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深渊 by 醉笑浮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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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深渊 by 醉笑浮生(2)
·安哲闻言点了点头,将手和嘴擦干净后赶紧跟着安瑞上了前··老爷子在人群里倒是一眼就看见了安瑞,待得安瑞挤到身边腻腻地撒起了娇,便乐呵呵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爷爷,这就是小哲·”安瑞伸手将安哲拉倒安老爷子面前,仰着头笑嘻嘻地道,“要不是爷爷当初的提议,我也不可能多这么一个好哥哥·小哲能来,还要多谢爷爷呢”·安老爷子眼神顿了一下,随即低头望着站在安瑞身边神色略显局促的孩子,笑容满面地道:“小哲是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进了安家,现在也就是我们瑞瑞的哥哥了。
做哥哥的以后也要好好照顾弟弟啊·”又看了一眼安瑞,“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相处·”·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安哲闻言想都不想地就拉着安瑞的手点了头:“我会好好照顾瑞瑞的。”
安瑞却没做声,只是在一边侧头望着安哲,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安老爷子看着面前看上去感情颇好的兄弟俩,心下思绪万千,有些话在胸腔里转了一圈,最后却还是连同着叹气声被自己咽到了肚子里,而后笑着将两人带到了安海成那边。
“这次宴席,首先我要感谢各位的捧场——”老爷子走到台上,先是对着人群扫了一眼,而后拿着话筒笑眯眯地说起了开场词,“岁月催人老,一转眼我也到了六十岁,身子骨差了,不服老也是不行了,”安老爷子笑着,“身体不行了,我这个老人也就不再霸着年轻人的位置了。”
“今天在这里,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我,安定山——将正式辞去安氏董事长一职·”安老爷子看了一眼安海成,“接下来,安氏就要交给我的儿子安海成打理了,还望在日后与诸位的合作中,在场、不在场的亲朋好友能对我儿多多提携。”
“至于另外一件事——”安老爷子眼眸沉沉地朝着安哲这边望了一眼,“人老了就想要含饴弄孙,可是海成也就瑞瑞这一个孩子,守在身边我也不常能见到,实在是寂寞的很。
所以前几天,我遇见了个合眼缘的孩子,便动了心思,特意收养到了海成的名下……小哲、瑞瑞,你们过来·”·安哲微微蹙着眉,有些迷茫地望着身边的安瑞,安瑞却是依旧笑着的,拉着安哲的手就往前走:“别发愣了,爷爷叫我们呢。”
安老爷子将话筒放到架子上,一手揽住一个孩子:“虽然小哲不是海成的亲生儿子,但是,瑞瑞你以后也要把他当做哥哥看待,知道吗”·安瑞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小哲是哥哥,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安哲用力点了点头··安老爷子眉心放松了些,“以后,我家这两个孙子,也要劳烦诸位多照顾一二了。”
安老爷子对着话筒,脸上显现出一丝疲态,“老一辈的都已经陆续退了场,接下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期末·第二十章·因着今年寒假的假期实在是太长了些,相应的,暑假便比以往缩短了不少。
考完期末测试再在家里等上一个星期,直到七月二十号回到学校拿了成绩单,学生们的暑假才算是正式开始了··安瑞考的自然是没话说,但是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小学生,即便拿到这种惹人艳羡的分数也并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随手将成绩单塞进口袋里,然后侧头看着趴在桌子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死定了”气息的谢澄,似笑非笑道:“语文那么简单的东西你居然只考了五十九就是随便叫个能写字的来考都肯定不止这个分数吧谢大宝,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中国人呢”·谢澄抬起头,泪花包在眼睛里,伸手做西子捧心状:“不,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这绝对是那个教语文的老女人嫉妒我如花似玉,美貌倾城”·安瑞把东西收拾好,一抬头就看见安哲已经背着个书包站在门口朝着他这边探脑袋了。
冲着那边挥了挥手,而后站起身来对着谢澄笑了笑:“你都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了,还耍宝呢这话你在我说了,我听着也就算了·但问题是,你敢回家在小舅面前这么说么”·安哲看着安瑞教室里面的人已经走得就剩最后几个了,这才走了进来,一靠近,便发现向来活力无限的谢澄正抱着自己的书包,望着安瑞,如丧考妣,不由得也有些好奇:“大宝,你怎么了”·谢澄更想死了:“没天理了,以前瑞子一个也就罢了,如今这个年头,连你都这么叫我……我不想活了”·“别理他,就是考试考差了,回去估计小舅要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正伤心着呢。”
安瑞将书包也背了起来,侧头笑着看着安哲,“小哲成绩也出来了吧怎么样”·安哲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还好。”
“‘还好’是什么鬼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在我这里,没有灰色领域”谢澄听着安哲的话,却又像是一瞬间复活了一样,张牙舞爪地跳起来扯住安哲,伸手就往他书包里掏去,“来来来,小朋友别怕,成绩单拿出来给大哥哥看一下下……卧槽,哲子你书包怎么是空的成绩单呢”·安瑞看着谢澄上蹿下跳,简直觉得不能更丢脸,顺手从安哲口袋里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拿在谢澄面前晃了一晃:“咱们能别丢人了吗”谢澄立即松开了安哲的书包,“嗷”地一声就冲上前将单子抢了过来。
