安洛储存在脑海中的记忆,他依然不是安泽所爱的那个哥哥。
***·在葬礼结束后的又一个周末,安洛终于拿到了之前申请的护照和签证··这一周以来,安洛和安泽没有再见过面,安泽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每天都照常去公司上班,他的承受能力向来很强,安洛也相信,哥哥和父母的相继离世虽然让他难过,却不可能将他击垮。
安岩也重新回到了剧组,无尽2的拍摄进入尾声,他跟徐少谦之间的矛盾似乎也解决了,网络上传出的新闻,都是关于电影的正面宣传,无尽2的前期宣传势头大好,看来今年年底各大电影节的颁奖礼,安岩也一定不会空手而归。
安陌找到了一个美术学院老师的工作,学校在郊区的大学城里,他为了上班方便也搬离了安家·他父母生前经营的那间画室,被他改成了一个小型的展览厅,算是对他父母一种纪念。
其中有一面墙上挂的全是他自己的画,画面的取景非常独特,或是沙滩上的一只贝壳,或是街道角落的一缕阳光,或是细雨中的一把小伞,安陌很喜欢画这些细节,看得出,他是个非常细心而敏感的人。
安泽安陌相继搬走,安岩又因为明星的身份很少回家住,安家的屋里似乎一下子空了起来,晚上的时候,也只有安洛和安光耀祖孙两个一起吃饭,比起前几日兄弟四人、安郁冬夫妻同在的那几天热闹的日子,独剩祖孙两人的家里,似乎有些凄凉。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安光耀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安洛走到他身旁坐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爷爷,我打算出国一趟·”·安光耀怔了怔,有些失落地说:“小洛,你也要走”·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安洛的眼神有些难以掩饰的难过。
安洛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爸爸之前去加拿大谈的那笔生意还没有最终确定,我以前也没跟外国商人谈过生意,这次就当是出国学习·”·安光耀沉默了片刻,才说;“什么时候回来”·“大概……过几个月吧。”
对这位老人家说谎,让安洛的心底有些不安,可是,安洛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待得越久,他就越会被安家的人影响,甚至产生“如果我是真正的安洛”这样可怕的想法,他不想因此而失去自我。
安光耀似乎相信了安洛的解释,微笑着拍拍他的手背,说:“你还年轻,出国去历练历练也好,在国外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两人正说着,突然响起一阵开门的声音,安洛惊讶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安泽的视线。
他怎么会回来·此时已经很晚了,外面似乎下着雨,安泽的头发被淋湿了垂在一侧,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他进屋换了鞋,拖着行李箱走到客厅里,看了两人一眼,说:“爷爷,你们在聊什么还没睡呢”·安光耀疑惑地道:“你怎么回来了”·安泽说:“我那个房子的装修很不协调,我请了装修公司重新按照我设计的图纸给修改一下。
这段时间,我打算先回家住·”·“原来是这样·”安光耀笑眯眯地道,“你们兄弟俩倒是心有灵犀嘛,你哥哥刚要出国,你就回来了。”
安泽跟安洛对视一眼,相对无语··沉默片刻后,安泽才说:“哥哥要出国这倒是很巧·”· 安光耀点了点头,“嗯,我困了先去睡觉,你跟你哥哥好好聊聊。
他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你帮他收拾一下行李·”·“好的,爷爷晚安·”·安光耀走后,安泽便转身把行李箱放到了卧室,出来时却发现客厅的灯关着,安洛已经回房去了。
安泽推开安洛卧室的房门,发现他正在低头收拾东西·他的包很空,里面什么都没装,看着他弯腰整理简单到极点的文件袋,安泽的心底突然有种微微揪痛的感觉。
站在一旁沉默了好久,安泽才低声说道:“不带一些换洗的衣服吗”·安洛低着头说:“不用了,这些都是你哥哥的衣服,我以后会自己去买。”
大概是前几天那些“你永远代替不了我哥哥”之类的话说得太果断,伤害了他,他现在似乎很介意这些,在自己和“安泽哥哥”之间划了一条清晰的界限,连哥哥曾经穿过的衣服,他都不想带走任何一件。
安洛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护照签证机票和一些钱··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孤身一人,走的时候他也想潇洒一点,什么也不想带走··安洛站起身,回过头来,看着站在一旁的安泽,低声说道:“本来还觉得,你们都不在家,我也走了的话,就剩爷爷一个人会很孤单……你能在这个时候回来住,我真的很高兴……我知道你说的装修问题都是借口,你是个很有大局观的人,能够在最需要的时候赶回来,所以我也相信,安家在你的努力之下,一定会变得更好。”
安泽的心底微微一颤,这样的话,听起来,居然像是诀别··沉默片刻后,安泽才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刚才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安洛表情平静地解释道:“华安酒店那边,我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你过去之后可以暂代我的位置。
我前段时间招了一个助理,名叫余婷婷,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办事效率也极高,以后,她也会全力协助你·”·“……”·“我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还得暂时借用你哥哥的身份证。
除了这个,我不会带走任何属于他的东西·你可以放心,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重新办理一个身份证,再把你哥哥的寄回来给你·”·安泽在身侧轻轻握紧双拳,沉默了良久后,才低声说:“你想好去哪了吗”·“既然决定不再见,我去哪里,也没有必要告诉你,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联络了。”
安洛顿了顿,垂下眼睫,轻声说道,“很晚了,去睡吧·”·“……你也早点休息·”安泽僵硬地转身离开了卧室。
安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叫住他说些什么,可话到唇边,却被他关门的动作给阻挡··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呢或许连安洛自己都没有想清楚,那一刻,想要留住安泽说点什么的想法,或许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冲动。
***·次日早晨,安泽起床的时候,安洛已经不在了,他就这样离开了安家,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留下,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再见··早上八点的时候,安泽到公司上班,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短信的声音。
安泽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出手机,就见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文字··未读短信,form安洛:“我走了·”·简单的三个字,以及一个代表完结的句号。
安泽看着这三个字,突然觉得眼眶一阵酸涩,他甚至不想去打开这条短信,仿佛那么做,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真正的结束·虽然他跟这个安洛从来没开始过什么,可在安洛真的离开的时候,安泽却突然有些莫名的不舍。
现在,父母同时离世,连哥哥最后的影子也要离开了,从此以后,安泽的世界里,或许只剩下刻骨的孤独··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安泽对着手机沉默了良久,终于深吸口气,冷静下来,点开那条短信,手指僵硬地打下了四个字:“一路平安。”
短信发送成功,却再也没有收到回复··Chapter 56··去温哥华的航班登机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安洛到达机场后给安泽发了条短信,然后就直接进了安检口坐在登机处等待。
国际航班登机口的等待区有很多外国人,安洛的身旁坐了几个年轻人,正在小声说着法语,大概是来旅行的人要回家的缘故,他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愉快··安洛在加拿大生活过几年,那边最开始主要是来自英国和法国的移民,因此也形成了英、法两种文化的对立,英语和法语是加拿大使用频率最高的两种语言。
