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重生 by 同泽(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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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重生 by 同泽(上)(3)
·    那这样的态度就很有问题了··    关家的孩子什么时候需要跟在别人后面了乞食了·    合作不是单方面的讨好。
    关楠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有了这次的决定,他的孩子可以傲气的不知天高地厚,却绝不能低微的卑躬屈膝·    借着这个机会把关崎送到池毅清那里,何尝不是给自己和关崎一次机会。
如果借着这次的教训,他能够幡然醒悟,那么当他回来的时候,今生关楠只会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不能……有一个孩子自然就能有第二个··    离开的时候,关崎是并不清楚自己会到哪里的。
在真正走之前,他其实一直是有把握能说服关楠的,因此,他没有花心思去了解这个地方··    一路上,守着他的人又是个油盐不进的,这么短的时间,关崎也问不出什么。
    关崎的行李是直接被送到池家,他则是去了学校·办了手续,就直接上课了,关楠做事素来讲究效率··    正是因为这样,当关崎见到池哲时那诧异的表情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关崎吃惊的时候,池哲正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玩着一只足球··    池然这个吃货,有了美食就把自己弟弟扔到了一边,而其他的同学,池哲怎么看,怎么觉得像自己的儿子辈……呃,或者孙子辈的。
他实在没心思和一帮小孩子玩,老校长那里,莫名的多出了个自愿照顾孩子的老师,他也没了去的心思··    所以,现在,他只能自娱自乐··    玩了会,不高兴动弹了,池哲就把球放了下来,往屁股底下一塞,从口袋里掏出本小本子和一只水笔。
    自从想要当导演以后,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曾经看过的,记忆犹新的几部经典的电影电视剧的出彩场面记下来··    池哲很清楚自己不算是个天才,所以笨鸟先飞,在不断的回忆和模仿中,他相信自己能走出独属于自己的路。
    隔了这么长时间了,记忆都有些断断续续的,他干脆随身带着本子,想起来了就写上两笔··    他的文笔不算好,特别是记忆中的电影都是视频片段,要把它们用文字描述出来,着实有些难度,写着写着,池哲就不自觉的咬起了笔杆子。
    这里究竟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呢他苦思冥想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片黑影··    “你好·”·    池哲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的眯起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口细密整齐的牙齿,然后才是眼睛,鼻子,嘴巴。
    细细长长的眉,圆滚滚湿漉漉的眼睛,薄薄粉粉的唇,婴儿肥的小脸,白皙透亮的皮肤··    一个有些眼熟的中性小帅哥··    池哲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丝毫没有把眼前这个花样美正太和若干年后某位俊美而冷酷的好友联系在一起··        ·28新的一年(五)·    在池哲观察他的时候,关崎也在打量着这位昔日的好友。
    俗话说女儿似父,儿子似母·这很有几分道理··    池哲长的就乔柔,放在现在或许没什么人欣赏,但正是十几年后流行的花样美男的样子。
    当初,关崎照顾他的时候,就听过几个小护士对着因病而愈发显得苍白柔软的池哲叹息过,什么忧郁的王子,迷茫的贵族,失落的后裔……·    他听了只能暗暗发笑。
    池哲是池毅清的儿子,耳濡目染,行动间自有几分优雅舒展,很是能哄哄外人·可惜,作为看过他胡吃海喝,无肉不欢,夏天光着膀子满屋晃荡,对着美女流口水的好友,实在无法把池哲那精致的外表和粗糙的内心联系起来。
    相处久了,关崎更多的时候会觉得池哲更像是那些和他一起从底层拼上来的兄弟,而不是身娇肉贵,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用上一句他曾经的女朋友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在池哲那精灵王子一般的外貌下,藏着一颗猥琐大叔的心。
    不过,现在的池哲看起来还远没有他成年后的柔弱与精致··    麦芽糖般干净的偏黄肤色,稚嫩的五官,短短的头发,只是个稍稍清秀些的孩子。
如果不是当初为了更好的把握池哲的心态,调查过他曾经的履历,看过他的小学毕业照,关崎也不会认得这个孩子就是日后的池哲··    男大十八变呀·    昔日好友苍白瘦削的脸和面前男孩的天真好奇的小脸交替在眼前浮现。
冷血如关崎者也不得不生出了几分岁月轮回,沧海桑田之感··    “同学”池哲奇怪的看着眼前和他打了招呼却又不说话,傻傻的盯着他的男孩。
    说起来,自己现在还没有以后那样的妖孽的脸吧怎么就看傻了·    池哲无意识的摸了把自己圆润润的小脸。
    “啊,哦,”关崎回过神来了,暗骂自己一声,又带上了笑,·    “那个,你好,”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刚来是转校生,刚刚去教室的时候,看见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又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所以想来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池哲眨眨眼,“你是几年级的”·    “六年级。”
    “哦,难怪了,”池哲想起来了,“这里和其他学校不一样·六年级的可以自己选择下午留不留下来,要想学习的,单独去老师办公室。
家里有事的,可以直接回家·不想回家也不想学习的,那,看见没,那个单独的小屋,”池哲指着不远处的屋子,“那里是体育室,有球有棋,自己去拿,不过要登记。”
    “真的吗”关崎故意睁大了眼睛,笑得一脸灿烂,“谢谢啊,同学·”说话间,他已经跑的只剩下背影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不用谢·”虽然人已经看不见了,池哲还是下意识的说上这么一句·然后又重新坐下来,咬着笔杆,涂涂写写了,这只是一天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
    关崎一口气跑出了老远,确定池哲看不见的时候才停下来,就近找了块四面无遮的空地,掏出了关楠给他预备的手机··    嘟嘟嘟··    三声,关楠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接到离家的养子的电话,他的声线依然平稳··    “叔叔,你把我扔过来恐怕不光是为了和我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为了更接近你的老情人吧”·    当初关楠对池毅清的迷恋闹得很大,稍稍打听就能知道。
他跟了关楠这么久,对池毅清了解的远比上一世深刻,他也不怕关楠发现什么问题··    “如果你能让他成为我的老情人,我马上接你回来·”这样说着,关楠面上却无悲无喜,只是翻着手中的资料的时候,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两个原因各半吧·”·    “你就那么喜欢他”虽然见过池毅清,也的确感受了他的风采,但关崎还是无法理解关楠这样深沉而绝望的感情。
    “没错·”关楠答得很痛快,“如果你能和池毅清的孩子结婚生下一个后代,我的所有东西都会是那个孩子的·”·    “……”关崎忍不住把手机拿开,仔仔细细的对了一遍上面的电话号码,确定是关楠的,才抽着嘴角无力的回答,“你今天不正常了吧,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
    “你今天似乎也不正常呢·”·    “我哪里不正常”关崎挑起了眉··    “正常的话,你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关楠冷静的指出,“发现了这个,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怎么样才能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现在,在你还没有站稳脚跟,甚至没有和池毅清接触·在没有任何可以和我谈判的资本的时候,如果你的智商还在,你绝不会给我打这样一个几乎想要挑起我怒火的电话。”
    “……”关崎愣了愣,随即掩饰性的笑了起来,“不是你说让我随性些,傲气些的吗”·    “但愿如此。”
关楠的声音冰冷如常,“再过10分钟,会议开始,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件事的话,再见·”他挂掉了电话··    关崎舒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追问下去。
    为什么失常呢·    关崎其实是明白的,因为池哲··    他又一次看到了池哲··    对于池哲的感情,关崎向来是很复杂的。
他间接害死了他的姐姐,他却和池哲成了好友·他利用池哲打通池毅清的关系,却在知道他的死讯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千万的合约去奔丧··    友情不完全是,混黑道的时候,他有过比池哲更信任的、共度生死的兄弟。
    爱情或许有些,不过更准确的说,是欲望·池哲有张符合许多人幻想的脸,精致而迷人·关崎是个双,他曾经也因为那张脸对池哲产生过欲望。
只是想到他身后的池毅清,池家时硬生生的忍住了··    可能还有一点点愧疚吧,他看的出,最后的时候,池哲是真的视他为挚友,他却一直利用池哲为自己开路。
在看着池哲那双信任与关切的眼睛时,他偶尔也会有些不自在··    最多的可能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自己的心血··    关崎一生都冷情冷性,对情人也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从来没有去照顾过谁,却为了博得池哲的好感,日日夜夜的照顾着当时身体虚弱的池哲,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的叮嘱他,为他守夜,为他煎药,甚至在池哲实在吃不下外卖的时候,为他煲汤。
养个孩子所用的心血也不过如此··    池哲走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深思,就重生了·重生了,他12岁的年龄,池哲不过8岁,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
    他应该开心,应该欣慰,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对这个可能是他一生中最为亏欠,却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人·下意识的,他屏蔽了所有可能和现在的池哲有关的消息,甚至排斥着到池哲生活的城市。
    可惜,关楠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被扔到了这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遇到了更刺激他神经的事情··    他看到了池哲,生机勃勃而鲜活的池哲。
    那一个瞬间,他几乎什么都没有想,就走到了池哲的面前··    说什么呢说我们是上辈子的朋友,说我很想你,说我们曾经一起面对了许多的挫折·重生阴差阳错·    看着面前完全认不出他的池哲,关崎落荒而逃了,然后在一种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里,给关楠打了这样一个电话。
·    果然,我也不正常了吗·    关崎苦笑··    “你的确不正常·”幽幽的声音突然的从关崎的背后传来,在这样荒凉的地方,很有几分诡谲。
    “谁”关崎的神经瞬间绷紧,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眼角的余光却开始不断的扫描着周围的风景··    空无一人的郊外,只有狂风呼啸而过后,落叶摩挲的沙沙声。
    “往地上看·”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轻柔的似是喃语··    地上重生后对这方面特别敏感的关崎有那么一刻的失神,然后,他随着那个声音,看过去……·    “嗨。”
躺在干枯的杂草中的池然挥了挥手,笑眯眯的和穿着校服新同学打了个招呼··    如果说看见池哲,关崎是心中有鬼,那么看见池然就是一种真见鬼的感觉。
    和池哲不同,池然的外貌反倒从小变化的不到,她本就是娃娃脸,小时候什么样,长大了还是什么样··    除了个子矮了些,身材平了些,基本就是那个关崎曾经亲手关进仓库的池然的样子。
    “我听到了哟,你提到了我爸爸的名字呢·”·    关崎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女孩,眼神冷的像块冰,冻的人发寒。
他刚才居然失神到连地上躺着个活生生的人都没察觉失败·    池然却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    “你是关叔叔的那个儿子吧。”
    关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池毅清的女儿啊·”回答了和没回答一样。
池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向关崎伸出了一只手,“握个手吧,接下来我们可要住在一起很长时间呢·”·    关崎冷冷的看着那只手,双臂交叉,也不说话,就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矮矮的池然。
    “你在害羞吗”池然依然是那副笑脸,笑着抓住关崎露在外边的一只手,用蛮力强行的拉住,扯开,上下用力的晃了几下,才放开。
    手骨有种快要断掉的感觉·好不容易抽回手的关崎的脸扭曲了,清楚的感受到了从那只手上传来的阵阵痛感··    他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女孩,女孩回给他一个羞涩腼腆的笑容。
    我当初怎么会觉得她可爱的关崎在为自己曾经的品味哀悼··    敢打我爸爸的主意混蛋池然笑得无比清纯可爱。
    如果池哲在这里,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感慨:姐,你长那么多肉还不是白长的·        ·29新的一年(六)·    池然现在很郁闷,今天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拜托了那个一直缠着她的老师。
    望望天,冬日暖阳,照的人懒洋洋的·她干脆就近找了块草多的地方,眯了会儿眼·结果半路跑出来一小子,吵吵嚷嚷搅了她的清梦不说,谈话中居然还涉嫌非礼她家的老爹。
    是可忍孰不可忍,女儿不用忍,可以直接撸起袖子上了··    瞪,瞪什么瞪谁叫你那么瘦,力气那么小呢··    欺负完学长,池然打了个哈欠,也没管背后那个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家伙,单手提着书包,踢踢踏踏,睡眼惺忪的就走了。
    快到放学了,傻弟弟肯定在等着了··    果然,·    “姐”池哲用力的挥着手,上蹿下跳,小萝卜头夹在一群接孩子的家长中格外显眼。
    “嗯·”池然懒懒的应了一声,她还没完全醒,人到冬天就容易犯困··    迷迷糊糊的被池哲拉着走,一阵冷风吹过来,池然打了个哆嗦,脑子清明了不少,她想起草地上遇到的那个男孩,记起来要给自己弟弟打个招呼,·    “对了,池哲,今天晚上家里回来客人,他可能会在我们家常住。”
    池哲眨眨眼,从新来的老师想到自家爸爸的站队顺便回忆了一下老校长的学生,再结合结合最近的事情,发现……根本弄不出头绪··    “姐,谁呀我们认识吗”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池哲的声音很天真,很可爱。
    不懂就问是个好习惯,至于面前这个被询问的对象的年龄,……咳咳,她是我姐,我姐肯定比我大,知道不·    几次轮回,生死都看开了,面子这种东西,早揭下来扔地上了。
    “唔,算认识吧·”池然想了想,“你还记得关叔叔吗是那个关叔叔家的小辈·”·    关叔叔姓关的人挺多的,父亲局里有三个,妈妈学校了有两个,老校长的学生里好像也有一个,上次……·    记忆力太好的结果就是记住的太多了,分不清了。
    “那个想非礼爸爸的·”池然提示了句··    “……他还没死心”池哲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当时那个男人看着自家父亲的那种眼神,他记忆犹新。
    “嗯,”池然回忆一下今天那小子的电话,给了个模糊的答案,“算是吧·他打电话的时候还说要是拐不到爸爸,就要和我生个孩子呢。”
