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话 by 老草吃嫩牛(下)(3)

分类: 热文
重生夜话 by 老草吃嫩牛(下)(3)
··赵学军靠在沙发背,语言清晰,不带感情的说起前辈子那点事···贝冬宁笑笑并不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回答,他接着他的话继续说自己:“我大哭大闹,我说我病了,就要死了。
我爸问我怎么了,我指着脑袋说:爸我病了……就要死了··我爸吓坏了,带着我到处看医生,我说不清自己到底那里出了问题,但是我就是认为我病了。
我爸开始以为我装病逃课,后来他发现,我放学之后就会躲在我家的大水缸里,缩成一团···所有的人都说我疯了,为了我,父亲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我妈也离开了那个家。
我现在的这个母亲是继母……”··赵学军抬眼看他,带着关切:“你……继母对你好吗”··“挺好的啊,她最大的功绩是给我爸爸生了两个儿子,那是一对双胞胎。
这令我松了一口气·你家有几个男孩子”··“三个,跟你家一样·”··“这可真好·”··“是呀,真好可我妈天天唠叨着要闺女,要闺女,我就觉得她唠叨的多了,才把我生错的。”
·“哈哈,也许还真的是呢”··“后来”··“我疯了以后”··“喂,你没疯好不好”··“呵……是呀,我没疯,我遇到了我的恩人,也就是现在跟我一起开这家茶馆的教授。
那是我初中的时候吧,我父亲带着我去看精神科·精神科医生叫我好好学习,看有益身心的书籍,并且经常锻炼身体··出来的时候,教授拦住我们的去路,他对我父亲说要跟我谈谈。
我爸不太放心·呵……教授拿出工作证告诉我父亲,他是个大学教授,除了教其他的科目,他对心理学很有研究·悄悄说,我们教授到现在都不知道心理学是个什么东西。”
·赵学军无声的笑笑,可以想象当时的样子···“那天我跟教授一起来到这里,这里在当时就是一处破民居·教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这间屋子的故事……他的爱人,为了他守在这里等了他很多年……好吧,那是其他故事,我就不说了。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我这不是病,我也没有疯,我非但不疯我还比普通人聪明的多·我只是个同性恋……而已……那你呢”··赵学军用手指划着桌子上的草垫子茶托,想了一会:“我隐藏的很好,也许在这个世界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要知道住在我家对楼有个人算是跟我一起长大·他也是……可他没看出我来,你是如何看出来的”·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有些……小窍门,我教授说的,恩……人家算是个资深的同性恋者了。
还有就是,我们俩一直在研究……”··“研究什么同性恋这有什么好研究的”赵学军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那你是山西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是山西人,为什么山西人爱吃酸,为什么山西人不爱出门吗”··赵学军呆了一下……带着一丝纳闷的口气说:“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人,我想我要去好好研究一下了。
好吧,我道歉,一切研究都是有意义的·”··他站起来,伸伸懒腰,又坐下,这一次他是真正放松了:“你有喜欢的人吗”赵学军问贝冬宁。
·“有的,我在等他,等他忘记那个死去的·”··“别跟我装的跟个情圣一样,那天你对那个弟弟那么怜爱,那是假的啊”··“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喜欢,我欣赏,认个干弟弟养养眼也正常,再说,那孩子……算了。
你呢你有喜欢的吗”··赵学军苦笑:“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一个同性恋爱上了一个异性恋。
我有喜欢的,可是他现在正在积极在相亲当中……”··贝冬宁一脸黯然,帮他倒满水:“别急,世界很大,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合适的·”··赵学军赶忙摇头,将贝冬宁从他编织出来的沉重情绪当中救出来:“嘿,别把我想的那么凄惨……其实,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就像你想的那么干净……”··贝冬宁失笑:“干净这个世界谁干净”··赵学军拉起窗帘,割断后巷那群红蓝绿女,他将自己放置于一个暗一些的角落,缓缓地用一种最最平和的语调说了起来:“我们很小就认识,那年夏天……我突然就发现我喜欢那个坐在小溪边,任性别扭的他。
说起来你不相信,我自己有时候都不敢相信………我为了他竟无意识的织了一张大网……”··“网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织了一张网,我将我的线铺满他全部世界的每个角落·我喜欢他,我惯着他,我顺着他·我总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脑海里绝对不会出现他的亲人,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找我。
他依赖我,信服我,亲近我,像……爱着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亲人一般爱着我……是亲人···我不知道我这样做的对还是不对,可我在发现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我就是这么卑鄙,有时候我也唾弃自己,这种唾弃令我喜欢躲避在角落,令我常常检讨自己的灵魂到底是什么颜色·我懂爱吗也许前辈子我不懂,这辈子我还不懂,你不知道,那是个好人,我真不忍心害了他。”
·贝冬宁不说话,很久之后,他才缓慢的说到:“每个……其实每个人对爱的表达方式都不……不一样吧·你令我惊讶赵学军,最起码你比我当初……哎,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我很羡慕你,真的,有个人,他值得你这么做,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幸运的·”··赵学军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笑了:“是啊,即使我知道,他早晚会结婚,他早晚会有个孩子一样。
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怕……他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壳子很硬,很容易受伤·我希望他幸福,即便……他会离开我,可我觉得,如果他幸福了,那也没什么……那也不错。
··可你知到吗,他现在……现在的处境……他的整个人在全金属壳子的包装下,越来越隐藏的深,越不容易找到爱,我很担心,又窃喜,好吧……就是这么想的。”
·贝冬宁站起来,走到柜台边上,弯下腰取出一套酒具,倒出两杯酒端过来说:“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在等,在等待他受伤”··赵学军与他轻轻碰杯:“你误会了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他幸福我希望他幸福,希望他健康,希望他常笑,希望一切为难都与他远离,我希望他心想事成。
可是他如今已然攀爬在顶峰……于是……很遗憾未来他的情路会越来越艰难……世界上他只有跟我在一起才可以幸福,除了我,没人可以给他幸福了。
即便他不是个同性恋··我不会惦记他的钱,我不会惦记他的地位,我不会惦记索要他全部的精力注意我,我不会在他最繁忙的时间去打搅他,我知道他爱吃什么,爱喝什么。
我能从他眼睛里读懂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以及情感……他除了我,还能爱谁呢”··“那为了你的网……干一杯”··“呵”赵学军苦笑:“网它有什么好干杯的我织网的时候,自己早就深陷其中。
我们都知道当你向右世界必然向左·所以我想好了,我得找点什么事儿干,爱情不是唯一的,我呀,我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贝冬宁与他干了一杯,笑了下:“那么今日起,开始做朋友好吗做那种轻易不给对方添麻烦,不去打搅对方私生活。
不干涉对方私生活的基础朋友,如今我们分享秘密,互相给一个空间·但愿在我们受伤的时候,能够找一块容身之地而不被打搅,而不被打听·好吧,以上是我对基础朋友的一种认识,如果可以,请干杯。”
·赵学军与之干杯·· ·作者有话要说:牛嫂家小蜜十二:·为了不害得亲们加班,我直接发了·刚才有个小BUG匆忙和牛嫂通了一下电话修改了。
可能文里还有问题,我今天加班到7点半再走·发现问题亲请留言我马上修改··PS:牛嫂她家最近装修,家里乱的很上网也不方便·今天的文是在办公室里偷偷码的,最近更新条件是在艰苦请大家谅解。
55·55、第五十四章 ... ··一九九三年初春,赵学军告别家乡,带着故乡的感冒回到天州市,一回到学校便传染给了全宿舍,自己立刻百病全消···天州市区的早春,在慢慢消融着头年的积雪,才刚刚离开不到一月,赵学军竟觉着这个校园其实挺亲切的。
他报到后,在李指导员的劝说下不得不搬回401,赵学军不懂什么叫脱离群众·可就像贝冬宁说的那样:你总要有一段快乐的记忆,这些记忆会收获你在人生当中的很多朋友。
虽朋友分三六九等,但是随便那一等的朋友你都不能少,你在活人,不是在修仙···提着最后一箱行李回到405,赵学军拉下开关,头顶的灯全无反应,宿舍内继续一片漆黑。
屈华宇,沈希平,董宏斌,朱晨他们并不在宿舍,可不修边幅的气味,荡漾的满屋子都是,简直臭不可闻···“周旭红电话周旭红电话”宿舍楼下新来工作的大妈,拿着一个电子喇叭对着楼上喊着。
·“周旭红死了”不知道谁回了一句,楼那边一片笑声。
·赵学军扭头看着那张空铺,那铺上堆着大家暂时不用的行李,还有一摞子烩面店里顺来的粗瓷饭碗·周旭红的被子被卷成一团随意的丢在宿舍的角落,就像一段被迫丢弃的记忆。
你不愿意要,可它偏偏存在在那里···那件事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学校还未安排进新人来住·赵学军不懂得屈华宇他们的想法,可他知道,他们早就原谅了那个人。
他们自己觉得那是一种成熟,甚至觉得那是做了好事·谁知道呢,反正现在的405,是整个5号楼最团结的……也是卫生最脏的宿舍了···赵学军骑着新单车在学校里溜达,这是不到一个学期买的第三辆自行车,前两辆一个丢在图书馆,一个丢在教学楼门口。
谁在大学不丢点什么东西呢,赵学军坚信只要他注意,就一定能在毕业前,在校园里找到所有的自行车,找到后,他准备拧掉所有的自行车把手,叫那帮混蛋骑,骑个屁··绕着校园区转了几圈,作为一个曾经历事件的小名人儿,赵学军不停的遇到跟他打招呼的人,甚至一些老师也是很亲切的叫着他的名字,对他说:赵学军,你回来了··对了,赵学军上个学期拿了奖学金,是一点没掺水分的奖学金。
·溜达了几圈之后,赵学军无奈的叹息,看样子,那几个家伙又去打游戏了·去年底,朱晨他们开始在学校附近的游戏厅玩,为了节省出几个大子儿玩游戏,他们甚至连饭费都节省了下来。
赵学军觉得,玩游戏倒没什么,其实他自己也是很喜欢地狱门,红白机那样的东西,不过……一个人玩好像没有很多人玩的有意思……就像今年回家,闵顺不在家,去省城陪彭娟去了。
徐步堂那家伙每天都有大量的应酬,赵学军跟他去了一次便再也不去了,几乎所有人都在问他有无艳遇,他烦躁这个问题···家里二哥恨不得把自己的灵与肉跟电话连接在一起,他每天抱着电话跟女朋友哭诉离情,没瞎说……赵学兵真哭了,一边哭还一边很恶心的念泰戈尔。
大哥找了父亲在医院的关系,跟了好几个外科手术,大年三十也不回家·住在对楼的宋长安一家,都去了很远的都市跟亲戚过年,父亲赵建国跟市委领导去团拜,母亲高橘子带着面粉还有一些副食给员工拜年……··三十那晚,赵学军一个人在院子里放彩明珠,放了整整一箱,只有奶奶很捧场的贴着玻璃从头看到尾。
是啊,都大了,都分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了……他们不再属于赵学军了···“感慨什么呢”贝冬宁不知道从那里拐出来,轻轻拍下正在发呆的赵学军的肩膀。
·“哦,我在找我们宿舍的人,找了一圈了·我们宿舍咋没电啊我去问电工,电工说这事他不管”赵学军一脸郁闷。
··贝冬宁呵呵笑:“还说呢,你们405的沈希平昨儿回来点电炉子,把一层楼的保险顶了,好么我觉得他点的那个电炉少说也有一万瓦,还在宿舍煮红烧肉……我们也在找他,写检查,赔钱是肯定的,可别背什么处分……”··“这才报到不能又跑到游戏厅吧”赵学军很郁闷的嘀咕,沈希平那傻孩子向来缺心眼。
·“得了,不然你搬我们宿舍吧,你们那边送电还得等几天呢,校领导要严肃处分的这几天405得点蜡烛·”贝冬宁推着赵学军的车子与他一边聊一边向外走,说来也巧,在学校门口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从一辆桑塔纳轿车里走下来的周旭红。
·仿若,就像不认识一般的,周旭红与赵学军他们擦肩,他瘦多了,也老多了·过去的神采飞扬,如今在这个人的身上半分都看不到·他低头弓腰急走着,就像背着一个大锅。
·赵学军与贝冬宁一路沉默,各有思量·也许,那个人背上那口锅要背一生了,走不走得出来那还真是个复杂的问题·也许……就算是他想走出来,周围的人允许吗·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他爹还真是用心良苦”贝冬宁突然说。
“咋”·“就是那老一辈人的思想呗,你那里跌倒的,就在那里爬起来怎么你同情他”··“没有啊,只是不相干的人。”
赵学军笑笑,扭头看着大学对面的小商店街·只是一个春节,新冒起的游戏厅最少有二十家·这些游戏厅每家的门口都塞满了刚刚放假,回归学校的大学生们。
此刻他们的钱包还厚着,这行李一放,便什么都顾不得的冲到了游戏厅···赵学军一家一家的找过去,终于在街角的一家游戏室抓到了405的全体难友·这几个家伙,嘴巴里歪叼着香烟,眼睛紧紧的盯着水果机,压根没发现赵学军与贝冬宁的到来。
·“警察来了”赵学军一声大喊,所有人猛的坐起,待发现是个误会后,又都骂骂咧咧的坐回去···“哎学军啊你怎么来了我给你几个子儿,玩一会呗。”
沈希平呵呵笑着,吐了香烟头来到游戏厅外···朱晨他们只是摆手笑笑,接着继续···“我说,你们回来好歹打扫一下宿舍啊那是住人的,不是茅坑……还有……你们去找下李辅导员,他找你们有事。”
赵学军很郁闷,开学这几天辅导员说学校要检查卫生,做评比· ··“我不去,等风声过去我再去”··“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赵学军堵了他一句,探头看下游戏厅内部:“那是赌博吧”··“就是玩玩……”沈希平还没说完,街那头有个老头,背着双手对着那些游戏厅破口大骂。
·“我以前管他们叫三蛋学生混蛋傻蛋笨蛋你看看现在的学生,三盲三盲啊流氓文盲法盲你们这也是大学生你们也算大学生”··“那是谁”赵学军问贝冬宁。
·贝冬宁摇摇头···“那是咱学校以前的一位教授,据说是……退休了吧……”沈希平倒是很熟悉这位每天到游戏厅门口破口大骂的老爷子。
他不觉得那老爷子骂的人里面包含自己···赵学军看着又换了一大把硬币的沈希平,无奈的冲贝冬宁说:“那……那我去你们宿舍吧·”··“得了,谁也不能干涉别人不是,你看啊,也许多少年之后他们一起打游戏的经历,会是他们大学记忆里最值得怀念的一段时光呢说实话吧,你脑袋里那些美好记忆大多也都是调皮操蛋的记忆吧,学习雷锋叔叔的事儿,你可不会记呢”贝冬宁很高兴的上了自行车,赵学军坐在了车子后座上。