安洛的英文很好,法语却完全听不懂,听身旁几人欢乐地用法语聊天,安洛只觉得茫然··不过没关系,比起别的国家来说,加拿大已经是安洛最容易适应的地方了。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安洛无聊之下拿出手机来看新闻,一打开屏幕,就发现眼前跳出了一行来自安泽的未读短信,四个字:“一路平安·”·和自己一样,他也没有说再见,更没有啰嗦,只用最简短的话来做出最后的告别。·这样很好··简单的告别,然后一切都结束了··终于能够像刚刚重生时所想的一样,开始做一个全新的安洛,开始一段平静的生活·只是安洛不知道,即将完成心愿的自己,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安洛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有没有再回复。
想要关闭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是来自安扬的电话··安洛接起电话,听到耳边传来安扬急切的声音,“安洛,你在哪”·他大概是在街头打电话,周围的环境听起来有些嘈杂,安洛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我在机场。”
“什么机场你现在不能走,安洛……”·“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温哥华的CA1206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由A7号登机口排队登机,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里突然传来航班登机的提示,安洛把手机拿离耳边,抬头看了眼电子钟上的数字,已经到了8:30的登机时间,周围的旅客都相继起身去登记口排队了··安洛把电话再次拿到耳边,冲那头低声说道:“抱歉,安扬,我已经决定出国,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安洛……”·“Ladies and Gentlemen,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t……”·广播里再次传来英文的登机提示,安洛不再犹豫,直接挂断电话,提着行李箱走到了登机处。
上了飞机之后,安洛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再坐下来仔细系好安全带·周围渐渐坐满了乘客,漂亮的乘务员开始挨个座位检查,安洛打开手机,看见连续三个来自安扬的未接来电,乘务员恰好走到安洛的座位旁,微笑着说:“先生,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关闭手机。”
安洛点了点头,把手机关机之后放进了口袋里·既然决定离开,他也不想再拖泥带水,安扬的电话,不过是想请他帮助警方罢了,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人是真心希望他留下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之后,飞机终于缓缓滑出航道,腾空而起··一瞬间,安洛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当年的那一幕——·可怕的火焰如同肆虐的野兽一样席卷而来,周围的乘客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刺得耳膜阵阵发痛,整个机舱内乱成一团,安洛甚至看见前方一个年轻的女人被火焰所吞噬,身上带着烈火,双手还在拼命的做出垂死挣扎……·“小洛,我们这样一起死,其实也挺好。”
“哥哥……”·安洛的手指用力抓住了胸口的衬衣,飞机再次起飞的这一刻,他居然清晰地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如同挣破牢笼的野兽,瞬间从心底冒了出来·太可怕了,人体被火烧焦的难闻的气味充斥了鼻间,那些人在大火中拼命挣扎的画面,狰狞的面孔和刺耳的尖叫声,简直是惨不忍睹的人间炼狱·身临其境时,脑海中关于那场空难的记忆突然间全部涌现——·被大火席卷之后,安洛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永无止尽的深渊,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陌生的世界。
耳边突然响起安扬熟悉的声音:“我听说过一种传言,每个人在死的时候,身体都会减轻21克的重量·科学家说,那21克是生命停止运转所丧失的水分,也有人说,那21克其实就是我们人类的灵魂。”
“……”·“小洛,你说,如果我们现在站在电子秤上测一下身体重量,是不是21克呢”安扬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这人就是如此,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说出让人哭笑不得的冷笑话。
安洛冷着脸说;“哥哥,别开玩笑了·”·安扬回过头来看着他,“怎么了你似乎不太开心”·“……我从来没想过人类会有什么灵魂,我以为,死亡可以让一切结束。”
“哦,这个没所谓的,大概待会儿我们会投胎转世,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一世的一切也结束了·”安扬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对了小洛,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没有。”
那句还没有来得及说的我爱你,安洛再也不可能说出口··安扬并没有发现弟弟的异常,他看着远处那些陌生的灵魂,突然间感慨道:“其实我有些好奇,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能不能见到子航。”
“子航”安洛沉默片刻,“或许他已经转世了吧·”·就在这一刻,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安扬。”
那是属于二十五岁的年轻警察的声音,清澈而正直的声音,苏子航的声音··安扬蓦然回头,看见苏子航正站在那里,对他轻轻微笑··“我在这里,等了你很多年。”
“……”·看着那个画面,安洛突然想起了一首词里的句子: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在这里,等了你很多年·一句话,不再需要做出任何多余的解释,他们彼此对视着,相隔多年之后的再次相遇,心照不宣的一个微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子航一直在等,他一直在这里等着安扬,还有什么能形容他对安扬的情意或许是前世的离别造成了太多的遗憾,或许他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告诉安扬,他并不甘心就那样死去,所以才会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安扬的归来。
看着他们重逢的那个温暖的画面,安洛突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以前并不喜欢苏子航,更不理解哥哥为什么会爱上那个欺骗过他的卧底·他们两人一个出身黑道,另一个却是警察,原本就身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光与暗,黑与白,根本就不该有交集,更不该产生爱情。
可或许,人类就是这么奇怪,光明和黑暗交汇之处的阴影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魔力,让安扬和苏子航都深陷其中·在这一刻,安洛突然发现,安扬和苏子航就算曾处于敌对的一面,他们也永远都是彼此的唯一。
而自己,就算跟安扬死在了一起,他的心里也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位置·自己只能作为一个局外人,作为他的弟弟,在另一个世界,亲眼见证他和爱人的重逢··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可在那一刻,安洛心里除了难过之外,更多的却是平静,接受一切、想通一切的平静。
他想,他终于可以放下安扬,可以彻底地忘记他们,甚至坦然地祝福他们,如果来世能够相遇,希望他们在一起能幸福平安··如果有来世,或许会有一个更好的人在等着自己或许,从过去的苦恋中解脱之后,自己会爱上另一个人,拥有一份全心全意的爱情·如果有来世,安洛只希望自己能够出生在一个新的家庭,拥有一份新的人生。
也希望自己和安扬,不要再相遇了··***·“先生,您的早餐·”耳边响起的乘务员温柔的声音,让安洛突然从梦靥中惊醒··飞机并没有起火,周围也没有那些陌生的灵魂,他依然好好地坐在座位上,身旁的一个年轻妈妈正在给她的孩子剥花生米,斜对面的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前方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正戴着耳机听着音乐。
没有可怕的尖叫和垂死前的嘶吼,机舱里非常安静,乘务员正在挨个派送早餐,正好送到了安洛所在的座位··“先生”·见安洛还在发呆,乘务员好脾气地把盒子往他的位置递了递,“您的早餐。”
“哦,谢谢·”安洛赶忙从她手中接过早餐盒··隔壁坐着的小孩子好奇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安洛,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睁着大眼睛说:“叔叔,你是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你很害怕吗看你刚才一直在发抖哦。”