    关楠的声音不大,池然听得也是模模糊糊的··    “哼,”池然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无限拔高了,池哲也没有问池然是怎么听到这消息的。
他冷哼一声,刚想对那个小子居然不自量力表示一下为人弟的愤慨,脑子里却突然的出现了一个念头,·    “那个,姐,那小子长的怎么样”池哲问的偷偷摸摸。
    “站直了”池然一巴掌拍他腰上了,她看不得池哲这副挤眉弄眼的样子,“长的还行吧,挺白挺漂亮的,腰细腿长。”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姐……”池哲黑线了,“你是女孩”·    池然白了他一眼,“废话”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池哲的脑门,“走吧,听说今天镇上新开了一家饺子馆,陪我去吃点。”
·    不等池哲反应,她拖着自家弟弟就奔向了美食··    看着这样只对食物执着的姐姐,池哲心里的那个念头加深了:一定要给池然找个童养夫·    要不,就先拿那个姓关的小子试试不过,敢觊觎我老爹,·    池哲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小子,你还需要被□□·    想起上辈子,自家同样姓关的好友和自己聊天时提到的黑道规矩和手段,池哲信心满满。
    “阿嚏”·    某位先一步到了池家,正在装乖孩子和乔妈妈套近乎的关姓同学突然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他带着羞涩的笑容接过了乔妈妈递过来的纸巾。
    是谁在想我·    说起来,池哲那个小笨蛋怎么现在还没回来,不是下课了吗·    “阿嚏”池哲也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不过,坐在他对面的可不是温柔的乔妈妈。
    池然带着一脸狰狞的微笑,伸出两只嫩嫩的小爪子,粗暴又不失分寸的抚摸着一个喷嚏,浪费了刚端上来的水饺的弟弟的脸颊,直把池哲的小脸捏的红通通的才罢手。
    “老板再来两碗水饺肉的”·    池然喊得斩钉截铁··    吃不到水饺,坚决不回去·    哎,完了,回去晚了又要被妈妈说了。
被自家妈妈赋予了男子汉称呼,要照顾姐姐的池哲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叹气··    为了等那两碗水饺,他们回家的时候,比平时稍稍晚了那么二十多分钟。
    虽然自家的一双儿女貌似生错了性别,但池毅清还是本着“女儿要娇养,男孩要驯养”的老观念,训了自家儿子一顿··    不过,有外人在,他还是放宽了些,说了几句,就让池然和池哲和新来的哥哥问好了。
    “哥哥好”孩子特有的稚嫩的嗓音听起来很悦耳··    “呃,你好,你也好·”关崎一脸的不好意思,似乎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样子,对着两个新出炉的弟弟妹妹,笑得腼腆,脸都透着红了。
    选择这样的形象,是关崎在看完那几页薄薄的资料后作出的决定··    资料是关楠给的·不多,几张纸,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池毅清家庭的日常关系网。
重点交代了池毅清的喜好,占了3页,池然的1页,池哲的半页,乔柔的两三句话,一笔带过··    讨好池毅清这个难度略高··    池然如果说到学校之前,他还有这个打算的话,见到那个暴力女后,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池哲……如果有选择,他最想做的是离他远远的·离这个没有丝毫从前记忆,天真稚嫩的孩子越远越好··    那么剩下来的唯一选择就是乔柔了。
    关楠给的资料上对乔柔的描述很简略:·    乔柔,女,32岁,16岁高中毕业,19岁港都大学金融系毕业,同年于京都遇现任丈夫池毅清··    貌美,智商超群。
    现于苏常市实验初中任数学老师,兼初三(一)班主任··    这份资料和池毅清的资料放在一起,就是一出完美的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故事。
    和关楠相处了这么久,关崎自然是知道关家的消息网的··    关家是由商从的政,到关楠这代,能说是高干的也就两三代人·但如果说起从商,那就可以追溯到建国前了。
一代一代,关家的消息网可能不能传递什么机密消息,对人的调查却是一等一的··    乔柔的资料这样少,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乔柔出生世家名门,关家的网伸不进去,要么,就是自家养父看着不顺眼,故意忽略的。
    这样有用吗没有想到关楠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的关崎有些哭笑不得,心底他已经默认了资料就是因为关楠看乔柔不顺眼才故意删除的。
    叔叔啊,你为难的不是情敌,是你的养子··    关崎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乔柔,乔柔,……·    其实,在京都的时候,关崎有意无意的关注过一些池毅清的消息,不想见到池哲,不代表他希望池哲出事。
    对于乔柔这个突然出现,并且让池毅清和池家关系破裂的女人,大多是没有什么好传闻的··    狐媚,小白花,柔若无骨,娇里娇气,“天真纯洁善良”……·    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中,关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乔柔是偏向柔弱的女性。
至于是真柔弱还是假柔弱……池毅清应该没有那么好骗吧·    就算是假的,·    一个智商出众又擅于伪装的女人,自然知道怎样做才符合自己塑造的形象。
重生阴差阳错·    所以,关崎给自己选了一个聪明却又不善交际,羞涩而善良的外壳··    就算和其他三个人的关系不冷不热,有乔柔这个温柔的妈妈在,他自然能慢慢的靠着自己的亲和力融入这个家庭。
    关崎的小算盘打得很好·可惜,他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和池哲一样的错误,低估了他人··    关楠不是不想知道乔柔的资料,而是真的无法得到。
    港都和京都,都是排外的,关家的消息网原本就是建立在关家商业王国的基础上的,而几代人的从政,无形中削弱了关家本家对这方面的掌控··    乔外公离开京都后,又把几乎所有能用到的资源花在了港都。
相较于扎根于京都的关家,自然有优势··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加上乔外公本身并不是什么庸才,港都的事业发展的很好,几十年的时间,让乔家在港都站稳了脚跟。
    如同池哲当初因为乔外公的无所事事,就认定后来的集团是由池然发展起来的一样,本就进入了误区··    无所事事,不是能管的事情太少,而是忽略了一个人的存在,乔柔的哥哥。
    乔外公那一代的人,总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长子嫡孙,继承家业,天经地义·港都的产业,在乔外公离开的时候,是由他的儿子管着的,他当然不用费功夫。
可以把所有的时间花在池然的身上··    很多时候,输赢不是输在能力与势力,而是输在这些想当然上··    池哲如此,关崎亦如此。
    乔柔··    16岁进入家族集团,19岁掌握集团大半话语权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只是朵藏在池毅清背后的小白花呢·    如果不是当初离家时,就遇到了她的丈夫,然后心甘情愿的做了半个家庭主妇,谁又能说清她日后的成就呢·        ·30新的一天(七)·    饭桌上,是交流感情最好的地方。
池家今天也打破了平时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乔柔热情的招呼关崎,和他聊天··    一个14岁的不善言辞的孩子应该和别人聊什么呢自然的,关崎说起了关楠。
    于是,·    在关崎不知道的角落里,乔柔面带笑容的伸出两根葱管似的手指,温柔又不失力量的捏住了自家丈夫的腰上的一块嫩肉··    我让你招蜂引蝶·    关崎腼腆的笑一次,她捏一下。
提到关楠一次,使劲捏一下·把关楠和池毅清放一块提,狠狠捏·    腰,算是池毅清的敏感部位了,被自家老婆攥在手里捏着。
    池毅清的脸都快泛红了,眼神示意自家儿女:别让他说着些了·    池然就当没看见,低着头,大块朵颐。
十几岁的年龄正是能吃的时候,刚刚那两碗饺子回来的路上就被她消化光了,现在又饿了··    抽空抬抬头,看看笑得越发柔美的乔柔,眼里闪着粼粼水光的池毅清,·    嗯,秀色可餐,挺下饭的。
    她又有给自己添了半碗饭··    眼看女儿没指望了,池毅清把希望放在了儿子身上··    池哲一向是个好孩子,没有辜负自家父亲的希望。
    他带着甜甜的笑,伸出筷子,从池然面前的盘里抢了一块栗蓉鸡腿,夹道了关崎的碗里··    “哥哥,这个是我妈妈的拿手菜呢,很好吃的。”
    然后在关崎道谢了吃鸡腿的功夫,他貌似好奇的开口了:“哥哥,我爸爸和关叔叔的关系这么好,你能给我讲讲他们的事情吗”声音天真又稚嫩。
仿佛真的是一个崇拜父亲的孩子,努力的想要多了解一些父亲的事迹一样··    迎着自家爸爸敢怒不敢言的眼神,池哲笑得很灿烂··    没办法,谁让这桩事让他想起了上辈子自家父亲的私生子呢。
    有胆子做,那您老人家就多担待担待吧··    对于那个私生子,池哲现在想的很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年纪和能力都决定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长大了再说了。
    既然这样,那在此之前,向某个渣了一把的男人收点利息,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一顿饭下来,洗碗的时候,某位被自家儿子陷害了一把的爸爸已经是双目含水,脸色酡红的让人不敢直视了。
    吃完了,老规矩,池毅清洗碗·池然池哲习以为常了,但在一边准备装勤快好孩子的关崎抽了抽嘴角··    看着那个日后叱咤风云的人物乖乖的洗碗,其中一只碗还是他的。
关崎表示他压力很大··    两层楼的小楼,关崎有自己的房间··    家里来了客人,池哲这个小主人自然是要招待的·冲着关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池哲带着关崎去他的房间。
    男孩子的发育期总是要晚一些,池哲的生日又晚,10岁的年龄,身高不过1.4的样子,小小的个子,软软的身体,干净的皮肤,柔软的发丝··    关崎跟着池哲上楼梯。
    台阶有些陡,池哲的步子又跨不大,两个人贴的很近··    从关崎的视角,细细软软的发丝随着主人的步伐颤动着,额头有些细小的汗珠,偏黄的肤色被橘色的灯光裹上了一层糖浆般诱人的色泽。
    静谧的环境,偏僻的角落,昏黄的灯光,慢慢的渲染出一种模糊而暧昧的氛围··    壮年重生,又刚刚发育的关崎不自觉的舔了舔嘴角。
    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有些……··    “到了,就是这里·”池哲突然的转身,脸上挂着这个年纪的孩子特有的纯真的笑。
    真是魔障了··    关崎自嘲··    “这里是我妈妈准备了的,我和姐姐也帮了忙了,看那艘船,是我爸爸出差的时候买的,有两艘,我借给你一艘。
那个……”·    池哲像只小孔雀般骄傲的介绍着这个房间,言语间满是幸福··    只有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才有的骄傲和幸福。
    是了,他本就是天之骄子··    关崎突然的就想抽烟了··    抛开那些健康养身的计划,坐在窗台上,开着窗,对着死寂的黑夜,猛烈的抽着那些廉价而刺激的烟,重重的吐出烟圈,灌上几口啤酒,无焦距的对着阴暗而包容的夜,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抛开一切。
就像他第一年混黑的时候经常做的那样……·    池哲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人的走神,还在滔滔不绝的向对面一脸茫然无措的哥哥介绍着这个房间的布局,借着一两件小饰品,说着父母的缠绵,家庭的和睦。
    如果关崎没有走神的话,很容易就能听得出来,池哲这长长的一篇话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们家庭美满,父母恩爱·想帮你那个叔叔搞破坏,绝对不可能。
    可是关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池哲看到的也就是一个听得专注认真,还时不时点头附和的关崎··    嗯,孺子尚可教··    池哲暗中满意的点点头。
    说的多了,他也渴了,看看时间,不早了·他每晚给自己规定了一个小时的阅读,读的是几本经典电视剧电影的剧本,然后再看一小时的电影··    他准备随便寒暄几句,就回房间。
    “对了,关哥哥,你的qi是哪个qi呀”话锋一转,池哲开始关心起眼前的人来··    “是崎岖的‘崎’,”羞涩的男孩在这个和自己聊了很久的弟弟面前似乎放松了许多,他憨憨的笑着,“这个字的单独的意思不好,不过听我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算过命,命途有点不顺,取个‘崎’能压上一压。”
·    关崎的脸上带上了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妈就是相信这些东西·”·    “……哦,”池哲愣了愣,居然和关崎的名字一模一样,刚开始听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同音不同字。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又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咦,哥哥,既然你妈妈这样信这些东西,那你家里一定放了很多很多的观音啊,佛啊,香炉什么的喽我外公也很信这些呢,去他家的时候,他总是一天到晚的在那些东西面前念经,都不怎么理我呢。
你呢你妈妈怎么样”池哲表现的像是一个好奇又委屈的孩子··    “呃,”关崎顿了顿,脸上的笑变得很勉强,“我妈妈……走了,爸爸也一样。
我是跟着养父母长大的·”·    池哲马上显出吃惊又懊恼的表情,·    “对不起,我真是的,怎么……”他握着小拳头使劲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爸爸也说我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    “没关系的。”
关崎忙像个好哥哥那样安慰他,“我早就习惯了”·    “那哥哥……”·    ……·    顺着这个话题,池哲又从“傻傻呆呆”的关崎那里套到了许多。
知道了他是很小就没有的母亲,仅存的记忆是和自己母亲关系很好的养母告诉他的·他是去年才被关楠收养的……·    如果去了最后一条,他的经历和关崎倒是有些相似。
    想起了前世的好友,池哲不自觉的皱起了淡淡的眉··    关崎··    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过的好不好··    他想起了上一世,在生命中最后的岁月里,没有了池然,却多了一个关崎。
一个陪着他旅行,陪着他生病,陪着他住院,陪着他偷偷溜号·陪着他大晚上在马路上纵声高歌,陪着他在地摊上勾肩搭背,陪着他偷看美女大腿,……·    面对池毅清,面对乔柔时,他是池哲。
是那个从小智商超群,自制勤奋,好学上进的池哲·只有面对关崎时,他才是那个笨头笨脑,胆小羞涩的,充满梦想却又懒懒散散的池哲··    那个从不曾在其他人记忆中出现过,甚至被他亲手抹杀了的池哲。
    在硬盘里存着500G的不良视频,却和因为和班花说上一句话而面红耳赤;在网上大侃特侃,却在现实中从不敢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对着民族历史痛心疾首,在网上大当愤青,却只能在小说上yy,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池哲。
    连他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了··    关崎,关崎,关崎……·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的就想要对这个“关崎哥哥”好上一些。
    以后,我会罩着你的,就当……是为了你这个名字··    池哲的脚步轻快了一些··    池哲离开后,关崎就关了灯。
    思考的时候,他习惯了这样的黑暗·这种掩盖了一切的颜色··    拉开米色的床头柜,随手一摸,果然如池哲所说,装满了各式的零食点心。
    他凭着触感,摸到了一个圆锥形的硬块,扔进嘴里··    酒心巧克力··    绵滑悠长,酒香醇美,中间夹裹着一颗樱桃。
重生阴差阳错·    不烈,但,有酒就好··    关崎又往嘴里扔了一颗··    他的养父母不是善茬,他是到14岁,自己亲身体验后才知道这点的。
关楠想知道却容易的很··    黑道,特别是黑道的叛徒·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关楠领养他后,就为他造了一份更好的身份证明。
    在池哲套话的时候,他就是用这套证明过关的··    想起池哲刚刚技巧性的询问,关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小时候,他也没那么蠢嘛,还知道套话,挺聪明一孩子。