·那几只傻鸟,终于在钱包被掏空之前醒悟了,这种醒悟在赵学军看来是被迫醒悟···朱晨在开学第一个月,在水果机上输了所有的生活费,伙食费甚至学费·从那时起,朱晨也就成了本系的一抹亮彩,只要开饭,早早的他就端着空饭盆,坐在食堂的边角等着,而沈希平他们……他们也输得不少。
现在,他们通常打两份饭,四个大男孩吃·赵学军偶尔会救济一下他们,没办法,架不住刚拿起筷子,身边便蹲了几只饿狼,特真诚的问你:“嘿香菇好吃吗米饭也好吃吧。
我们都没吃过呢”··他们绝对是故意的这一段时间,大家都是故意的,一起故意失恋,一起故意输了钱,一起故意堆在那里做着傻逼才做的事情。
他们不觉得错了,觉得那是极其开心的事情,不但开心,他们还炫耀……··第二个月,朱晨终于懂得了羞涩,实在坚持不住了·他给家里人写了一封长信,表示宿舍有位同学得了很重的病,据说是白血病,就要死了,他把所有的钱都捐了……··朱晨的父母是一对很普通的工人,养一个大学生对这个家庭来说本身就很累,父亲读了儿子的信后,一怒之下从内蒙古坐火车来到天州,老爷子来学校就一个目的,他想找找那位得了重病的学生家长谈一下,能不能把儿子的学费退回来,伙食费捐就捐了。
·朱晨的老父亲来到学校那天,405刚通了电,贝冬宁跟赵学军在收拾屋子,没办法,赵学军毕竟还是405的人,他住贝冬宁那边总有违和感···他们在宿舍扫出大量的垃圾:堆在角落的成堆的起着绿毛的馒头硬块和不成对的袜子,内裤,头年没洗依旧泡着的衣服。
撕得就剩半本的李凉写的《小鱼吃大鱼》,这本武侠小说对405来说简直意义非凡,要知道它不但是宿舍全体的精神食粮,偶尔还兼职厕纸,一边看一边撕,一边擦···“朱晨在吗”朱晨的父亲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宿舍的门。
·“您是”··“我是朱晨的父亲,打内蒙古来的·”··“哎呀,伯父请进,那个……我们这不打扫卫生呢吗要不,我给您在学校招待所找个房间,您先……”贝冬宁有礼貌的寒暄着,让着……··“不用不用,我跟朱晨挤一起,以前就这样,能行的。”
老爷子谦让着,进了屋子……朱晨的父亲以前来过405,那时候这间屋子还叫屋子,不像现在……这就像个世界垃圾场···“伯父,那您坐那边……朱晨……去图书馆了”赵学军顿时一慌,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慌张。
也许是是因为这位老父亲的眼神特别像赵建国,也许是因为这位老父亲提着的那个被掌鞋的缝补了无数次的手提皮包,而他的爸爸赵建国……也曾有过一个···老爷子憨厚的笑着进屋,放下皮包就想帮忙。
赵学军怎么也拦不住·两人拉扯之间,老爷子顺手这一关门,就被门后那血红的大字吓一跳···在宿舍的门背后,红油漆图着两个草书大字《丐帮》·那下面还有精细的人员任务责任介绍:··帮主朱晨:职业要饭,职业乞讨·九袋长老沈希平:帮主要不到饭的时候,去食堂偷西红柿,如无西红柿,黄瓜也可。
八袋长老董宏斌:劫自己的富,救济全帮派··七袋长老屈华宇:卖唱,卖春时刻准备着饭钱肉偿··编外弟子赵学军:吃自己是不对的,全世界一起吃才是最高尚的。
望积极进取,早入编制···朱晨的父亲对大学生的这种自我调侃式的文化,完全不理解,甚至老爷子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困惑他指指门后问:“这就是你们在学校学到的”··赵学军无言以对,连忙陪着笑脸请这位父亲坐下,想倒水……屋子里硬是找不到一个杯子,贝冬宁被赵学军悄悄指派着离开宿舍去找朱晨。
·事情没到头上的时候,它永远都无关紧要,朱晨被贝冬宁从打工的饭店找出来后,吓得腿都软了,他记得自己那位在三线上班的老工人父亲,打起孩子们来,那是真的下死手的。
·“怎么办怎么办”这倒霉孩子,这下子真的是着急了,他蹲在学校门口,捂着脑袋开始惶恐···贝冬宁劝着:“你爸怎么这时候来,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不是啊这都怪我……”朱晨就像溺死的人一般,抓住贝冬宁就是一顿倾诉,贝冬宁听到最后,只想甩手就走。
·沈希平他们被朱晨从学校的角落里找出来一起陪绑,这一路上,朱晨就一个意思·我爸爸要打我的时候,千万拉着,如果拉不住,就在宿舍门口给拦着,别叫人看了笑话。
感情,这死孩子还是要脸的···磨磨蹭蹭的,该到还是要到的,朱晨他们蹑手蹑脚的来到405,一到宿舍门口,就听到朱爸爸夸张的大笑声,跟赵学军的调侃声···“……伯父,您是不知道呢,我们当时吓坏了”··“可不就是,要我,我也吓坏了这倒霉医生,那化验报告能乱放,哎要我得吓破胆。”
·“何止吓破胆,当时真是乱成一团了,校领导来了,沈希平家长来了……那哭的,都收不住了……”··沈希平困惑的指指自己的鼻子,屋子外那堆人一头雾水。
·“哎,这天下父母都不容易后来呢”··赵学军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后来,后来当然是追究了,那个误诊的医生现在还停职检查呢……”··“该就得检查得开除,这样的人不能要,这这是白拿国家的俸禄……”老爷子气愤的说完后,又小心翼翼的问:“孩子……那……那我家朱晨那学费呢”··“学费哎呀当然都退了,沈希平压根没病,要钱干嘛。
伯父你也是,来了之前也不给打个电话你看你白跑一趟”赵学军一边唠叨着,一边猛的打开大门,从屋子外跌进一堆人。
·没错,赵学军撒谎了·他实在不愿意打击这位手掌上满是老茧的父亲,他听着他数落着自己不争气儿子·虽然在数落可他语气里满是骄傲,他记得朱晨从小到大拿过的每一个奖,每一个学期的各科成绩。
赵学军不愿意在这位父亲的记忆里,刻上一段深入骨髓的伤痕·他懂得那种伤害父亲的感觉···这天晚上,朱晨的父亲请大家到附近的小饭店吃了一段好吃的。
五个菜,一碗汤·老爷子在饭桌上一直安慰着沈希平,他深深的同情沈希平那对“可怜的,被惊吓的”父母,一再对误诊的医生表示了自己的愤慨··晚饭后,朱晨扶着微醉的父亲回到宿舍,帮老父亲盖好被子后。
他被沈希平他们拉到学校的活动室·这几个人围在一个桌子的一角,先是大骂了一顿该死的朱晨,接着一起商议怎么办·逃过一劫的朱晨神情恍惚的犹如大难不死:··“随便怎么办,叫我死都成”朱晨唠叨着,很是惶恐。
·“不用你死,我借你一百块,你继续也许你就能翻本呢”赵学军讥讽···“别,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真的。
再也不会了,我这几天就没好好睡过,一闭眼就是我爸爸那双手……”朱晨喃喃自语,有些掉泪的倾向···“得了,得了,说那堆废话有嘛用凑钱吧”屈华宇从口袋里摸出所有的零钱,还有一张存折丢在了桌面上。
·沈希平翻了一下那张存折,讥讽:“你这存折上就三毛钱,你也好意思·”··“三毛钱不是钱啊这也就是看在我刚打这个主意,就被朱晨吓回去的大恩大德上。
要不然,三毛我都不给你们反正……实在不成,沈希平你就再得个癌症吧我发展全校给您捐款”··这群人折腾来折腾去,一个宿舍不算赵学军,才凑了两百多块钱,哎,得亏了屈华宇他们一进学校先交了学费什么的,不然肯定团灭。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赵学军看着这群眼巴巴看着他的傻逼孩子们,心里也是无奈,没办法他只好说:“办法呢,倒是有一个”··“赵爷,有事您吩咐,您说上刀山,咱就去上刀山,您说偷食堂西红柿,咱绝对不敢给您偷回茄子来……”··贝冬宁“哧”的一声笑倒了。
·朱晨的爸爸走了,上车那天全宿舍的人都去送了·赵学军看着那位把身体支出车窗不停吩咐他们好好学习的老父亲,心里也是酸楚·那晚……他们回到宿舍,酒醉的朱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他一个人给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电灯顶的灰他都给擦了。
·最令他们感动的是,在他们的枕头边,老爷子一个人给他们放了三大块牛肉干·肉干是朱晨妈妈连夜给做的,朱晨一边啃肉干一边打自己耳光···这天下午,赵学军带着全宿舍的难友一起去了三鑫商城。
这次他倒是真的想开了,今后都要在一起呢,咱总不能放着舒畅日子不过吧……而且,说白了吧,赵学军这次也是稍微的存了一些私心的···周瑞很乐意的付了钱,还跟他们很正式的签了……一份不平等的条约。
·朱晨他们自1993年4月1日开始,每天要到三鑫商城后面的建筑工地清扫,清理工程遗留下的,商场白天清扫出来的各种垃圾一解放车·自合同签署之日起直至1993年11月20日结束。
·慢悠悠的喝着特供茶饮料,赵学军隔着周瑞的办公室玻璃看着楼下那群挥汗如雨,不停喊号子的405的难兄难弟·最初的时候他们干的浑身都是劲儿,不停的开玩笑,甚至他们还拿垃圾互相丢。
大约两个小时候过去后,小面积争吵开始发生,又过了一会他们开始闹内讧,又过了一会,沈希平跑了出去,又一会……沈希平又讪讪的回来了···大体力的劳动,驱使着年轻的脊梁终于弯了下来,不闹了,也不吵了,也不埋怨了,剩下的就只有认命一般的忙碌了。
这一次倒是懂得团队合作了,一个扫,一个拣,一个推车,一个负责装车···“你这是报复吧”贝冬宁也靠着窗户看着,有关405的笑话他是真的觉得很有趣。
·“没错啊”赵学军美滋滋的品着特供饮料,捎带奉送白眼一枚:“我妈都没让我打扫过卫生,再说了,当初他们给我赶出来,还没道歉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各位:· 家里装潢,单位签到。
牛嫂迁移在娘家过日子·其实娘家有电脑,但是……只要我一写东西,我爸爸就背着手笑眯眯的站在背后看我说不许看,我爸说成过一会,背后发毛,猛地一回头,我爸离我五米远站在门那边看· 我回家的日子大约还要十五天我尽量能写多少写多少。
单位现在监管的很严,上班除了打文件,电脑不许随便用来干别的,话说领导换届,前三把火烧的我外焦里嫩·56·56、第五十五章 ... ··高橘子带着赵建国于五月初到达天州,这一次高橘子是陪丈夫来散心的。
赵建国就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倒霉蛋,在换届之前,因为一封群众来信,他跟关键领导闹了一点不会做人的小矛盾·这一次又是不上不下的挂起来去畜牧局当副局长,跟牛羊兔子猪打交道去了。
·父母的到来,令赵学军惊喜异常,但是在见到父亲之后不到二十分钟,赵学军的苦难历程便开始了···“看你这站像歪七扭八这都大学生了看看你怎么穿的衣服,花里胡哨的一点都不朴素有个学生样子吗”赵建国指着赵学军略微有些长的头发,与一件颜色稍微洋气一些的夹克衫训斥··赵学军一头雾水,母亲高橘子在那边连连摆手,挤眉弄眼··赵建国气哼哼的由周瑞陪同,从新建的三鑫商城一楼开始溜达,接着就该商城的卫生,工作人员的精神面貌乃至服务态度进行了深入考察。
赵建国同志说:提高市民生活水平很重要,但是为人民服务更重要·他亲切的接见了商场的一些家庭生活贫困的职工,并与之促膝长谈,他详细的询问了员工们的工资以及各项福利。
最后,他对周瑞说,要大力发展工作积极分子,并且建立先进工作者面板强·要号召全体员工向这些先进工作者学习……并深入讨论,每个员工要写最少五百字的心得体会,体会……要全部上墙,要每个月做评比……”··“妈,我爸不是人天州市的市长啊”赵学军欲哭无泪。
·“儿子,你就叫你爹过足了官瘾吧,他跟那些马牛羊说话,那些牲口不是不懂吗”高橘子也欲哭无泪了···周瑞倒是好脾气,自己叔叔说啥他是啥,这一路拍的赵建国倒是气儿全消了,最后终于露了一丝丝笑脸,赵学军与高橘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三鑫商城的顶楼阁楼终于建成,原本这次高橘子来也是为了帮儿子拾到拾到,可看到丈夫这样,硬是没敢说·这太奢侈的事情被丈夫知道了还是要挨骂的,这赵家的人吗,不管你是干嘛的,你必须记住你是农民的儿子,你爷爷就是个瓦匠,这话也是赵爸爸常说的。
·“儿子,你爸气不顺,咱都小心着点·这都是什么年头了他胆子小,别人是上台抓政绩,他是怕扰民·其实妈一直想,给你爸找点是什么事儿,叫他辞职得了,那不他还是人大代表吗。
以后做个闲人不好吗他遇到的那些领导都是王八蛋,娘的”··赵学军看下左右,看到父亲坐在周瑞的办公室正在翻员工签到表,连忙压低声音说:“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爸,他那套,是真的脱节了,你不管怎么干工作,这团队合作是个大问题。
我爸啊,独惯了别人未必吃他那套·要我看啊,辞职这事儿你等段时间,他帮你管老家的三鑫不是管的不错嘛,等那边有感情了再说·”··高橘子头疼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其实这几年家里的任务大部分都是高橘子承担的,没有人能比她更加知道丈夫的问题出在哪,丈夫是农民的孩子,又去了部队,他接受的教育就是俩字“奉献”他有一腔激情愿意为工作奉献一辈子。
可惜的是,他眼界不宽,接受新生事物能力差,适应期比别人慢·这就造成他与别人的差距,其实丈夫在三鑫搞得那套,高橘子并不喜欢,可是,自己的家东西,只要丈夫高兴高,怎么折腾橘子觉得无所谓。
·“妈,你别担心,这次出来啊,你带我爸爸检查□体,再跟单位请个长假·我二哥不是今年毕业嘛,你叫我二哥陪着我爸,随便给我爸找个课题,比如研究什么‘改革开放的全局性,综合性”什么的,叫我爸带几个有新思想的人天南地北溜达一次,你就说你需要这些东西,你只相信我爸爸的意见,重视他的想法。
你还不会哄他”··高橘子斜眼白了儿子一眼,顺手拧住他腰上的软肉就是那么一拧:“别算计你爸跟我,我找不到王希,你跟他说,这次的新产品必须在三鑫给我上专柜,他要敢再欠我的货。
我不介意去海南烧了他的鸟厂·你老妈我不开玩笑·”··赵学军无声喊疼,揉着腰眼睛里立刻就要溢出水来···“橘子”赵建国没抬头的突然喊了一声,高橘子讪笑的缩手:“没使劲,逗孩子玩。”
·“你什么时候懂得轻重了”赵建国骂完,扭头吩咐儿子:“你离你妈远点,她逮不住你哥,就知道欺负你·”··赵学军立刻坐离高橘子三尺远,高橘子撇嘴:“我要是有个……”··“你要是有个闺女你也不许随便拧”赵建国继续教训。
·高橘子嘿嘿笑着,脱去高跟鞋随意的把脚丫子往赵学军膝盖上一放:“给妈捏捏脚”赵学军听话的捏住老妈的脚,开始给妈妈揉脚心。
屋子里高橘子嘟嘟囔囔的声音传了出来···“这票证,说废就废了,我存的那千八百斤的全国粮票,转眼就没用了·以前我就想着,怎么着也够你们娶媳妇用的了。”
·“妈,那些票别丢,给我留着·”··“知道,你就爱存那些没用的玩意儿·”··“没用您看我的那些小钱,现在可翻了几百倍呢。”
·高橘子轻蔑的一摆手,特大气的鄙视:“你那能赚多少,对了”她突然坐起来,对周瑞说:“瑞瑞,下个月,跟我去个拍卖会,南边的地儿据说是要降价,咱也拢几块,别的咱家也不会不是,就盖楼出租,我算了,钱是没问题的。
那边合资厂多,热门地方咱不买,咱买周边的地,买了先圈着,我算了,这南方发展周期短,最多几年就有用了再说,咱家不等钱用,也不欠银行的,所以啊……咱等得起。”
·“高橘子,人吃多少,喝多少注定的,你要那么多地做什么”赵建国习惯性的批评媳妇···“做什么,咱学文也该谈对象了,在过几年我们都有孙子了。
给孙子呗·”高橘子现在可不怕丈夫···周瑞笑笑,提着暖壶给婶婶倒水,高橘子继续唠叨:“瑞瑞,三月的那些文件你不是都看了吗,去找人研究下那个就要出啥的……”高橘子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粘了吐沫翻了几页后很认真的念:“是《企业所得税法》、《不动产法》、《房地产交易法》、《劳动法》、《劳动保护法》、《最低工资条例》什么的,你小弟弟说的没错,经济发展越快,规矩会越来越健全。
这些都是给咱们制定出来的规矩,咱就得守着,总是没错的·”··赵建国这下满意了:“哎这话是正理·橘子同志说话……有进步吗”··赵学军吧嗒下嘴巴,怎么感觉自己老爹说话越来越像《我爱我家》里面的贾老爷子呢··不理老爸背着手,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赵学军凑到高橘子耳朵边说笑话:“妈,你不知道呢,我们楼下看门的老阿姨,可忙了。
见天拿着喇叭在楼下喊:323,陈总电话……407张总电话,我们那楼整个儿一个联合国紧俏物资交易大会·这几天我都不看电视,也不去图书馆了,我就听他们在楼道下面排队打电话,妈……你不知道,住在我上铺那家伙,现在是屈总,我估摸着,就要有人倒卖航空母舰了我估摸着快了……”··母子乐的揉肠子。