“……”周围有几道目光投向了安洛,安洛瞬间涨红了脸,看小女孩对自己做鬼脸,尴尬得全身都僵硬起来··当年因为空难而死,如同被蛇咬过的人会害怕井绳一样,他的心底对坐飞机产生了一种隐藏的恐惧,刚才在飞机起飞的时候,安洛没能控制好心底的恐惧感,大概在这些人的面前显得很失态……·一个大男人坐飞机害怕到全身发抖,周围的乘客一定是在笑话他。
想到这里,安洛连耳朵都红了··还好女孩的妈妈及时替他解围,冲她女儿说:“宝贝别闹,叔叔并不是害怕,他只是身体不舒服,晕机而已·”女人歉意地看向安洛,微笑着说,“先生,不好意思,我女儿不懂事。
你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吃一点口香糖我以前也晕机,吃这个挺管用的·”·“呃,谢谢·”安洛一脸尴尬地接过她递来的口香糖,塞进了嘴里。
飞机上的小插曲就这样以身旁女人的解围而结束,小女孩冲安洛做了个鬼脸又低头去吃花生米了,安洛也渐渐忘掉了这件事情,打开餐盒随便吃了几口早餐··乘务员回收了众人用餐后的垃圾,机舱内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
长途飞行非常劳累,周围的很多乘客都放下遮阳板靠着座椅睡觉,身边的女人和小孩也睡着了,可安洛却丝毫都没有睡意··他的心里很乱··刚才那一刹那的记忆涌现,居然让他想起了死后的事情。
原来,关于“21克灵魂重量”的传言是安扬告诉他的,怪不得他重生之后脑海里莫名其妙会有这么一段话·而他重生时不知为何,忘记了这一段死后的事情,也忘了自己在那个世界曾经目睹过安扬和苏子航的重逢……·记忆中最后的片段,是自己关于来世的期望,以及对安扬和苏子航的彻底放下和坦然的祝福……·难道自己并不是突然重生,而是直接转世的吗·这次的自己也是真的失忆了·或者正如安泽所说,因为曾经先后两次失去过记忆,导致思维出现混乱,又莫名其妙想起了前世·到底是怎么回事……·脑海里混乱的思绪让安洛头痛欲裂,他根本找不出有力的证据,更没办法搞清楚自己是从小就转世、还是突然重生到安洛的身上,如果是前者,那么自己自始至终都是安泽的哥哥,如果是后者,那自己跟安泽的哥哥还是没有任何关系。
那些关于灵魂的故事,安洛甚至没有办法确定它的真实性,或许那只是自己的想象,又或者仅仅是刚才睡着之后的一场梦呢·重生豪门世家年下·***·飞机终于在飞行十多个小时之后降落在了温哥华国际机场,安洛带着复杂的心情和混乱的思绪,提着行李箱从机场走出来。
起飞的时候是上午八点半,到达时依然是上午,这样明显的时差让安洛略有些头晕,在原地站了片刻,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缓了过来,慢慢走出了机场··这个曾经居住过的城市,过了二十多年,早已变得无比陌生,周围的建筑、车辆、人群,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安洛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了出租车所在的区域,打了一辆车,告诉司机带他去记忆中的一家酒店,可司机却说那家酒店早已不在了··安洛沉默了一会儿,只好让司机带自己去市区,到时再找个临时的住处。
关于自己真正的身份,安洛现在也想不清楚,更查不出头绪,既然到了这里,暂时安顿下来再说吧·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能因为飞机上那一段莫名其妙的像是梦境一样的场景就突然改变主意回国。
更何况,一直明确地说“我不是你哥哥”,甚至一直在心底排斥着安泽哥哥的存在·如果现在突然跑回去对他说“我有可能是你哥哥”,安泽一定会觉得很可笑……·连安洛自己都觉得这种说法很可笑。
打开车窗深吸口气,才让自己彻底地冷静了下来·他想,从今天开始,他应该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出国的时候从信用卡里提了一笔钱,怎么用这笔钱来养活自己,才是安洛目前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Chapter 57··安泽这几天一直很忙碌,或者说,他故意让自己变得忙碌·因为,一旦闲下来,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天晚上在医院里,他给自己的拥抱和安慰。
那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刚刚回国饮食不习惯拉肚子拉到虚脱的小安泽,躺在床上根本没力气起来,哥哥一直坐在床边耐心地哄着他,一口一口喂他喝粥,那种温暖的感觉,安泽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小时候被树枝划破了手臂受伤流血的那次,也是哥哥坐在床边给他处理伤口,用棉球仔细擦干净血迹,消毒,包扎,每一个步骤都是那么的耐心和温柔··从小,安泽就一直很喜欢哥哥坐在身边的感觉,到了后来,那种感觉渐渐变成了强烈的独占欲,他想独占哥哥,他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哥哥的温柔。
·那天晚上在医院里,安洛抱住他的那一刻,安泽甚至以为哥哥又回到了身边··当初安洛告诉他哥哥已经去世的时候,他虽然很难过,可是因为安洛还在身边的缘故,他的心底一直有种“仿佛哥哥并没有离开”的错觉。
可是如今,随着安洛的彻底消失,那种“真的失去哥哥”的恐惧感才开始清清楚楚地在脑海中放大··安洛走了,走得很潇洒,除了身份证之外,没有带走任何属于哥哥的东西。
可安泽的心里却一下子变得空落起来··打开钱夹看着那张兄弟二人的合影,安泽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哥哥已经离去的事实··这几天,每天晚上的梦里都是哥哥的影子。
或是小时候喂自己吃饭,或是在迷路的街头牵着自己的手,或是坐在床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的身体微凉的温度,他的脸上偶尔露出的微笑,关于他的一切,反反复复地在脑海里回放。
梦境的最后,总是回到那天医院清冷的走廊里,安洛轻轻地拥住自己,用温柔的语气说,安泽,难过就哭吧,别忍着了··从梦中惊醒时,安泽的眼角总是有湿润的液体。
明知不该让安洛变成哥哥的代替品,更不该混淆他们两人,可是,在无法控制的梦里,安泽总是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到了后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念的到底是哪一个安洛,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更在意的又是哪一个安洛。
安泽不可能对哥哥变心,这么多年的爱恋,安泽相信即使哥哥死去,他也不会轻易爱上别人·可是如今,他却控制不住地想念着安洛,想念着那个明确告诉过他“我不可能是你哥哥”的安洛。
心里对于“背叛了哥哥”的愧疚感,日夜折磨着安泽··为了避免闲下来胡思乱想,安泽只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父母的离世和安洛的离开,给安泽扔下了两个棘手的烂摊子,最近正好是暑假的旅游高峰期,华安酒店的住客比平时多了一倍,而娱乐公司那边刚好要推出几个新人,安泽一个人兼顾两边,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九点才能回家,到家的时候往往累到筋疲力尽,有时候泡在浴缸里都能直接睡着。
也只有这样,他才没有时间去想安洛··没时间去想,也就不会后悔,不会改变主意,更不会抛下骄傲和原则去寻找他的行踪··***·这天早上到公司的时候,安泽在电梯门口遇到了助理余婷婷,余婷婷微笑着冲他打招呼:“安总早。”
“早·”安泽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电梯里··电梯开始快速上行,安泽沉默片刻后,突然低声道:“对了,我哥哥他离开之前,应该跟你提过我会来接替他的职位。
他有交代你注意些什么吧”·余婷婷点点头说:“嗯,他说,你的想法成熟理智,做事也很果断干脆,是个很好的上司,他让我好好协助你……对了,他还说,你一旦忙起来有可能会忘记吃饭,他让我按时给你叫外卖。”
“……”安泽在口袋里僵硬地攥紧手指,“还有别的吗”·“没有了·”·安泽没再说话,电梯也正好停在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安泽转身径直走向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深深吸了口气,紧紧地攥住拳头,用力挥向墙壁·拳头砸在结实的墙壁上,一阵钝痛,可手上的痛却远远比不上心里的难受。
安洛留给余婷婷的话,此刻听在耳中竟格外心酸,也不知他当时留下这些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仔细想来,是自己亲自逼他离开的,“你不可能代替我哥哥”“我会从安家搬走”,这些话跟“请你从我面前消失”其实是一个意思,他一定是听懂了,听懂之后也一定很难过,所以他离开时才会这么的决绝,连一件属于哥哥的衣服都不肯带。
他收拾好的行李箱,几乎是空的……·安洛对这个世界完全不熟悉,到了国外肯定又要重新适应,安泽很清楚那种感觉,当年他从生活惯了的法国回到国内的时候,气候不适应,饮食不习惯,吃不下又睡不着,那段时间过得相当辛苦,还好有哥哥一直在身边照顾。