    只是,他套话的内容……·    为什么会对他的身世这么穷追不舍呢·    难道……·    他心底隐隐的有了一种大胆又诡异的猜测。
却又不敢深思下去,希望越大,失望才会越大··    明天,找个机会试一试吧·深知拖得越久自己越胆怯的关崎揉着太阳穴下了决心··        ·31新的一年(八)·    “那小子装的挺像回事的。”
    二楼的主卧,乔柔坐在妆台前一边打理着自己的秀发,一边和池毅清聊着天··    “我看哲哲那样子,到像是被他骗到了。”
    “哲哲还小,”池毅清的手在被子里揉着自己被捏红了的腰,“况且,他的理想是做一个导演·笨些,也不是件坏事·”·    “是呀,哲哲是想当个导演,池然……估计就是接受老爷子的事业了。”
乔柔若有似无的叹息着··    谈话间,就把关崎忽略了,毕竟,这对他们而言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和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还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啊·”池毅清调笑道··    “哼·”乔柔傲娇的把头侧到了一边··    “你跟自己的女儿叫什么劲呢”看着这样的妻子,池毅清好气又好笑。
    “我10岁的时候,就知道父亲在港都只有我一个女儿,他的产业将来必定是由我继承的·人家都说女儿不如儿子,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在学校,我什么都要做的最好。
16岁,我就进了家族企业,除了进去的时候是父亲帮的忙,后来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努力·枯燥的翻资料,整夜整夜研究对手,没有假期,没有休息,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甚至一天只睡4个小时。”
    乔柔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是回忆起了那段日子··    池毅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的小妻子。
    “我做的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放眼整个港都,又有几个继承人能和我比呢·可就是这样,父亲还是要我招婿入赘·消息一出去,我成了整个港都的笑柄。
那么努力做什么,不还是嫁人生孩子的命就因为性别,他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我当时想着,好,既然你看不上女人,那我就做给你看·那时候真是满心的愤怒和斗志,也真的觉得他是重男轻女。”
    “可现在,我宁可他是真正的重男轻女·”乔柔的眼睛有些泛红了,她的前半生几乎都奉献给了集团,却从未得到过父亲的认可。
    “池然,她也是女孩她只有12岁凭什么现在父亲就下了断言,觉得她肯定能超过我他甚至为了池然自己跑到港都去收权了为了给她一个好的开始都是女儿,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她把头埋在了池毅清的胸前,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池毅清默默的抚摸着她的秀发,他知道自己妻子需要发泄,她已经委屈了太久太久了··    对于自己被戳穿一无所知的关崎一晚上都在纠结着要怎样的开口,怎样的说才能让池哲明白,又不会引起其他人的疑心。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圈明显的黑了··    他的肤色本就白皙,这黑就显得格外触目··    乔柔关切的询问了好多声,逼着他吃了很多东西,才放他离开。
    吃的撑了,晚上又没睡好,关崎很丢人的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打了几个大大的响嗝,着实丢了一番脸面,全班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几个本来对着关崎那张俊秀的脸脸红心跳的女生也都捂着嘴偷偷笑了。
    本来,关崎那社会上磨练出来的厚面皮完全是不会把这样的场景放在心上的·可惜,比他们少上一节晨读课的池哲本着要照顾某位和自家好友同名同姓的仁兄的思想,拖着池然就到了关崎教师门口。
正好撞见关崎丢人的一幕··    池然是似笑非笑的瞟着,池哲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看着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池哲,关崎的脸慢慢的热了起来,没红,他自己却能感受到那热度。
    在池哲,还是在这么小的池哲面前发生这种事,真丢人··    下意识的,他已经想要在池哲面前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了··    一个上午,上下课时间一样,关崎也没有机会找池哲。
    中午吃饭的时候,关崎很自然的就和池家姐弟站在了一块,一脸怕生的憨憨的样子,对池哲很有用,下午两个人约好了一起打羽毛球··    池然从头到尾都闷头吃着饭,只有眼神若有似无的瞄过关崎几次。
    拿着羽毛拍,池哲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自从换了个班主任后,池然的时间基本就被霸占了,又不能提前放学,一个人玩实在没什么乐趣,有个玩伴,总是能过的有趣些的。
    “池哲·”·    池哲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就看到了关崎边不停的向他招着手,边急吼吼跑过来·年轻而稚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真挚的笑。
    真是像个孩子呀·重生几次,自诩老头子的池哲带着一种可以称之为慈祥的笑看着精力十足,一路小跑过来的关崎··    还是个孩子呀。
关崎看着那个停在原地,笑着天真无邪的软软小小的身体,心里发出如斯感慨··    嗯,谁在谁眼里都是孩子··    羽毛球这种东西流行的原因,就在于它对场地,器材,技巧和人数的要求都是极低的。
    所以,即使关崎和池哲的身高,体力,技巧,反应速度都相差甚远,两个人也能玩的很开心··    好久没有这样剧烈的运动了,池哲喘的有些厉害了,他生来就瘦弱些,体质算不得好。
    “休息一下吧·”关崎很体贴接过了池哲的拍子,然后掏出包纸巾打开递给他··    “谢谢·”池哲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自己的体力不行,的确是事实。
    两个人就近找了片草地坐了下来··    冬天的草大多干枯,即使是绿色的,也不再是那么鲜活的绿,而是深沉的暗淡的绿色··    不过,在空旷的冬天,能见到些绿色,总是让人心情舒畅充满希望的。
    运动过后,慢慢的走上一段,池哲坐在这带了绿意的草地上,心里放松了些··    不一会功夫,关崎拎着两个保温杯过来了··    保温杯是乔柔准备的,她见不得自家孩子喝外面的水,就给池哲和池然,每天灌了家里的开水。
关崎来了,也准备了一个··    池哲的杯子是嫩蓝色,池然的是嫩绿色,关崎的是黑色,三只杯子上简单的勾画着一只抽象的老鼠的脑袋,下面是几行英文。
    简洁漂亮又大方,还不扎眼··    从关崎手里接过乔柔细心挑选的保温杯,池哲的心情又好了几分,妈妈关切到细微处的关爱呀··    人心情一好,就容易放松起来。
    喝了些水,懒洋洋的倒在草地上,池哲眯起了眼睛,隐隐的有了些睡意··    “对了,池哲,你姐姐去哪里了”关崎在这个时候,貌似不经意的开口了。
    “去找老师骗吃骗喝了·”池哲打了个哈欠,有些想睡了··    “哦,看不出来,池然的胆子还真大·”关崎微微的低下了头,声音渐渐的低沉了些。
    “嗯,她胆子一向很大,喜欢乱跑·”池哲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冬天的太阳照得人很舒服··    “那她……有没有去过江宁区的仓库呢。”
关崎的嘴唇几乎贴在了池哲的耳朵上··    池哲猛然睁开眼,睡意全无·    “你,你,……”结巴了一下,池哲马上反应过来,他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瞪了关崎一眼,“你说什么傻话呢,池然怎么会跑那么远呢。”
    关崎笑了起来,这样的反应……他冲着池哲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式的冷笑,·    “嗨,好久不见,怎么,连老朋友都不记得了。”
    那一刻,面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帅哥的脸和日后某个肆意张扬的好友的脸,在池哲的面前重合了··    “关崎”池哲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除了我,还有谁”关崎高高的挑起了一边的眉,双臂交叉,居高临下的看着池哲,“我自报了姓名家门,你都没猜出是我。
当了这么久的孩子当傻了不成”·    说完了,他还恶意的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池哲的脑袋,·    “嗯,空的,怪不得这么傻,里面没东西啊。”
    然后又继续戳着池哲的脑门,戳的池哲摇摇晃晃的··    这样欠揍的语调和这样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不是他那个损友还是谁·    池哲一把扑上去,用拳头热情的和自家好友打了个火辣辣的招呼。
    “你才傻子你傻”·    “切还说自己不是傻子同名同姓还长的差不多诶,你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谁会想到这种地方”·    “你自己不也一样重生了,怎么想不到你就是一笨蛋”·    “你笨”·    ……·    两个人在草坪上缠斗了起来。
按理,关崎是稳赢的,可惜,他边打还要变顾及池哲的身体·两个人倒是斗得势均力敌··    池哲的体力毕竟更不上,没一会,就累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关崎倒是精力旺盛,还有余力调戏他··    “啧啧,池哲,就你这小身板·我要是你的初恋也死活不选你呀·”·    “滚”·    池哲凶狠的踢了身边的人一脚,心里后悔的要死,早知道,这家伙会重生,当初就死活不应该把以前的糗事都拿出来跟他说·    不过,世上是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的,关崎依然滔滔不绝的说着池哲早先干的各种蠢事。
堵不住他的嘴,池哲也不甘示弱的反攻了,关崎出的丑,他记得的也不少··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揭短,说的好不热闹··        ·32·    “喂,现在确定是我了吧。”
池哲挑着眼,斜斜的瞟着关崎·重生了几次,他也成长了些,自然明白关崎刚刚绝不是纯粹的和他叙旧··重生阴差阳错·    “我什么时候认错过。”
关崎轻哼一声··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具体日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重生的人,池哲很好奇··    “12岁,1月17日,你呢”·    “8岁,一样。”
    “看来我们是同一年同一时间回来的咯·不行,等会我得去翻翻报纸,看看那天是什么‘好’日子·”这句话关崎是笑着说的,池哲却能从中听出他的认真。
    但,无论关崎怎么调查都只会发现,那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没有九星连珠,日月交辉,陨石降临,连气温都正常的很··    什么,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也曾有过同样的疑惑,做过同样的事。
    从观测星象,磁场研究,空间分析到大师解惑,求神拜佛·科学到迷信,他通通试了个遍,什么都没有,那是平凡正常到简直不可思议的一天··    其实,对于关崎的重生,他心底有个隐隐的猜测,却没有说出来。
    重生,还是反复的重生,这样的事情,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哪怕是同样重生的挚友关崎,他也会守口如瓶··    “对了,你怎么会被那个姓关的家伙收养的”对于这点,池哲还是很好奇的,他记得关崎出生挺普通的,怎么会那个姓关的扯上关系·    他还记得那次停在饭店外的那辆车,加上后来池毅清的语焉不详,想想也能知道那个姓关的不是简单的人物。
    “亲戚,挺远的·他不想结婚讨厌人工受孕,更不想照顾孩子,所以选了我这个年纪的·”·    “上辈子他也找过你”·    “嗯,我没答应。”
    “重来一次,想做些不一样的事情”池哲轻轻的笑了出来,侧着头柔和的注视着关崎··    “按步照班,太没意思了。”
关崎也笑了,他是个谨慎但又渴望挑战的家伙··    把头偏到了过去,贴着池哲的耳朵,“倒是你,我记得你之前对那些突然一夜暴富的新闻挺敢兴趣的。
怎么不准备享受一下大杀四方的感觉”·    “切,我爸是谁,我要狂什么时候不行,还等重生”按捺住心跳,池哲故作不屑。
    “那倒是·”想起池毅清日后的平步青云,关崎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池哲关注那些,大概只是图个乐子,好奇罢了··    毕竟,重生这种事,怎么可能提前预知呢·    “对了,去,快起来,帮我去买点吃的过来。”
池哲不耐烦的踢踢躺着的关崎,“我饿了·”·    “刚吃完饭你就饿,你是猪吗”关崎斜着眼鄙视的看着池哲,“要吃不会自己去。”
    “哪里是刚吃完饭,都过了好久了我现在在长身体,快去别忘了,是谁当初说要照顾我的·”池哲洋洋得意的小样子让人看了牙痒痒。
    “哼·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样说着,关崎还是拍拍身上的草站了起来,习惯这种事情养成了就很难改掉,几年的精心照顾,让他习惯性的照顾着这个娇气的小少爷。
    “饿了的话,先把这个吃了·”关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圆锥形的硬硬的东西扔在池哲的手里,是他昨晚吃的那种巧克力··    “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似得。”
池哲一脸不耐烦的嘀咕着··    “小混球,我这是为了谁”关崎气笑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小混蛋··    把巧克力扔进嘴里,池哲又闭上了眼睛,躺在草地上一副想要睡觉的样子。
    关崎重生时的年纪也不大,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容易犯困的·也不打扰他的休息,就离开了··    不过,如果回来的时候,他真的睡着了,·    关崎握了握拳头,单薄的肌肉很不给面子的软趴趴的贴在骨头上。
    呃,还是找老师把他抱回去吧··    耳朵靠着草地,能听到关崎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点点的远离,直到确定关崎走远了,池哲才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着天空。
    重生,重生,重生……·    几世重生,他离世的时候都青春年少,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残酷,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磨难,他以为自己仍然稚嫩且天真着。
    可是,就在刚刚,当关崎带着试探的说着那句话的时候,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心在叫嚣着,毁了他毁了他趁现在如果他发现真相……·    我还有机会重生的,不是吗池哲笑着对自己说,虽然那笑是苦的。
    他无法对关崎下手,不仅因为他是他的朋友,更因为现在的他们是同类·众人皆醉我独醒,当个早就预知一切的异类,并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    但,他也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所以……·    他一口咬碎了巧克力,樱桃的气息瞬间充斥着口腔··    甜蜜而浓郁到粘稠的味道,混杂着酒精特意的迷醉感。
    记住,你是池哲,你是那个因为姐姐的死而愤世嫉俗的,27岁就离开的池哲·不是那个天真的穿越者,复仇的重生者,更不是……那个16岁的宅男池哲。
    你的父亲叫做池毅清,你的母亲叫做乔柔··    池哲缓缓的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次,该结束了,那个在他来到这里时,就该消失的“池哲”要真正的消失了。
从此,他只是池毅清和乔柔的孩子··    重生··    第一次,池哲开始咀嚼这个曾经觉得蕴含了无限美好与希望的词汇·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角落里,一颗名为怨恨的种子悄悄的扎根了。
    “别躺在地上,这样吃东西容易噎到的·”关崎拎着几包零食回来了··    “知道啦,你好啰嗦。”池哲打着哈欠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吃完了,把垃圾收好,两个人又躺了下来··    吃饱喝足了,晒太阳,那真是一种享受··    草地上的两个身影渐渐的靠在了一起,呼吸相通,唇齿相依。