以前吧,也许这种笑话高橘子不会明白,赵建国更加不会懂,甚至会信以为真·现在不同了,现在老赵家人最起码知道市场规矩·你甭管多大的买卖,一买一卖流程那是死的,买卖两字看上去简单,可学经济的都知道,就这两个字你懂得了,学透了那得两年死功夫下。
这生意到底多难做,家里人是清楚的···“哎呀,你说吧,现在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像这钱都是大风刮来的,钱是那么好赚的以前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那几百块……我记得……”赵学军着急着冲高橘子连使眼色。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高橘子脱去自己的丝袜子,掰着自己的脚丫子,拿个指甲钳根本不看赵学军,就跟那里忆苦思甜:“儿子,妈当万元户那会,那儿有万元户啊切,等他们是万元户了,妈早十万元户了……哎,那才八几年吧,那会子妈就没见过那么多钱,你记得那晚吧,那么一大堆钱,吓得妈……”··赵学军慢慢站起,拉着周瑞一起将可怜的高橘子,跟脸色黑成包公的赵建国丢办公室。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我就知道我妈憋不住”赵学军无奈了··“行了,早习惯了,小叔这不是正失落吗总要找个撒气的地儿,对了学军,你要的东西都到了,我给你搬到阁楼了。
学军啊你怎么跟人不一样呢,人家都是往现代了走,你倒好,整一堆古代返旧家具丢上面·那里面万一要有个陪葬的玩意儿,你也不觉得丧气的慌。”
·“那不能有,我上去看看,哥你抗住了啊别叫我爸知道啊”赵学军很没良心的将周瑞丢弃后,一溜烟跑了。
·办公室内,高橘子的辩解声怯怯的传出来,赵建国拍着桌子训媳妇的声音传出来···周瑞点了一根香烟,一边吸一边乐·这才几年,他已经深深的融入了这个家,有时候他有种感觉,他就是这家的孩子。
有关于他自己的家,他有多久没有想起了偶尔打电话回去的时候,母亲总是遮遮掩掩,仿若自己就是个炸弹,只要一点那边就乱了···周瑞理解,失去丈夫的女人,再次走入婚姻生活,母亲也不容易。
可是这都几年了,他一直等待着母亲问他一句:瑞瑞,你过得好不好,在外面受罪不你小叔对你好吗那样的话,母亲胆怯的问都不敢问。
姥姥家提都不敢提,一到过年前那边就电话说什么,今年不过年啊,现在谁过年还在家呆着啊,人都在外面赚钱啊什么的……姥姥姥爷那边,一接电话就哭,一接电话就哭。
仿若周瑞就是那个家庭悲剧的见证···最近就更奇怪了·姥姥姥爷家竟然换号了,周瑞托人过去打听,结果真是啼笑皆非·自己那个号称做了绝育手术的母亲,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接通了输卵管,给继父又生了一个儿子,这次人家不姓周,姥爷,姥姥也迅速妥协的将那边的房产改到了母亲跟继父名下。
只求继父对母亲好些……也罢,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只是这一次周瑞的心却真凉了……··赵建国惩罚了高橘子,勒令她趴在桌子上写检查,最少五百字,少个标点都不成。
看着妻子一脸无奈,滴滴嘟嘟的抱怨,赵建国得意洋洋的走出办公室,一关门,看到侄子周瑞蹲在门口,神色黯淡的吸了一地烟头···“你都这么大了,没点长性,好歹是做领导的要以身作则。
人家打扫的干干净净,你在这里丢烟头不像话”赵建国教训着···周瑞忙抿了烟头站直了,对小叔叔讪讪的笑下:“叔儿……”··“哎……有心事”赵建国很是疼惜小哥哥这唯一的孩子。
·周瑞低头想了下,鼓足了勇气:“叔,我想改姓赵·”··赵建国脸色露出一丝喜意,又很快的遮掩了过去:“你爸,这辈子就在这一件事上犯浑,不管他对还是错。
这姓不能改,他要活着我就给你做主,可你爸没了,谁也不能不尊重他的想法·咱老赵家人做事不论对错都要一诺千金·以后,你也要这样做人,这样教育孩子”··赵建国背着手走了几步,又扭头说:“等……你有孩子的时候,给孩子改也一样。”
说完,他笑眯眯唠叨着:“该是俺老赵家的,就是俺老赵家的……”的话下楼去了·周瑞想了会,释然一笑,颠颠的追着自己的叔叔去了。
·周瑞今年都二十六了,还没结婚,也没个想结婚的意思·赵建国这次来,偶尔看到有小姑娘一直在背后对周瑞羞涩的笑,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侄儿也该是要娶个媳妇了。
·老两口在这天晚上商议了一晚上,觉着甭管怎么样,先解决周瑞的终身大事才是正经·高橘子盘算了一下·周瑞现在的月薪不少,有好几千,年底的那两层股份分红也在十五万上下,花红呢高橘子给周瑞都存着呢,他自己的薪水养家没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是给周瑞买套房子·他们问了周瑞的意思,很奇怪,周瑞不想回母亲那边,也不想回万林市,他就想留在天州·老两口商议来,商议去,这不三鑫商城顶楼这边多起了小二层的阁楼吗,就叫周瑞去随意找一套住,那边随便那一套那也有二三百个平方呢。
·不知道独居生活被打搅的赵学军,这天上午还蹦跶的欢腾,结果半上午的时候,他被妈妈拉去给周瑞选套屋子,一看到自己设计花钱整的地方被占有,赵学军有些小小的不乐意。
·“你当我不知道呢,我估摸着你就不想回去,你心野着呢赵学军,老娘告诉你啊,你就别想了,你爸都想好了·等你毕业跟你宋叔叔说一下,你给我们老实点进机关。
哎……机关多好啊,风吹不着,日晒不着,旱涝保收·”高橘子一边唠叨,一边拿着钥匙打开一上楼第一套小阁楼···“妈,你以后要带着我瑞瑞哥哥开拓市场,视察市场。
我在天州给你看着三鑫呗·”赵学军跟自己老妈一顿磨叽···高橘子走进屋子,推开窗户向下看了眼:“这周围上铁网吧,看着渗的慌·”··“上啥铁网啊,我跟周瑞哥说了,对着山那边的要修成玻璃屋。
那三面全部要上巨型灯箱广告的·”赵学军唠叨着···“你说你瑞瑞哥哥会喜欢吗”高橘子唠叨着上了小阁楼二层。
·“喜欢不喜欢我就不知道,可我瑞瑞哥哥愿不愿意结婚还是另外一回事呢·”赵学军打击着拿着一把尺子,认真量家的高橘子···“他为什么不结婚这都多大了不结婚他三十结婚那三十二才能有娃这人可不能拖,早生早脱身。
可别等到六十多了,才有孙子……都给人带不动了,早点结婚好呢,你们都早点结婚,我跟你爸爸给你们带孩子·其他的你们就别管……生出来,哎,给妈扔回家……就对了”高橘子趴在二楼阁楼地板,很认真的拿小本算尺度。
 ··“我瑞瑞哥哥吧……心挺高的·”赵学军推开窗户,趴在那里看着三鑫市场楼下的星期天促销棚说:“一般的我瑞瑞哥哥看不上,太高的吧,人家也看不上我瑞瑞哥哥。”
·高橘子顿时恼了,她蹦起来几乎是愤怒的问:“哎她们凭啥看不上你瑞瑞哥人瑞瑞一年收入十多个万元户一结婚,房子随便挑。
你说社会地位吧……咱瑞瑞好歹那也是总经理咋了凭啥了凭啥了我还看不上她们呢”··赵学军失笑:“妈,你急什么,我们是知根知底。
可我瑞瑞哥哥那不是不爱跟别人说这些吗·我伯伯那会倒是为了爱,可你看现在的结果,进祖坟都是偷偷摸摸的·对外啊……瑞瑞哥哥就是个打工的……哧”··赵学军突然失笑,给高橘子笑愣了:“狗儿子,你笑啥呢”··“妈,您又乱喊什么时候又是狗儿子了。”
“别给老娘打马虎眼,笑啥呢”·赵学军想了下:“妈,你说多奇怪,这几年我认识的山西商人不少·人南方商人吧……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咱山西商人怎么抠抠缩缩的,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有钱。
你说吧,王希自称山西人,可我知道他骨子里不是,你是没见他那个款呢,您倒好,买个车得想两年·我瑞瑞哥也这德行,平时就像个农民·”··“叫人知道有什么好,尽是事儿。”
高橘子翻个白眼:“一张嘴,两只眼,一个身体就那么长·吃好了,睡好了,就成了·你有一个小时就干一小时的事儿,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浪费了造孽还有……给人知道了,尽是麻烦……我应付不了,你爸也怕这个·”高橘子话没说完,突然也愁了,她收了尺子敲敲中间的墙壁,试探的问:“你小舅舅……”··赵学军一个激灵,站起来关闭起窗户:“妈,姥姥家的事儿,您还是别说了吧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
咱家现在不缺那几个,我只是……担心你一直伤心·”··今年年初,一直很富裕的老高家突然有了祸事·先是被银行追债,接着高家兄弟跟人做的生意,两起三角债搞得他倾家荡产。
这一次,是新房也没了,兄弟俩都因“诈骗”的名义蹲进去了·一直在家巧嘴八哥一样会来事的高雪梨,这次放了一个大炸弹,她带着丈夫孩子去了南方,她躲了……·赵建国对老高家的事儿,向来不想管,橘子也没想管。
可这次高老爷子坐着轮椅到家门口堵了两天以后,老太太发话了:“叫橘子管管吧,不然名声坏了·你们我不管着,可孙孙以后要做人的……”··“你爸也是这个意思,能钱解决的那都不是事儿。”
·见儿子一提姥姥家就愁,高橘子也愁·谁不想跟娘家亲亲热热的,这女人这辈子活的不就是个娘家吗高橘子这段时间没少抹泪,这姑娘都跟自己爹生就的骨髓里亲,看着自己爹那么大年纪了,祖产都没了……高橘子不敢恨,不能恨。
·“妈,我跟后勤说,明儿开始给我哥铺地板,打家具吧”赵学军在楼顶喊着···“哎……成,你们拿主意,说好啊,楼顶那边不能站,以后还要上空调什么的别以为是楼顶就可以随意建这个违法”高橘子出去,伸出手挎起儿子的一条胳膊抹了一把眼泪:“狗儿子我们自己家人啊,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的,就成”··“这就对喽妈……你说给我瑞瑞哥找个大学教授如何”··“可别,我还得伺候她,文人酸”··“那三鑫的员工也不错,咱挑一个”··“我看不上”··要说,这老赵家办事真可乐的,这周瑞的媳妇毛都没半根,就开始给他装新房了。
赵建国倒觉得这没啥,反正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呗·赵学军对父母的粗神经向来佩服,没奈何的,他只好请在天州市唯一的朋友贝冬宁找一些关系,务必给周瑞找个可心的。
·贝冬宁跟周瑞熟,他说话也没啥忌讳地详细问了周瑞的条件,人周瑞挺痛快:“条件咱不挑,人性必须朴实,人必须善良·我不喜欢跟人动心眼,直来直去的好。
学历不重要,中专毕业就成·模样吗……顺眼就成……”··贝冬宁回到家,跟自己妈说了一下,他小妈在团委上班,手里的小姑娘按说不少。
可是一提是个体户,人家机关干部都看不上,觉得没保障,就都否了·这事儿一拖就转眼的拖到六月中旬,房子,电器啥都预备好了·赵建国还没见到侄媳妇影子,这假期转眼也就到了。
·这天下课,贝冬宁笑眯眯的找到赵学军,给了他一张照片·赵学军接过照片端详了一下·照片上这姑娘,齐耳剪发头,双眼皮,嘴巴有些大了点,可是样子还是不错的。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天州市城建局的小董,我小妈找了人好说歹说的人家才答应见一面的·小董人挺好,就是……年纪大了一岁,你拿给瑞哥看下,要是不合适也没啥,咱再找。”
·“年纪大点懂事啊我觉得挺好·”赵学军小心的放起照片,拉了贝冬宁找到周瑞···周瑞在办公室拿起照片,上下打量了一会倒是很随意的说:“那就见见呗。”
他这一说,赵学军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哥,您这是皇帝不急,我太监急·你爱见不见,叫我爸急死拉倒·”··周瑞脸上微红,连忙站起来给赵学军赔礼说了一大车的好话,赵学军才原谅他。
经此一事,赵学军跟贝冬宁都发现了周瑞的隐性因子,此人闷骚,不是一般的骚··这天晚上,周瑞穿着崭新的西裤,崭新的夹克衫,临出门的时候高橘子还给他上了发蜡。
两边人见面的地方很传统,介绍人的家···这一次赵学军倒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这连累人家忙里忙外的,还贴一顿晚饭···“没事,我小妈那人挺好,难得我求她一件事,这女人……都是可爱的。
她们可爱的表象就在于……天生爱为别人保媒拉纤·都有做媒婆的天分·”贝冬宁递给赵学军一杯水···赵学军现在正坐在贝冬宁的卧室看人家相册,他哥哥周瑞正在楼下跟人家姑娘见面。
·“你爸不说啥吧”赵学军接过水,抱歉的问···“我爸……他对家里的事儿不感兴趣·忙着呢……”贝冬宁嘀咕了一句,悄悄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对赵学军招招手,这俩人蹑手蹑脚的溜出卧室,开始坐在楼梯上偷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牛嫂家小蜜十二:为了不叫各位姑娘饿着肚子等更,俺自己也早上没吃饭那·(羞涩很饿啊)·就先更了,那不顺了就留言啊。
吃晚饭回来就改啊·57·57、第五十六章 ... ··赵学军跟贝冬宁坐在楼梯上正做偷听之事,周瑞这个人,显然在恋爱上是个傻的,这一见面他就把自己祖宗八代,户口本上那些事儿有的没的都说了出来。
·周瑞:“我爸是个上门女婿·”·对方羞怯怯:“啊·”·周瑞:“我妈改嫁了·”·对方略微惊讶:“啊”·周瑞:“我有个弟弟,今年一岁了”·对方不懂:“哈”·周瑞:“我就一般学校毕业。”
对方无奈了:“哦”·周瑞:“我跟我小叔叔家过日子·”·对方郁闷了:“哦·哦·”·周瑞:“我就是个普通的个体户。”
对方很平淡的喝水:“个体户挺好·”·周瑞:“也不好,不是铁饭碗·”··赵学军很想敲开自己哥哥脑壳看一下,那里面是不是装的只是一碗豆腐脑他怎么可以憨傻的如此坦诚贝冬宁挠挠自己的耳垂,在赵学军耳边说:“你哥可真老实。”
·赵学军无奈的抬头看屋顶···时间缓缓的停顿了一会,那位叫小董的姑娘,终于开口到:“我父母身体不太好,家里兄弟姐妹多了点·你家呢”··周瑞:“多点好,现在……我家就我一个过。”
小董:“……那挺好,什么都是你的,没人跟你争·”·周瑞:“恩,没人争也不好·”·小董:“……那……那……”··赵学军着急的直挠墙,一直挠到口袋里的BB机刺耳的响了起来,楼下的声音赫然而止。
贝冬宁失笑的看着赵学军捂着口袋向里跑,待他进去没一会儿,他又返身出来,脸上神色苍白……嘴巴里磕磕巴巴的一边跑一边喊···“哥,哥……快点,咱奶,咱奶不成了……”··寒假的时候,奶奶还趴在家里的小屋玻璃上,笑眯眯的看着赵学军放彩明珠。
橘子妈说,奶奶其实看不到的,她眼睛里长了白内障,医生说白内障要长满了才能做手术·赵建国对老母亲做这么大的手术很担心·橘子妈说:现在什么科技了,管保没事的……这一家老小,还等着奶奶做手术呢……任谁都没想到,奶奶会这么快就要走了。
·赵学军从来都不觉得奶奶会死去,他觉得奶奶跟死亡这事儿没一点关系···六个小时后……赵学军跟周瑞回到天州市,这一路周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开车回来他把车开到一百三十脉速上下,这一路不知道都收到了多少罚单,超了多少车……那之后许多年周瑞一直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是个奇迹,赵学军也这样想。
·奶奶今年81了,她老了,老到有一天早上起来后,脸肿的厉害,就像个大头娃娃似的·民间有句俗语:男怕穿靴,女怕带冠·意思是男人老了怕脚肿,女人老了怕脸肿。
老赵家一家大小,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赵建国那天正在上班,接到改霞姑姑的电话后,他只是叫了司机回去接了老母亲去医院随便看看,只以为是吃错了东西,过敏了。
可老太太这一入院,医生检查完就很直接的告诉他:“老太太年纪大了,到时候了,回去吧,没几天了·”··赵学军跟周瑞这一路急行,次次赶不上趟,他们赶到医院,奶奶已经被父亲与省城赶回来的大伯伯一家送回了故乡,改霞姑姑在家焦急等着他俩,见到周瑞后对他说:你叔说,你爸也该回家了。
·周瑞这才想起,自己爸爸还在烈士陵园挂着呢···老家的规矩,人不能咽气到外面,必须在有气的时候抬回家·赵学军能够想象的出,父亲有多么的措手不及,这一刻,那个号称坚强的男人,有多慌张··周瑞拿了单子进陵园取父亲骨灰,赵学军等在陵园门口,越呆越害怕,还有些浑身发冷。
当他看到对面的邮局,竟鬼使神差的他就给王希发了一封电报:奶病危,速归·发完,他又后悔了……··一顿等候,一顿忙乱,赵学军稳定心神,找了一个本子记录了好多需要买东西在上面,他打了电话安排下去。