可是如今,安洛孤身一人前往异国他乡,且不说吃不惯睡不好,万一感冒发烧,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想到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孤孤单单地裹着被子的画面,安泽就觉得心痛得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自己当时怎么能那么绝情直接放他走的就算他不是自己的哥哥,可至少,自己应该帮他安排一下以后的生活,一个来自二十七年前的人,独自在这个世界生存该有多难·强烈的懊悔让安泽皱着眉头拿出了手机,看见短信记录里的那三个字“我走了”,安泽赶忙拨了电话过去,可耳边响起的却是机械化的提示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空号看来安洛已经把这个号码给注销了,显然,他已下定决心跟安家彻底断绝来往。
或许,曾经出身于黑道世家的安洛,在国外也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尽管如此,可安泽还是没法放下心来··现在特别想念他,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上还有哥哥的影子,再过几天,这种感觉就会慢慢变淡吧……安泽终于说服了自己,强压下心底想要去搜查安洛住址的冲动,收回手机,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桌面的文件上。
***·下午五点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开,进来的是助理余婷婷·下午换了身衣服的她跟早晨相比似乎有种独特的气质,她走到办公桌给安泽放下一份文件,轻声说道:“安总,这份合同需要你签名。”
安泽低头仔细看了一遍合同,然后在上面刷刷两笔签下自己的名字·见余婷婷还不离开,安泽抬头疑惑地问:“还有事吗”·余婷婷笑了笑说:“已经五点半了,安总还不下班吗我想请你一起吃晚饭。”
安泽刚要开口拒绝,却见她突然拿出了两张餐券摆在他的面前,“这是你哥哥离开前留给我的,他最爱去的西餐厅的优惠券·”·安泽从她手中接过优惠券,却在优惠券的右下角看见“情侣VIP套餐”的字样。
安洛从没有去过这家新开的西餐厅,更不可能去拿这家餐厅的情侣套餐券,这么明显的漏洞,要么余婷婷在说谎,要么,她一定有别的目的··安泽沉默片刻,低声说:“你在楼下等我,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再下楼找你。”
·“好的·”·十分钟后,安泽穿了西装外套下楼走到停车场,余婷婷正站在一辆白色的车旁等待,见安泽走过来,便打开车门,微笑着说:“坐我的车吧,那个地方你不熟,我开车带你去。”
安泽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座的位置··余婷婷并没有开车去餐厅,反而把车子开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区·小区的位置距离市中心有三十多分钟的车程,对面就是地铁站,交通很方便,整个小区规划也挺好,十几栋的高层加起来有上万用户,房价显然不低。
安泽没想到余婷婷会把他带到这种地方,皱眉道:“不是去吃西餐”·余婷婷回头说:“刚才那么说,只是担心你的办公室里装有窃听器。
其实,我是来带你见一个人·”·“什么人”·“安扬·”·安泽轻轻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个余婷婷说话的语气十分奇怪,却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回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安泽才确定地道:“你不是余婷婷”·对方伸出手,摘掉了长及腰部的假发,微微笑了笑说:“我是苏西·”·“……是你。”
安泽当然记得这个女人,曾经假扮徐婉潜伏在徐少谦身边,在爷爷寿宴上成功救走安洛的女警,是安扬的得力手下·如今她居然故技重施,假扮余婷婷到华安酒店,难道警方在酒店里发现了什么疑点,所以才派这位“百变女王”化妆进入酒店调查·沉默地跟着她坐电梯上楼,按了门铃后,很快就有人来开门,居然是周悦平。
安泽怔了怔,“表哥你怎么在这”·周悦平笑了笑说:“这里是我家·别急,进来再说·”·安泽带着强烈的疑惑走进屋内,只见安扬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真正的余婷婷端来一个果盘放在客厅的桌上,冲安泽笑了笑说:“安总。”
周悦平在旁边说:“行了,在家不要叫他安总,听着怪别扭的·”说着又拍拍安泽的肩,解释道,“安泽,婷婷是我女朋友,我之前不知道她在华安酒店上班,当然,她也不知道你是我表弟,要不是安扬找上门来,这件事大概要到我们结婚的时候才弄清楚。”
安泽扭头看向余婷婷,余婷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你别生气啊,安sir让苏小姐假扮我到酒店一个下午,说是去查案的·我本来想通知你,可是悦平让我先保密。”
周悦平无奈地说:“安扬查案向来不择手段,安泽你暂时别介意这个,我们先说要紧的事·”·安扬正好也打完电话回来了,朝安泽伸出手,“好久不见。”
安泽皱了皱眉,“你这样大费周章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安扬回头冲周悦平道:“我们到书房谈·”·周悦平点了点头,“好。
婷婷你先招待一下苏小姐,我们去书房谈点事情·”·***·周悦平走进书房之后便顺手打开了电脑,安扬找了张沙发坐下,安泽却沉着脸站在一旁,有些不悦地说:“能告诉我,你派人潜入华安酒店,到底要查什么”·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安扬轻轻呼出口气,“这件事很复杂,我挑重点来说吧,你父亲的尸检报告昨天出来了,他身后腰部的部位,有一个六芒星的纹身”·安泽轻轻皱起眉头,“纹身”·安扬点了点头,“这个标志是属于一个叫做光明会的黑道组织,组织内,只有地位极高的核心人员才有资格纹上这个纹身,六芒星对他们来说,象征着光明。”
“……”安泽的眉头微微皱紧··“前段时间,我们曾捕获了一架走私毒品的飞机,那位姓林的毒贩被警方逮捕,之后在监狱中莫名自杀,他腰部的位置,也有一个六芒星的纹身。”
“……”·“安泽,你的父母根本不是死于意外,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安扬平静地说出了结论··安泽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干涩的喉咙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身侧的拳僵硬地握紧,这才让情绪尽量显得平静·安扬所说的什么黑道组织,毒品贩卖,这些词听起来如此陌生,又怎么和父亲联系在一起甚至和父母的死联系在一起父亲身上有纹身,作为儿子的自己居然从来都不知情……·在安泽心里,安郁冬一直是个温柔慈爱的好父亲,他怎么可能……·“我怀疑你父亲和光明会有关,所以派苏西潜入华安酒店调查,果然,苏西在华安酒店的2137、2139两个房间里发现了藏匿过毒品的痕迹,据我所知,那两个房间是华安酒店专门给至尊客户预留的套房,从来不允许其他客人入住。”
“显然,你父亲在利用酒店做掩护,暗中贩卖毒品·”·“而他这次突然发生车祸,只是因为光明会的老大回国了,他知道警方已经怀疑到了安郁冬的头上,所以才会丢卒保帅、杀人灭口。
死在警局的那位林先生,还有之前死在江边的林晓彤,也是同样,被那个人灭口的·”·安泽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安扬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作为特案组的组长,安扬既然把自己叫过来说明一切,这就证明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可是,安泽一时之间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父亲是黑道头目,并且参与贩毒,这简直太可笑了··父母已经去世……为什么连他们去世之后都得不到安宁·“安泽,这次叫你来,除了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真相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你想方设法尽快把安洛叫回来。
安洛这次出国的决心很坚定,我的电话他一直不接,能把他叫回来的只有你·”安扬顿了顿,抬头看着安泽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个被灭口的,一定是你哥哥安洛。”
“……我哥哥”安泽疑惑地抬头看向安扬,却见安扬和周悦平对视一眼,然后,严肃而慎重地点了点头··安扬低声说:“安泽,安洛他,就是你哥哥。”
·Chapter 58··“安洛他,就是你哥哥……”·   听安扬那样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安泽简直无法相信·虽然他一直在心底期待着安洛和哥哥是同一个人,一直希望自己自始至终所爱的都是哥哥一个,可是听安扬这样讲出口,安泽却觉得,这句话简直像是个玩笑。
他已经彻底调查过安洛,也知道27年前的确有一场空难发生,安洛口中的那个黑道世家的私生子的的确确地存在过,他有一份属于安洛的完整的记忆,却没有任何关于哥哥的记忆,怎么可能突然又是同一个人呢·似乎看出了安泽的疑惑,周悦平突然开口道:“安泽,这件事我最有发言权。
其实,从今年年初开始,我一直是你哥哥的心理医生·”·“你说什么”安泽完全没想到,哥哥居然会去找心理医生·周悦平点点头说:“你哥哥请我做他的心理医生,并且让我对他的情况完全保密,可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也没法再瞒下去了。