“嘿嘿嘿嘿,我来看看……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哲子是少上了半年学嘛,就算考的不是那么理想,也是——卧槽”谢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虚弱地倒在课桌上,“天要亡我。”
·安瑞伸手将成绩单拿了过来,视线在上面扫了一圈,很快就在最上面找到了安哲的名字··双百分·和另两个孩子并列第一··安哲见着安瑞看得专注,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次的卷子太简单了。”
安瑞不动声色地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笑着拉过安哲道:“那也比某些连语文都能考不及格的笨蛋好多了”将成绩单叠好放到他的书包里去,“暑假我们再去补补课,按照小哲的水平,下学期说不定就能直接上三年级了呢”·“啊啊啊——突然觉得人生没有盼头了”谢澄捶桌大哭:他一点都不想和这种别人家的小孩做朋友,一点都不想·——可他身边偏偏还有俩·“节哀。”
安瑞看着谢澄,觉得根据他们俩这么久的交情,不在这个时候劝慰一下似乎不大合适,于是笑着道,“反正时间还早,要么——你去打印店去把成绩单重新打印一份”·谢澄透过手指缝儿看着安瑞。
安瑞继续微笑着:“不过,校门口的那家打印店好像服务不太好,经常会不小心印错东西,比如说——把某些成绩的分数印倒了过来什么的……”·谢澄“嗷”地一声站了起来,几步上前跳到安瑞身上,不待其他人反应,“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瑞子,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说完,乐颠颠地拿着自己的书包就冲了出去,“改明儿请你们出去吃饭”·说着话,人影就已经不见了。
谢澄这一口亲的猛,也没对准地方,一口下去直接贴到了嘴角,好险没亲到嘴巴上去·安瑞感受着嘴角边湿哒哒的触感,一瞬间就黑了脸,然而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突然,一块带着淡淡的肥皂清香的手帕就贴到了脸颊旁边,安瑞侧头看着正拧着眉头,仔仔细细帮着他擦脸的安哲,好笑地准备接过手帕:“我自己来就——”·安哲却没有松手,他拿着手帕不轻不重地在安瑞唇角边擦着,一向情感不怎么外露的小脸上却奇异地显现出了一点类似于阴翳的神色。
“小哲”安瑞察觉到了安哲的不对劲,皱了皱眉,伸手将他推开了一点,“你怎么了”·安哲眨了眨眼抬着头望着安瑞,然后认真严肃地道:“脏,不卫生。”
安瑞不动声色地将安哲打量了一圈,然后对上了那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嗯,还是那条他养了快半年的小狗崽子·背着书包笑着道:“那也不用擦这么久啊,皮都快擦破了。
大宝也就是开个玩笑,小哲你也太认真了·”伸手轻轻推了推安哲,“这里热死了,走吧,我们回去·”·安哲默默地收起手帕,然后抬头对着安瑞“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在太阳底下走了一路,眼见着快要到家了,安哲突然闷闷地开了口:“我记得期中的时候,我们老师说从这学期期末开始,学生所有的成绩都是会由学校统一发短信到家长手机上的,”侧头带了一些疑惑地问着安瑞,“——还是说瑞瑞你们不一样”·“当然是一样的。”
安瑞理所当然地回答··“那么,”安哲更不明白了,“那你让谢澄改了成绩单上的成绩又有什么用呢”·“作用”安瑞望着安哲,笑得漂亮极了:“能让谢大宝整个暑假都过得不痛快——这算不算是一个大作用”·☆、偏差·第二十一章·暑假虽然比起以往要短了些,但掰起手指算一算,四十来天的假期着实也不算短了。
“暑假你准备干什么”回到家里洗了个澡,两个人呆在安瑞的房间里,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说着话,“想要到哪里去玩一玩吗”·听着安瑞问他话,安哲咽下嘴里的西瓜,摇了摇头,然后理所当然地道:“已经报了补习班,要去学校看书。”
“看书”安瑞笑了一下,感叹,“小哲还真是好孩子啊·”·安哲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乌黑的眼睛对上了安瑞的双眼,极认真的地低低开口:“我只是想快点追上你而已。”
安瑞看着安哲黑的看不见底的眼睛,大脑内部猛地升腾起一种古怪而微妙的危险预告·努力压抑着自己皱眉的冲动,安瑞一张精致的小脸上依旧挂着甜蜜蜜的微笑:“好啊,我等着你。”
九月的时候,安瑞读五年级,而经过学校里面一系列考核的安哲也终于成功升上了三年级·虽然还是差了两个年级,但是新学年换了教室,两人的距离却是一下子近了不少。
“小哲的教室正好就在楼下,”安瑞看了看,笑了,“以后放学我直接下去就行了·”·安哲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什么,突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八百里外就传来过来:“混蛋安小瑞,你特么的给我站住,老子要砍死你啊啊啊啊啊”·安瑞看都不回头看一眼,对着安哲眨了眨眼,笑嘻嘻的道:“都快打铃了,那我就先上去了。
中午放学一起”·安哲点点头,也自动无视了身后携带着一身怒气而来的谢澄,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愉快地跟安瑞道了别,走进了自己的教室。
跟安哲分开之后刚往楼梯上没走几步,就感觉书包突然向下沉了一沉,回头一看,果然就瞥见谢澄那张比放假前黑了不少的小脸··“哟,你这是掉进煤灰里了怎么黑成这幅德行”安瑞拍了拍谢澄拽着自己书包的双手,“都是文明人,打个招呼什么的能用点文明人之间的方式么”·“去你的文明人”谢澄苦大仇深地瞪着安瑞,一脸悲愤,“你这次可把我坑惨了”·安瑞不动声色地把书包脱了下来,然后走到谢澄身边笑眯眯地劝诱:“怎么惨了说给我听听”·谢澄拿着安瑞的书包跟着安瑞一同往教室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哭诉:“就是你当初给的好提议,我爸看了成绩单,先是揍了我一顿,然后没收了手机,直接把我丢到他手下的厂子里做了一整个暑假的小工一整个暑假啊”·“啊,真惨。”
安瑞将人领到座位上,“你爸这是雇佣童工,犯法的·”·“雇佣个毛线一分钱都没给过好嘛”谢澄更委屈了,“我爸说,男子汉既然犯了错,就要勇于承担后果。”