他知道,父母看上去很坚强,其实心里是很依赖奶奶的·奶奶这一走,母亲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家里一定乱成一摊了……··一个半小时后,赵学军与周瑞坐在三鑫商城运货车的白布堆上,周瑞抱着自己爸爸的骨灰,神色迷茫,他也不知道是该哭自己的父亲,还是应该去哭奶奶。
好像,奶奶还没去吧……··赵学军也茫然了,上辈子,奶奶就活到77岁,这辈子好像还多活了几年·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呢··远处山峦曲线一直起伏着,赵学军的心犹如掉在油锅里一般,又期盼这车快点,又觉得这一刻像个梦一般的不真实,也许一会儿朱晨会猛的推开宿舍门,喊他们早起。
于是,他闭起眼,假装这是个梦,他等着早起的铃声,可那铃声怎么还不响呢··“我怎么还不死呢”这话是奶奶这几年常常要唠叨的,她活了个大岁数,跟她差不离的朋友都早早的去了,没人跟她玩,少有人能跟她聊出共同的话题,奶奶一直是寂寞的……可她从不说。
赵学军很后悔,要是考在万林市就好了···车速越来越快,改霞姑姑从车厢前甩过一床被子,赵学军跟周瑞裹在一起取暖·颠颠簸簸的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汽车停下,半梦半醒的赵学军下了车子,看着面前的小村落,这是自己的原籍,今后真正的魂归之处,他的故乡万林市城郊的“岭上”。
他回来干啥来了对啊他们说奶奶要死了··“三儿三儿”赵学兵的声音从那边的高坡上传来,赵学军看着自己的二哥,一下就找到了主心骨,他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在入村的碉楼石板子路上硬生生的滑了一跤,膝盖立刻磕破了皮。
·赵学兵一把拉起自己弟弟,检查了下他的膝盖,用手随便沾了一些吐沫,帮他抹了伤口说:“还好,还好·赶上了,赶上了咱哥回来的最快,部队的直升飞机啊”说完,他拉着赵学军又是一顿急跑。
·周瑞抱着自己爸爸的骨灰盒也向里跑,跑到奶奶家大门洞的时候,村里有族叔叔悄悄的挡在了他身前,低声说:“娃,你爸爸是死在外面的,不能进·”周瑞顿时呆了。
·后来……高橘子从里面跑出来,她打开院门外的一个杂物房也是悄悄的压低声音对周瑞说:“给你爸准备好了,先把你爸爸放这里·娃,你莫哭,婶婶在呢。”
周瑞跟着高橘子进了杂物间,看到里面有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祭台,这才放下委屈,吸吸鼻子咽下泪···院子里有很多人,赵学军一个都不认识··院墙那边也有很多人,赵学军还不认识。
有人打开门帘,赵学军推开成堆不认识的人,走到奶奶的炕边···不知道谁帮奶奶穿好的寿衣,寿鞋·奶奶就那样躺着,大口的出着气,仿若要把全身的活气都要呼出去一般。
这一刹,赵学军觉着这好像是自己的奶奶又不像!她像是个陌生的老太太·梳着整齐的髻子,耳边插着金色的簪子,她穿着紫红色缎子长袍,脚上的绣鞋上还绣着云朵跟荷花,奶奶从未这样鲜亮过呢这是谁呢是别人吧是梦吧··赵学文放开自己奶奶的手,对小弟弟招呼了一下:“三儿快过来。”
赵学军走过去,慢慢跪下喃喃的喊了声:“奶奶,我回来了·”··赵家奶奶的眼神是浑浊的,她谁都认不出来了,只是在那里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赵学军将耳朵贴过去,仔细的听着:··“好多……人……他们在房梁上跳舞……叫俺去……俺不去,你们拉着大牛车来接俺……俺才去,这一次俺是要坐车的……谁成婚都用走的去婆家……俺不去,俺委屈……”··又过了一会,两个熟悉而响亮从声音打西屋传来,像是在吵架。
赵学军抹了一把眼泪,松开奶奶的手,出了屋子奔了西屋去了···西屋里,赵建国正在跟自己的哥哥赵建宗吵架···赵建宗:“我就这一个娘,请个大戏班咋了”·赵建国:“哥,我好歹是个领导,现在都不许大操大办”·赵建宗:“我就是个普通人我花的是自己的钱滚你娘的狗蛋的领导”·赵建国:“我不是不舍得花钱我也就这一个娘”··赵学军看看屋子里的人,自己大伯家的三个堂哥,春雷,春雨,春波,两个堂姐,春秀,春锦都一脸尴尬的坐在那里,劝也不是,说也不敢。
这些哥哥姐姐与奶奶的情感并不深,大概是因为住的太远的缘故·赵学军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悲伤,只能看出一丝无奈··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爸,吵架要能解决问题,您就继续吵,我奶在那里喊你们呢”赵学军对吵得面红脖子粗的两个长辈,高声说了一句,赵建宗,赵建国连忙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军军回来了”大堂兄站起来,对军军很是客气疏离的打招呼···“哎,回来了……”赵学军也很客气,不是说大伯家人有问题只,是因为这些年,两家人一直很疏远,远的久了,都不知道怎么亲厚了。
·院子里,高橘子正跟自己的大嫂大眼瞪小眼的无声吵架,老太太刚才穿寿衣的时候,高橘子刁钻,给老太太穿了十三层,她就是不给老太太穿长嫂准备的寿衣,她嫌弃不好。
她长嫂一生气,把她准备的寿鞋丢到地上,换了自己准备的荷花绣鞋···赵学军与堂兄堂姐们相对无言,这两家人的积怨,其实大部分的矛盾,都来源于家里这两个女性长辈的内部斗争。
赵学军尴尬的陪着站了一会,转身出了门···赵家奶奶辈分不低,加上她是这个村子活的年龄最大的老人,所以很多亲戚早早的就来了·这会子老太太还有气儿,加上老赵家人都是住在外地,本地规矩小辈子人那是概不清楚,大人吵架,孩子们也不敢做主。
现在,根本没人主持大局,现场混乱的很,没人招待,没人管的亲戚们,叽叽喳喳的堆在一起说闲话···赵学军心里苦笑了一下,在人堆里找了半天,找到村子里的支书赵善根,按照辈分,他要喊对方哥哥,善根每次去万林也都会去家里坐。
·“善根哥”赵学军打了个招呼,把对方拉到一边···“军军回来了·”善根跟赵学军打了个招呼,带着对读书人的敬畏,递来一支烟。
·赵学军连忙拒绝,跟他坐到一边的石头上解释:“善根哥,这家里也没个主事的,我爸跟大伯……有些乱,叫您笑话了·”··善根讪讪的一笑,按道理这村子里他官最大,一般都要找他拿主意的,可赵建国家随便找一个出来都是有本事的,去年橘子婶婶还给捐了钱,修了小学校。
这下子名气是更大了,善根那是压根不敢做主,更别说指手画脚了···“善根哥,你看,我爷爷那会子,都是村里人帮得忙,那阵子穷,办得不好,我奶奶提起来总是哭,说是亏了乡亲,乡老们。”
·“那不能,都是一家的,不记恨那些·”··赵学军从随身带的提兜里,拿出厚厚两叠钱,直接塞给善根,这钱是他临出门的时候从银行取的,善根顿时惊了。
·“善根哥,咱这边的白事挺讲究的·咱奶也总说不能失礼,所以……所以我想了下,这事儿暂时就交托您办下,您给撑撑,要是乡老有意见,钱不够你来我这里取。”
·“那里花得了这么多”善根有些急:“你个娃娃家,可不敢做这个主”··赵学军笑笑:“善根哥,不是我做主么,再叫乡里的乡党们呆在外面就要招惹人笑话了,这人一丢不是俺一家,是全赵家人的脸面。”
·善根回头,看看那边拥挤着看热闹的人群,这次倒是认同了赵学军的意见···“善根哥……麻烦您……,在……在俺奶奶去了后,就在大队那边支账房。
咱先准备五百包挂面,五百盒饼干,再准备三十条香烟·俺爹是……大小是个领导,这白事礼钱一分都不许拿,谁来拜祭,添个名儿就成,一户发五斤挂面,一盒烟,一包饼干做回礼,我们都在外地,回礼就不等事完了办了。”
·“哎,这事成,排场上面也说不许大操大办,咱不收礼,那就不算大操大办”··“请村里的婶娘们,帮着把孝衣都赶紧预备好。
黑布,白布,红布,山下工具车后面都备齐了,祭纸也买了,要不够您就只管再买去·”··“哎,是这样,是这样·”··“再请人剪纸钱,纸扎(用于祭祀及丧俗活动中所扎制的纸人纸马、摇钱树、金山银山、牌坊、门楼、宅院、家禽等焚烧的纸品)要按最好的来,都要双份。
善根哥知道,俺三伯伯也要呢·”··“哎,要的,要的·”··“撑棚,撑锅,剪纸的,打杂的乡亲一天每人给三十块·请来的大宾(最年长的男性长辈),过后给二百”··“不用,不用都是晚辈,钱就不用给了。”
··“要给,不给不行·这个……善根哥,阴阳先生,道场主持的,麻烦村里的人帮着跑一次请来,多钱不计较,要最好的。
山下有车,您尽管指派,都听你的·”··“哎,能成能成军军……哥看出来了,军军是个办大事的。”
·“怎么会……我且不懂事呢,这都要靠您撑着·哥你放心,事完了,我就去您家重谢这家里的丧事,要搬到院外面,可能要拆几个小煤堆,跟村里的乡亲说下,等事儿完了,俺们赔。”
·“俺也是晚辈吧,见外么……那不能说谢的都是晚辈,煤池子拆就拆了谁敢说,哥给你啐他们”··“奶奶说……奶奶说要请三天电影,开六天书。
还有丧事的八音会,这定钱也从这里算,要请最好的,最有名的……钱不够您吱声·”··善根哥不由得哭了,哭的鼻涕都流出来了:“那就是俺们……俺们逗老太太说笑么咋就当真了么”··赵学军泪巴巴的看下家那边,忍了下继续安排:“哥,俺奶奶那个遗像,俺爸早给准备好了。
你一会帮俺取来,悄悄给我·需要的米面油粮你尽买,再借三十张大台,椅子桌子,用下大队院子,亲戚们来了,就叫人带去那边,等咱锅子撑好了,机器面不要断,乡亲管饱吃,来帮忙的婶娘,长辈带全家来吃,空出手就多帮衬下,俺们重谢”··善根哥大概觉得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方的,不由有些震撼:“这主,娃你能做了么”··赵学军笑笑:“咋能我做么钱是俺妈给的。”
·“我就说嘛婶娘这事儿,做的漂亮十里八乡那是头一份·咱奶有福气”善根这下服气了,彻底服气了。
·赵学军安排好了,一再吩咐,不许收白事礼钱,甭管以前给别人上过多少礼·赵建国当一天领导,这钱就不能要·善根答应了后,拿报纸包了钱,走到人群前头,很牛气的点人名,安排事儿,没片刻,那门口看热闹的便散了……··这天夜里,家里的人都没睡。
都坐在奶奶身边默默地等待着·赵建国跟自己哥哥意见不合,一下午吵了三次,还挨了自己哥哥一脚·过十二点的时候,善根指派着几个村里的亲戚捧着做好的面条进屋,挨个的给他们端了,叫他们吃。
这两个一直在吵架的长辈,竟然也不问这面是咋来的,只是闷头的吃了几口后撂下碗,继续站在门口小声争辩起来···赵学军躲在小厨房,用奶奶的小锅熬了一锅稀饭,拌了土豆泥端进屋里。
·“奶,咱吃点·”赵学文扶起奶奶,掰开她的嘴巴···“不吃了……俺……不吃·”一直犯糊涂的奶奶,突然神色清明,好似又看到了。
她拨拉开赵学军的饭碗问他:“军……你哥呢瑞瑞呢俺瑞呢”··蹲在外面的周瑞连忙进屋:“奶,我在呢。”
他进屋拉住奶奶的手,身上只是颤抖·人家都是靠着自己父母,一堆堆的呆着,只有他没爹没妈的蹲在外面·这会子周瑞一直在害怕,不知道怎么了,他总觉得自己更加可怜了,给他做主的奶奶这都要去了。
·“你跟奶奶说实话么,瑞儿”赵奶奶抓住周瑞的手,眼睛盯着他···“奶,说啥么”··“你爸,你爸爸,俺建业……是不是没了”奶奶几乎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周瑞看下自己的小叔叔,赵建国回头看下自己大哥·赵建宗点点头···周瑞哇的一声哭了,委屈的很:“呜……奶奶……我爸……早走了”··顿时,奶奶的脊梁骨就给抽走了,她软在床上喊了几句儿,又咬咬牙,把大伯叫过去,劈手就给了一巴掌:“打……你个不孝的,咋就不说咋就不说咋当哥哥的,你就没个哥样子,你小心眼吧我还不知道你”奶奶说完,大口喘气··赵建宗没吭气的跪在地上,小声呜呜……赵建国赶忙跑过来也跪着,抓住自己老娘的手:“娘,不怪俺哥,是俺拿得主意。”
·屋子里,不知道谁突然痛哭出声,周瑞呜咽的哀求:“奶奶,别走……你走了……谁管我”··赵家奶奶仰脸躺着,嘴巴里嘀咕着:“不管了……俺管了一辈子……你爷……也辛苦了一辈子,俺看到了……宗宗……你爹他拉着大牛车来接俺了,他们都来了……宗宗,建国,俺跟建业走了,你们……给瑞瑞娶媳妇,盖……房子”··“娘”·“奶奶啊”··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奶奶去了。
赵家的哭声震天的响了起来·赵学军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谁把他拖起来,给他换了做好的孝衣孝裤,天黎明的时候,从镇子那边请来的八音会坐定,一声凄惨的唢呐声震天的喊起了哀乐。
·奶奶被放到了她每年漆一遍的棺材里,赵学军死死盯着,生怕别人碰疼了他奶奶·他看着那张露着笑意的脸,只是觉着不真实·他将两只手捂在奶奶的脸上,一直捂到冰凉,再也没有了奶奶的温度。
他就是舍不得放开,谁拉他他跟谁急,谁也别想拽开他的两只手,他就想给奶奶捂热乎了,给奶奶捂活过来兴许可以呢医学上不是有假死吗··他的耳边一直响着奶奶的声音:俺军军的心里啊心里能跑个大船哩俺军军啊要带我去南方看大鹅……··军军啊给奶奶再放个炮你娘来年给你赚大……钱娶媳妇儿……··后来,有人抱住他,抓住他的掰:“军军,是我,是我,王希回来了是我啊”··鬼使神差的,赵学军放开了手,那一刹,他好像看到奶奶笑得更开了,她仿若再说:俺就知道,俺早知道了,只是不说。
··王希拖着赵学军来到院子里,搂着他一动不动的安慰了半天:“军,我回来了,坐飞机回来的……别怕啊我知道你难过,你跟奶奶最亲了。
你哭啊,不能不哭的奶奶死了你得哭你不哭奶奶以为你跟她不亲啊,你哭啊哭啊”·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赵学军的脚顿时软在地上,扯了一声长嚎:“奶……奶奶啊”··身边有人说:可算哭出来了,小三儿就跟他奶亲。
又有人说:可不,小孙孙呢奶奶看大的···那之后的九天里,赵学军根本再也没有机会悲伤·他被人指派着去报丧,跟着堂兄,堂姐们跪在奶奶的灵前还礼,烧纸,三叩头,九叩头,满村子跑道场……王希一直在他身边陪着,半步都没离开过。
·他逮着机会就求赵学军睡一会,赵学军跪累了就直接缩在王希的怀睡过去···奶奶出殡那天,场面很宏大·跟高橘子有关系的单位,跟赵建国,赵建宗有关系的单位、熟人送了大量的花圈,帐子布,那些祭礼能排出二里地去,再加上赵家根本不收礼,一时间老赵家这事儿办的实在地道,办得好的呼声,四乡八邻都传遍了。
·赵建国这几天赶出一篇祭文,在老母亲入葬这天,他当着全村的面,拿着纸很认真的对村里人抽泣、哽咽着念到:··我的母亲,是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她一生勤劳善良,坚强耿直。
我的母亲,是一位慈祥的家庭妇女,她做了一辈子饭,从来没舍得端过第一碗……饥荒那年,全村人去逃荒·父亲不在家,有人说:你把你儿子送给别人,这样还能活几口。
可母亲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赵家的娃子不送人就这样,母亲撑着小脚带着我们一路要饭要到几百里外的黄河边……我的母亲……是一位普通的……··乡亲们那里懂这个,只是在那里叽叽喳喳的看热闹,只有老赵家的儿孙在认真听着,在认真的追思。
赵建国一边念,一边哭,哭的他哥哥赵建宗走到台阶上与他搂在一起又嚎了一场·这兄弟俩倒是奇迹一般的在母亲灵前和好了···按照岭上的习俗,最小的孙孙抱奶奶的照片。
最后这天,赵学军就抱着奶奶的照片发呆,他也听不到,也说不出,他嗓子在三天前就奇怪的嗓了,浑身的力气都不知道去了那里·只要王希一松手,赵学军就会软在地上,跟一根软面条似的。
·赵学军甚至觉得很奇怪,上辈子他跟奶奶好似没那么亲,可这辈子怎么就这么伤呢,伤的心都碎了·可心碎成这样,咋就哭不出来了呢莫名其妙的,都来不及哀伤,这丧事就办完了。
在奶奶封坟的时候,赵学军直接晕了过去,不是悲伤的,他是累倒的···长长的睡了一觉,赵学军从老家的砖头炕上爬起来,他依然被裹在王希的怀里,王希在他身边胡子拉碴,呼噜连天的睡得跟死人一样。
·趿拉着鞋子,赵学军推开院门,院子里早就被乡亲收拾的干干净净·树上,知了在叫着,奶奶养的那只羊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一切都如此安静,赵学军看了它一会,走过去,牵着它,慢慢的向着山坡那边,赵家祖坟的走去。