其实,你只要注意到一点,你就能够想通,你哥哥的生日是5月23日,27年前的温哥华空难也是5月23日,你哥哥今年正好27岁,这些都不是巧合·”·“……”安泽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那个安洛死亡的日子,就是哥哥出生的日子,这意味着什么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周悦平果然道:“其实你哥哥是带着记忆出生的,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就是因为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比别人多了一份前世的记忆,他不敢在任何人面前说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害怕周围的人会把他当成怪物。”
“我听你爷爷说,你哥哥小的时候很少会哭,特别聪明,也特别懂事,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后来,在你哥哥七岁的时候,发生了一起车祸,他的头部受伤,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你爷爷怕他得自闭症,就让我和承平每天去你家陪他一起玩。”
“大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你哥哥对我似乎比对别人更亲近一点……所以,在半年前,当他突然开始恢复记忆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给我发来了邮件。”
周悦平轻轻移动鼠标,从浏览器中打开自己的邮箱,调出和安洛邮件来往的记录——·3月11日 Am 10:05·悦平,见信好··我最近突然想起了一些奇怪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似乎有另一个安洛的存在,他是出身于黑道世家的一个私生子,还有一个叫安扬的哥哥,最后他们兄弟两人一起在空难中丧生。
关于那个安洛的记忆,起初只是零碎的片段,后来却渐渐拼凑起来,形成了一段完整的一生,对他的所有情绪我居然能够感同身受,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七岁那年我曾经失忆过,最近的记忆恢复让我的脑海非常混乱,所以我决定发email给你,希望你能够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帮助我。
我这种情况,你觉得是不是幻觉,或者说,我得了精神分裂症·3月15日 Pm 08:30·安洛,来信收到··关于你说的问题,我昨天专门去咨询了一下我的导师,他是精神分裂症方面的专家,他认为你这种情况并不是简单的幻觉,也不属于精神分裂症的范畴。
一般来说,幻觉有两个特点,其一,幻觉缺乏相应的现实刺激,所以客观检验会证明这种感受是虚幻的,但产生幻觉的人本身却不感到虚幻,反而觉得很真实·其二,幻觉并没有客观的现实根源。
也就是说,幻觉一定是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幻想,如果我们找到现实的依据,那么,你的记忆就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记忆··你再仔细想想看,有没有什么人或者物,可以证明你脑海中的幻想真实存在呢·3月25日 Pm 11:40·我这些天仔细整理了一下那些记忆,突然想到两个人,或许他们可以证明我脑海中的记忆是不是幻觉。
在我的记忆中,有一个名叫邵长庚的人,他是安洛的姐夫,后来带着他儿子邵荣一起去了英国,他们父子两人在伦敦开了一家器官移植研究中心,如果我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么,他们两人应该还在伦敦的那家医院里工作。
悦平,你正好在伦敦,如果你有时间,能否麻烦你去拜访一下他们·就说你是小荣的舅舅的朋友,看看他们是否还记得安洛此人··3月31日Pm 11:45·我已经上门去拜访了邵家父子,邵荣告诉我,他的两个舅舅当年发生空难离世,他和他父亲一起去温哥华取了两人的衣物,火化之后安葬在了墓园,每年的祭日都会去祭拜。
他还给我看了他舅舅的照片,那个安洛跟你长得非常像··对了,发生空难的时间是5月23日,似乎也正好是你的生日你今年27岁,空难又发生在27年前,这样说来,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出生的时候就有这份记忆,只不过那次车祸让你记忆丢失,最近才渐渐回想了起来。
4月5日 Am 7:30·或许吧·你说得也很有道理··最近脑子乱得厉害,经常失眠,就连七岁那年的车祸也在梦里不断重现,我想,可能我所有的记忆都在渐渐的恢复。
关于7岁那年的车祸,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疑点,或许那并不是意外事故,我正打算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希望我的记忆能够尽快地恢复完整··对了,关于我想起前世的事情,希望你能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三个弟弟。
安岩这几天非常忙碌,安陌也一直在紧张地筹备画展,安泽在军区非常辛苦劳累,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担心··4月6日 Pm 8:30·当然,我会替你守住这个秘密··我最近正在准备毕业答辩,这几天也比较忙,回邮件可能不太及时,有急事你可以直接给我电话。
我下个月到家,到时候再好好聊聊··记得千万别强迫自己去乱想,以免大脑负担过重,导致精神崩溃··4月7日Am7:00·好的,等你回国之后面谈··两人的信件交流到此就全部结束了,安洛发给周悦平的最后一封邮件是4月7日的早晨七点,之后他就没再跟周悦平联系,而周悦平因为忙着毕业论文答辩,也没有再发邮件给安洛。
一个月后,安洛出事了··看着邮件里的哥哥平淡的语气,尤其是看到“不要告诉我三个弟弟,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这句话时,安泽突然觉得眼眶一阵发热。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哥哥一个人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挣扎和痛苦,突然想起另一段人生,换做是任何人,或许都被恐惧的情绪逼到崩溃了,可是,哥哥却冷静地把一切压在了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单独去找心理医生解决……·想到哥哥整日失眠的那段煎熬的日子,安泽就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
周悦平轻叹口气,说:“没想到,我回国的时候,你哥哥已经被绑架发生了意外,他再次忘记了之前所有的记忆,却偏偏留下了前世的记忆,所以,他才会笃定地认为自己是突然重生的,因为关于之前的事情,他真的全都不记得了……”·“……”安泽沉默不语。
周悦平回头看向安泽,轻声说道:“安泽,安洛他,自始至终,都是你的哥哥·”·安泽看着电脑屏幕中的那一行行小字,身侧的手指突然开始轻轻地颤抖。
哥哥……·他真的是哥哥……·习惯那么相似、个性和喜好都那么的相似,这真的不是巧合··安泽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原来,他的哥哥从来都没有变过,也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自始至终所爱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不管是失忆之前对他冷淡、却偶尔流露出关怀的哥哥,还是失忆之后坚持跟他划清界限、却偶尔给他关心的安洛,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灵魂,即使记忆有所改变,可他的人却始终没有变,冷漠的表象下,那一点让人沉醉的浅浅的温柔,也再次让安泽无法自控地沦陷。
安泽用力攥紧双拳来控制激动的心情,回头看着安扬说:“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安扬点点头说:“光明会的人还没有对安洛动手,大概是他们也没想到安洛居然会在父母去世的关键时刻突然出国。
他这次出国,让我们两边都措手不及·现在,不仅是我们,光明会那边肯定也在调查你哥哥的行踪,你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把你哥哥安全接回来·”·“我知道。”
安泽慎重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订机票,明天一早赶过去·”·安扬疑惑地抬头看着他,“你哥哥临走之前告诉你他去了哪儿吗”·“没有。”
安泽低声说,“不过他的性格我了解,表面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却是个很念旧的人·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会去温哥华,因为,那是他前世最后生活的地方。”
·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安扬看了安泽一眼,终于忍不住微微一笑,说:“你真的很了解他·我查了出入境记录,他的确去了温哥华,只是具体居住的地址还没有查清楚。”
“我有办法查到·”安泽说,“我先回去准备·”·安扬点了点头,“记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给叫回来,他一个人在国外,什么时候被暗杀了我们都不知道,那太危险。”