安瑞从谢澄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包:“还克扣工钱这老板太黑心了要告他,必须告他”·谢澄义愤填膺地跟着点了几下头,然后反应过来了:“卧槽——瑞子,你这是又在耍我呢”·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安瑞但笑不语。
谢澄瞪着眼,好半天,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气:“耍吧耍吧,趁着能耍的时候多耍几次,以后你可就看不见我了”·安瑞斜着眼望着他:“怎么个意思你这是要寻短见”·谢澄翻了个白银:“小爷是那种不尊重生命的人吗”·“那是怎么的”安瑞挑了挑眉。
谢澄朝着安瑞这边扭了扭:“哎,我跟你说,上次二伯不是回来了一趟么听我爸给我妈说,好像是为了帮人拍个电影·这下他电影拍完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要回美国去了。
昨天晚上我听见我爸给我二伯打电话说了——”·安瑞恍然大悟:“小舅也想让你去美利坚那边发展”·谢澄点了点头:“听我爸那意思,估计是想让我小学毕了业就直接过去的。”
安瑞眼神一闪,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在他的记忆里,上辈子谢澄明明从来就没有提过小舅让他出国留学的事情·而且,无论是小学还是中学,因着小舅的关系,他们也一直是作为同班走过来的,怎么这一次……·“瑞子瑞子”谢澄拿着自己的爪子在安瑞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感动又得意地道,“看你这小眉头皱的,是不舍得我走吗”·安瑞冲着他呵呵一笑,然后端坐着身子淡淡道:“老师来了。”
新学期发新书,谢大宝同学又幸运地被班主任给选中了,看着谢澄一脸不情愿地跟在队伍后面出了门,安瑞这才又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蝴蝶效应吗·距离他重生回来这件事已经过了快要有一年时间了,无论是他有意还是无意,在他的身边,有些东西确实都在慢慢改变着。
无论是安哲与他的关系,安哲与谢家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一点一点偏离了原有的轨迹··安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的,却又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坚定:无论如何,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去利用、去把握他的第二次生命。
他选择的路,他会一直走下去,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再去怨天尤人···☆、职位·第二十二章·晚上吃饭的时候,难得他爸和周玉婷都到齐了,安瑞从楼下往客厅望了望,颇有些稀罕地微微笑了一笑。
自从安海成坐上了安氏企业的第一把交易,本来就不着家的人现在也是越发的忙了起来·若是以前一个星期里安瑞至少还能跟他爸吃上两顿饭,现在那就真是半个月都碰不见一次了。
“海成,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看……”正往楼下走着,突然一道甜腻的声音模模糊糊传了过来,安瑞看了一下,只见周玉婷坐在安海成身边,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我哥哥都求到我这份上了,我也不好不帮他。
我就这么一个哥哥,你看着随便给他在公司里安排一个职位,我也不求什么经理副经理的,只要能让他有点事做就行了·”·安瑞和安哲下楼的动作轻,处的地方从客厅来看又是一个死角,周玉婷心思放在别处、安海成又背着身,自然是看不到他们。
但不他们却不一样,本来就站得高,何况又顺着光,周玉婷的动作于他们来说,倒是能够看个清清楚楚··相处了这么久,安哲自然知道安瑞到底是多讨厌安海成娶的这个女人,侧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担心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没什么·”安瑞回过神来,冲着安哲眨了眨眼,挣开了安哲的手,轻轻道,“不用担心我·走吧,下去·”·安瑞率先下了楼,安哲便也就紧紧跟了上去。
下了楼,客厅的说话声便更清楚了:“你哥哥想要进公司也不是不行,但是进来的话必须跟别人一样,从最基本的底层工作做起·”·“海成,那怎么行。
他好歹也是你的小舅子,要是跟别人一样当个员工,说出去你也不好听啊·要么……”·“爸爸·”安瑞突然开口叫了一声,笑眯眯地走上了前,“你和周姨在说什么呢”·周玉婷一见到安瑞,嘴边的话马上止了,从从容容地望着他笑着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罢了。”
安瑞跟着安哲落了座,单手托着腮,还是笑嘻嘻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周玉婷:“才不是随便聊聊,我和小哲刚才都听到了,你和爸爸是在商量周叔叔的工作问题吧”·安海成看着安瑞的表情,一瞬间感到些许莫名的尴尬:“瑞瑞……”·周玉婷见自己的话都被听见了,眼里微微闪了一下,随即却是落落大方地笑道;“我哥他一直在S大读研究生,今年终于毕了业。
虽然已经有好几家公司已经准备要他去了,但是我哥念着我在Z市一个人,所以就推掉了那些工作邀约,特意来Z市找工作来了·”·说着,看了一眼安海成,继续笑着:“我见着海成前些日子也说公司里人手不够,就想着正好,可以让我哥去试一试呢。”
安哲坐在一边,剥了个橘子递给安瑞:“那阿姨直接让叔叔去现场招聘就好了,周叔叔是S大的高材生,肯定没有问题·”·安瑞接过橘子,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周玉婷微微闪过恼怒之色的眼睛,然后愉快地吃起了橘子。
对于周玉婷那个高材生的哥哥,别人不知道,他倒是清楚的很·虽然S大是全国一流的大学,但是毕竟术业有专攻,大学里的专业也并不是都那么拿得出手·而那个成天扯着S大这面大旗的周建山也不过是在里面最末流的专业里面混了一张硕士学位证书而已。
为人眼高手低,只会吹嘘·要说起业务能力,那便更是可笑了··上辈子虽然一开始也没同意,但是在周玉婷的软磨硬泡中,没几年,安海成最终到底还是将周建山安插进了自己一个子公司当起了人事部部长,到后来,凭借着周玉婷刮得枕边风,周建山更是一步步爬到了经理的职位。