·一培黄土,一个花圈,凄凉的拥在祖坟堆里,奶奶跟爷爷就睡在那地下·赵学军慢慢的坐下靠着石碑,闭着眼睛,在心里跟奶奶承认错误···“奶奶,你说,要是我不娶媳妇,一辈子不结婚,我爸爸会不会生气您也会生气的吧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跟命运抗争,我自己都不知道那里出错了……奶奶,您知道吗您知道那里出错了吗谁能给我一个答案呢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呢奶奶,我辈子想一个人过,您看成不,就一个人,好好的活着。
我这么说,您生气吗一定会生气的吧……别怪我,奶奶,我也没办法”··赵学军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一直念叨到,王希打那边的山坡上来,远远的看到他就松了一口气似的,故作轻松的走到赵学军的面前,低头看他,赵学军也看着王希,眼睛黑亮,黑亮的。
·王希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靠在他身边坐下:“山上凉,坐一会就回去吧”··赵学军不吭气,把头扭到一边···“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们也有这一天,我爸那会儿,我死了的心都有。”
·赵学军还是不吭气···“人要往前看……”··赵学军站起来,拉起他的手冲他摇摇头,指指山下·王希拍拍他的头说:“想开点,奶奶都八十多了,高寿呢”赵学军点点头。
·他们一起往山下走,快到山脚下的时候,赵学文正急的往山上冲,他一边跑,一边冲着赵学军喊:“学军,学军,宋伯伯出事了……”··赵学军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想起来宋伯伯是谁赵学文喘完气,他这才压低声音在赵学军的耳边说:“学军咱爸赶去省城了,宋辽阔急性脑梗塞住院了。”
·无声惊讶……赵学军张张嘴,一肚子话半个字也问不出·怪不得这次跟赵建国关系最好的宋辽阔没有来···“你不知道,宋长安在学校里跟男人……睡觉,被他学校抓住了……”赵学文的表情极度厌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到。
·王希感觉到赵学军的身体突然就急剧的发起抖,抖得最后缩成了一团,一仰一仰的他连忙抱起他·赵学文也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宋辽阔出事,赵学军怎么吓到了他忙伸出手握住弟弟的脉搏,感觉了一下,对王希说:“赶紧的,村下有卫生所……兴许有镇静剂。”
·耳朵边,好多好多的风吹着,赵学军压抑不住的浑身痉挛·神智却无比清醒……好多人,好多人在喊着赵学军的名字,可赵学军却无法回应。
后来救护车来了,在上车那一刹,赵学军看到了奶奶喜欢站着的那块大青石头···石头上,奶奶穿着一身红底儿缎子花衣衫,梳着一条油亮的大辫子,年轻了有几十岁,她跟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一头大青牛拉的篷车上对他笑,对他挥手,奶奶在喊:“军军奶奶走了,你要好好的啊……奶奶现在可好了跟你爷爷一起……坐大牛车赶集去呀”·· ·作者有话要说:呃我家装修工人,利用我买的最好的油漆涂料,把俺家装潢成了单位会议室那颜色是一摸一样啊·58·58、第五十七章 ... ·赵学军哑了,家里犹如遭了晴天霹雳。
赵建国一生的霉运都像在这一年汇集齐了一般·先是母亡,接着政治上的挚友病危,再然后……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莫名其妙的成了哑巴···“我养你们哥三,你大哥,二哥生下来丢地上见风就长大了。
都没有你这样叫我费心的,一颗心累成八瓣子都不够给你一个人用的·”··从来没有抱怨过生活愁苦的高橘子,陪着儿子走了十七八家医院之后,终于抱怨了出来,她这种抱怨难免带了一丝哀求,哀求儿子,心放宽点吧,放过自己吧。
·她自己忙生意,忙婆婆的丧事,忙外省的商场,已经忙的恨不得变成千手观音,她的心从未这样心累过···“并没有多大的事,慢慢就会好,您回去吧。”
赵学军将要说的话写到纸上递给高橘子···高橘子拿着纸条看了一会,随手塞进一边的垃圾桶,恨声说:“我是个做妈的,看不到你好,做什么都做不到心里去。”
·“您这样我压力更大”··“少威胁老娘,毛都没上齐你懂屁的压力”··赵建国带着一位医生,匆匆从二楼走来,他背后印着医院狭窄窗户里透出的光环,一圈一圈的……就像个马上要升仙儿的佛爷。
 ·“结果出来了·”赵建国语气沉重的说···高橘子站起来紧张的看着他手里的报告单:“怎么说的”··“还是那样,心理疾病……我就搞不懂,怎么是心理疾病呢”赵建国怕儿子听到,嘴巴里嘟嘟囔囔的低声说着:“这可咋办,咱三儿才二十一岁。”
这几天他觉得心境都提前苍老了,只要小儿子能好,他愿意那一切来换,什么官位,什么政治都是他娘的扯蛋呢···“这虽说是人吃五谷杂粮什么病都会得。
可现在这孩子是吃了什么了,老宋家那个是要了老宋半条命,军军是叫老娘操碎了心·哎,这可怎么好……我说赵建国,是不是咱娘丧事冲撞了啥,老赵……要不然咱找个阴阳先生给看下……”··“你够了高橘子”赵建国心累得不成,很是厌烦的训斥了一句。
·高橘子闭了嘴···赵学军站起来,递过自己写满字儿的纸条给父母,眼睛里带着一丝哀求,一丝焦虑·他比任何人都想说话,都着急,可是就是说不出,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堵在他灵魂的喉管上,一丝气都没给他露,塞的那叫个合合适适半点缝隙都无。
·赵建国拿着那张纸很认真的念着: “……唔……恩恩,‘我想去南方散心’对对,应该出去走走,散心好……‘你们越着急,我越说不出,所以还不如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放屁我自己儿子变成哑巴了,我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吗‘爸爸妈妈,请不要再为我操心,你们越是这样,我越难受,对不起’我说……你道什么歉,哎,军军你这孩子啊心思太重这是怎么了呢”··赵建国将纸递给高橘子,高橘子读了一遍,抹了一把眼泪,吸吸鼻子:“算了,算了,就听医生的,注意营养……嗯,多多锻炼,多看有益身心的书,出去走走。
不上大学都没什么,咱家养的起你,回吧……都回吧” ··“人辽阔也在这边的医院呢,咱去看一眼·”赵建国拉住高橘子的胳膊。
·“我知道,这不是去附近的商店买点营养品吗王希跟婶子走我提不动那么多东西·”高橘子招呼了一声,王希不放心的放开赵学军。
·赵学军冲他笑笑,表示自己很好,王希这才安心的快步跟着高橘子去了···“王希这几年是越来越懂事了·”赵建国感叹了一下,坐在儿子身边。
·宋辽阔抢救及时,这边的医生药也用的好·虽然现在他嘴角有些抽抽,可是这眼见得就能出院了···这天上午,宋辽阔正扶着床练习走路,见赵建国一家一进门,宋辽阔那张变形的脸,顿时宛如见到了亲人一般的热泪盈眶了。
他拉住赵建国的手,磕磕巴巴的说:“这……这都是……造了什么孽”··赵建国放下东西,拍拍他的手:“那家养娃容易,一样的,一样的你看我家三儿,哎……这好端端的就成了哑巴了。
我跟橘子这都愁死了”·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一向高雅大方的刘青,苍老了十岁·没染的发根上全是成片的斑白·高橘子跟刘青的关系向来不错,看到她这样心里也是实在的疼。
·“橘子,你说……他喜欢什么不成,偏偏喜欢个男人……”··高橘子搂住刘青的胳膊,不停的拍打安慰:“没啥,没啥……还小呢,不懂事。
我娘家那两弟弟都孩子爹了也不是不懂事不是,到现在都还在里面蹲着呢,这些倒霉孩子就该进去住几年长点教训”··赵学军身上有些冷,他将自己又缩进阴影,索索发抖。
这两家父母的抱怨跟哀哭,就如鞭子一般的抽打在他身上,再生的勇气被抽打的一干二净,什么所谓的改变这一刻都空了一般···王希觉着不对,伸出手将他拉到太阳底下,很严肃的对他说:“晒着点太阳,你又不是蘑菇老喜欢去阴凉地儿干啥”··赵建国很仁义的留下了,他每天陪着宋辽阔跟他散步,跟他扯闲篇,一直陪到他出院,这才两家人一起回到万林市。
·而赵学军……他又回到了天州·此刻正值暑假,虽然高橘子一再要求儿子跟自己回万林市,可是这一次赵学军不敢回去,也无法回去,也不准备再回去了。
··他成年了,成熟了·有些大人开得无伤大雅的玩笑,男男女女的场合是防不住要去的,他不想将自己卷入任何一段谣言当中·他没有去学校,只是住进了三鑫商城的楼顶装修好的阁楼,学校宿舍他也不准备回去住了。
他就这样每天过着最健康的生活,早睡早起,锻炼身体·闲逛溜达,吃好玩好·王希像个二十四孝儿子,也是每天不离身的跟在他身边···这天清晨,气温并不太热,赵学军拿着一本书来到楼顶温室外的一把太阳伞下,躺在竹椅上看书休闲。
·王希这段日子把业务都搬到了天州,现代社会的灵活性此刻倒是彻底的显现了出来,这家伙的大哥大一开,三鑫电器城的电视一劲儿向上翻花点···“你少看几本书,死不了喏,张嘴”王希唠叨着,将一瓣桔子塞进赵学军的嘴巴里。
·赵学军低着头,眼睛继续盯着书页···“我帮你联系宋长安了,应该会有消息的,你说吧,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他坏话呢,我也没说啥啊可……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还犯这样的错。”
王希一边唠叨,一边继续低头掰桔子瓣:“等他老子气死了,有他后悔的……”··赵学军烦躁的丢开书,丢下王希进了屋,还反插了门···王希一脸迷糊,看看丢在地上的书,看下手里的桔子,一桌子的零嘴儿挠挠脑袋嘀咕:“这小祖宗又咋了”··天上的日头坠下一半,一条并不太好的消息传到了天州市。
赵学军在得知消息后,连夜去了宋长安上学的那个城市,王希也随着一起去了···命运走入岔道,原本属于赵学军的命运,奇迹一般的落在了宋长安那位小恋人的身上。
这一次与上一辈子不同,这一次是一起暴露的···人跟人总归不一样,宋长安有个位高权重的姥姥家,有个出院后依旧可以回到工作岗位的市长爸爸·最重要的是,他有个百折不挠的个性,能够保护自己的一份杀性与本事。
这一点就区分了赵学军与宋长安的命运·赵学军会一落千丈,从此走向末路·而宋长安他会使劲向岸上游·哎……怎么说呢,这样说吧命运喜欢折磨人,命运热爱锻炼强者,宋长安还没游上岸呢,这就又出事了。
·暑假以来,宋长安就跟自己的小恋人躲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宋长安一直对自己的小恋人安慰说:既然学校不要我,既然父母不要我,既然他们都看不起我·那有什么我们自己看得起自己就成了。
这些事,这些事有什么呢没什么的,咱出国去,干自己的事业去宋长安放下这话,便到处借钱,到处找关系为自己跟自己的那个小恋人,铺路活动出国去了。
·赵学军是知道宋长安在活动出国的事儿的·他对此只是觉得好笑···出国可以躲开其实,在那里不一样呢,内地还没有那条街隔开了,剪短袖子区分同性恋的。
内地也没那么多宗教每天想着指责你,阻止你,甚至遗弃你的,外国的月亮那也不一定是圆的·当然,这话他都是在肚子里想下,也没写给谁看···在宋长安离开出租屋,出去找门路的第四天,与他同居的那位小恋人,因忍受不住指点,忍受不住家里断绝关系的消息,忍受不住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与世隔绝的孤寂,忍受不住宋长安离开他的每一刻的不安全、孤独的、自我唾弃的、颤栗等待无路的绝望……·他离开家,带着那一路几乎就是千夫所指,背部犹如千百根钢针在扎着他的闲言碎语回到学校。
他推开学校教学楼顶的门,站在八楼的顶端向下看了几眼,并不感觉到绝望,只是觉很舒畅很解脱一般的,张开双臂飞身一跃的……跳了下去···他的血,飞溅在楼下的水泥地板上,开了很大一朵血花。
对于他的死,学校议论纷纷,可无论是他的家长,他的亲友,他的师长竟然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有种……这个大麻烦,他可算是走了的感觉···宋长安身边的人都离他远去了,他所有的钱都拿出来铺了出国的路子。
从恋人死去的那一刻,这个自命不凡的年轻人,终于真正的遭受到了打击,这种打击使他近乎于绝望,觉得活人实在是没意思,不如就此跟了去的好·他坐在医院停尸间门口,呆呆的等待着,等待恋人家里可以有谁来再看他一眼,好令他走的不那么寂寞。
他在冰库外等了一天一夜,除了他叔叔宋瞭望送了五千块钱来,然后……再没人来了···一直自认为聪慧,玲珑,圆滑之极的宋长安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否定,他开始寂寞,开始寂寥,开始觉得害怕,这一次他算是真正明白了,他被放弃了,被整个社会团体抛弃了。
·这个时候宋长安才第一次发现,什么傲骨,什么天分,什么资历,什么家事,什么情感,什么爱,什么文化,什么的什么都抵不过规则,他不过是个人,还是个众叛亲离的未毕业的大学生而已。
他保护不了自己深爱的人,甚至他现在都保护不了自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此地,被动的等待着指责而无力反抗···医院最最寂寞的那条路,响起了清晰脚步声。
宋长安失魂落魄的靠着墙根坐着,他懒得看是谁来了,随便谁来都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与困境···“长安……节哀顺变吧·”王希想了半天的词汇,找了个合适的。
·宋长安抹了一把脸,四天没洗脸了,胡子拉碴的不精神的很:“哎,你们怎么来了指责我来了,还是挽救我来了没事,随你们说”··赵学军迅速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无处藏身”··宋长安看着那张带着关心痛心的脸,顿时有了一种,我的苦这人竟然懂的了悟,他憋下泪苦笑:“是啊,无处藏身,都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都说我做错了,这可怎么好我都不知道我干了什么,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上公车也给老人让座了啊”··赵学军陪着他坐下,从口袋拿出哀求干爹快速办理的大学邀请函,还有一些钱递给宋长安。
·宋长安本来想拒绝,可又一想,那人跟自己一场,好歹也得给对方买一块像样的墓地,最起码的……好一些的骨灰盒那也是要得的·他放下来身段,接了钱,冲赵学军点点头:“不说谢谢了。”
··赵学军木然的点头,这里的气氛或者味道都不是他喜欢的·而“睡”在他身后屋子冰柜里的那个人,和他曾有的命运是何其相似,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胆子小,强活了下来……··“我是……我是真的爱他的……现在,我都想跟着去了……”宋长安捂着脸,哭泣出声。
·赵学军侧脸看看他,伸出手搂住他,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他,其实也是在安慰着自己·宋长安毁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还带走一条生命·也许所有听到这件事的人都会不可思议的说:“谁也没逼着他死啊怎么就不负责的去了呢”··张嘴说话那都是多简单的一件事儿,随便一开口便来了,说说就得了,家长里短的就是一句别人家的闲篇儿。
那些人才不管是不是会伤害谁呢··这真是令人窒息的一天,赵学军与宋长安还有王希一汽,为那个只活了十九岁的年轻人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火化前,宋长安不管那尸体多难看,他弯下腰结结实实的亲吻了那个人,他吻完对赵学军很认真的说:“随你们笑话我,可我爱他。”
这一刻的宋长安是可爱又引人怜悯的···赵学军竟然这样想:上辈子要是我死了,不是哭哭啼啼的拖累他一辈子,那么也许他也会爱我一辈子吧可……即便是爱了,时间长了又会如何呢还不是照样被后来者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谁又能跟时间抗争呢。
爱来爱去的,实在是烦死了···赵学军把一大束百合花奉献给了那个死去的人·他很认真的写了那么一段话给他带走:谁也没有你干净,谁也没有你看的明白,我知道你看到了我知道你看到了自由。