“好的·”安泽转身离开了书房,几乎是用五十米短跑的速度跑到街上打了一辆车,然后直接杀到了于明朗的住处··晚上十点,于明朗打开门之后看见喘着气的安泽,吓了一大跳,“安泽少校你半夜三更直接杀到我家来,这是怎么了”·安泽深吸口气,说:“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找你帮忙。”
于明朗挠挠头,“……进来再说吧·”·安泽走进家门之后,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安泽怔了一下,才认出那人正是自己在部队时最好的朋友,于明朗的堂哥于乾坤,大概今天周末放假,才跑到堂弟家来蹭饭吃。
于乾坤对上安泽的视线,也愣了愣,接着便站起身走到安泽的面前,狠狠捶了一拳安泽的肩膀,“我靠,你还活着呢”·“……”安泽的脸色有些尴尬。
“你当时莫名其妙退伍回家都不跟我说一声的七八年的战友情全被你抛去脑后了是吧部队那些哥们问我‘安泽怎么突然走了’,我一个字都答不出来,你知道我有多郁闷吗”·“……抱歉,我当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得,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那个不得已的原因多半是你哥·”于乾坤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安泽,“劝你多少次了,你跟他不会有结果,你为了他已经付出够多了,还想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安泽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愿意。”
“……”于乾坤被气到吐血··还好于明朗及时出来解围:“唉,哥,安泽他今天是来找我的,你们有什么恩怨以后再慢慢算账,安泽,你先把找我什么事儿给说清楚。”
安泽忙回头说:“是这样的,我哥哥安洛坐8月12号的飞机去了温哥华,我想让你帮我查出他在温哥华的具体住址和联系方式,越快越好·”·于明朗点点头,“OK,我马上去查。”
于明朗到书房开了电脑查东西,于乾坤无奈地说:“你哥哥出国就出国,你还找他干什么真决定在他身上继续耗下去”·安泽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除非有一天他找到他所爱的人,否则我绝不会放弃。”
“可你们是亲兄弟啊……”·“兄弟又如何我只知道,我很爱他·”安泽回头看着好友,深邃的目光中是绝不动摇的坚定,“更重要的是,不管他怎么变,我还是会爱上他……我认了。”
“……”·“乾坤,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这件事,请你不要再劝我·我已经下定决心跟他在一起,我不想再失去他·”·“……”于乾坤的脸色有些复杂,兄弟乱伦这种事,实在是难以接受,更何况乱伦的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且还是主动的那一个。
沉默良久后,于乾坤才无奈地叹口气,“好吧,随便你·不过,这件事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的好,毕竟你们是兄弟,大部分人会往不好的地方想·”·安泽慎重地点点头,“放心。
即使我无所谓,我也要顾虑他的名声,我哥哥脸皮很薄·”·于乾坤斜了他一眼,“听这语气,好像已经成事儿了似的”·“还没。”
安泽说,“我会努力·”·就在这时,于明朗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笑眯眯地说:“查到了·这是他目前的住址,下面是新的手机号码。
我给他的手机发了一条带病毒的广告短信,我再给你传个DPS定位软件,你可以通过手机追踪到他的具体位置了·”·安泽接过纸条,“谢谢。”
接着又拿出一张卡递给他,“我没带现金,这张卡给你吧,密码520523,里面的钱应该够,你自己去取·”·于明朗用手指夹过银行卡,笑得很灿烂:“好的,我一定帮你把钱取光。”
于乾坤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安泽的肩,“虽然我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不过……作为好哥们·还是祝你好运,加油吧·”·安泽点了点头,“我会的。”
回家的路上,安泽直接拨通了订票电话:“您好,麻烦帮我订一张明天早晨去温哥华的机票……嗯,顺便订两张后天上午的返程票……谢谢,我叫安泽。”
——哥哥,等我,安泽来接你了···Chapter 59· ·深夜,南郊的别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转椅上沉默地看着窗外··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有节奏的悦耳的声音。
在静得如同坟墓一样的屋里,听着那点雨声,便显得格外清晰··突然,有人迈着很轻的脚步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说:“少爷回来了·”·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屋里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男人的容貌无疑是英俊的,挺直的鼻梁下微薄的嘴唇,让他整张脸显得薄情而冷漠··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背对着自己的人,沉默一会儿之后,才低声叫道:“三爷。”
三爷微微笑了笑,说:“上次跟你说,只有死人才可以永远保守秘密,看来你的确是听进去了,知道我身份的人,如今也死得差不多了·可惜,还有一只漏网的小鱼。”
“……”年轻男子并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那只小鱼连续两次从我的渔网中逃走,我很好奇,到底是他真的那么有本事,还是我的身边有人在故意放水”·“……”年轻男子依旧沉默不语。
三爷转过椅子来,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面前的年轻人,良久之后,他才一字一句字开口道:“要么让他为我所用,要么就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别逼我亲自动手。
否则,他一定会生不如死·”·“……我知道·”男人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冷淡地说,“他现在正在温哥华,我派了人在那边监视他的动静,他还没有完全想起之前的记忆,暂时对我们威胁不大。”
微微一顿,“三爷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他回国后自投罗网·”·三爷点了点头,“学会守株待兔,这样很好·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那么……我先回去准备了·”·“嗯,去吧·”三爷点了点头,又转过转椅,眯起眼睛认真地听着窗外的雨声,那样专注的神情,就仿佛在欣赏人世间最美的乐曲。
***·安泽几乎一夜没睡,即将见到哥哥的喜悦、兴奋、期待、以及对哥哥是否安全的担心,让他这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丝毫睡意·一直失眠到早晨七点,起身洗了把脸,随便吃了口早餐,就开车直接往机场赶去。
去温哥华的航班是早上八点半登机,安泽坐在登机口等到八点二十,广播里突然传来女播音员声音清脆的播报:“各位旅客,前往温哥华的CA1206次航班,由于天气缘故推迟到上午10:30登机……”·安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往窗外看去,果然是乌云密布,狂风骤起,一阵电闪雷鸣,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倾盆暴雨·刚才开车来机场的路上是阴天,没想到刚到达机场就开始下暴雨,以至于航班延误了整整两个小时,周围的旅客看着这样的天气也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安泽坐在登机口,心里突然有些忐忑··那种奇怪的不安让他无法静下心来等待,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哥哥好像出事了·越想就越是担心,拿出手机按于明朗给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那边却是长时间的无人接听状态。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呢·安泽心烦意乱之下只好去旁边的书店买了本杂志随手翻看,可杂志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他却不知道里面讲了些什么,完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两个小时的等待就像是两个世纪一样漫长··安泽很后悔、也很懊恼,其实只要自己再细心一点,就能发现哥哥的生日和安洛的祭日相同、哥哥的年龄和飞机失事时间吻合这样明显的疑点。
只不过,当时于明朗查出的资料铁证如山,加上安洛总是坚决地说“我不是你哥哥”,导致安泽没有继续坚定“他可能是哥哥”这样的想法··甚至因为不知如何跟他相处,间接地逼他离开,逼他孤身一人前往国外。