    有一个人陪着,有一个人可以说那些隐晦的秘密,有一个人能理解彼此的经历,·    真好··    没有说出口的话,脉脉的温情在阳光下缓缓流动。
    两个人关系的亲近是很容易看的出来的,池毅清和乔柔对此乐见其成··    池哲毕竟是个男孩子,老是和池然混在一起,对他也不好。
虽然关崎可能用了些小手段,但终究是池哲第一个表现出友好的男生,他们当家长的应该支持··    况且,关崎要是好意,那多个朋友,对池哲也好··    要是恶意,那就当提前为池哲上了一堂社会课。
    都不错··    一个关家的养子罢了,控制起来太容易了··    唯一有些郁闷的就是池然了,她嘟着嘴,看着面前相谈甚欢,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有种弟弟被抢走了的感觉。
    不过,很快的,她也没时间感叹了,远在港都的乔外公给了寄了一大包的书,笔记还附赠了一沓试卷和细致到每一天的计划表,对应每一本书·放在了乔妈妈那里,什么时候,池然有把握了,什么时候就找乔妈妈要试卷考试。
过了,有奖励·没过,没关系,每晚都有乔妈妈亲手烹饪的减肥餐来安慰你哦··    营养丰富,美味可口,绝不耽误长身体哦,亲··    池然目前处于奋斗状态。
    “这里是我的书房了,怎么样,还不错吧·”池哲正在向关崎介绍自己的书房,自从励志要做一个导演起,池毅清就拨出了一个房间,给他当书房用。
    房间是乔柔布置的,米色的房间,暖色的灯光,木制的地板,浅棕色的书架统一的摆在右边,一排排的隔开··    左边是窗户,大大的飘窗上铺着深蓝色的垫子,几个四四方方的靠垫软趴趴的放着。
斜对面是一张沙发,纯净的白色上有飘着几个圆鼓鼓的水母··    沙发靠窗户的那边是一个室内的秋千,木制的镂空半球里铺着白色绒毛的坐垫,再过去是一个冰箱,银色的线条有着金属的质感,冰箱前是一个玻璃的茶几,四角都包上了透明的包条。
    对面是一个投影幕,大大小小的音响和设备整齐的摆放在一边·茶几上三三两两的放着几个碟片盒·最边上有个凹下去的空间,正好放一张双层床,白色的主体,蓝色的边框,下面是书桌,上面是床铺,木制的扶梯被巧妙的设计成了一个个收纳柜。
    窗帘是沙制的,蓝色干净透光,有风的时候,美的像一道风景··    ……·    “还行吧·”关崎默默的看着眼前的房间,突然的想起了自己醒来时看到的狭窄的屋子。
    有些发黄的白色墙壁,刷了半人高的绿色油漆,低矮的房顶,放了两辆自行车就不能转身的客厅,老是堵塞的发黄的马桶,布满油烟污垢的厨房,木制的床……·    整个屋子恐怕还没有池哲的这个小书房来的大。
虽然……那个屋子比起他日后去过的自己的老屋子要明亮宽敞许多··    更早的时候,那样的房子是员工宿舍,国有企业的员工才能拿得到的,大气,宽敞,多少人想买都找不着地方买。
    当然,把那房子卖了也没这值钱··    而这个房间,紧紧是为了池哲的一个念头,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抛在脑后的念头布置起来的··    在池哲看不见的角落,关崎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    这就是贫富的差距··    也是他野心的开始··    很少有人知道,那个有名的白手起家的关总,每一年都会抽空回国一趟,去看看曾经的住所,不是怀旧,只是为了铭记曾经的志向。
    终有一天,他,关崎会成为人上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怪诞心理学的一个案例··    二战时,一犹太家庭遭到迫害,大儿子和小儿子分别去寻求帮助。
大儿子去找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小儿子去找自己曾帮助过的人·结果却是大儿子获救,小儿子被出卖——爱你的人会一直愿意为你付出,你爱的人却不一定愿意为你付出。
在现实中,真正对你忠诚的都是曾经给过你恩惠的人、爱你的人··    那啥,关同学和池小哲的感情路基本就是按这种来设定的·关同学在池小哲身上花了太多太多的心思,最后自己都舍不得了对池小哲不好,不然就是否定自己的心血。
就像恋爱的时候,最不愿意分手的人总是是付出最多的人一样·因为付出的多了,最后舍不得放手··        ·33·    关崎的内心活动,池哲当然是不知道的。
他兴致勃勃的拉着关崎参观他的房间··    几世的重生,悄悄的改变着他的思维·从刚开始对池毅清贪污的怀疑,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自从他隐约的从乔柔嘴里得知,自家父亲从少年时就开始投资,现在手里握着几家大公司的股份起,他就放了心,肆意的享受一切。
重生阴差阳错·    在他不曾注意的角落里,他早已不是当初的池哲··    “我这辈子想当一个导演,关崎,你呢准不准备大开金手指啊”从茶几下面端出一大盘的零食,池哲“咔嚓咔嚓”的咬着薯片,坐在秋千上,晃晃荡荡的问着好友。
    “你还真把自己当孩子啦·”看见池哲津津有味的啃着薯片,吃完了伸出还小舌头舔舔手指的呆样子,关崎翘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现在就是孩子我才10岁,10岁哦·”池哲冲着关崎张开两只粘嗒嗒的小爪子,说的理直气壮··    无奈的摇摇头,关崎也不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递了杯温水过去,示意他喝点水,才开口,·    “金手指难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会闲着没事干去看那些中大奖的彩票号码吗而且,那些所谓的大奖,要拿多少个才抵得上我日后的资产呢这期间,你准备被谁盯上呢,嗯”·    他习惯的是一步步按着自己设定的计划走,最后摘取那甜美的果实。
而不是靠着运气,等着馅饼从天而降··    “不是还有股票嘛·”池哲乖乖的喝着水,好奇的问,关崎是从商的,他对股票了解的可比自己深得多。
    “所以,一个14岁的,12年都只会念书的孩子,被收养了两年后,变成了股市神童”关崎的话里透着嘲讽,“你说其他人是会认为我天赋异禀呢,还是关家……手,伸出来,擦干净了,你肠胃不好,晚上不准吃这么多零食。”
    他皱着眉拉住了池哲伸向其他零食的小爪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池哲被他一提醒也明白过来了··    关家,不是普通的家庭,不可能对股市一无所知。
就算做得再隐蔽,赚得多,输得少,就是事实·外人看来,不是关家不经意间泄露了些重要消息,就是关家的手又伸进了股市·关家人呢关崎在这方面的专业知识的确够,但,他难道真的能把自己装成一个天生的股市神童吗·    装不装的成另说,要真这样了,下半辈子,他也只能混这个了,关崎肯定会被憋死的。
    “你可以往国外发展·”池哲自然的伸出了手,他已经习惯了被关崎这样贴身的照顾··    关崎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一根根的仔细的擦着池哲短短的小爪子,爪子缝也被擦个干干净净。
    “国外不说我哪里来的本金,既然入了关家,你以为他们真的对我不闻不问了了”·    “那挂在我的名下好了,我保证不贪污。”
池哲拍着胸脯保证··    “你觉得你爸察觉不出来”关崎瞟了他一眼··    “……那赌石,捡漏总行了吧。”
    “一次当然没问题,那多几次呢那些迷信的家伙说不定觉得啃了你的血肉也能和你一样呢”·    “写剧本”·    “是你有那样的文采还是我有”·    “呃,投资以后有能力白手起家的富豪”·    “你可以直接投资我的,真的。”
    “……真憋屈·”池哲郁闷了··    “憋屈什么”关崎弹了弹池哲的脑门,看着他捂着脑袋,鼓着小脸的样子,关崎笑得很开心,·    “重生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选择当关楠养子的时候,我就想清楚利弊了,我还是习惯自己奋斗,钱来的太容易了,没有现实感·”·    而且,短期会有些问题,但日后,一个由商转政的关家带来的作用远远大于这些飘忽的金手指。
    “你想的真开·那还和上辈子经商吗”·    “当然,难道我从政吗”·    “那也不错呀,”池哲托着下巴,“关家是从政的吧能帮你一把。”
    “我只是养子,再出色,也不及同样血脉的亲·”·    “嘿嘿,那你就给他们家当童养夫呗·”池哲笑得很邪恶。
    “我像是那种为了事业出卖身体的人吗”·    “像”池哲回答的干脆利落。
    关崎故作凶狠的捏上了他那张圆润润的小脸,·    “再说一遍·”·    “唔降,喔搓了·”池哲的脸被捏的变了形,含糊不清的求饶。
    关崎满意的收了手,然后,顺手抽了张纸巾,故作嫌弃的擦着手指··    池哲捂着脸,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子··    “你还真准备当导演了。”
无视池哲哀怨的小眼神,关崎悠悠然的翘着腿,翻着沙发上被划得条条杠杠的剧本··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啧啧,像,简直太像了。”
    “你这是打击报复”·    “你爸爸同意了”池毅清有这么好说话上辈子,除了保证池哲的安全外,他对着这个儿子挺冷漠的。
    “那当然,那是我爸爸·”池哲骄傲停了停小胸脯,其实他也没想过池毅清会同意的这么容易,还以为要花上一番功夫呢··    “那拍完电影呢准备做什么要不要跟着我混”·    “拍完电影”池哲不明所以的眨巴着眼睛,“什么意思啊拍电影就够累的了,我干嘛要跟着你去兼职”·    “你不会准备拍一辈子吧”关崎挑起了眉。
    “不行吗”池哲咬着棒棒糖看着关崎,“我爸爸都同意了·”·    “……不是他同不同意的问题。
算了,”关崎揉了揉太阳穴,“你觉得好就行了·”·    “本来就是这样嘛·”池哲晃了晃小脑袋,一副说教的口吻,“孩子,你想的太多了。”
    两个人交谈甚欢的时候,池然正被逼着埋头奋斗,乔外公的每一本书都是精挑细选的,上面还留着大片大的笔记·他知道池然天性懒散,所以也让乔柔在一边监督。
有的人或许天赋异禀,但基础知识这样人人都可以学的东西还是尽早了解的好··    “然然,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乔柔敲了敲门,步伐轻盈的走了进来。
    “没有看完这一章·”池然咬着笔杆,可怜兮兮的眨巴着大眼睛卖萌··    很久没有看到女儿这样撒娇的乔柔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眼神更柔和了些,她伸出手,揉了揉池然的小脑袋,·    “可以明天再看呀,然然这么讨厌吃素啊”乔柔弯着腰,平视着女儿,笑着问。
    “嗯嗯嗯,最讨厌了”池然哀怨无边,小脸皱成了包子皮··    “那好吧,不过10点前,然然一定要睡觉哟。”
    “嗯,我记住了·”池然认真的点着小脑袋的样子很是可爱··    乔柔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才转身。
    “对了,妈妈,”在乔柔快要关上门前,池然突然出声了,“外公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他了·”·    “妈妈也不知道呢,外公最近一直很忙。”
    “那今年假期,我能去看看他吗”池然问的小心翼翼,眼里满是期盼··    “……那我等会给外公打个电话,再告诉然然,好吗”看着女儿这样的表情,乔柔不忍拒绝。
    “耶,谢谢妈妈”池然小小的欢呼一声··    “拜拜”·    “妈妈拜拜”暖色的灯光下,池然笑得很可爱,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天真与烂漫。
    当乔柔关上门,隔绝了书房和外界的那一霎那,那样的笑容也如同被合上的门一样,消失在另一个世界了··    池然面无表情的把书翻回原来的看的那页。
里面夹着一张纸,隐约可见的稚嫩字迹正是出自池然的手笔··    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上面的字,“关崎”、“池哲”、“1月17日” ……·    “弟弟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呢。”
她似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他和关崎真的很合得来呢·上了这么久的学,他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却对一个刚刚认识,一开始还抱有敌意的人这么好。”
    “真奇怪,不是吗”最后一句她说的很轻,飘忽的像烟雾,下一刻就飘散在空气中,无迹可寻了··    她抬头,窗外是一片黑暗,零零碎碎的几颗星辰也黯淡的若隐若现。
    许是有个人陪着的缘故吧,对池哲而言,一向难熬的小学日子过的也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放假的时候··    这个假期过得和从前的许多个假期一样平淡而安逸。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陪着他的人从池然换成了关崎··    刚放假的时候池然就去了港都,乔柔一路送她去的,据说是外公太想这个养在身边的外孙女了,接了她去过暑假。
    在得到了乔柔亲口保证的,池然只是去一个假期,很快就会回来的承诺后,池哲放松了··    走的那天,池毅清开着车,带着一家人去的机场。
    “再见”池然大力的挥着手和爸爸弟弟告别,眼睛有些红··    “早点回来”池哲双手握成喇叭,不顾形象的冲池然吼,大幅度的招手。
这一世,池然,是陪着他最多的人·现在,池然离开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假期,他还是很不适应这样的感觉··    乔柔是跟着池然走了,既然到了乔外公那里,难免的,乔柔也要在父亲身边呆上一段时间。
    没了乔柔的爱心餐,刚开始几天,他们都是在外面解决的·吃惯了乔柔做得清淡的家常菜,再去吃外面的东西,真不适应,在精细的大厨也调理不出家里的味道。
    那是一个家庭的妈妈了解每一个家庭成员的口味后,制作出的美味··    又不想家里来个临时保姆之类的外人入侵私人的空间,池毅清干脆自己下了厨房。
    池毅清的厨艺……·    池哲默默的看着自己爸爸被包成猪蹄的手,转头看看桌上“色彩缤纷”的菜,再远眺一下试菜后到现在还沦陷在洗手间的关崎。
    ……·    解救他们舌头的是关崎,出乎意料的,关崎有着很不错的厨艺天赋··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关崎实在看不得池哲对着外面的菜哼哼唧唧,挑肥拣瘦,生生把自己饿成弱柳扶风的样子,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更进一步的拉近和这位少爷的关系,特意做过煲汤煲粥这类又显功夫又显心意,还不需要太大技术含量的活。
    靠着记忆还有从池然书房里翻出来的几本菜谱,关崎在池哲湿漉漉的小狗眼中走进了厨房··    煲汤这种事情,看起来很简单,放材料,放水,盖锅盖。
炖足了时辰,放对了材料,味道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但在常喝的人口中,好的汤是入口的滋味就是不同的··重生阴差阳错·    陈年的瓦罐,新鲜的食材,适当的搭配,比例的配水,大火烧沸,小火慢煨,精细的操作。
    这样出来的汤称得上人间美味·乔柔算是此中的高手了,池家父子的嘴都被养刁了··    “咕嘟咕嘟·”·    小火煨着,浓浓的香味慢慢的弥漫在空气中。
        ·34·    “怎么样还行吧”关崎选了一个骨瓷的小碗,配上一把同系列的调羹,先给池哲舀了一碗。
    “嗯嗯,呼呼……”端着碗,池哲急不可待的往嘴里送,被烫的直吹气,也坚决不放手··    关崎在这上面是真的挺有天赋的,厨房里随便选的食材,普通的锅子,也能做出这样的美味。
    “嗯,味道不错·关崎,既然你这么喜欢做菜,叔叔也不是那些食古不化的老人,以后的早饭晚饭就都交给你了·”池毅清端着大号的汤碗从两个孩子的身边轻飘飘的路过,留下一路的余香外带一句……善解人意的赞语。
    ……·    “他是池毅清”关崎一脸呆滞茫然的转向池哲··    又是一个被自家父亲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外表欺骗的孩子。
    池哲面带同情之色,“安睡吧,我的孩子·你只是做了一场梦,当你醒来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    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某只披着少年皮的大叔,在“好心人”的帮助下终于走上了他“梦想中的美食之路·”·    哦,对了,作为一个习惯性压迫劳动人民的领导,池家爸爸还顺手挖掘出了关崎的各种用途。
    简单概括,那就是:池哲的全职保镖,保姆,后勤,助理,管家……·    “池哲,起床”现在,池哲的事情被池毅清全权委托了关崎。
    面对少年那诚恳的关于自己年龄与经验不足的推辞,池爸爸用一个微笑就解决了,“我相信你·”·    “再睡一会,就一会。”
池哲蹭着软绵绵的枕头,含糊不清的说着··    “要睡,吃完早饭,活动一下再睡·”·    “不要嘛,我不要起来。”
嘟着嘴,池哲无意识的撒娇··    “那等等,我把早饭端过来,你在床上吃·”关崎没等池哲回答就离开了,对池哲这样的照顾,一方面是习惯使然,一方面是日后池毅清的位置。
本质上,他不可能真的事事顺从池哲··    “张嘴·”架好小桌子,关崎开始投喂某只赖床的小猪了··    “啊。”
无意识的咀嚼吞咽着,池哲昏昏欲睡··    朦朦胧胧的,他看到关崎收拾好碗筷后,又折了回来,拉开窗帘,利落的整理着凌乱的房间··    他突然的记起了很早之前的一件事。