你飞翔了……愿你……来世飞的更高,愿你……有个正确的来世···他把那张纸条郑重的放好,宋长安止了泪跟赵学军他们一起看着那把火带走了那个世人认为是个“错”的生命。
·“我再也不会爱谁了·”宋长安上飞机那一刻,很认真的对赵学军说···赵学军对他笑笑,并不相信这人说的话·即便是个圣人说这话,那也不可信。
人是多么善变啊,没人比赵学军更加清楚这一点了· 他将一个准备好的本子还有一张卡递给宋长安·宋长安翻了几下,很惊讶的看着赵学军:“这是什么”··赵学军写到:“这是一些投资,希望你帮我去做下。
年份我都写好了,你只要按照时间买或者卖就好·”··“我以为你活得就像个世外高人呢,原来也是有烟火气的·好吧,咱一起努力下……”宋长安难得的调侃了一句,说完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说:“我也试试,即便是一个人活,那也需要存一些保障。
我得保护自己不是学军,我不说谢谢了,可我认你是我兄弟,是我朋友,我所有的亲人朋友那都是过去了,我只有你了·”··“哎,感情我瞎忙活了这么久你就记得三儿的好了”办理好登机牌子的王希开着玩笑,将一叠换好的美金还有行李拉杆递给宋长安:“保重,人做事,对得起良心就成,别想那么多,给自己争口气。
给那些人瞧瞧”··宋长安并不拒绝那些钱,他空出手捶打了一下王希的肩膀:“照顾好军军”··“这话说的,我照顾他,那还不是应该的”王希也捶打了他一下。
·宋长安拖着行李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单寂寥,那么的令人同情,他们站了一会,王希松了一口气,竟然如释重负的说:“哎呀,可算是走了咱们也回家吧”他拖了赵学军几下,赵学军没看他,依旧看着那边。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飞机缓缓的起飞,越来越高了……宋长安重新上路了……··“哎哎……你不是舍不得吧”王希笑着调侃:“我说军军,难不成,你喜欢他啊得了,以后啊,适可而止,这样的人,你还是远着点的好,没得名声都被连累臭了走了,回家了”··赵学军猛的甩开王希的手,扭头狠狠地瞪着他。
·王希不知所措,看下左右,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纳闷的又去抓赵学军的手,赵学军又甩开···“小祖宗,别拧了回家”··机场里,那些人不相干的人,来来往往的向着目标路过着……时间犹如在赵学军与王希之间画了了一个圆形,将他们包裹在里面与世隔绝。
王希只是觉得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就要发生了,他站在那里,被赵学军狼一样的目光盯的浑身发木,犹如上了定身咒语一般的一动不动的……一直站到到赵学军突然抓过他的衣领,嘴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我跟他是一样的。”
松开嘴,抹下嘴角的血·很久没说话的赵学军,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嘶哑无比,带着撕裂一般的痛楚,那种痛楚来自灵魂的两世割伤···“我跟他是一样的,我没办法喜欢女人,我生出来就是这样了。
谁也没给过我一个答案,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全世界那么多人,偏偏我就像得罪了那位神灵一般的,我就这样了···没错,我喜欢男人,我也是个同性恋者·你想说什么呢王希,看不起,嫌我脏还是想……挽救我收起你眼睛里这些不值钱的同情吧,我不需要人谁离了谁都能活的。
你不是一直纳闷我为什么要帮宋长安吗没错,我帮他那是因为万一今儿出事的是我,谁又能帮我呢··我想过跟你在一起,没错,王希。
我就是个傻逼,我花了十二年时间在你的生活里挣扎,我以为我做到了一切,便什么都会有了·我太傻了,我可真傻,呵……我算是明白了,打从我出生起,甭管生几回,这他妈的世界,就没准备善待过我它跟老子玩儿呢··滚吧,带着你所谓的义气,你所做出的这种一文不值的痛苦表情给谁看呢告诉你,老子快乐着呢……同性恋又碍着谁了你……今儿起滚出我的生活,再也别出现了……”··赵学军甩开王希,推开那群围观者,迈着大步离开了机场。
·王希捂着被咬伤的嘴唇站在那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一直站到机场那边的保安通知了相关部门将他带走·等他解释清楚事情,回到三鑫商城,他又习惯性的来到了阁楼,可他的脚步却停在了赵学军家的门口。
他整整站了一夜,这一夜,许多画面在王希眼前闪过···举起的那个小板凳的赵学军,小河边用脚撩起水的赵学军,跟他一起在操场玩耍的赵学军,抢他麻糖吃的赵学军,搂着他安慰他的赵学军,父亲死了一直陪伴着他的赵学军,给他写信的赵学军,卖了铜钱给他帮助的赵学军……还有一生辛劳的爸爸的脸,命运悲苦的妈妈的脸,崇拜他的王瑞的脸,一直给予他帮助犹如生父一般的赵建国的脸,比自己娘还要亲的高橘子的脸。
长兄一般的赵学文的脸,好兄弟一样的赵学兵的脸···那些人,那些影子,那些事情,翻来覆去的在王希的眼前,铺天盖地的指责,显现、折腾、这些折腾打走了赵学军这些年所做出的一切努力,所有的情感,即便是有那么几分爱,可王希一想起那个揉碎了,被缝补起来的宋长安小情人的尸体。
他便又畏惧了,退缩了,害怕了……··清晨的时候,王希不敢走大门,他悄悄爬上了一边窗户的进了屋子,取了行李,只留下一张写着“我们都该冷静一下”的纸条悄悄离开了三鑫商城。
·赵学军在小阁楼,端着一杯啤酒慢慢的饮着,他看着那个人抓耳挠腮的在玻璃温室那里转圈,他看着他左右抽打自己耳光,看着他爬到一边的窗户,找到行李狼狈离开的背影。
·赵学军看着那个背影,也是如释重负,好吧,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现在掰断这些不实际的想法,也算正确的·他知道今后世界会如何,今后,也就从今年这个年份开始……谁还会因为爱去在一起呢谁还会因为爱去死呢谁还会为爱再去花整整十二年去织一张网呢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属于七十年代那个年份傻呼呼的爱,也该到日子,清醒了,消失了··当那背影消失,赵学军放下酒杯,提起身边的行李,拿起桌子上准备好的那张去九寨沟的机票,离开了这个屋子。
·他走后不久,阁楼的门又被悄悄推开,王希拖着行李,一脸挣扎的走进屋,他来到小二楼敲敲赵学军的门:“学军,学军”··赵学军当然不会回答,王希见里面没声音。
就取出香烟盒点燃一支香烟,靠着屋门一边吸烟,一边带着一丝混乱的,没有组织好语言逻辑的话对里面说:“学军……我想了一路·越走心越疼。
今天……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半分看不起同性恋的想法·好吧,即便是我有,可我也没半分看不起你的想法·你……你终归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对我来说你是不一样的···我们打小就是好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这一路,我想了好多,学军,在一起……在一起我想……也是可以的,不过不是现在,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不懂我对你到底是那一种感情。
·如果是喜欢……真奇怪,说喜欢你这种感觉真奇怪你看,我是傻的,就像你常讽刺的那样,我就是猪我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怕伤害你,这话不是敷衍,真的·我怕我不懂得去珍惜你,伤到你·假如我想清楚了,我确实……不喜欢你,勉强在一起,那是对你的不尊重。
我觉得你也未必稀罕我这份……哎呀,哎呀,反正就是那个啥的爱啥的···我这一路,想了很多,想我爸,想你爸,你说,这事儿大人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还成,我能躲到海南,海南那地儿好,谁认识我是谁呢见势不妙我大不了躲海上去,可你呢,你要生活,要在社会里继续你的生活对吧·军军军军”··王希敲敲门,又拉拉把手,那门被反锁了。
他无奈的推了几下,又大叫着踹了几脚后,又放弃一般的丢开香烟盒子,对里面说:“我走了,回海南·这辈子我不结婚,我要好好想想,好好研究……对就是研究,研究一下到底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那里出错了,就是这样。
你现在也能说话了,你该上学上学,别胡思乱想的,有事……呼我要是有一天,我想明白了,我就回来找你……”··王希自己在那里对着一个空屋子,嘀嘀咕咕的说了十几分钟的话。
说完之后,他又提着行李离开了···赵学军去九寨沟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圈,回到学校后他乖乖的念书,拿奖学金·只是从这一年开始,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搂钱这样的事业当中以来打发自己的无聊生活。
·自一九九三年开始,老赵家,老宋家,老王家便开始随着华夏民族这条原本有的主枝干,一直一直的走着自己的道路···一九九四年,宋辽阔被指派到富源市当市委书记,赵建国也升级了,这一次老宋家是带着一丝感激,一丝真正的情谊在上面使了大力气。
赵建国终于在政治上有了一个质的飞跃,成为了富源市的市长,与宋辽阔一起离开了万林市···一九九四年年底,高橘子在外省开了第六家商场,生意继续在全国范围扩张当中。
·一九九四年年底,赵学兵接管了母亲高橘子在省内所有的企业,一跃成为钻石王老五···一九九四年十二月,高果园,高国林出狱,高橘子为他们还完三角债,贷款之后,高家两兄弟再次走上了承包煤矿的道路。
同年,高雪梨归乡,老高家再不承认这个闺女与之断了联系·九四年春节,赵学军的姥爷病逝···一九九五年初,周瑞与董雅倩在天州市结婚定居·董雅倩婚后第三个月怀孕。
·一九九五年初,谭月月与三鑫商城的一位福建主管结婚·谭小康没有出现在女儿的婚礼上,他去北京告状了,常年不在省内···一九九五年中旬,宋长安在美国注册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
同月,赵学文医学院毕业,正式分入总参部队一家医院,第二年赵学文成为该医院的排名第一的外科手术大拿···时间慢慢的流逝,赵学军就犹如时代的一个游魂一般,大学毕业后,他就开始流浪,开始到处收集历史的遗迹。
他很少回家,不是在荒原,就是在高坡·要么就是在国外整年不归家的陪干爹·偶尔路过都市,他会与赵家四分五裂的亲人短暂的相聚一下,没人知道他干什么,大家都很忙他累了,他的脚步会停在天州市与分配在那里的同学相聚一下。
可在这期间,他从未跟王希主动联系过一次,王希也是如此……他们都与故乡越来越远···转眼,时间到了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赵学文要结婚了。
··59·59、第五十八章 ... ·一九九五年深秋,赵学文参加了一次军事演习·当时部队临时医院的帐篷就搭在与附近的小村庄接壤公路边上,白天部队组织当地老百姓来看看病做做活动。
晚上没事的时候,赵学文就会替下老同志的班,存点好人缘···那天晚上,赵学文记得很清楚,他抱着一本资料正在给自己加餐·大约半夜三点多的时候,当地老乡抬着三个血糊糊的人进了帐篷。
·演习那地儿在大山区中央,这边的路况七扭八拐的地势十分险峻·这几个被抬进来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的将车子开进了演习区,大半夜的说来也是倒霉,正巧赶上薄雾天,几个倒霉孩子直接把车开到沟里了。
也算他们没倒霉到顶,山里的老乡正巧从那里经过,正巧部队野战医院的帐篷也不远,老乡们就把他们送到这边了···这晚,负责的人都不在,去总部开会了·赵学文只是一个参加了工作没几天的小医生。
他不敢做主,立刻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上面的意思是,会马上派来直升机,送这几位伤员去省里的大医院治疗···接到命令后,赵学文便带着一群小护士,开始给伤员做简单的处理。
现场很乱,那两个男的伤员一直在哭,哀嚎声很大·反倒是躺在屋角的那位穿着少尉军装的女伤员,她由始至终都一声不吭的仰脸躺着,女伤员的脸半张面皮都被揭开了,皮下器官□着看上去非常可怖。
她没有哭,也没有呻吟,只是用手指紧紧抠着抢救床的床板,眼神近乎绝望,还在嘴巴里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赵学文检查了她的伤势之后,心里顿时很矛盾。
如果等部队的直升机过来,再到最近的医院抢救要两个小时后了,等到那个时候,细胞会凝固,掉下来的皮肤组织会死掉,今后虽可以植皮,可是那也不如原来的皮肤组织好。
·二十来岁,该是人生中最最美好的岁月·毁容对于少女来说太过于残忍·出于责任,赵学文很是慎重的考虑了一会,他走到女少尉面前坐下说:“有些情况我们最好坦白的交流下。
你留疤是肯定的,可是如果现在不处理,到达大医院的时间会是在两个小时后·当然,大医院的条件比这里强很多倍……可……你不同,你的伤在脸上,手术迟了除了有些脏东西会长到皮下……掉下来的那些皮肤组织也会死去……我是个小医生,今年刚分配,这样的手术我以前虽做过,可这样严重的伤势我也是第一次见。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如果你相信我,就把你的未来交给我如果不相信,直升机马上就到·”·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那位女少尉倒是也很冷静,她想了没几分钟,很快作出决定,同意赵学文为她进行手术。
那晚,其实赵学文也没想太多,在他看来医生的天职除了挽救生命,挽救一个少女的人生那也很重要·当然,他做这台手术也不是为了获得什么荣誉,真的·他只是可惜,只是觉得花一样的年纪,就该精彩的去活着,去绽放。
·赵学文选择了最小的针头,细致的处理清洗了创伤面之后,开始为这个一直没有呻吟哭泣的女军官做缝合·她很紧张,一直在发着抖,没奈何,少言寡语的赵学文开始与之闲聊,尽量使其放松下来。
·那天晚上,赵学文讲了很多事儿,自己的家啊,自己的兄弟啊,自己老家山上的山楂树啊,还有清澈的小溪流啊,自己奶奶的那个绣着花儿的肚兜兜啊·女少尉渐渐的不再发抖,她用那只没有受伤眼睛死死盯赵学文那张带着口罩的脸。
赵学文都不知道,这晚,他的眼神有多么专注,口罩下瓮声瓮气讲的那些如水一般的故事,有多么有趣··女军官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慢慢的有了一些复活的光彩·抓着床板的手,慢慢放松下来。
·手术完毕,天色已经大亮·赵学文送她上飞机,那女少尉突然抓住赵学文的一只手问他:“医生,你说我会毁容吗”··赵学文哈哈大笑着拍她的手,为了叫病人有些希望,他甚至带着一股子开玩笑的语调说:“当然不会了,你年轻,恢复能力强而且……哥哥我的技术还是可以见人的。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这样说吧,赶明儿要是你嫁不出去啊,就来找哥,哥娶你”··那之后,赵学文当然挨了院长一顿狠骂,可没过多久,上面又莫名其妙的给了一个集体嘉奖。
虽然嘉奖没有落到赵学文的头上,赵学文却是不在意的,反正该做的都做了,他不后悔···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转眼一九九六年初,从故乡回到医院的赵学文,被自己家院长夫人强行带回家,非要给他做媒。
赵学文这次回家,虽见过几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大概是在部队呆久了,他的审美观也产生变化了·反正就是一句话,都不合适·对方觉得他像出土文物,他觉得地方上的姑娘想法过于跳跃,多少有些不务实。
·带着见见也没坏处的想法,赵学文提着一个西瓜,一兜子香蕉来到院长家,一进门他便呆了,他又见到了那位女少尉·别问他怎么认出来的,那漂亮姑娘额头上依旧有一条浅色的粉红疤痕,自己的手艺赵学文还是认识的。