·然而,周建山进了公司还没五年,本来一个年年进项颇为可观的公司情况却是江河日下,到了最后,过大的亏空没法弥补,安氏不得已也只能由安海成拍板,将那个子公司彻底舍弃了。
这里面,若是说没有周建山的一份功劳……安瑞垂了垂眼微微笑了一下,谁能相信呢·“我倒是觉得用不着那么麻烦的·”安瑞把橘子吃了,靠在安哲身上,一脸天真的道,“S大本来就是以金融专业出名的,周叔叔是S大研究生毕业,又有那么多公司想着要,工作能力肯定很强,如果进了爸爸的公司,说不定能帮爸爸很多忙呢”·周玉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安瑞,似是不能明白这个一向都是隐隐跟自己作对的继子怎么今天好端端地却站到了自己这头来。
安海成见妻子和儿子都这么劝他,心中的坚持有些动摇了:“但是……这不合规矩·”·周玉婷眼见着安海成的态度有所松动,心头更是着急。
想要在他耳边在撒娇磨一磨,却又碍着安瑞和安哲都在场不好动作·但是她这头有着顾忌,安瑞那头却没有,他拿着遥控器开了电视,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现在爸爸是董事长了,规矩不规矩的,不都是爸爸说了算”笑嘻嘻地用脑袋撞了撞安哲的,“小哲说是吧”·安哲也有些疑惑于安瑞态度的蓦然转变,但是听着安瑞这么说了,便也就顺着他的意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再说,总公司里有那么多部长、副部长什么的,我听说有些学历还没有周叔叔高呢”安瑞将电视调到动漫频道,一双眼睛闪亮亮地盯着动画里制作精致的机甲,随口道,“我觉得周叔叔完全能够胜任总公司里面的职位的……啊,小哲快来看,这个机甲好酷”·安海成侧头看着娇妻水灵灵含着期盼的双眼,再想起安瑞和安哲那句“他说了算”,顿时,心中莫名开始飘飘然,一种巨大的成功感瞬间喷涌了起来。
“这件事……”安海成搂着周玉婷的肩膀,清了清嗓子,“等你哥哥来Z市了,我跟他见一面,然后再考虑考虑·”·话虽说的委婉,但那态度却分明是同意了的意思。
周玉婷立刻笑了起来,抬头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心情大好地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晚饭也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待会儿洗洗手就过来吃饭吧·”·说着,便赶紧朝着厨房走去了。
安瑞用余光看着周玉婷分外雀跃的身影,长长的双睫颤了颤,唇角弯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这辈子,他不但要叫周玉婷这个女人一无所有,而且——抬头看着那个正深情地看着自家娇妻背影的男人,又把视线放回到了电视上——对于安家,他自然也要拿捏在手中。
爸爸,安瑞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动画里硝烟四起的战争画面:既然你管不好安氏,那么,就让我来好了··☆、幸运·第二十三章·安海成所谓的考虑也并没有考虑很久,本来就动了心思,又加上周玉婷日日在耳边温言软语,从与周建山见面到最后拍板,不过一个星期的功夫,那头便已经走马上任了。
虽然一开始出任的只是个办公室主任,职务并不如何高,但是真正计较起来,毕竟是在总公司里做事,升迁的空间大,前景广阔,单是福利便比上辈子要好上不少··但是周建山却不满意。
周玉婷打了一个车来到了约定好了的咖啡厅,推了门四处望了望,等找到了要见的人,便径直走到一个不靠窗的位子前,伸手拿下了自己的墨镜,优雅地落了座:“不是都已经让海成给你安排了工作了吗这个时间你不好好上班,叫我出来干什么”·周建山抬头望着周玉婷,嬉皮笑脸地道:“哟,我知道你现在嫁到安家,是阔太太了,平时也成了大忙人,但是怎么的,大忙人时间紧张得连见哥哥一面都不愿意了”·周建山肖父,五官面貌与周玉婷看起来并不相似。
但是由于皮肤白,五官端正,身材高大,看上去倒也颇能唬人——只不过偏偏眉宇之间少了一点正派,说话之间显得有些油滑猥琐··周家家风封建,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的很,周玉婷虽然嫁到安家之后,世面见多了,见识涨了不少,现在开始打从心底是有些看不上她这个哥哥了,但是真要是说话办事起来,却又是半点都不敢违抗他的。
冲着一旁侍应生点了一杯咖啡,周玉婷拿了几块方糖放进杯子里,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对着周建山淡淡道:“哥,有话你就直说吧,这次找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周建山看着周玉婷似模似样的贵妇人做派,不屑地哼笑了一声,拿起手里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这才道:“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婷婷,你也知道,爸妈养了我们这么多年,确实是很辛苦·我想着,既然咱们兄妹两个都已经决定在Z市落地生根了,是不是也该把咱爸妈接过来享享福”·周玉婷皱着眉:“把爸妈接来那他们住哪儿现在Z市房源紧张,你的房子可都还没解决——”倏尔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你是想我给你买房子”·周建山嘿嘿一笑:“我也不要什么别墅豪宅,只要二环以内随便买两套商品房就够了。”
他说着,“还有,Z市这么大,平时出行也挺麻烦的,我想着最好在叫公司给我配辆车……我开车回去接爸妈,咱家脸上也有光不是”·周玉婷按捺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桌子,随即却又像是被人听了去,微微低了低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低声道:“两套房子二环以内你知道现在Z市的房价吗六七百万……我哪里给你弄那么多钱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公司配车你现在就是一个办公室主任,还想要专门配车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哥,你别异想天开,想一出是一出了成么”·周建山倒是笑了:“安氏那么大的企业,妹夫身家不多说,至少也得有几十个亿吧你是安家的少奶奶,不过是个几百万难得还拿不出来”然后哼了一声,脸拉了下来,“再说配车的事——办公室主任不能配,你难道不能让妹夫把我的职位提一提我好歹也是他小舅子,又有那么高的学历,但是进了他的公司没给个经理给我也就算了,职位还这么低。