    也是这样的一个早上·一整夜的狂欢,他喝了很多的酒,醒来的时候,胃抽筋似的疼·他倒了下来,身体摩擦着冰冷的地板·哆哆嗦嗦的打开手机,他拨了关崎的电话。
那时候神智有些模糊了,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关崎最后答应了过来··    躺着的那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了那个许久不曾回过的家。
    关崎,还有大多数知道那件事的人都以为自己是因为池然的事情,心寒了,才离得家·只有他自己,或者池毅清隐约的知道不是,起码不全是··    池然的死的确对池毅清心生芥蒂,然而真正让他害怕的是池毅清的态度,对池然那漠不关心的态度。
亲生骨肉,尚且如此,假如被他发现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呢·    如果是别人,那或许是杞人忧天,但对池哲而言,两世的重生是最好的教训。
他恐慌着,甚至开始笨拙的模仿自己·他心寒着,闭上眼,池然冰冷的尸体,池毅清毫不在意的眼神在他的眼前交替着··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
带着一种隐晦的,不可言喻的心理,确定了自己是池毅清和乔柔剩下的唯一血脉后,他爆发了,离开了那个家·其实,离开的时候,他想的很好,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转变了,那么都给以推给池然的死和这次的离开。
    可惜,他误算了一点,池毅清的心情,池然的死带给他的伤痛··    “怎么,刚刚才看尸检报告吗我的好儿子终于鼓足勇气看了”这是嘲讽,对池哲的嘲讽。
如果是池然,她肯定……·    收到池哲离家出走的消息前,池毅清闭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简单的动作也带上了些许的软弱和疲惫·但,得知池哲居然离家出后,他的眼睛突兀的睁开了,清冷的目光如同历经百战,再也无法洗去血腥的刀剑般透彻而残酷。
    这样儿子,太缺乏历练了··    他动了手脚,池哲刚离开时,生活一度陷入困境·池毅清的本意是让儿子经历磨难,真正的成长起来,却不想……·    池哲在慌乱中乱出牌,暴露了自己。
    对日后发生的事情如同预言般的猜测,对父母的恐惧与不信任,对几个人出乎意料的仇恨或友善,对彩票股市赌石之类几乎奇迹的赢面……·    一步错步步错。
    从此以后,池哲的日子太平了,父子两个却从未再见过一面··    地板上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带着余温的液体从池哲的脸上滑落·他告诉自己池毅清不是你的父亲,他只是你穿越的身体的父亲,甚至可能是对你曾经的死亡袖手旁观的人。
不要难过,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么,一直温柔善良的乔柔呢我的父母又在哪里呢·    他咬紧了牙齿。
这个世界没有池哲,没有那个同样被称作池哲的他,曾经各自分开,结婚生子,都是女儿,甚至年龄生日都对不上号··    和他没有半点的相似,这个世界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那么,我是谁呢我究竟是谁·    人总是要有根的,池哲找不到自己的根了··    他很冷,夏天的早上,他蜷缩在地板上冻得瑟瑟发抖。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恍惚间,他被人抱了起来··    “不,不去医院·”池毅清会知道的,他不想面对那个男人。
    这是他最后说的一句话,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半昏半醒着,不锈钢的器械冰冷的质感像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然后又离开··    有暖暖的东西被喂进了他的嘴里,温热的气息包裹着他。
昏昏沉沉的,他努力睁开眼睛,隐约的看到自己房间的摆设和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阳光疯狂的倾泻而入,他背着光,犹如从童话里走出的天使。
看着他,似乎就能感受到无尽的温暖与幸福··    关崎··    关崎·10岁的池哲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着床边忙忙碌碌的身影,安心的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小姐,拜佛是要跪下来的·”穿着旗袍的亚洲女人弯着腰恭敬对面前的女孩说··    女孩已经在这里站了足足一个小时了。
    “我跪下来,它就能实现我的愿望吗”女孩站的很直,笔挺的站姿,平视着面前庄严的佛像··    不信鬼神,不跪天地。
    她的膝盖从未因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弯过··    “这……”女人迟疑了··    “没有人能保证,对吗”女孩,池然轻声的回答了自己。
    一时间,室内静的出奇··    “呵,我真是傻了才会想来这里·”池然突然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天真又灿烂,不带半点阴霾。
“带路,我去找外公·”·    明悟的女孩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的迟疑··    女人迈着小碎步跟上··    “怎么,然然突然这么积极了,外公还真是不适应呢。”
乔外公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外孙女的眼里有着慈爱··    “外公,别装了,”池然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你给妈妈寄那些书,上面还有笔记,不就是希望我从现在开始努力嘛。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我还不如自觉点跳进来了·”·    “小孩子,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乔外公对此很忌讳,“不过,我的外孙女难得这么主动,做外公的怎么会让你失望呢。”
    他笑得很开心,“明天吧,明天你就和我去见见那些老家伙,让他们看看我的继承人到底怎么样·”·    乔外公的话里透着一股的骄傲和欣慰。
    乔柔呆了半个月就回来,她想念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想提前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然后,……她抽搐着嘴角,看着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少年和眨巴着眼睛坐在一边的儿子。
    笑容腼腆干净的少年一边炒菜,一边拿着筷子,时不时的投喂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的池哲··    池哲吧唧吧唧的嚼着,抬抬小脑袋,奶声奶气的提出些意见,少年就飞快的回锅,然后重复以上动作,直到池哲点头满意通过为止。
    她的丈夫安然不动,视若无睹的翻着手中的笔记,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    在狠狠教训了得寸进尺的老公和孩子,抚慰了被迫当了厨娘的少年后,乔柔亲自操刀下厨。
    做了一桌丰盛无比的……素斋··    “多吃素菜对身体好呢·”她温柔的笑着对某对无肉不欢的父子这样说。
转过身,继续微笑,“关崎,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肉,厨房里,我特意帮你炖了些菜,快去吃吧,冷了就不好了·”·    转头,圣母笑,“我们快吃饭吧。”
    池毅清和池哲的脸绿了··    呃,其实和这桌素菜挺衬的,真的··    有了关崎这个伙伴,池哲过的很悠闲,悠闲到池然回来了,他才意识到一个假期已经过去了。
    池然的脸黑了些,人也胖了些,还好,她的底子好,看起来依然是个活力十足的小美人··    “姐”池哲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弟弟”池然也露出了同样的傻笑,冲着池哲招手,笑容灿烂的不染一丝尘埃··    姐弟俩瞬间亲密的像从未分开过一样,连关崎都只能靠边站。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依着关崎的年龄,明年,他必须上初中了,这意味着池哲和他白天都见不着了·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池哲更粘着关崎。
    在的时候,不觉得,等到要分开了,才会察觉到那种孤单·又是一个人了,白天没有人陪自己聊那些超越现在的话题,没有人理解自己话中的意思,没有人清楚日后那些经典的网络用语和游戏。
    对自家弟弟更粘外人的样子,池然到时没有在意·她双臂交叉着,一副施舍的样子看着关崎··重生阴差阳错·    哼,反正你就要离开了,以后看你怎么和我抢弟弟吗·    关崎哭笑不得看着这两姐弟。
    我只是上个初中而已,还不是住宿的,你们用得着这样吗·    不过,看着池哲明显更重视他的样子,关崎勾了勾嘴角。
    他可不会破坏这个加深池哲对他感情的机会·在他未来的计划规划里,池毅清的儿子可占了重重的一笔··    话说,关同学,您老人家注意到自己想要加深的是什么感情了吗·        ·35·    离别的时候来的很快,池哲上四年级的时候,关崎去了初中。
很普通的学校,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离家里比较近了··    上了四年级,学业明显的紧张了起来,一整个上午,几乎都是各种的作业·几个老师据说也去市里参加什么教育方面的会议了。
一个年级,就一两个老师看着·对池然很好的那个班主任倒是还在,只是,现在也不那么粘着池然了·整天行色匆匆,皱着眉,偶尔有了机会就往校长室跑··    有八卦几个学生分析说,肯定是那个老师做了错事,校长要开除她,她去求情。
    然后就是各种猜测她到底做了什么·    听到这样的话,池哲只能暗地里撇撇嘴··    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那个男的英语老师也是这样的吗眼睛都放在美女身上了。
    他有些无聊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作业太容易了,现在,每一天他都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实在无聊的很··    拿上几本书,把周围的视线挡住,池哲光明正大的在课桌上看着剧本。
    当导演,是他这一世想要做的事·但,有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他的眼前,国内的导演系,导演专业已经取消了本科导演班,理由是年轻人的阅历不够。
不说现在国内根本还没有所谓的导演培训班,就是池毅清也不会同意他这么早的走上这条路··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无论透明与否,终究无法改变它的本质。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太容易在里面移了性情·池毅清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心智还未成熟就走进这个圈子的,而池哲又不可能去告诉池毅清他重生的事情··    那么这样就堵死了他上专业课程的路。
    如果要在20岁前成名,那么最迟18岁,他就必须真正自己动手拍一部电影·一部电影的制作周期,两年,算是相对宽裕的时间··    当然了,这还是在最好的,他能一炮成名的基础上,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关崎曾建议过他,要么拍日后的经典,要么就从现在开始准备,挑剧本,进剧组,拍短片·他的真实年龄和家庭背景都为他提供了很好的条件,大不了被人当成是玩票性质的游戏。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池哲捧着自己的小脸,皱着眉,冥思苦想··    “毅清,你说我们的赢面有多少呢”老校长手里端着一杯水,姿态悠然的坐在沙发上,含着笑问面前的男人。
    “我说的您就信吗”池毅清长腿舒展着,斜斜的靠在椅背上,慵懒又随意·他抬抬眼,目光戏谑似得停留在了老校长的杯子上。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到手里明显空荡荡的杯子,老校长掩饰性的咳了一声,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    池毅清笑了笑,然然后合上了眼,闭目养神。
    今天,没有回家,不知道柔柔准备了什么菜呢··    “妈妈,爸爸怎么还没有回来”对着一桌子的美食,池哲疑惑的问乔柔。
    “爸爸今晚有个重要的会议,可能不回来了·哲哲乖,先吃饭·”乔柔一脸温柔的轻声哄着儿子··    “嗯。”
池哲也没有多想,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看了一天的剧本,他是真的累了··    吃完饭,按着平常的时间表作息,看书,看电影,和关崎聊天,刷牙,牙膏是巧克力味的,迷迷糊糊的,池哲差点把把牙膏咽了下去。
    用天蓝色的小毛巾擦干净脸,池哲眯着眼睛换上小熊睡衣,拖着狗狗拖鞋,踢踢踏踏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手脚并用的爬上软软的床铺,伸手关上床头灯,抱着抱枕,蹭了几下,他睡着了,睡得香甜,夜里许是做了个美梦,小嘴咧的大大的,有透明的液体滴在了枕头上。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这一刻,有无数人彻夜不眠··    “妈妈,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早餐怎么这么丰盛”池哲目瞪口呆的看着铺了满满一桌子的早餐,背景是狼吞虎咽的池然和明显被撑得揉肚子的关崎。
    “在妈妈眼里,每一个能看见哲哲的日子都是重要的日子啊”乔柔笑得很明媚,伸出手指,捏了捏自家儿子的小鼻子,一脸的宠溺。
    皱着眉,还是想不明白的池哲嚼着口里的食物,歪着小脑袋思考着··    爸爸的晚归,妈妈今天早上的开心,到底是什么日子··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吧。
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经历,池哲这样想着的想着,顺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蒸饺··    池哲思考的时候,关崎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乔柔正如她的名字般,看上去就温柔善良。
温柔善良的人不容易生气,却也不容易开怀·起码,关崎到了这里快两年了,从未见过乔柔的情绪如此外漏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一时间,关崎还真没想的起来。
直到到了学校,上课的时候,政治老师提了两句,他才恍悟··    今天,是换届的日子·    难怪他没有想的起来。
    上一世,关崎14岁就被迫进了黑帮,15岁的时候,还是底层的小炮灰,那里有时间注意这些·等到他混到要关心这些的时候,他人又在国外,而且中间已经又换了一届了,回了国还好运的搭上了池毅清这条线。
    还真不曾注意过这次的换届··    看看电视机上那明显在十几年后销声匿迹的脸和姓氏,关崎摸了摸下巴,这是当初犯了大错,还是后面站错队了,或者……·    想起今天早上,乔柔的表现。
    他勾起了嘴角,就是不知道池家,池毅清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了··    10月16日,·    下午14:30·    京都,选举会议最终决议会召开,来宾进行入场检查。
    池哲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还带着些睡意的翻开课本,准备应付等会老师的检查··    15:30·    来宾正式入席,会议开始。
    池哲和池然下了一盘五子棋,池然输的很惨,于是被迫交出了心爱的牛□,池哲笑得很得意,当着池然的面三两下就干掉了一根··    16:30·    开始公布统计数据。
    池哲被自家吃货姐姐拉进了一家新开的小吃店,店里卖的是瓦罐汤·店家说这种汤是把一个个小小的装着食材的瓦罐放在一个大大的瓦罐里一层层的码着,再用木炭恒温制达六小时以上煨制,才拿出来和的汤。
    池然听得很新鲜,要了三四个小罐子,和池哲拿着小勺子喝的津津有味··    17:00·    宣布结果,当选人发表感言··    乔外公看着电视上那个最后的胜利者,神色莫名。
    喝了一肚子的汤,打了个饱嗝,池哲和池然一起回家了··    17:10·    京都池家的两位小少爷用杯子砸了自家的窗户。