如果他在国外出事了,安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安泽紧紧攥着手机忐忑不安地等了两个小时,暴雨总算停了,登机口的电子版上,前往温哥华的航班也改成了“开始登机”,安泽马上提起随身带的包,跟周围的旅客一起到登机口排队。
上了飞机之后,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些,长途飞行会非常劳累,安泽也跟周围的人一样,靠在座椅上打算浅眠一会儿·因为昨晚一夜没睡的缘故,安泽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再次出现了安洛的身影,这次,安泽不再为混淆两个人而痛苦·以前的哥哥和后来的安洛,相似的个性,那点掩藏在冷漠表情之下的淡淡的温柔,总是让安泽心醉神迷。
他梦见小时候的自己窝在哥哥的怀里,安静地让他喂粥喝··又梦见长大之后,安洛半夜从梦中惊醒,情绪很不稳定的他脸色苍白到让人心疼,自己温柔地把他拥在怀里,耐心地安慰着他……然后,哥哥就那样在自己的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他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之后安静的模样,安泽就觉得特别特别的满足··是哥哥又如何安泽只知道,那个人,是自己这辈子唯一想要珍惜和守护的。
***·迷迷糊糊做了一场很长很美的梦,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到达了终点,乘务员在机舱内进行最后的检查,安泽打开遮阳板看了一眼窗外的云层,飞机正在降落,窗外的城市也渐渐显出了清晰的轮廓……这是哥哥曾经生活过几年的地方,属于他的前世。
·现在想来,其实根本没必要介意他是否拥有前世的记忆,安泽甚至觉得,拥有前世记忆的哥哥反而会更加完整,脑海里有超越常人两倍的惨痛经历,这样的安洛也更加让人心疼。
从机场出来之后,安泽马上打车往于明朗给的地址飞奔而去,一路上连窗外的异国风情都没有心情欣赏··出租车终于停在了郊区一栋小别墅的前面,比起市区的热闹繁华,这里显得清净自由,安洛向来讨厌吵闹的环境,选择这个地方作为住处也很符合他的个性。
一步步靠近这栋造型别致的小别墅,安泽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变得紧张起来,就如同第一次准备跟心爱的人告白的少年一样,连手心里都渗出了一层汗水··深吸口气平定了情绪,安泽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按了好几遍之后,一阵脚步声终于慢慢走到了门口。
门打开来,看见站在门前的安泽,安洛的脸色猛然间一阵僵硬··彼此对视着沉默片刻,安洛才冷冷地说:“你来做什么不是说好不再联络的吗”·“我……”·安泽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门在贴近鼻子的地方用力地关上。
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安泽摸了摸差点被撞歪的鼻子,心底颇为无奈··断绝一切来往,不再联络,这的确是自己对安洛说过的原话·他知道安洛肯定是生气了,毕竟,当时是自己赶他走的,现在又厚着脸皮来找他,安洛自然不想理人。
安泽带着懊悔的心情轻轻用手拍了拍门,柔声说:“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屋里传来安洛冷冷的声音:“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先开门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安泽的语气简直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情人··安洛却显然不吃这套,依旧冷冷淡淡根本不理他,自顾自转身去了客厅··安泽没想到大老远赶来居然吃了个闭门羹,当然,他也非常理解安洛不愿意见他的想法。
自己前段时间的确太过分了,对安洛的态度十分冷淡不说,还怀疑他会拿走安家的财产,甚至在后来间接把他赶走……·就算他不是哥哥,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不该那样对他。
安泽很后悔,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一个耳光··见安洛完全没了动静,安泽继续敲门也没什么意思,只好站在门口耐心地等··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门突然开了,安洛沉着脸走到门口,给安泽递来一张卡,“出国的时候从你哥哥的信用卡里提了一笔钱,本金和利息全在这里,现在还给你。”
“……”他这么一说,安泽的心里反倒更加难受·当初一时冲动,当着他的面说“你永远无法代替我哥哥”,安洛听到这样的话一定非常难过……所以他才会把和哥哥有关的一切都抛开,一分钱都不要,甚至连利息都要清算。
安洛抬头看向安泽,冷着脸说:“以我的能力,完全能够养活自己·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也很平静·既然决定一刀两断,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了·”·门再次被轻轻地关上。
安泽明明可以挡住他关门的动作,可是这一刻,安泽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不顾对方意愿而强行闯入·想见安洛,想跟安洛表明心意,可是,他必须学会尊重安洛。
已经彻底伤害过这个人,安泽不希望自己在他的心里变成一个出尔反尔、不可理喻的糟糕形象··隔着门,沉默了很久之后,安泽才低声说道:“对不起·”·安洛的脊背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安泽继续低声重复道:“对不起……安洛·”·也不知屋内的安洛有没有听到,这是安泽第一次跟哥哥道歉,安泽也在心底暗暗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道歉,以后,他不会再做出让哥哥伤心的事,也不会再对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屋内的安洛,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他完全没想到安泽居然会跑到国外找人,刚才见到他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明明已经静下心来做好了在这里独自生活的准备,这套小别墅他也付了整整一年的房租,前几天还去调查过市场的行情,准备在这边开一家公司,连资金都筹集好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新生活就在前方向自己招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安泽又突然跑到面前说对不起……·本来就对“到底是不是他哥哥”的问题没个定论,安洛之前并没有仔细去考虑这件事,因为他真的太累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目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而安宁的生活。
可是安泽的出现,再次把原本的计划打乱··安洛回头看了眼窗外,安泽居然还默默地伫在那里,简直像个电线杆一样挺拔·身材高大的男人低着头、垂头丧气的模样,就像是跟哥哥认错的小孩子。
刻意忽略了心底溢出的一丝丝柔软的情绪,安洛僵硬地回过头去,打开电视机自顾自地看起综艺节目来··窗外似乎下起了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不管,他爱站多久就站多久,被淋了也是活该,淋久了他自然就会走。
安洛皱着眉头换了个台,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实在太吵,完全看不进去,还是换到经济频道看看股市分析吧……股市分析这个主持人完全在瞎扯,简直无聊透顶……还是换去新闻频道看看……·其实不管换哪个频道安洛都看不下去。
安泽站在外面等,这让安洛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看任何的电视节目··又过了很久,窗外的雨还是没停,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耳边响起轰隆的雷声,安洛这才发现天快黑了,扭头一看,安泽……居然还在原地站着·这个傻瓜居然在门口站了整整三个小时·被雨淋了一下午,他是白痴吗他·安洛终于忍无可忍,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阴沉着脸走到门口。
打开门,只见安泽全身早已被淋得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在不断地落下水珠,他却依然挺直脊背站在门口,乌黑发亮的眼中是满满的坚定··“肯原谅我了吗”安泽抬头看着安洛,深邃的眼中无比认真。
“你……”安洛简直无语了··安泽突然走上前来,伸出双臂,小心翼翼的,轻轻地把安洛拥进了怀里··“我很想你。”
“……”四个字,让安洛的心底瞬间软化··抱住自己的手臂稍微收紧了些,耳边再次传来安泽低沉的声音,“你走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很多个晚上,都会梦见你·”·“……”·“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从我的身边赶走……我很后悔。