要是说出去,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周玉婷脸也黑了:“我虽然嫁到了安家,但你可别忘了,安家现在还有着正经的继承人呢”想起安瑞这将近一年来对自己的处处拆台,而后还加上了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养子,心底也老大不痛快,“再说了,平日里跟那些圈子里的贵妇一起出门不要花钱交际参加酒会不要花钱七七八八算下来,手上还能有几个存款”·“你以为豪门的少奶奶那么好做的哥,你也讲点道理”·周建山却还是老神在在的:“哟,这才出去几天,知道跟你哥讲道理了”眼睛一瞪,“我话放在这里了,没什么道理好讲的。
房子和车子,最迟下个月,我一定都要见到·至于爸妈那边——你要是实在手头紧,他们的房子就缓一缓,明年等你手头宽裕了,我再把他们接过来·”·端起杯子将咖啡喝完,周建山起身整了整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刘哥和小四他们你还记得吧就是我中学那会儿一起混的几个哥们,”他道,“他们听说我在安氏上班,就求着我也想过来……哎,我想着反正不也就是妹夫一句话的事,昨天就给答应了。”
周玉婷也猛地站了起来:“哥”·周建山捂了捂耳朵:“吵吵什么耳朵都要聋了”皱着眉看着周玉婷,“我跟你说,你哥可是在电话里把话都放出去了,你要是让你哥在外面丢了人……”眼神倏然凶狠起来,“后果你明白”·从小到大对于周建山这个哥哥刻在骨子里的惧怕让周玉婷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她微微后挪了一点,眉头紧皱着,却也不敢反驳。
周建山见着周玉婷的反应倒是满意的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向外走着一边笑着道:“那一切就拜托给你了·”·等到周建山走了之后,周玉婷还是呆呆地坐在咖啡厅里,直到面前的咖啡都已经变得冰冷,她才咬了咬牙,重新戴上墨镜,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瑞瑞,”安哲拿着手里的一套数学习题走到安瑞身边,然后顺着安瑞的视线望了过去,但扫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你在看什么”·“不,没什么。”
安瑞转过头看着安哲,摇了摇头,笑道,“什么都没有……对了,你要的资料找到了吗”·安哲点了点头:“刚好还剩了几本。”
“是吗·”安瑞跟着安哲走到收银台前笑嘻嘻地道,“那我们可真幸运·”                    ·☆、商量·第二十四章·周玉婷这些日子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快到午夜十二点了,将面膜取下来洗了一把脸,正准备上床,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在耳边炸开,吓得周玉婷整个人猛地怔了一怔··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这段时间过于频繁打来的号码让周玉婷不厌其烦。
“哥,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周玉婷压低了声音,“你说的那些事我是真没办法……海成最近很忙,天天不着家,我都见不到他的面,怎么跟他说你那些狐朋狗友的工作的事儿”·周建山听着周玉婷的话声音也发狠起来:“婷婷,你可别拿你哥当傻子糊弄。
作为安海成正儿八经的老婆,别人见不到,你还能见他就安排一个工作,事儿都快过去一个星期了,你怎么还没给我办好别当我不知道,你就是嫁到豪门,翅膀硬了是不是”·周玉婷忍无可忍:“要是你真觉得安排个工作那么容易,你怎么不自己去给那些人安排”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紧接着就将手机关了机丢在了一边。
打完这通电话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但是安海成却还没有回来,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房内的座机又给安海成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许久,然后这才被人接通了··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人声音,嗲声嗲气的:“不好意思,安总喝多了现在没办法接电话,您看,要不您明天再打个电话过来”·多么熟悉的场景,多么熟悉的对话,只不过是她终于从接电话的那一方变成了正经的安太太。
周玉婷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心蔓延到了全身,她气得连指尖都在发抖,但难得声音还是平稳的,用词妥当地回了对方一句什么,然后冷静地挂断了电话··报应,这是报应周玉婷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发了疯一般将床上的枕头全部扔到了地上。
她原本以为,只要嫁进安家,成了贵太太,她就能变成凤凰,再也不用吃那些因为贫穷而受的苦——但是嫁进来之后她才发现,什么英俊体贴的丈夫,什么任她挥霍的金钱,一切的一切,与当初怂恿着她接近安海成的那个男人描述的都不一样·完全都不一样·周玉婷狠狠地握着拳头,牙齿咬得紧紧的:不,不行,她不能白吃那么多苦,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这个安家,合该就是她和她以后的孩子的·而另一边,安瑞靠在床上,神色淡淡地监听着电话那头正在向周玉婷炫耀着的声音,视线扫过柜子上的相框,若有似无地笑了一笑,伸手关掉了灯。
且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安海成第二日倒是按时回了家,看着周玉婷眼神微微闪烁,看起来像是有些愧疚:“小婷,昨天晚上——”·周玉婷倒是依旧温柔体贴的:“这些日子听说你都一直在忙着子公司成立那事儿看你这脸色,昨天估计是被人灌了不少酒吧”将人拉倒沙发上,倒了一杯水过去,“虽然说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但是也不能这么拼命啊。
要是累坏了,我可要心疼死的·”·安海成见周玉婷竟然绝口不提那个女人的事,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松了一口气,接过了杯子,看着周玉婷的眼神也越发温柔起来:“放心,这点程度我还应付的过来。