    关家二少爷,关楠把玩着一盆养在玻璃瓶中的风信子,勾了勾嘴角··    池哲和池然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只纯白的小狗,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的看着他们,委委屈屈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17:20·    池毅清离开了办公室,想起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他心中一暖,素来清冷的脸上泛起一抹浅笑··    老校长捂着脸,泪流满面,哆嗦着拨通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他终于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老伴了。
    小狗的主人找来了,向池哲、池然道了谢,两个人继续回家的路··    17:30·    关崎放学,背着一包的作业坐进了车里。
    乔柔拿出碗筷开始收拾桌子,准备上菜了··    池哲和池然到家了,换了鞋,帮着乔柔一起收拾··    17:40·    池毅清到家。
    关崎把书包放回了房间,也出来帮忙了··    17:50·    开饭··    18:20·    晚餐结束。
    一切平静的如同曾经的无数个日子般··    “爸爸,能给我买一摄像机吗嗯,还要一个老师·”吃完饭,池哲扑在池毅清身上撒娇,“我考试考试考了第一名哦。”
    “哦,难道哲哲不是一直都考第一名的吗”今晚,池毅清的心情很好,顺手把儿子搂进了怀里··    “……”小学的题目,要不考第一,还是有些难度的。
    儿子脸上那种“自己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的郁闷娱乐了池毅清,他笑得很开心,“哲哲要摄像机是准备自己先试着拍点东西了吗”·    “嗯。”
池哲拉耸着脑袋闷闷的应着,哀怨的小眼神看的池毅清又是一阵的好笑··    无法得到专业的训练,也无法在成年前得到池毅清的完全支持,池哲选择了另辟蹊径。
    其实,在国内,很多的导演并不是专业出生的,他们可能剧组里的剪辑、配乐、场务等等一些不起眼的工作人员·然后跟着不同的剧组,不同的导演,一点点的积累着经验,慢慢的被提拔成摄影,副导演等比较重要的职务,最后得到某位前辈的赏识,成了导演。
    虽然池毅清现在的职位还不高,但,池哲很清楚自己父亲的能力,几年之后,他有足够的资本为所欲为·从最基础的做起,他不需要也没有那样的时间,直接当导演又缺了经验。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重要,但经常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色:摄像师··    这个职位虽然对能力的要求很高,是专业性的技术人才。
但,他有条件也有时间,成果自然不会差··    如果能成功,那么他既踏进了剧组,完全的参与了一部电影的拍摄和制作,近距离的找到和导演学习的机会,又不至于直接把自己曝光在媒体上。
    何乐而不为·    显然的,池哲一提出来,池毅清也明白了他的打算··    会跟爸爸耍小心眼了池毅清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池哲耸耸肩,把脑袋埋进池毅清怀里,使劲撒娇耍赖,答应我嘛,答应我嘛··    这不是一台摄像机的问题,而是日后池毅清支持与否的试探。
没有他的支持,池哲的计划只是一纸空谈··    “好吧,”看够了儿子卖萌撒娇的样子,池毅清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松了口,“既然哲哲这么难得的提出一个要求,做爸爸的怎么能不答应呢。”
重生阴差阳错·    “谢谢爸爸·”池哲小小的欢呼一声,从池毅清的身上跳了下去,转头就去找关崎了··    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兴奋劲,池毅清摸了摸鼻子,他怎么觉得自己儿子这劲头和自己年轻时候得到好消息忍不住和孩子他妈分享这么像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池毅清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池小哲摇着尾巴欢快的奔向某只大灰狼的怀抱的时候,池然在接电话··    “……”·    “外公,好些了吗”池然静静的等着老人家发泄完自己的情绪,才开口,声音里透着关切。
乔外公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又是老来子,生下来身体就比别人弱一些,情绪太过起伏,对他的身体不好··    “好多了·”乔外公的嗓音透着疲惫,看着几十年前的仇人如今站上了那个位置,其中还有自己的一把推力,他是真的觉得累了,也生出了些歉意,·    “抱歉了,然然,外公给你打了这么个电话。”
    “没关系的,我明白·”池然丝毫不在意乔外公的失态·他身边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即使有,一旦知道乔外公的敌人是谁,也会心生怯意,甚至反水。
他又是一个好父亲,不想把自己的痛苦留给孩子,他的一双儿女至今都不曾真正的了解过乔家的事··    只有池然,是被难以忍受痛苦折磨的乔外公告知了所有事情的。
这样的时候,他也只能和池然说上几句··    他是个好父亲,却不是一个好外公··    池然平静的想着··    他还不是一个好的复仇者或是领导者。
当初,乔外公能活命,还能在港都生活的如鱼得水,借助的是乔家残存的人脉和势力以及……那些最初闹事,和外人一起毁了乔家的分支的人··    乔外公把仇恨记得太深太深了,忘记了那些人和他同样姓乔,同样经历过一个家族的辉煌与衰亡。
他们流着同样的血,吃着同样的饭,听着同样的故事长大的·他们有同样的伤痛,只是那伤痛不及乔外公的深刻罢了··    池然闭着眼回忆着假期的所闻所见。
良久,她长叹一口气,·    果然,还是不能把那件事告诉外公吗·    那么其他人呢·    池然面前浮现出晚饭时其乐融融的一家,那是美好到让人不忍破坏的画面。
如果从画布上硬生生的抠出一个人,所有的美好都会消失吧··    到了那一步,假如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么被打破美梦的人究竟是会恨自己还是爱自己呢·    池然无力的弯了弯嘴角,如果换成自己,应该是恨得吧,恨得入心入肺。
    因为她生生撕裂了一切,把血淋淋的现实连皮带肉的摆在所有人面前··    她不敢赌··    那么,就当这一切都是梦吧,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
    池然突兀的笑了,笑声有些怪异,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反复的回响着··    但她的笑容却是灿烂而阳光的,即使在黑夜里也不带一丝的阴霾。
    关崎的卧室里,池哲正在兴致勃勃的和他说着自己的想法,他会去的剧组,他希望见到的导演,他会拍的第一部微电影……·    关崎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好几次,他都想要叫住那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高谈阔论的人。
    只是,看着那张充满激情与希望的稚嫩脸庞,关崎还是忍住了··    让现实教会他一切吧··    关崎这样叹息的想着。
    那个一辈子都生活在他人羽翼下的池哲还丝毫不懂得这世上的一切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在他享受着自由与梦想的同时,他尚不知道那个看似高傲挺拔的身影为了他付出了多少。
没有赖以支撑的家族,没有有足够能力的接班人,池毅清的路有多么的难走··    他必须向上爬,因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走的本就是一条绝路·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小心的处理自己的人际关系,因为他的孩子的梦想只是当一个的导演。
    他活着,能庇护自己的孩子,他退了或者离开了,他曾招惹的一个小小的麻烦都可能会给自己的孩子带来一场灾难··    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平安顺遂。
    池毅清的未来注定了是在刀尖上起舞··    如果,他唯一的儿子还没有意识到这点的话··    池哲的肆意是建立在池毅清的血汗上的。
    当从池哲的口中得知池然早已被预定给乔外公时,关崎就看明白了这些··    池毅清明白,乔柔明白,池然也明白,看不懂的只有池哲一人。
    和关崎交流完后,池哲就兴冲冲的跑到了池然的书房,从池然的书架上打劫了一本关于摄像器械的专业书籍,又精力十足的跑回自己的房间,一口气看完了。
    然后跑到池毅清的书房,吭哧吭哧的上网查信息··    家里是有电脑的,但池毅清限制着池然和池哲的使用·他们的年纪太小了,接触不良信息,很容易被带坏,14岁前,池毅清不放心他们自己上网。
    池然和池哲对此也是无所谓的态度·池然是因为本身她是女孩,本身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不大,再者她的书房包含的信息远比现在还处在初级的中文网络和她胃口的多,各种即时通讯工具,网络信息传递还未真正流行。
她又习惯了纸质的书籍,对此实在没什么兴趣··    池哲是习惯了以后那个丰富多彩的网上世界,对于这样干枯无聊的网络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不过,只论专业知识的话,现在的网络环境倒是比日后的好很多。
现在的专家可是实打实的专业人才··    查完了,池哲抱着书比较来比较去,最后选了一款专业级的摄像机,价格不算太高,十几万元的东西,池哲觉得拿来练练手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长了一点,5000多字·话说,貌似所有的存货都被掏空了╮(╯_╰)╭,所以那个,下次更新,可能会晚一点··    嗯,要不然我就真的试试三天不更,然后一天更三章·    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
可能一下子看起来会很爽的说··        ·36·    池哲的天赋和头脑是一流的,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成为一名摄像师·虽然因为年龄的问题,还无法报考相关的资格证书,但跟在摄像师身边当个摄像助理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只是个摄像师,池毅清自然也没有拦着他的理由了·假期的时候,池哲就顺利的混进了一个剧组··    有制片人的叮嘱加上手上的确可以的技术,池哲在那个拍古装剧的小剧组里混的如鱼得水。
    池然假期又被接到了乔外公那里·关崎倒是有了空闲,经常笑眯眯拎着饭盒在休息时间过来··    饭盒是乔柔准备的,很是美味。
鲜嫩的虾肉,炖的酥软的牛肉,酱汁浓郁的扣肉,几个素色的豆皮蔬菜卷,一份素四蔬··    量不大,刚刚能填饱肚子,池哲和关崎都吃的很干净··    吃完了,关崎难得的没有留下来陪他。
16岁,在一些家庭中已经意味着成熟,关崎重新拾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池哲也不在意,和关崎道了别就自己晃回了剧组··    “哎,池哲,你真的不想在电视剧里露一小脸”休息的功夫,副导演闲来无事又跑过来逗池哲了。
    12的池哲张开了些,白皙的肤色,清秀的小脸,还有那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气质,着实惹眼·刚开始来剧组的时候,要不是一开始就说明白了他是来学习摄像的,大多数人都把他当成是走了后门来当童星的。
    为此,剧组里的那个演小皇子的小童星到现在也没给过他一个笑脸··    “李叔叔,”池哲笑得时候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我是真的对当演员没兴趣。”
    “你呀,”副导演还准备劝说的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叔叔·”一个穿着一身米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一边,她咬着下唇,带着羞涩的笑容,“请问您现在有空吗剧本上有一段文言我不怎么懂,您能给我讲讲吗”·    说话的时候,女孩的脚无意思的来回磨着地面,手攥着裙边,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好好,没问题·”女孩是拍了几部戏,现在小有名气的童星,她演的角色又占了很大的戏份,副导演自然是应下了··    走前,他拍了拍池哲的肩膀,“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你是真的挺适合那个角色的,你天生就有那种灵气。”
    池哲不接话,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说再见··    适合角色天生的灵气·    他还没有蠢到把这种话当真的地步。
副导演这样三番几次的找他,无非是为了讨好制片人,让他美言两句,说不定下次他就有机会当导演了·当然了,对导演他肯定不是这么说的,无非就是些加大投资,下部戏开拍之类的保证。
    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肩膀,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再看看表,时间还够··    池哲双手插着口袋,晃晃悠悠出了拍摄场地,准备到影视城里的冰淇淋店消磨消磨时间。
出去的时候,扫了一眼剧组,刚好看到那个笑得腼腆的女孩隔着副导演在和一个男孩眨眼睛,动作里带着些难以言喻的默契··    那个男孩是,那个演皇子的童星·    池哲挑了挑眉。
    挺有趣的··    影视城里的冰淇淋店不少,虽然价格昂贵,也抵不住炎炎夏日·里面坐满了人,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觉得热的不行。
拜池然这个吃货姐姐所致,池哲的觅食能力也挺强的··    转弯,走过几条仿江南水乡的青石板桥,穿过几个窄窄的巷子,池哲到了一家地处偏僻、鲜有人往的冰淇淋店。
    为了配合影视城的整体氛围,西式的冰淇淋店里是中式的装修,几个屏风隔出了小小的空间,配上桌上的装饰很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不过,味道确实是不错的。
    池哲怕热,身体又不好,只要了一份圣代,慢慢的吃着··    这家店的冷气开得很足,位置又偏,四周寂静,池哲单手撑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
    “啊”细小尖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随即像是被堵住了嘴似得发出闷哼··    池哲皱了皱眉,太尖了,他耳朵有些不舒服。
    不一会,池哲侧前方屏风隔出的小空间里走出来了两个人,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中年妇女和一个清纯美丽的少女··    中年妇女的佝偻着,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想要捂住另一只手的胳膊,却在少女的瞪视下,又缩了回来,样子很有些可怜。
    少女走在女人的后面,昂首挺胸,完美的线条配上她清纯的脸蛋,十分引人注目·    快要出门的时候,少女被台阶绊了一下,挽着的包包掉在了地上,跟着出来结账的池哲眼尖的看见一道银光划过。
    池哲有些好奇,靠近了,他在台阶上看到了一根针,细长,带着丝丝的血迹··    想起那个中年妇女瑟缩的样子,池哲突然有了个猜测。
    这血迹应该是那个女人的吧··重生阴差阳错·    就是不知道扎针的少女和她是什么关系了··    好奇,但,池哲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大跨步的走了过去,任那根针躺在原地··    施施然的沿着小桥流水往回走的功夫,他已经把事情抛在脑后了··    可惜,世上的事情总是有无数的巧合,池哲在剧组里看到了那个少女。
少女演的是一个江湖女侠,一身飘逸的浅黄色长裙衬得少女越发肤白如雪,美貌动人··    从摄像机里捕捉着少女飞起的镜头,池哲突然觉得面前的少女有些眼熟,特别是在一身古装的时候。
    眼熟,特别是眼熟的女人,他记得的并不多·想了一会,他终于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少女,不,是女人··    起码,在池哲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个女人了。
    柔软的腰肢,丰满的胸部,修长的大腿,还有那张清纯中透着魅惑的脸蛋·第一世的池哲曾把她奉为心中的女神·那时候的他仗着财力投资过一部电影,请了当时事业下滑的女人当主角。
她是标准的素颜美女,池哲离得越近就越被她吸引··    曾经的池哲疯狂的追求过她,可是都被拒绝了·可能是男人都有的天□,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果说从前是容貌和身材,等到这次后,池哲是真的对她上了心··    香车红酒、钻戒香水,用财富堆砌起浪漫,他奉上了自己的一切,那个女人却只留给他一个温和而疏离的背影。
直到后来遇到另一个女人之前,他都一直沉浸在这样的苦恋中,无法自拔··    自己是什么时候,连她的脸都记不起来的·池哲弯了弯嘴角,单纯的笑容,无关风月。