从你走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后悔·”·安洛全身僵硬地任他抱着,这样低沉的、温柔的告白,小心翼翼的、如同在呵护珍贵宝物一样的拥抱,让人根本就不忍心躲开。
安泽认真地看着安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不管你拥有谁的记忆,我都爱你,跟以前一样的爱你。”
安泽终于用手轻轻抬起安洛的下颌,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双唇··“唔……”安洛被吻了个措手不及··不同于之前的两次强=吻,这次的亲吻很温柔、很舒服。
他的唇边还带着雨水冰凉的温度,灵巧的舌头撬开了牙关,细心地舔过牙床,缓慢地滑过黏膜,温柔到极致的动作,让安洛居然有些不由自主的沉醉··在长达五分钟的亲吻结束之后,安泽终于放开了安洛。
而对于自己刚才居然很享受而恼羞成怒的安洛,突然用力推开了安泽,红着脸说:“你……这是做什么不介意我的身份了”·安泽沉默片刻,把手轻放在安洛的肩上,让他回过头来跟自己对视。
“你走之后,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你,又觉得那是对哥哥的背叛,这段时间一直很矛盾,想去找你,却又被理智给控制住……或许我早就爱上了你,只是,我一直都不愿意承认。”
“……”他,他这是在跟自己表白不是对他哥哥、而是对这个安洛表白·安洛突然怔在了原地。
从来没有人对他告白过,前世的他苦恋安扬多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这次重生之后又纠结于自己的身份,无法放开胸怀去考虑爱情这种奢侈的东西··而这一刻,安泽告白的对象不再是他的哥哥,而是面前真实存在的安洛。
看着安泽认真的眼睛,安洛的心跳突然间失去了控制,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似乎和外面的雨声融成了悦耳的旋律,一声一声敲打着自己的耳膜··安洛有些茫然地看着安泽,完全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整个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像。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对自己告白,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拥有一份真心实意的爱情·前世对安扬的苦恋,已经让他耗光了所有的精力,对他来说,爱情实在太伤人,他已经不敢去碰了。
可是现在,却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爱你·”·这……简直像是概率渺茫的彩票大奖一样,突然间让安洛措手不及。
见安洛怔在那里没反应,安泽的语气不由得更加温柔,“我很爱我哥哥,但是你走之后,我发现,我居然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你,那种感情,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后来,安扬和悦平找到了我,也告诉了我真相。
我终于知道,你就是我哥哥,而我……先后两次爱上的,也是同一个人·”·“我很高兴,我爱的人,始终是你·”·听他这么说,安洛的脑海里突然间一片混乱,“你说什么我就是……你哥哥”·安泽沉默了一会儿,才柔声说:“你想让我继续站在雨里,和你解释这件复杂的事吗”·安洛的脸色僵了僵,这才发现安泽的半个身体还泡在雨里。
 刚才被他突然一吻,居然把他正在淋雨这事儿给忘了……安洛的耳朵微微一红,赶忙在门前让出一条路来,低声道:“进来说吧·”··Chapter 60·.·全身湿透的安泽走进屋里,在地板上拖下了一道水迹,安洛扔给他一双拖鞋,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了卧室。
安泽自顾自走到客厅里,发现这里的家具依旧是哥哥一向喜欢的色调,沙发和窗帘都是灰色系的,大大的屋子这样布置,冰冷的颜色看起来有些单调和寂寞·想到他已经打算好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安泽又是一阵心疼。
安洛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套睡衣,丢给安泽,又绷着脸指了指旁边的浴室,“去洗个热水澡,换套衣服,当心感冒·”·“嗯·”安泽乖乖去洗澡,一边洗澡一边心情大好地想:哥哥果然是哥哥,假装冷冰冰的样子不给开门,自己在外面站着不走,他最终还是会心软。
自己一淋雨,他马上就送来了睡衣……其实,他的心底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安泽最喜欢他的就是这一点··洗完澡出来时,发现安洛居然在厨房里做饭。
安泽大吃一惊,推开厨房的门说:“你在做什么”·安洛神色平淡地说:“你刚下飞机没吃饭,我给你煮一碗面条·去外面等。”
“哦……”安泽简直是受宠若惊··安洛很快就煮好了面,端到餐厅里,果然是几根面条加几根青菜再放点盐的清汤面,安泽吃了一口……呃,他是不是撒了两把盐啊·虽然超级难吃,可安泽还是不动声色假装很好吃地把一碗清汤面给解决掉了。
这可是哥哥第一次亲自下厨给自己做的饭,很有纪念意义的一碗面,必须吃光,一滴汤都不留··安洛看着面前的空碗,轻轻皱了皱眉,说:“没吃饱吗要不要再煮一碗。”
 “……饱了·”安泽虽然对哥哥亲自下厨这件事很是感动,可毕竟舌头已经被咸到失去了味觉,他可不想再来一碗··拿走碗筷之后,安洛终于神色严肃地回归了正题,“你刚才说,安扬和周悦平找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泽耐心解释道:“悦平表哥说,其实你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的,七岁那年因为车祸而丧失记忆,今年三月的时候,你的记忆又开始渐渐恢复,你发邮件找他帮忙,他也在伦敦找过邵家父子求证。”
见安洛认真正听,安泽微微一顿,接着说:“最终的结果证明,安洛的确在27年前的空难中丧生,可就在同一天,你出生在了安家·不知是何缘故,你出生时,就带着属于安洛的那一份完整的记忆。”
·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安洛的脸色有些僵硬··其实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尤其是周悦平的证明更有说服力。
之前安洛就一直觉得对周悦平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原来是因为自己曾把一切真相告诉过他,上次他对自己催眠的时候很快就有了成效,显然,他对自己过去的事情十分了解,所以才会对症下药。
只是如今,终于确定了自己就是安泽的哥哥,莫名的心情居然很是复杂·似乎有点高兴,又有一点奇怪的失落··安泽继续说:“安扬认为,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光明会的老大在杀人灭口,之前死掉的林晓彤、还有监狱中自杀的那个毒贩,都是被光明会灭口的。
你曾经调查过这些事,还跟林晓彤有过接触,安扬担心接下来被灭口的人会是你,所以才让我来接你回去·”·“灭口”安洛的唇角微微扬起个冷笑,“就凭他们,想暗杀我没那么容易。”
“……”安泽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个安洛的确比哥哥强势,当然,他曾经出身在黑道家族,自然比在安家长大的哥哥多了份阅历。
冷下脸来、眯起眼睛的模样,也有种令人着迷的独特魅力··在得知他跟哥哥是同一个人之后,安泽似乎越来越喜欢他了··“……你看着我做什么”安洛被安泽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虽然我是你哥哥,可我并没有想起之前的记忆,所以严格算来,现在的我还是另一个安洛。”
安泽马上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开口道:“没关系·不管哪一个,我都很喜欢·”·“……”安洛被他安慰似的动作弄得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才冷静而严肃地说:“我可以暂时跟你回国,但是处理完光明会的事之后,我会继续回到温哥华生活,到时候你不准拦我·”·“好。”
安泽嘴上虽然答应,心里却是完全不答应·以后还想离开,那简直是门儿都没有,安泽绝不会再放他走的··这天晚上,安泽被安排在了书房里,虽然很想跟哥哥一起睡,不过安泽知道,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他,对自己的靠近还是有些抵触。
安泽并不着急,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耗,不管是哥哥还是安洛,安泽都有信心彻底捕获他的心··***·安泽早已订好了返程票,次日早晨,两人简单吃过早餐之后,便出发前往机场。
恍惚中,安洛又想起前世最后的那一天,安扬开着车带他去机场,经过的似乎也是这一段路·过了二十多年,路边的建筑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身旁的人也换了一个。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兄弟情深 by 蝶之灵(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