那姑娘一见赵学文就笑着说:“医生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是你呀恢复的不错呢”赵学文放下西瓜,很自然的走过去,掂起对方的下巴,上下打量那个疤痕,嘴巴里还带着一丝对自己的赞许说到:“啧啧……哎呀,恢复的真不错,再做一次小磨皮手术,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他的相亲对象。
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家院长夫人跟一位带着中校军衔的女军官,正瞠目结舌的在客厅一角看着他···反正缘定三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甭管世界有多么大,你走的多么远,那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属于你的。
夏湘妮跟赵学文的缘分便这样来到了···夏湘妮的祖父,祖母都是南下干部,家里的条件不用说,是非常优越的· 夏湘妮跟赵学文生长的环境不同,她生长于高干家庭,自小这姑娘就骄傲,长得漂亮,学习也好,眼界自然也高的很。
传媒大学毕业后,她被特招入伍,还有了一位留学归来的男朋友·原本一切都那么美好·可是随着毁容的消息传出,男朋友再次飞法国躲灾去了,没多久,她又听到一个消息,马上要开的那台军事电视节目,选了其他人主持。
··这次车祸,夏湘妮看透许多事情,她看到了施舍的爱情·开车闯祸的前男友父亲诅咒发誓,甭管夏湘妮丑成啥样,她做定他家媳妇儿了·夏湘妮不稀罕那份施舍的爱,她也一直无法忘记一个人,她的恩人,那位医生哥哥。
如果不是他及时处理,后来的医生说,她毁容那是毁定了·夏湘妮是任性的,她对自己的父亲说,她要去找那个搭救了自己的小医生·如果对方未婚,那她不介意嫁给对方。
·老夏家因为这个事情吵了好几架,赵学文也从不知道自己的档案被一些人翻看了无数遍·在赵学文的档案里,他父母那一栏这样写着,父亲赵建国,干部·母亲高橘子,下岗。
·在老夏家人眼里,赵学文除了学历还能见人,他这个人从身高,到长相被人批判无数遍·最后,夏湘妮的祖父发了话:老区人老实,湘妮儿太任性,找个老实人能让她一辈子。
再说了,他们处处也许不能成呢这个世界谁能容忍了妮子的任性呢··这就是赵学文被院长夫人做媒的全部真相了···夏湘妮是活泼的,她主动给赵学文倒水,与他闲聊,打听他的喜好。
完全没恋爱经验,一脑门子手术经的赵学文做梦一般的被动接受着夏湘妮的好意·第一次见面后,夏湘妮便展开攻势·她主动约赵学文出去玩,去滑冰,去看电影,去听音乐会,去郊外遛弯。
反正赵学文是一次都没有主动约过人家···也是那句老话:女追男隔层纱·赵学文很快的也喜欢上了可爱坦白的夏湘妮·有关于他与夏湘妮的这场恋爱,波折很多,谣言也很多。
什么赵学文走了大运,抱了大腿等等之类·就连夏湘妮的那堆从小长大的闺蜜对赵学文那都是挑剔再三,实在觉得他配不上人夏湘妮···赵学文对此毫不在意,你们说你们,我谈我的,反正我是不着急。
那些话也不是说我的·解释没用恋爱一年,这两个年轻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夏湘妮跟着拍摄组常常出差,赵学文的工作也在“有关人”的特别关照下,机会越来越多,他很快的成为胸外科数一数二的主刀大夫。
赵学文跟夏湘妮在一起的时候,跟她在一起听音乐会的时候,去那些高档场所消费的时候,赵学文觉得并没有什么·一来他是有见识的,二来那些夏湘妮爱去的地方他也负担的起。
倒是湘妮,她总怕赵学文心里有疙瘩,常常拉了赵学文去吃一些小馆子·最后,反倒是赵学文觉得湘妮去的那些地方不卫生,这才作罢···随着时间推移,这两个年轻人越爱越深,转眼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赵学文打结婚报告之前,先跟家里面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报告·大概的意思就是·我要结婚了,女方的意思是见见家长,对这边也没什么大的要求,能给预备一套婚房当然是最好的,预备不上女方全包。
·高橘子一听便掀了桌子:你这狗儿子啥意思谈恋爱不说,害的你老娘头发能急得白了一大堆·突然你就说结婚了,听着意思你还想入赘了啥叫对方准备,老赵家如今就不缺钱就缺三个漂漂亮亮的媳妇儿。
娶媳妇可以,敢入赘我打折你的腿··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一号,夏湘妮跟赵学文一起去机场接自己的公公婆婆小叔子们·他们在机场的时候,但凡看到打扮的极其乡土化的妇女,夏湘妮就要迎上去力求给婆婆一个好印象。
赵学文啼笑皆非的拉着她往回拖·夏湘妮紧张的拉扯着自己的军装,不停问赵学文自己咋样·最近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列举了一堆农村婆婆,城里媳妇的惨剧吓唬她。
夏湘妮真的想过了,也做了好多功课·甚至这丫头还去学做面条儿讨好未来公婆·其实在跟赵学文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夏湘妮是退让的那一方,做主的大部分是赵学文。
这是老夏家人万万想不到的·女人嘛,柔情似水的,一旦爱上就什么都不顾不想了,委屈自己都觉得没啥了·赵学文就喜欢夏湘妮这股子敢爱敢恨的泼辣劲儿。
·“哎我说妮子你给我老实点站好了哎……你干啥呢眼睛往哪看呢我妈不在脑袋上带白羊肚手巾你电影看多了我家没你想得那么惨,”赵学文彻底无奈了。
·下午三点,高橘子带着自己的小秘书,赵建国背着手跟着二儿子赵学兵、三儿子赵学军一起出了机场·高橘子一出关口就看到自己家儿子帅气气的穿着一身上尉军装与一位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要条儿有条儿的女军官站一起冲他们乐。
高橘子顿时圆满了,圆满的那是不得了·她笑眯眯的过去,直接给了夏湘妮一个大拥抱···“这是妮子吧学文老说你……我是你妈”··夏湘妮吓了一跳,她被面前这位穿着米色风衣,披着一块印度绣花披肩,梳着高鬓盘发,带着一对精巧发亮钻石耳钉的爽利都市女强人惊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她她……是”夏湘妮木木的去看赵学文···“妮子,这是我妈”赵学文嘴角向上勾着,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样儿,没错他一直对夏湘妮这段时间做的功课很满意。
甚至还期盼夏湘妮继续努力,争取学会全部山西面食···赵学军被嫂子的样子逗乐了,好吧,随便自己大哥娶那个·反正不是南街那个就好·话说,这位小嫂子那质量不是一般的高呢赵学军也是看的满意的不得了。
·夏湘妮懵懵懂懂的跟着自己未婚夫出了机场·她的父母在这边挺大的一家酒店给订了房间,订了饭,两边见面的时间就在今晚·老夏家的意思是震震老赵家。
赵学文是看出来了,夏湘妮这傻妞硬是觉得家里人这是为她好···赵建国坐在车子里,有些不放心的看后面的军车,他对坐在一边看资料的赵学军说:“我说三儿,你这个小嫂子是不是厉害了点,我怎么看到她掐你哥掐了好几把了都。”
·赵学军拽下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讥讽: “爸,我嫂子那是气急败坏,肯定我哥骗人家了·你没看到我小嫂子那份尴尬样子,指定赵老大又使坏了”··赵建国想了一下,便想岔了,他点点头:“你哥做的不错,我早就教育你们不要拿自己家的背景,家事在外面宣扬,父母的就是父母的你们想要什么那要靠你们自己双手去努力……当然,这几年你们都做的不错,我跟你妈很满意。”
·被车子里的暖风吹的微醺的赵学军,伸手又脱去短风衣,他风衣里面是在国外买的羊毛开衫·他的围巾,手套也都是这种样式古朴,不夸张的同个牌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是想好,一会见了亲家怎么开场吧·您看我妈,这都要粘在我小嫂子身上了·别到时候叫人亲家看了笑话”··赵建国顿时浑身一木,非常紧张的四下找人。
他习惯了,这几年念得稿子都是别人写好的···“哎呀,爸,不是叫您作报告·这亲家见面,就直白点,说清咱家情况,总之就是一个,人家姑娘来咱家,总归不会委屈到人家就是了。
明白吗”··赵建国被儿子说服,连连称是,嘴巴里却开始嘟嘟囔囔的就在那里练习了起来·他的手不断的伸出去,摇两下,缩回来摆摆手··赵学军被自己爸爸逗得靠着窗户笑,笑完,他继续看那堆文物资料。
他大学毕业后,就把工作挂在干爹家族办的一个华夏文化保护中心·每天里祖国各地,世界各地的跑·这次也是赶巧了,他们在国外找到一批文物护送回国修复。
这才到北京没几天呢,就被自己老娘一个电话召集来给自己哥哥壮声势来了·反正目的就一个,老赵家儿子不入赘···这天晚上,老夏家被老赵家惊了一下。
老赵家看着老夏家那一家子的将校军衔,心里也是一阵颤悠,赵学文这货还真是憋得住,这老丈人家很是撑头吗··这一席人团团坐定,双方父母简单的互相介绍了之后,难免啼笑皆非。
原来,对方都跟自己想的不一样·湘妮的妈妈抽空瞪了自己闺女一眼,夏湘妮委屈的又掐了赵学文一把···“我家湘妮惯坏了,以后您们多担待”湘妮的妈妈开了场,这话便说开了。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哎呀,我家学文也这样,就会读书,旁的什么都不懂”高橘子谦虚着呢···“我家俩孩子,湘妮是老小,从小啊什么活都没干过”··“我家学文也是虽然是老大,可是家里一直有保姆,就没叫他碰过灶台,他的手就是给外科手术生的,精贵着呢”··“湘妮不会说话,可心底特别善良,看个悲剧都掉泪”··“我家学文也是,心善要么去做医生呢。”
·这老亲家见面,其实表面上看上去是一团和气,骨子里吗,那就是亲家母的战争,互相要比谁厉害,仿若今晚上不压过对方一头,自己家的娃儿以后那就是吃亏吃定了 ··赵学军悄悄踢了自己父亲一脚,赵建国赶忙站起来端起酒杯,这一点他倒是常做的:“来来,老亲家,咱们虽然远隔千山万里,可是这缘分也是说不清的。
两家儿女将我们的缘分紧密的维系在了一起,这第一杯我敬你们,感谢你们对学文的照顾”··夏爸爸忙站起来,跟老亲家碰了一杯:“那里,那里,学文是个好孩子,我们都挺喜欢的。
人老实,做事踏实,业务上也是能家里手·妮子交给他我们也放心·”··这男人有男人的话,女人有女人的话·赵老二会看眼色,知道哥哥得罪了嫂子,连忙讲一些赵老大小时候做的蠢事,适当的平平小嫂子的怒气。
没一会,夏湘妮在那边笑的跟银铃一般直扯咯咯,赵学军不爱在公共场合说话,他低头很认真的喝面前那盏汤···“孩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直不说话的夏家爷爷,突然扭脸问赵学军。
这老夏家的爷爷,虽然是退下来了,可依旧在家里做主的·他这一开口,这就没人敢说话了···“爷爷,我在一家国际文化协会上班,主要的工作就是寻找,修复、整理华夏传统文化,文物等若干事务。”
赵学军忙放下筷子,眼睛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不高不低的回答···“哦,这个工作好,搞文化的都有意义·”老爷子点点头···赵学军陪着笑,取过一边的公筷给老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刚才他就看到老爷子盯着甜食·大概是血糖高,这家人看的很紧···老爷子立刻乐了,一副你很上道的样子夸起了赵学军,有礼貌,懂事,恩……很有眼色。
·这顿饭吃的两家都很满意,老夏家虽然没直接问老赵家到底家资多少,可一听人家赵建国是个市长,虽然是个小城市的市长,那大小也是个领导了·这湘妮过去也不必陷到他们最担心的问题当中去了。
全世界的丈母娘都期望自己的女儿都找一户吃穿不愁,手头上别屈着,还不用伺候公婆的人家去···人老赵家如今便是这样,一听结婚,立刻把买房,买家私的事儿全包了,什么心也不许老夏家操。
吃完饭,高橘子还把一个不小的首饰盒放进夏湘妮的手里当见面礼·晚上母女俩回家一看顿时眼花花,一套金首饰,一套钻石首饰,一个羊脂白玉镂空牌子,外加两块女款瑞士手表。
箱底还有一张支票,打开一看,整整十万···夏湘妮连忙打电话问赵学文,这钱是不是给错了赵学文说:“没错啊,妈叫你买嫁妆·”··这有钱吧,也是事儿,没钱还是事儿。
夏妈妈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的,开始是怕农村婆婆欺负自己闺女,如今找关系详细了解了一下,又怕豪门大户欺负了自己女儿·她这一宿翻来覆去的没睡着,第二天起床,一嘴的口疮。
·高橘子可不管老亲家怎么想,她想好了,在这里给儿子买一套房子,老家再给置办一套·年前叫小两口在单位结婚,年后就回天州再结一次···第二天一大早,赵学军被自己妈妈从被窝拉扯起来,给了他一张卡,叫他跟着自己大哥大嫂去买房。
赵学军拿着卡一顿迷糊:“妈,你们怎么不去啊”··高橘子摇头笑:“我跟你爸爸打听了,你哥哥升的那么快,全是人家老亲家照顾。
再说了,买房这事儿不就是房合适钱不合适吗,你跟着你哥哥嫂子去,任你嫂子挑·我跟着,人小年轻尴尬·我跟你爸爸啊……去人家看看老人,再跟人家谈谈人家要什么彩礼,这做亲家那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你咋不找我二哥呢”赵学军最烦躁跟人逛街,还是做灯泡逛街···“我也能抓到呢昨儿半夜就溜了”高橘子很是气愤。
·赵学军这天跟着自己哥哥小嫂子逛了不少地方·赵学文跟夏湘妮结婚这个城市,物价可比万林市高得多·这边买一套房子够万林市买五套的·虽然有钱,夏湘妮却并不下作,她只是在医院附近挑了最好的一套楼中楼。
这楼上楼下大约得有一百五十平米左右,价格才二十万冒头·赵学军付了自己的钱,直接把妈妈给的那张卡甩给自己大哥···“给你买套房算结婚贺礼,一会再去给小嫂子跟你一人买一辆车,赵老二说他掏钱。”
·赵学文接过卡,并不问多少的就塞进口袋里,现在啊,全家就数他穷,虽然橘子妈每个月都给他往账户里存一些,可是他是吃死工资的,不比赵老二,赵老三·听赵老二说,赵学军这几年没少在国外跟宋长安捞钱。
所以他也就不跟自己的弟弟们客气了···“你还跟王希不说话呢”赵学文搂着弟弟站在商场边上说闲话···赵学军看着正在挑家电的大嫂,嘴角硬是牵出一些笑:“没有啊,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说话。
我们只是忙”··“屁装,你就装吧他一个星期给我打一个长途吐苦水,你问咱家人,那个没被他骚扰过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有什么不能说开的,又不是阶级敌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这事儿啊,您还就别打听了,我跟他没啥,就是突然长大了,觉得世界观不同。”
·“放……你……那个屁,什么世界观,少跟哥玩这套,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又小心眼了不是,别欺负人王希老实”··赵学军郁闷的扭头看下自己哥哥:“您大小也是一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别张嘴放屁,闭嘴骂娘的”··夏湘妮眼睛盯着几款电视,实在拿不得主意,扭头喊了赵学文,赵学文态度良好的过去跟她一起选。
赵学军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心里不免感叹,一段正常的恋爱,水到渠成的婚姻,这两个幸运儿不知道能收获多少祝福呢那里像他,都要25岁了,还没开荤呢。
·转眼,元旦这天,夏湘妮跟赵学文在部队来了一场军装婚礼·结婚那天,老赵家混坐在一色的国防绿里面,赵建国美的老泪纵横·他是部队出来的,现在儿子回到了这里,还娶了穿军装的儿媳妇,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加美好的事儿吗··这一晚,赵建国喝醉了,他跟夏湘妮的爸爸互相老哥长,老哥短,两个人最后还抢了麦克风表演赛军歌。