现在再回头看,那只是对美好异性的憧憬罢了·他和这个女人是完全的陌生人··    不过,想起那根带血的针·池哲有些自嘲,看来她也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单纯、美好。
    当然,也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度君子之腹了吧·池哲耸了耸肩,没有打算深究什么··    毕竟,只是陌生人罢了··    今天,池哲回来的早了些,池毅清还在办公室里。
他前段时间升了职,有些忙··    家里最近进行了小小的装修,餐厅被隔了出来,客厅的面积缩小了近一半·几个深棕色的书架,几盆常绿的盆栽取代了先前摆放在客厅里饰物。
墙上挂了几张字,不是名家的作品,却自有一番韵味··    黑白棕成了客厅的主色调,原本温馨的地方变得公式化了,更像是政府机关的办公室··    池哲叹息一声,看了一两个礼拜了,他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客厅。
    换了鞋,池哲“蹬蹬”的小跑上楼·今天看见那个女人,又忍不住心生感慨,这样的时候,他挺想见见关崎的··    “关崎,我跟你说……”到了关崎的房间,池哲自然的就全身放松了,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准备和关崎谈谈心。
·    “嘘”一张被放大的俊脸突然的出现在池哲眼前,池哲被吓了一跳,刚想说话,一根修长的手指就贴在了他的唇上。
    “安静·”关崎狭长的眼睛盯着池哲,眼神专注又认真··    近距离的看着关崎那双认真的眼睛,池哲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关崎弯了弯嘴角,坐回了书桌前,不再理会沙发上的人,专注的翻着手里的资料··    想到了一个可能,池哲理理衣服,站了起来,走到关崎的书桌上,扫了两眼,果然·    拿着那张纸,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知道是这家伙的老毛病犯了··    真正熟悉关崎的人,都知道关崎是个热爱给自己制定计划的人·大到人生规划,小到一天的行程,他热衷于反复的罗列计划表来最大限度的充分利用时间。
    这是个好习惯,是老师家长同学朋友都会支持的,可惜,黑帮份子觉悟太低,不怎么支持他这个好习惯··    关崎花了14年养成了这个习惯,又被迫因为各种突袭各种意外各种突发因素放弃了这个习惯。
    一般人都是放弃就放弃了,反正也挺累的·可关崎不是普通人,他从小就特固执,于是被压抑着压抑着,他在压抑中变态了,他开始对各种计划表都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执着感。
    池哲认识他的时候,刚开始,还好,两个人不熟,没有什么交情,关崎还在他面前保持自己温和的好好先生的形象,就像现在对着池毅清和乔柔的样子··    可人一熟起来,他的本性就暴露了。
池哲还记得,自己那时候身体不算太好,医生是给了一长串的医嘱的,不过他嫌烦,都没听·这时候,关崎就站了出来,以好友的身份拿到了医生给的作息表,食谱和运动要求。
    最初,关崎还是先征询他的意见在做决定,他不听的时候,关崎也只是在一边劝着,温和体贴善解人意的让池哲恨不得他是个女人,两人的关系也飞速发展。
    可惜好景不长,关系一亲密起来,池哲就不好意思拒绝关崎的好意了·毕竟那是为了自己好嘛,池哲也就勉勉强强的按着关崎的计划表做了·这一做下去就停不下来了,关崎也越来越强硬了。
    到了后来,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成了损友以后,关崎根本就强制性的照顾他了··    印象最深的一次,池哲记得自己有一天赖了床,实在不想起来。
关崎在床上给他喂了早餐后,他还是把自己团成一团,死活不愿意离开被窝·关崎当时是离开了的,池哲以为他放弃了,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睡的时候··    关崎回来了。
直接把他抱了起来抱到了厕所,把他扔在抽水马桶上,让他上厕所20分钟后又进来·然后,……·    又像抱娃娃一样,把他抱到了铺了毛毯的地板上拉着他的手脚,替他运动·    伸伸腿呀,拉拉手,咿呀咿呀哟~·    池哲想挣扎来着,可惜那时候他的身体太过柔弱了,最后满头是汗的被塞回被窝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张掉在地上的纸,·    “婴儿体操注意要点·    应在餐后1小时或在日光浴时,大小便之后做体操。
    室温25c左右,在软硬适度的床上或铺有毛毯、地垫的地板上进行··    最好裸体或着宽松轻便的棉布小衫与尿裤做体操··    ……”·    他该庆幸关崎没有让他裸体吗·    池哲郁闷的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有了这样一个插曲,以后关崎要做什么,他基本都是配合的··    于是,那家伙更加得寸进尺·在详细的咨询过医生后,他居然把池哲一天的休息吃饭时间列了一张计划表,还是张详细到分秒的表到点不照做,前面的婴儿体操就是下场·    还好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池哲的父母对他实行的都是放养政策,第一次被人这样管头管脚的照顾着,他还是觉得挺新鲜的。
    当然了,关崎这家伙的执着不光是对别人,对自己也是一样·除了被迫加入黑帮的那段时间,到了后来,他自己翻身做主的时候·他手下的人都清楚,要想保住饭碗,绝对绝对不能在老板参与的项目里出错,让自己老大不能按着计划表上的规划如期完工的话,……·    你们懂得。
    在池家的日子过的安稳了,关崎的小毛病又冒了出来,大到项目规划,小到一天安排,他吹毛求疵的按着安排过日子··    看着那张纸上细致到分秒的安排,池哲郁闷的鼓起了脸。
    早知道就不这么早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过渡章吧··    那个,如果我说改大纲改的,把池然改死了,不会有人想要拍我砖头吧·    犹豫了很久,想了前面很多亲的留评,和好基友聊了一会,最终还决定按着我最想的那种大纲来。
池然接下来还会再出现一段时间,然后……她会做些事情,然后就彻底消失了·直到结局的时候,我会给出两个版本的·如果只想看轻松些的,就只看第一个,如果想看灵异些的,看第二个。
    那个,申明一下吧,本文的第二种结局很灵异的说,会掺杂很多灵异因素··    好吧,其实重生本来就是一件足够灵异的事情··    如果接受不了的话,看到这里就可以弃文了。
    还有下章灵异灵异灵异·        ·37·    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关崎找上了池哲,·    “我要回家乡一趟,你有空和我一起去吗”说这话的时候,关崎的脸色很平淡。
心里却是波涛汹涌的··    就在前一天,他刚刚得到消息,自己的养父死了·死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身上有明显的被折磨过的痕迹··    他突然的就有了一种要回去看看的冲动。
订好了票,安排计划,关崎却开始犹豫了··    去看看,看什么看那破旧的房子,看那冰冷的骨灰盒还是肯定已经满面风霜的养母·    那里曾承载了一个少年的希望和梦想,然后又让现实无情的打碎了他的美梦。
·    一个好好学生第一次伤人甚至杀人的时候,真的不怕吗当然不是,只是那时候的他心里很清楚,生死存亡,由不得他害怕。
所以,他把那种惊恐与憎恶融在了一起,转化成了一种冲击血脉的兴奋··    对他而言,那是一段不愿意去回忆的日子,他内心深处有着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恐惧,第一次的,他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人陪伴。
    “好呀,什么时候的,我去请假·”池哲啃着冰淇淋,漫不经心的答应了·快开学了,池毅清是必然不会同意他继续留在剧组的,出去走走也不错。
    和父母打了声招呼,第二天,池哲就和关崎出门了··    看见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坐在那熟悉的门前,有那么一瞬间的,关崎面前出现了幻觉。
    背景是泛黄的傍晚,一个挽着头发,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站在门口,她不美,然而笑起来的时候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她弯着腰,伸出了双手,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像一颗炮弹一样跳着冲进了她的怀里。
她搂住小男孩,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小脑袋,侧着头,似乎在认真的倾听的男孩奶声奶气的话·边点头,她边拉上了门,眉梢眼角是满满的笑意··    门合上的一刹那。
一切恢复了原状,没有温柔的女人,只有门口一个流着口水的脏女人··    他们收养他是为了那笔为数不多的抚恤金;他们养着他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他们对他好是因为自己成绩好,将来会有出息;·    看,当遇到危急的时候,他们不是把自己留下当做诱饵和抵押,远走他乡了吗·    关崎这样的告诉着自己。
    可,无论如何,那些曾经的温情是无法抹去的··    “池哲,你真幸运,真的·”关崎轻轻的说着,眼神却认真的可怕。
    “……或许吧·”池哲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    一种分辨不出滋味的东西充斥了他的口腔··    父母,家人,他突然发现自己早已模糊了对曾经的家的记忆。
    关崎走之前找人安置了那个女人,他自己没有露面,只远远的看了一眼换了干净衣服,被人细心打理的女人··    和记忆中的样子有些重合。
重生阴差阳错·    池然回来的时候,见到池哲很有几分惊异··    池哲的五官长得像乔柔,小时候还不觉得,等这两年有些张开了,看起来就有几分的相似了,而且是越来越像的那种。
    看着一张越发熟悉的脸,想着那个身体里可能装着的陌生人的灵魂··    这种感觉,很奇妙··    池然忍不住笑了,阳光而灿烂的笑容。
    她笑着冲池哲招着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分开的这段时间,她想明白了很多,疑惑却更多了··    借尸还魂。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没有看出来呢世界上有相似的树叶,却绝没有一模一样的人·衣食住行,经历处境,没有人是完全一样的。
    除此之外,池然可以从他的一言一行中很清楚的看出他对家庭的热爱,对父母的感情·如果其他的还能伪装,那么这种近乎天性的亲昵是无法作假的。
    一个陌生人,对自己的父母有孺慕之情·    池然的笑容愈发浓厚了··    等等,再等等,池然笑着在心里告诉自己。
    等到从乔外公的手里拿到那些隐晦的资料的时候,自己的谜题或许就能解开了··    网络文学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会像出闸的洪水一样,来势汹涌,奔腾不息。
在15岁的池哲还跟着剧组东奔西跑的时候,关崎抱着电脑笑抽了过去··    他边笑便给池哲打了个电话,·    “喂,池哲,你那里能上网吗我给你发给网址,我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池哲好奇的打开网页,发现那是一篇,重生文·    草草的扫了几眼,他倒是明白了关崎笑成这样的原因了·那是一篇现代架空的重生种马文,里面的主角功成名就后,大开后宫。
    御姐萝莉、冰山美人,火爆小辣椒,知性美女等等一系列的女人轮流登场··    当然,这不是池哲关注的重点··    关键是那个主角的后宫,有后宫,当然就有类似皇后的角色。
那个主角后宫的皇后是一个从小因为性别原因男扮女装,被主角发现后深深爱上主角的某位皇室公主··    这位公主美貌无双,气质绝伦,男性的帅气和女性的婉约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位公主姓池,名哲·有个王妃母亲叫乔柔·身边还有一个姓关的骑士··    ……·    池哲抽着面皮,忍不住抚上了自己这些年来越发显得中性的脸蛋。
    “看完了吗”关崎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我的公主,请您给您那忠诚而卑微的骑士一个尽忠的机会吧·”·    “滚”公主言简意赅。
    “哈哈哈哈……”关崎笑得更大声了,很听话的笑得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    “你要是只是来说这个的,我挂电话了。”
池哲高高的挑起了眉··    虽然看不见池哲的动作,但听这语气,明显是要生气的前兆,关崎清咳了两声,摆正了态度,·    “说笑了。
最近那个微电影大赛不是办的挺热闹的吗怎么,不准备试试”·    因为池哲的关系,关崎平时也会留心些这方面的信息。
这次的微电影比赛,是一个刚刚从国外获奖回来的导演联合了些圈内的人举办的,一方面是为了挖掘人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他的培训学院造势·还算公正,影响力也不错,没有年龄职业的性质,去试试水是个不错的选择。
    “重生题材的怎么样这可算得是那个是亲身亲历了·”·    “你很感兴趣”池哲反问。
    “算是吧,就当是给自己留点纪念·”关崎耸耸肩,回答的很是坦然··    “……不怕被人发现”重生了几次,池哲对这样的话题是有些忌讳的,·    “发现”关崎笑了,他斜斜的靠在椅子上,长腿支起,笑容带着些邪气,“相信我,哪怕现在我站到京都最繁华的大街上,冲着所有人喊我是重生的,喊上一个月,只会有人觉得我是神经病,绝不会认为这是真的。
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所有人都在谈,都在聊,甚至有人写,但实际上有几个人是真的相信呢”·    的确·池哲也笑了,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重生,是个不错的题材··    一旦定下了目标,剧本,演员,工作人员,场地,资金,都不是问题·不过,池哲也没有做的太出格,选的大多是电影学院的学生。
青春靓丽,又熟悉这种题材·主演找的是一个二三线的男星,演技不错,可惜缺了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蛋,倒是正好符合了平常小市民的要求··    剧情也很简单。
一个普通的小市民在而立之年遭遇车祸,重生回了刚刚结婚的那一年·他是个彩迷,借着这个优势连连得奖,很快就家财万贯·钱和权是世界上最容易让人迷失的东西,男人忘了自己曾经同甘共苦,发誓要好好对待的妻子,忘了曾经的梦想和奋斗。
沉迷于温柔乡销金窟,花钱如流水·他和妻子离了婚,每晚和不同的女人睡在不同的别墅··    大奖再多,他也只记得30岁前的,由奢入俭难,习惯了豪奢生活的他在一次赌局中失去了大半财产。
而他的那些女人又趁机管走了他剩下的财产·没有谋生能力,又变得娇生惯养的他很快的沦为了乞丐,潦倒一生··    最后的一个镜头是他躺在雨后的地上,身上污浊肮脏,他曾经的妻子撑着一把碎花的雨伞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
她现在很忙,去幼儿园接了自己的孩子,还有去菜场买菜为她的辛勤工作一整天的丈夫做上一顿热腾腾的晚餐··    生活或许有些艰辛,但,她过的很知足,很幸福。
    新颖的题材,精湛的演技,完美的布局·池哲在出了一次小小的风头的同时,用这部微电影带给了许多人思考和感悟的空间··    包括……池然。
    “这部电影确定是池哲拍的吗”有些圆润的身体陷在被铺的软软的半圆秋千里,池然的嗓音和她的脸一样,天生带着一种嫩嫩的娃娃音,即使是在很严肃的问话,那样子和声音也显得很可爱。
    “……”·    “剧本是他亲自选的”·    “……”·    “……外公同意我去见那个人了吗”·    池然闭上了眼睛。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期盼的究竟是哪个答案··    “……”·    池然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嘶哑,·    “好的,我明白了,后天9点,我会准时到的。
……”·    1月17日,上午9点··    池哲踏上了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领奖台,拿到了他生平第一个奖杯··    同一时间,蜀地古刹,池然踏上了第一个台阶,台阶的尽头,有僧人拈花而笑。
如果池哲还在,他或许会发现,自己也曾到过这里,见过这个僧人··    偌大的佛堂,佛像庄严,香火鼎盛·池然站着,不跪不言·那僧人也不介意,微微一笑,·    ……·    初中升高中,是要进行一次大的体检的。
    一个年级有几百人,而医务人员是固定的·这种时候,老师会让学生自己拿着体检单,找到空隙,就去,等填满了单子在回来··    几百个学生就这样闹哄哄的散开了。
时间隔得太长了,习惯了安静的池哲,对这样的环境明显的有些不适应··    早知道昨天就答应爸爸说的,和池然一起去做单独的体检了··    池哲皱着眉,看着人满为患的大厅和抽完了血后,缩在楼梯后的角落里,边大口嚼着学校提供的早餐的边聊天的同学,心里难得的生出些后悔。
    因为抽了血才能吃东西,大多人一窝哄一窝哄的先去抽血·大部队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会功夫,那里只剩下几张空荡荡的椅子和几个收拾装血液的试管的护士。