等手头上的事忙完了,我就能再抽出几天空闲,到时候正好赶上十一放假,要么我们一家一起出去玩几天”·周玉婷抿着嘴笑起来:“你要是真能把时间抽出来那就好了。”
站到安海成身后帮着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不过,这子公司刚成立,里面人手够吗”·安海成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道:“这子公司成立的事是老爷子还在位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的,职位人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不过可能还有些底层人员不够……到时候等成立了看情况再去让人事部招聘几个过来就好了。”
周玉婷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低声道:“我说,海成……”·“嗯”·“唉,我这话不是对爸爸有什么不满意的,只不过,”周玉婷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也知道,虽说你之前在公司挂了个职位,但是这么多年,公司一直是爸爸亲自管理的。”
安海成将周玉婷一把搂了过来:“那又怎么了”·周玉婷趴在安海成耳边,轻轻道:“你说,这公司里的人一直听着爸爸的话,难免——对你的指令会有些抵触,你以后管理起公司来,难保那些人不会阳奉阴违啊。”
安海成原本挂着笑的脸微微沉了一沉,想到这两个月来他在公司里面的偶尔听到的来自高层的反对声,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小婷你的意思是,”安海成不确定地道,“把公司的人换掉”·周玉婷笑了起来:“总公司的人是爸爸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暂时是不能动。
但是毕竟你现在才是公司的董事长,手底下没几个自己的人怎么能行·我觉得,不如你就先从这个子公司开始,选几个可信的人进到管理层去·等再过个几年,业绩好了,不久能自然而然调到总公司里去了么。
到那个时候,海成你啊,才真的能够算得上在公司里独当一面·”周玉婷亲昵地抱着安海成的胳膊,“你说我讲的对不对”·安海成有些心动了:“但是我现在手头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人……”·周玉婷单手将碎发别到了耳边,轻笑着道:“我哥哥身边有几个至交好友,都是些不错的人。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先聘用他们去子公司里磨砺磨砺·”望着安海成道,“他们都是有本事却得不到公司赏识的人,我想,只要你好好重用他们,他们一定会记得你这份恩,以后自然也会好好在你手下帮你做事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还能不信你吗”经过上一次对周建山的提拨,自信心猛增的安海成自我感觉也越发的良好,低头在周玉婷脸上亲了亲,“既然是你哥的朋友,肯定能力也不差。
等子公司开了业,你就去让那些人去公司里工作吧,待遇问题……只要他们好好工作,公司里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的·”·“真的”周玉婷笑吟吟地靠在了安海成的怀里,“放心吧,海成,他们肯定会好好干的。”
抬头也亲了亲安海成,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告诉我哥这个好消息”                    ·☆、老K·第二十五章·安瑞是在一个星期六的白天接到的老K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是经过了处理,听起来有些雌雄莫变。
“东西我都已经拿到了,照片也留下了·这样吧,要不您给个话,什么时候出来见个面”·此时正是上午九点,安海成和周玉婷自然是不在家的,安哲也因着去学习补习而难得没在他身边,安瑞想了想,低声道:“半个小时后,榕速街头第一家茶吧,二楼,带上东西,我马上过去。”
“成·”老K爽快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安瑞随手将手机收起来,顺手拿了一顶棒球帽,整了整衣服便就出了门。
说起与老K这人的相识,却又要牵扯到上辈子那些事了·那是他在二十多岁时兜兜转转通过一些地下关系,机缘巧合下结识的一名私家侦探·这人看上去年岁并不很大,但是为人处世倒是油滑得很。
虽然比起其他私家侦探收费高了一些,但是胜在业务水平高,嘴巴紧,相处下来就能发现,这确实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这辈子他年纪还小,身边又没什么可以动用的人脉,但好在老K这时候也不过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还未到日后业界内声名鹊起的地步。
虽然让他花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但终究还是在前些日子让他将人给找了出来··乘着地铁坐了几站路,安瑞来到约好的地点时,时间正好卡在了九点半·茶吧里这个时候人并不多,整个二楼空荡荡的,一眼扫过去,只有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窗边端着一杯茶,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听着茶吧内缓缓流淌着的音乐。
安瑞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了那人的对面··“说实话,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私家侦探这一行·”安瑞看着对面的人,突然淡淡地开口出了声。
正是十八、九岁青春飞扬的少年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了的牛仔装,虽还没有十多年后那种稳重成熟的男人风采,但这么张英俊帅气中略带了点青涩的脸,却也未免过于显眼了一些。