部队婚礼,节目其实就那几个,介绍恋爱经验,念情书示爱,咬苹果……··婚礼结束后,大家拥着新人一起去了新房,赵学军开着哥哥的新车回宾馆,当他把车子在停车场放好,一九九七年的钟声便响起来了。
赵学军站在场院里,呆看着天空的烟火,心里一阵阵的凄凉,他将手伸进口袋,取出香烟·这几年每当一个人,他喜欢叼一根加长的白杆特制烟吸·这种烟焦油含量很低,他也就是追求一个云山雾罩的悠然气氛。
·一只手从边上突然伸过来,将赵学军嘴巴里的香烟取下:“你能吸烟吗你就不怕喘死你”··赵学军扭过头,王希就站在那里,他的脚边放着两个皮箱,大概是冻得久了,有些清水鼻涕慢慢的从鼻窟窿里流出来,又被他立刻吸进鼻子里:“躲啊你以为你能躲哪里去不见我是吧学会吸烟了是吧你也不怕抽死你”··又取出一支香烟,赵学军不在意的点上:“关你个屁事”· ·作者有话要说:牛嫂家小蜜十二:给各位动不动就横尸遍野、以死相逼、深情召唤(我是召唤兽)不断盖楼相威胁的嗷嗷待哺读者。
硬是逼成每天电话给牛嫂催更挤奶码字的十二我,压力很大啊~~~~·PS;俺不是召唤兽请不要每天召唤俺,又不给俺好吃的。
60·60、第五十九章 ... ··赵学军睁开眼睛,看着屋顶花了整整十分钟的时间才找到自己·他坐起来,木木的揉下乱发,赤着脚踩着松软的地毯去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之后,他用刚刚恢复焦距的眼睛看向客厅,心中不由烦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在客厅的沙发上,王希闭着眼皮,嘴巴半张着继续打呼噜·这人怎么这样不要脸昨天他话都难听成那样了,他只是一言不发的跟着自己·最后……还赖着不走了。
·赵学军一直觉着,王希是这种人属于人类当中的稀有品种·他不太好形容这个人……这都几年了那天,他一时悲愤说出真相没有得到答案之后,自以为那事很快就会断了。
可是那之后的日子里,他与王希的关系就处在一种难以用语言集合总结的状态当中·他们的关系总是似断非断,似远似近·眼见得一切都要结束了,又不经意的发现那里都在联系着,眼见着这一辈子都连不起来了,可是却又发现,打根上就在一起长着呢。
·最开始,王希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打通后王希不说话,只是在那边沉默着喘粗气·赵学军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面对他,最后一发狠电话也不用了·那天开始,王希就换成给别人打电话,这次话倒是挺多的。
问他好不好啊,身体如何啊,胖了还是瘦了偶尔他会问别人学军是不是很沮丧·靠的,他沮丧个头,不就是想要什么没得到吗,大不了不要了,大不了……一个人过。
·从断了电话,到断了跟家里的联系,赵学军自由自在的生活着·转眼的,这都几年过去,学校毕业,朱晨他们留在了天州,从纯白如纸的蠢货,慢慢变成了统一格式的社会印刷品。
赵学军将生活重点放到了新的事业当中,慢慢的感情几乎成为他这个人最不在意的事情·后来,除非赵学军主动联络,他自己家的人都找不到他了···“哦你起来了”王希打个激灵,很利落的站起来。
他起的太猛膝盖撞到了茶几尖角,那里面立刻有了一块青·他摸摸膝盖,眼睛看了一下冷漠相对的赵学军,换了以前,赵学军对他那是嘘寒问暖,颇为照顾的,这一刻,他又失落了。
·“我去下面帮你定个房间吧·”赵学军想把他驱赶出去···“不用,我跟你凑合下·你那是双人床吧”王希弯腰拉开皮包找洗涑用具。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个屋子,我也有工作,常要熬夜,你还是换个屋子吧”赵学军没想再跟他扯皮,自己直接拿了主意···“成,你拿主意。”
王希拿着旅行包进了浴室,没一会水龙头出水的声音,洗澡的声音,那个人管用的香皂味道,刮胡刀的瓮声震动声,很久没听到的漱口的咕噜声又传了出来,赵学军咬咬下嘴唇,心里一阵发揪……竟然……还伴有一阵的酥麻,他猛地摇摇头,狠狠的锤锤自己的脑门鼓励自己:“坚强点,坚强点……”·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他唠叨着,有些混乱的进了卧室,呆呆的坐在床铺上。
又过了一会儿,那屋里有人喊他:“军军,去我包里帮我拿换洗的内裤,我忘带了”··赵学军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皮包前,很自然的弯腰去开王希的箱子,他翻找了一会,突然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于是,他站起来,仰脸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穿好衣服,拿起相机站在浴室门口说:“我出去一下,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随着屋内房门的一声巨响,浴室那边遮掩情绪的流水声刹那消失·王希顶着一脑袋泡沫,打开屋子,向外失望的看去……其实他这次来,很想试试的,他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想解开这层疙瘩,就像这几年他到处找那种书籍,不管是心理的,还是医学的,甚至他在国外都找过相关人问询过。
最开始他是想帮助赵学军·他觉得赵学军有问题,有大问题··他看过不少资料,甚至以前他从未接触过的哲学书他都看,像是柏拉图倡导的那种“精神恋爱”等等,对他来说,只要能为赵学军提供帮助,再晦涩难懂的书籍他都会去看,去了解。
·了解来了解去,王希发现……他找到的东西与他想要的是缘木求鱼,南辕北辙·他想要个解决办法,结果却发现他找到了一个他惶恐的答案···随着越来越触摸不到的遥远距离。
他开始思念赵学军了,他开始疯了一般的思念他给自己写的那些信,他开始想念他的味儿,想念他的一颦一笑,他想念赵学军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关心,他想念赵学军总能在最需要,最恰当的时候给予他的最坚实的依靠是啊他想他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想念,将王希打击成了灰烬,很显然,有一把无形的锁找到了最合适的钥匙,打开了一扇被王希忽视的门。
那种由思念演变而来的情感,慢慢的给了他一个答案,原来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不是自己,最了解他的是赵学军,他封闭在心灵深处的某个东西,跟赵学军的某个东西竟是珠联璧合一套的。
·赵学军出去之后,流浪了一天,这晚他十二点半才回到宾馆,推开房门,不由松了一口气,王希的行李不见了,他又奇怪的消失了·这一刹那赵学军不由得又骂了娘,说了脏话··“王希,老子曰…………你个仙人板板的”··一九九七年二月,赵学军与家人一起回到万林市为大哥赵学文操办婚礼。
在繁忙当中,赵学军很快忘记了去惦念那个人·二月的天气,依旧寒冷彻骨,第三天上午的酒席完毕后,赵学军靠在饭店顶楼的窗户向外看,他在寻找着童年的地标。
可惜,被他惦念给予情感的那些地标物,都被很高很高的建筑物掩埋进了水泥钢筋森林当中,如今的万林市令他感觉陌生又怀念···“哥你看什么呢”他扭头问自己的二哥。
·“看咱嫂子呗真可怜,大冷天穿着裙子在那里迎来送往,做女人可真不易”··赵学兵趴在窗户上看着自己的嫂子。
她穿着薄呢子红裙,顶着初春的寒风然站立,样子实在凄惨·结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都第三天了,没完没了的酒宴应酬将结婚的喜意变为疲惫,这真是一人结婚,全家陪葬。
三天了,赵建国没有一天是清醒的·白天全家出动干活,晚上高橘子还要拿着礼单加班·开煤矿的两位舅舅来了,这次他俩出息了,真出息了这一次他们没炫富,只是默默地给了外甥媳妇二十万,说了一些大人该说的贴心话后悄悄离开,临走还叫姐姐保重身体。
谭小康也来了,上了三十块,吃了三天,临走还要顺一瓶酒……··回头看着服务员来回穿梭忙乱的酒席大厅,赵学军有种两万里长征即将结束的解脱感:“今儿最后一天了吧。”
·“可不总算能休了,弟弟哎,听哥一句劝,千万别结婚真的女人就是接替你老妈继续管你那个人女人跟男人不同的唯一分别是,老妈不唠叨你的时候,她们可以弥补这一项空白……总之,别结婚,很麻烦的”赵学兵半真半假的劝了一句后,突然换了笑脸对一位长相漂亮的女来宾奔去:“琴哪想死哥哥我了”··“赵学军”一声带着喜意的呼唤,赵学军扭过头,眼睛里从惊喜转瞬变成惊讶··徐步堂跟闵顺站在那边,勾肩搭背的还是那个老地痞样子对他笑。
唯一与以前不同的是,闵顺空出来的那只手,半抱着一个小胖孩·赵学军看那个小娃,觉得又是窘又是好笑···那小胖孩子不大,也就是一两岁的样子·白白胖胖的他穿着一套明黄缎子面料制成的仿古盘扣棉袄棉裤,脑袋上还扣着一顶后面缀小辫子的瓜皮帽。
当然穿什么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小娃有着一张与闵顺一模一样的街痞子脸·同是八字眉,皆是一脸不屑的表情·那与闵顺一模一样的总是翻白眼球子看人的装逼的眼神。
挺好看的薄唇,这娃硬是将嘴角拉成了讥讽·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痞子脸,配在一起要多好笑,就有多么好笑···“这是啥啊”赵学军按耐住惊讶走过去,伸手抱起这个小胖孩。
闵顺眼神一变,未及阻止就看到自己家狗儿子,结结实实的给了赵学军一个大耳光···“表(不要)”··穿脑一般的魔音在饭店响起,赵学军手忙脚乱的将闵顺家儿子丢还给他:“这是啥啊这是啥啊”··闵顺抱住自己家儿子,不停的拍他后背,哄好他之后才对赵学军高声说:“这是人能是啥小王八蛋现在就粘我一个”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又带着一股子叫人想扇巴掌的炫耀感。
·赵学军迟疑了一下问:“娃他妈呢”··闵顺用鼻子哼出一声不屑:“满世界找他呢吧”··“啥意思……啊你”赵学军不懂。
·“人彭娟都要疯了这孩子是他偷出来的”徐步堂搂住赵学军笑着解释,听他解释完,赵学军也乐了,这像是闵顺做的事情。
·“你自己的孩子,偷什么啊是不是跟人彭娟生气了别啊,青梅竹马的夫妻呆在一起不容易,好好珍惜·”··闵顺抱着儿子坐下,一下一下的拍着,他拍了一会突然抬头恨恨的说了一句:“我不偷能成吗,人家压根就不承认这儿子是我的她什么时候承认了,我什么时候把儿子还给她”他说完,把翻着白眼,一脸街痞子表情的儿子正面举着对赵学军愤怒且委屈的控诉:“你看我家蛋蛋这张脸,再看看我的脸你觉得她能自己生出个这个来你觉得这个证据还不够清楚的吗她红口白牙说孩子不是我的,这不放屁呢吗”··徐步堂呵呵笑着在一边接话:“军儿,你不知道呢,人彭娟说的有理有据的。
她说她太崇拜闵顺了太爱戴闵顺了太感激闵顺了所以怀孕的时候在家里挂满了闵顺的照片,看得多了,生出的孩子就像了人彭娟说这是胎教的结果。”
·赵学军哈哈大笑,虽不知闵顺到底与彭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这个场面真的很搞笑·他总算觉得归乡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看到童年挚友做了爸爸,他还是替他欢喜的。
这些日子一直很烦闷的心终于被激活了·赵学军很喜欢孩子,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能有这么大的福气,可看到好友的孩子他也是很亲的·下午吃饭的时候,赵学军全部的精力都投到了闵顺家的蛋蛋身上。
·他看着那小胖爪子愤恨的与粉条作斗争,他看着那小崽子将桌子上的东西不停的丢在地上,闵顺一边骂,一边弯腰不厌其烦的给他拣·他尿完自己的裤裆,去尿他老子的裤裆,最后爷俩一对湿裤裆。
高橘子很喜欢蛋蛋,一见面就给了一千块见面礼,蛋蛋劈手给了高橘子一个巴掌,高橘子张嘴将他的小胖手咬在嘴巴里含着·蛋蛋立刻吓得鼻涕眼泪横飞·高橘子得意洋洋的将他的小胖手吐出来后,蛋蛋含着眼泪盯着自己的小手足足两分钟后,就又是一脸不屑的表情了。
赵学军简直乐飞了···老同学见面难免缅怀过去,徐步堂现在在检察院上班,竟是个事业编制·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抱怨,一样的为人民服务怎么还整出两种编制赵学军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位老同学,上辈子他一直对徐步堂有个铁饭碗羡慕的很,这辈子他却听到铁饭碗原来是个泥饭碗,这感觉实在是诧异。
闵顺很少说话,他手忙角落的与儿子做斗争,那小崽子实在不听话,举着一根筷子戳他爹鼻孔···“这孩子离开娘,都不安稳,你要偷出来就好好照顾人家。
骂个球啊”赵学军伸手把蛋蛋抱过来,他害怕这小崽子再打他耳光,他反着抱·蛋蛋挣扎了几下,大概是刚才闹得狠了,赵学军抱的很舒服,他哼哼了几句便安稳下来,大口大口的吃起赵学军喂给他的肉粥。
·闵顺全身放松下来,他取出烟想吸,扭脸看看儿子他又把烟瘾憋了回去说:“人长大了,就是他妈的麻烦·”··“放屁呢你大房子住着,名车开着,情人是省城高尚会所的董事长。
票子你有了,儿子你有了,你竟敢说风凉话,也不怕老天爷放下一个闷雷劈了你”徐步堂看着穿梭在酒席间的那些高尚人士,不由羡慕·赵学军家这几年倒是真的不遮掩富贵了,外面传说他家能有几百万,作为了解老赵家那些事儿的近人,每当听到这些消息,徐步堂不由心里讥讽,几百万那算什么老赵家随便拉出一个,零花钱都不止这些了吧··徐步堂今天心里有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喝完了他举着酒杯到处敬酒。
敬完酒他竟然拉住别人衣襟问:“服不服”赵学文啼笑皆非的领着他衣领给他拖一边去···拍着熟睡的儿子,闵顺看着徐步堂的背影对赵学军说:“他也不容易,谁家没点子愁事,有机会就拉一把,我认识的人跟政界没关系,你跟伯伯说下,能帮着就帮下,他那个事业编制都愁死他了。
他女朋友死活不答应结婚,就是因为那个破编制”··赵学军看着那边喝的也有些高的赵建国点点头:“成,我跟我二哥说下,他比我混的好多了。
其实我向来不赞成铁饭碗,对着一张桌子,一忙就是一辈子,步堂这是在钻牛角尖……”··“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世界上能有几个橘子阿姨也许人徐步堂就觉得那样就不错呢。
得了,祖宗睡着了,你开车送我下·”闵顺脱去外套,裹住自己儿子站起来···赵学军看了一眼睡着的蛋蛋,此刻,他白白的嫩嫩的小脸蛋上表情是那么的无辜,那么招人怜悯疼惜,那酣睡中微微张着小嘴,长长的翻翘着的眼睫毛,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无意中呢哝妈妈的哼哼声,揉碎了赵学军的心。
这一刹那,蛋蛋又像极了童年里那个有些傲娇的彭娟···闵顺开着车子,赵学军抱着蛋蛋,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万林市的街景向后慢慢的倒退着,这两人沉默了一会开始闲聊。
·“还有两天就是春节了”闵顺随搭着话···“恩,可不,又是一年春来到,今儿是立春吧”赵学军也应付着,手上却疼惜着一下一下的拍着蛋蛋。
·“我不懂阴历,谁知道那一天是立春呢我看这天要下雪吧”闵顺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叨咕着:“真可惜,今年没有大年三十,咱小时候,这会子都该着往暖气上摆鞭炮了。”
·“我不爱放炮,那是赵学兵干的事情……我说,你跟彭娟到底怎么了”·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没怎么啊我老妈说,我就是娶个寡妇都比娶破鞋强。
我怕气着我妈,我干脆谁都不娶·彭娟……彭娟吧,人家也没想嫁给我·人现在那么本事,那么漂亮,会三国英语……我就是一个乡下的土老板,人能看的起我随便那两个女人斗,我就跟我蛋蛋活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夜话 by 老草吃嫩牛(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