    池哲这时候才走过去,让一个帽子上有蓝色条纹的护士抽的血·那个人是护士长,抽血的时候,也是她抽血的人捂手臂的时间最短··    果然不是很疼,松开了按在伤口处的棉花,池哲微微的动了动手臂,上了二楼的体检大厅。
    他没有看到,身后那只拿走了那新鲜的血液的手··    ……·    “结果验证过了·”池然的脸色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摸不出她的心思,也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是的·”·    “找人·”池然推过去了一张照片··    ……·    体检意味中考快近了,池哲也回到了学校,准备复习考试。
池哲的学校是市里最好的初中,要求有些严格,每个学生都需要上晚自修··    对于池哲这个缺课了大半年的“后门生”,班上的同学很有些进而远之的意思。
池哲也不在意,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了下来,只是突然的想起了关崎,如果是那家伙的话,遇到一个缺课大半年的同学,他肯定是先装作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要教导人家,再一步步的试探,看看是能当小弟的,还是属于要拉拢的,还是其他的。
    想着这样的画面,池哲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因着教育体制改革,初中的政治考试里多出了时事新闻·每天晚上,那10分钟的新闻时间算是这帮刚开始住宿的孩子最期待的时候。
    可惜又是召开新闻发布会,似乎从这个领导人上台起,各种的新闻发布会就不曾停过,大会连着小会,小会接着大会,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电视上天天都是那张干枯的老脸,那些早就说烂了的事,那些空洞的功勋和能力,回放的铺天盖地,天荒地老。
实在没什么有趣的新闻··    国家领导人这些事情,离他们太远了,一帮青春期的孩子就乘着这时间闹腾起来了··    扔纸条的,照镜子的,说悄悄话的……声音吵得很大。
    “安静”·    班主任涨红了脸从后面的教室门大步进来了·只不是离开几分钟就闹成这样她瞪着那几个闹得最凶的。
    其他人马上蔫了,心里惴惴不安的··    班主任也不说哈,坐在讲台那,冷冰冰的看着下面孩子,这种时候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才更有利于管理。
    “你他妈过去一点不行吗胖死了”一个男生突然叫了出来,“一身肥肉恶心死了跟头猪一样”·    班主任的脸都气绿了,“陆帆你给我出去”·    那个男生瘦高瘦高的,头发染了色,看上去就很桀骜不驯的样子,他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班上同学看热闹的眼光顿时就集中在了剩下的女生身上··    那个女生很冷静,淡漠的眼神平静的迎向那些嘲笑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可惜,她的那个体型实在很不给力,就像一个圆球··重生阴差阳错·    真的好像猪啊一群纯洁的孩子咯咯的笑着。
    池哲记得她,那个女生姓陈,陈瑶茹··    她的父母都是老师,对她的教育很上心,但因为只得了一个女儿的缘故,很纵容,所以她的外貌看上去才这么的惊人。
    不过,她自身的能力很出众,上了最好的文科大学后,自学了几门语言,进入联合国工作过,最后从的政,当然,那时她已经苗条下来了,高挑的身材,秀美的脸庞。
可惜婚姻不顺,上一世,池哲离开的时候,她刚刚和自己的第三任丈夫离了婚·舆论上,社会对女人还是很严苛的,因为这个,民间她的评价一降再降,仕途无光··    上一世池哲曾听关崎说起过她,关崎对她的评价很高,只是可惜她是个女人,天生这条路要难些。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她一个人留在座位上,慢慢的收拾着书包,周围的人都绕着她走,似乎像是怕感染了什么病毒一样··    看着女孩的样子,池哲突然的想起了池然,最近,池然又胖了很多,乔柔都在担心她买不到衣服了。
    他走了过去··    女生没有抬头,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但池哲却很清楚的看见她书包上掉落的泪珠··    无心的话永远是最伤人的。
    池哲递过去了一块巧克力和一包纸巾,是池然塞给他的,他还没吃··    女生没接,他就放在了她的桌子上·没有说话,池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了想,像对待池然一样,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离开。
    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不过等到第二天,看到池然的时候,池哲还是忍不住多了两句嘴:“姐,你应该克制着食欲了,在这样下去你一定是胖死的。”
    凡是女孩,大多都是很忌讳这个词的,池然狠狠的捏着池哲的脸,直到他求饶才放手·不过还是没有改变她的习惯,每天课间都在吃零食,吃的大多还是巧克力,糖果,蛋糕这类高热量高脂肪的。
    池然现在基本每个月都会被外公带走一趟,每次回来,手里总会多上几份资料·池哲偷偷看过,发现是一些企划案,池然已经满16岁了,外公也开始让她正式的接手一些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池哲也会帮忙看上几份,但后来,发现缺乏实际操作,自己根本就没办法从几页纸中找出隐藏的问题时,他也就放弃了,只是控制着池然,不让她在晚上大吃。
    初中的孩子已经渐渐长大了,有了阶级,有了分类·池然、池哲穿的用的都很不错,在这个小小的学校里算得上顶尖了,却从来不怎么和人交流,也就这样被人排挤了。
和他们交流最多的算是陈瑶茹了,自从知道了池然是池哲的姐姐后,尝试两次,发现池然不排斥不歧视,也就渐渐和池然走近了··    等到初中毕业的时候,看着毕业会上聚成一团团的小团体,在看看身边孤孤单单的自己和现在仍然对着大叠大叠资料抓狂的池然。
池哲诡异的想起了徐志摩的诗··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还真是这样池哲自己把自己逗乐了·不过,他毕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实在和这帮孩子没什么共同话题·他也没什么激情了,除了给陈雅递了块巧克力,他也完全不像学着小说里的主角收小弟,培养势力什么的。
    这样的局面很正常的很·到是池然,她这段时间吃的太多了,快赶上陈雅的体型的·池哲还真有些担心··    中考成绩出来了,池哲是状元,池然的成绩普普通通。
池哲报了一所省重点高中,池然则报了普通的学校·池然的悟性和灵气或许很好,但她的智商只算得上一般,同时兼顾两件事,她的成绩算不上好,平平庸庸的·不过,家里人也不在乎她的成绩。
外公一年年的老去,池然要接下的担子会越来越重·池毅清和乔柔都倾向让她轻松些··    作者有话要说:定好了自己选的大纲,感觉写起来顺手多了。
池然会死,就这样了·        ·38·    中考结束了,难得的,池然和池哲都有了空闲,家长也希望他们趁这个时间多出去走一走,池哲还好,池然以后恐怕是找不到什么机会去单独旅行了。
池哲也是清楚自家姐姐身上的担子有多重的,所以这次的行程是以池然为主的··    去的第一站是主题公园·巨型的花朵,巨型的草丛,巨型的台阶,一切的一切都被放大了。
在这里,你就像是一个懵懵懂懂,摇摇晃晃的爬进成人世界的婴儿··    公园里的酒店,也是按着这种理念设计的·大堂被布置成普通家庭客厅的样子,只是按着比例扩大了无数倍。
    和游客一样高的椅子,两个人叠罗汉才能够得上的桌子·可以当做洗脸盆的盘子,有半个手臂长的筷子或刀叉·三人合抱的花瓶,半人高的书,可以当被子盖的毛巾。
    一切都让人觉得无比的新奇··    客房比起大厅也不逊色多少·巨大无比的摇篮床,近两米的巨型玩偶,亭子大的雨伞,半人高的奶瓶。
    疯玩一天,两个人都累的迈不动腿了,刚沾上床,池哲就睡了过去··    在他隔壁的房间,池然换上了一身棉质的睡衣,赤着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都笼罩在黑暗中,客厅的电视机闪着微弱的荧光··    上面,是一个俊秀的男孩安谧的睡颜··    很少有人知道,半年前,这家公园连同里面的主题酒店,都被同一个港都的集团收购了。
    坦白剂,催眠大师,心理专家,测谎仪··    池哲似醒非醒的半睁着眼··    池然没有回头看他,背对着光,她翻着手上的书页。
    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一切准备完毕,男人弯腰,请示池然,她略一点头,同意了··    “等等·”下了决心,然而看见那人靠近池哲的时候,池然还是改口了,“让我来。”
    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几个人恭敬的站到了一边,比起乔外公,他们更信服这个看似稚嫩的女孩··    池然坐在了床头,她伸出一只手,贴上了池哲的脸。
手下的肌肤细腻而光滑,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美好·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这张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脸,轻柔的抚摸后,池然收回了手··    收回手的那一刻,她又成了池然,不是池哲的姐姐,不是池毅清的女儿,只是池然。
    有些东西终究要面对的··    从性别,名字这样最简单的问题一点点的入手,到了池哲的心理防线放松的时候,再慢慢的加大重量··    池然问的问题很飘忽,在其他几个人眼中,看似毫无规律可循。
只有池然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喜欢的电影——指环王,大话西游,终结者,阿甘正传,E.T,喜剧之王,黑客帝国……·    喜欢的小说——无限恐怖,紫川,斗破苍穹,盘龙,神墓……·    就读的学校——……·    年龄——……·    国内最大的彩票奖金是多少,几号开奖——·    ……·    池然缓缓的合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你的父母是谁”她几乎是贴着池哲的脸问的,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东西一样的轻柔。
    “……池,池毅清,乔柔…………池国良,张菁……”最后的两个名字他说的很慢,很轻,只有贴着他的池然才隐隐的听到……·    池然转身离开了。
    一份份的资料被迅速的汇集到她的面前··    从未有过或正在保密拍摄的电影,还未问世或只有一个标题的小说,含糊不清的年龄,不可能同一时间上的学校,对未来的预测,不同的父母名字,确实存在血缘关系的身体,僧人的话语……·    双手捂住脸,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一种名为疲惫的情绪沿着她的脚踝慢慢的侵蚀着池然的身体……·    重生,是这世上最美好而可怕的词汇。
    特别是……无限的重生··    蜷缩在摇篮床里,池哲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蹭着软绵绵的床铺,他一点也不想起床·昨晚,他睡得很舒服,很久都不曾有过的安眠。
他还做了一个梦,美梦,虽然记不得内容了,然而一想到,他还是忍不住要翘起嘴角··    难得池然也赖床了,我正好多睡一会,抱着巨型的玩偶,池哲只花了一分钟就说服了自己,然后又沉沉睡去。
    ……·    开心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他们还意犹未尽的时候,假期只剩下一个短短的尾巴了··    到了站,来接机的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前不久,池毅清又升了职,需要出席的场合多了些,乔柔作为他的妻子也要随行,两个人抽不出时间来接人··    “孙叔叔好。”
池哲冲那个男人打了个招呼,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那个男人似乎不善言辞,也不接话,只是憨憨的笑着,配上那种沉稳而憨厚的脸倒是显得格外的真诚和稳重。
    他是池毅清还只是市公安局长时就坚定的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有些能力,又有自知之明,池毅清也愿意善待他,就当给下面的人做个榜样·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对池毅清吩咐的事情,他总是亲力亲为,不管效果如何,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像这次接机,池毅清肯定是让他找个司机来的,他却不想假他人之手,自己来了··    池哲记得他就是因为他这个习惯,假期里,他要去那里,池毅清不能去送,基本都是这个孙博,孙叔叔开的车。
    “姐,这是孙叔叔,跟着爸爸的老人了,现在管着市里的缉毒大队·”池哲向池然介绍·池然的假期基本都是在港都渡过的,她是不认识孙博的。
    “孙叔叔好·”池然略略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们出去旅行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两个背包里只放了些基本的衣物,轻装上阵。
倒是回来,为了带纪念品,临时买了几个箱子··    还好,孙博开的是池毅清私人的车,池家几个人都偏爱越野类的车型,空间倒是大得很··    孙博外表看起来像是个不会说话,只懂得蒙头做事的傻大个,但其实他的口才头脑都不错,还有张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诚恳的脸,即使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大多数人也只会以为是他口误罢了。
    一路上,他时不时的和池哲聊上两句,态度很恭敬,不着痕迹的恭维着池哲,夸着池毅清,夸着乔柔,朴实直白的话语,却让人觉得舒服··    池哲和他的关系倒是有亲近了不少。
下车的时候,他已经能很自然的叫上一声 “孙叔叔”了··    池然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一只手按上了肚子,她有些反胃。
    池然有轻微的晕车症状,孙博的驾驶技术或许不错,却绝比不上专业的私家司机·而且,他的话也太多了些··    一路说话,一路开车,一心两用,车开的并不平稳。
重生阴差阳错·    像乔家这样的家族,是有所谓的世仆的·池然在港都时,乔外公给她配过一个司机·那位司机的太爷爷是给乔老爷子开车的,爷爷曾经给乔外公开过车,父亲现在是乔外公的专职司机,他们家几乎世世代代都是乔家的私人司机。
    忠诚,坚定,有过硬的技术,适当的身手,把乔家人的安全放在自己的性命之上·当然,对池然而言,最重要的是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当她不想有人打扰的时候,他们就是只负责开车的机器人。
当她需要人聊天的时候,他们又是守口如瓶的保密者··    习惯了这样的司机,她实在不习惯这样的非专业人士··    在其位谋其政。
缉毒大队要的是一个掌控全局的队长,而不是一个溜须拍马的司机··    池然决定等会打个电话,让乔外公把她的司机送过来·接下来她要出门的次数多了些,她需要一个专业的司机。
    到了家,孙博憨憨的笑着,打招呼离开时,池然也微笑的摆手,算是礼貌··    一个长了张老实人脸的小人物··    她这样给孙博下了定义。
    丝毫不知道这个被她定义为不必花心思的小人物曾和其他人一起要了她的命··    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车开了,两个人擦肩而过。
    6月9日,是池哲16岁的生日,提前两个月的,池毅清和乔柔就在策划着池哲的生日宴会了,他们都是习惯低调的人,然而儿子16岁的生日却是一个大日子。
    16岁,已经意味着成长了··    池然16岁的生日的时候,她跟在乔外公远在国外和一帮老头子扯皮,她又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事后也只是几个人小小的吃了一顿饭,算是补办了。
    错过了女儿的生日,夫妻两个决定把池哲的生日大办,算是了了这个遗憾··    举办生日宴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池毅清行事一向低调,他的一双儿女,大多人都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次不光是池哲的生日宴会还是他第一次的在公众场合的亮相。
    池哲的理想是做一个导演,人脉是必不可少的,政界,商界,娱乐圈,当导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宾客的名单也要一思再思··    人数不能太多,一多,人与人之间就多了几分客套和疏离。
也不能太少,太少了就很容易错过那些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对池哲未来的事业起决定性作用的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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