一点都不像是个力求低调平凡、泯然众人的私家侦探··“来钱快呗·”老K捧着茶杯乐不可支:“我倒是想去拍电影,问题是皮糙肉厚的没人看得上啊”冲着安瑞眨了眨眼,“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也就不吃这一碗辛苦饭了。”
安瑞垂了垂眼,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你羡慕”·“可不是”老K一拍大腿,表情夸张,“你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哎呦卧槽,这还真心以为是见到哪个金童下了凡来了啊”随后扫了一眼安瑞,笑了,“不过接了这么些生意,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主顾,还真是……啧啧,时代不同了啊。”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便是把我捧上了天,钱我也不会多给你一分的·”安瑞抬了眼,微微笑了一笑,而后稍稍探过了身子,低声道,“东西呢”·老K将一个文件包递了过去:“那个孤儿院我去查了一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对于安哲这个人,院方一直有些含糊其辞。
为了拿到这点东西,我也是拼了老命了·”·“就这些东西还能要了你的命你不是号称Z市最好的私人侦探么”安瑞打开文件包粗略地将里面的纸质资料扫了一眼,随即又立刻将东西收了起来,对着老K弯了弯唇:“不用在我面前叫苦了,放心,辛苦费绝对不会少了你的。”
·老K闻言笑得更加阳光灿烂了:“有了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要知道,我下一年的生活费可就指着你了·”·安瑞点了点头,将棒球帽稍稍压低了些:“尾款晚些时候我会直接汇到你的账户上去,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安瑞微微顿了顿,而后低声道,“我想你也是知道我家的情况的,具体的我也不再跟你多说。
孤儿院那边继续帮我盯着,顺便……再去仔细调查一下我的那个后妈,无论是她的家庭还是交友情况,我要清清楚楚的知道·另外……”抬头看了老K一眼,“密切注意她最近的动向,一但有了什么发现,立即联系我。”
“哟,看样子又是一出豪门狗血大戏·”老K吹了一声口哨,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太阳穴,而后帅气向外划了一个弧度:“顾客就是上帝,放心,对于上帝的需求,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的。”
与老K分开再回到安家,还不到十一点,回到屋子里锁好了门,安瑞拿起那份薄薄的纸制文件,仔细地研究起来··文件的前半部分与他上辈子看到的都别无二致,一目十行地将这些跳过,然后跳到了最后一页。
安哲四岁被生母遗弃到了孤儿院门口,被孤儿院院长抱回来后,便一直都在院里生活·因为孤儿院资金周转不灵,里面的孤儿也一直生活的很拮据·在这样的条件下,全院上下近一百个孤儿确实也没有几个正经地去学校读过书。
但是——·安瑞的视线猛地锁住文末的一行字··二零零八年,曾前后有三批志愿者进入城东孤儿院进行爱心支教活动,共历时两年·然后就是一张当初支教志愿者与孤儿院的孩子们在一起的合照。
安瑞仔仔细细地将照片看了一遍,但是几十个孤儿里,他却也并没有找到安哲的身影··微微皱着眉将手中的文件仔细收好,安瑞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消息,这辈子才不过初出茅庐的老K都能拿得到,但为什么上辈子他们却没有听到丁点儿风声·那个竭力想要将安哲的过去封锁起来的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而上辈子完全将安哲当做自己亲儿子来养的周玉婷,是不是又知道了些什么·安瑞用力地闭了闭眼:或许一切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上辈子自从知道了他母亲的死因之后,过于激进的他几乎变成了一条毫无理智的疯狗·整整十年的谋划、算计,他几乎将精力完全放在了周玉婷那个女人身上·但是——安瑞倏然睁开了眼,心中猛地一沉:他却忘了一点,与安海成初识的时候,周玉婷到底不过是个才二十岁的女人。
而单凭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当初又究竟是怎么和安海成成功牵上线的·安瑞紧紧缩着眉头,抬头看了看窗外过于明媚的阳光:在被仇恨蒙了双眼的上辈子,他究竟是忽略了些什么                    ·☆、如果·第二十六章·安哲是在上完补习班放学回家的路上,偶然遇上周玉婷的。
一反之前的华丽花哨,她穿着一身极朴素的连衣裙,脸上带着个大大的墨镜,单手微微按着自己的包,步履匆忙地从某个小区走出来后,四处看了看,随手拦了一辆的士便坐了进去。
安哲回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小区的名称,记忆中好像在某个传单上看到过,似乎是个才开发不到半年的新区·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毕竟与他没什么干系,低头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十一点半了,随手拉了拉书包的带子,转身快步进了地铁站。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王嫂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外边有声响,将手头上的菜装了盘,擦了擦手走到了客厅:“小哲少爷回来了”·安哲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客厅,没有看见安瑞,便问道:“瑞瑞呢,在房间里”·“可不是。”
王嫂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已经冰镇好了的柠檬水递给安哲,“外面这么大太阳,热坏了吧”·“都九月末了,也没有那么热了。”
安哲接过柠檬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我去楼上叫瑞瑞下来吃饭·”说着,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拎着书包便上了楼··安瑞的房门是关着的,安哲伸手敲了敲门叫了几声,见没有人回应,想了想,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开了空调,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凉飕飕得呆久了甚至觉得有些冷的慌·安哲走进屋子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然后走到趴在桌子上正紧紧地裹着毯子的少年身边,伸手轻轻扯了扯他身上的毯子:“瑞瑞,别在空调风口下吹风,会感冒的。”
安瑞皱了皱眉,然后将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毯子里去··“先起来吃饭,吃完饭到床上再睡好不好”安哲小心翼翼地将毯子往下拉了一点,好让安瑞呼吸顺畅,“早上我走的时候不是精神很好的吗,怎么现在又困了”·安瑞终于睁开了眼双手扯着毯子捂住嘴,望着他,闷闷地出声:“难受。”
安哲脸色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难受哪里难受”伸手摸了摸安瑞的额头,“是不是又发烧了”·“嗓子疼。”
安瑞靠在安哲的身上,有些蔫蔫的··“嗓子疼疼得厉害”安哲将安瑞稍稍拉开一点,捧着他的脸道,严肃地道,“张开嘴给我看看。”
安瑞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是耐不住安哲坚持,最终也只能妥协,仰着头“啊”了一声··“扁桃体都肿了·”安哲凑近看了看,微微皱起了眉头,“瑞瑞是不是晚上又贪凉把空调温度调到十几度了”·大概还得加上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圈,出了一身汗之后回来还冲了个冷水澡的缘故。
安瑞心下想着,嘴上却只是道:“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我下去让王嫂给我拿点药就好了·”·向来顺着安瑞来的安哲却是难得沉了脸:“不行,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体质有多差按照这个情况,晚上肯定是又要发烧的。”
伸手将人拉到了床上,“你先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去拿药过来……待会儿我去让婶子做点清淡的东西,今天桌上的酸菜鱼你是别想动了”·安瑞看着安哲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因为吃惊竟一时忘记了去反驳,等到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安哲用薄毯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再去瞧那人,却已经出门下了楼了。
·安哲下楼的时候王嫂正忙着端菜上桌,王嫂见只有安哲一个下来,有些奇怪:“小少爷呢”·安哲道:“大概是这几天贪凉,刚才是说嗓子又不舒服了。”
安哲熟门熟路地将医药箱找了出来,“就怕这嗓子疼是个引子,晚上还有的折腾·”翻了翻药箱,“正好里面有些药也快吃完了,我下午再去药店买点回来备着……我现在先上去让瑞瑞把药给吃了,婶子麻烦你再做两个清淡点的菜吧,这一桌太辣了,我怕瑞瑞吃了不大好。”
王嫂立即点了点头:“那我再去炒个青菜吧……唉,小少爷那身体,怎么就……”摇了摇头,看着安哲,带了些感叹,“安先生又是个忙的,平时不着家,这个时候也多亏有小哲少爷帮忙了。”
安哲拿了两盒药,又倒了杯温水,朝着王嫂微微笑了笑:“婶子放心吧,我会陪着瑞瑞的·”·仔仔细细地侍候着安哲吃了药用了饭,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周玉婷在中途回了家一趟,但还没坐下来几分钟,却又被一通电话给催走了··安哲帮着王嫂收拾了桌子,然后看着靠在沙发上没什么紧抿着唇,没什么精神的安瑞,坐过去问道:“要再上去睡一会儿吗”·安瑞摇了摇头:“不想睡。”
“那我给你削个梨”安哲让安瑞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地问··安瑞无可无不可地“唔”了一声··见安瑞应了声,安哲便拿了个梨仔细地削起了皮:“对了,今天我在外面看见周阿姨了。”
“嗯又是参加什么聚会”安瑞模模糊糊地笑了一下,“她倒也真是大忙人了·”·安哲将梨切成一块块地喂给安瑞:“应该不是……”想了一下,将遇见周玉婷的事简单地同安瑞说了一下,“那个小区也不是什么豪宅区,应该不是去参加聚会的。”
安瑞眼神微微闪了一闪,咽下了嘴里的梨肉,若有似无地笑了笑,道:“算了,她怎样也不管我的事,还是不提她了吧·”抬眸看了安哲一眼,“说说你吧,从上学开始就一直在补习,感觉还吃得消吗”·安哲安安静静地看着安瑞,伸手拿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唇角溢出来的汁液,然后微微笑了:“我想要早点和瑞瑞在一起。”
侧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一点半了,再不动身下午的补习班该迟到了·安哲起身将茶几上的果皮收拾干净,然后转身对着安瑞轻轻地道:“瑞瑞要是累了,下午就去屋子里睡会儿。
等我回来我会去叫你的,不要担心·”想了想,又嘱咐道,“空调的温度不要调太低了,我会让王嫂上去帮忙看着的·”末了,微微弯着腰和安瑞对视着,郑重其事的,“我很快就回来了。”
直到安哲背着书包出了门了,安瑞才若有所思地微微眯了眯眼睛:是错觉吗他怎么感觉——他养的小狼狗似乎已经开始慢慢有了点上辈子大尾巴狼的神韵了·虽然从目前来说,事态发展还算良好。
不过,如果最终还是养不熟,那么——·安瑞站起身,倒了杯水,拖着步子慢慢地上了楼,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遮挡住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                    ·☆、甜食·第二十七章·安哲走后不久,安瑞就接到了老K打来的电话。
“我说,你们这种豪门大家过的生活,其实也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奢靡嘛·”那头老K带着笑,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怎么的,还是你们安家虐待新媳妇了那周玉婷好歹也是你们安家的少奶奶,怎么现在居然还要靠变卖首饰过活了”·安瑞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微微眯着眼透着窗子看着外面过于明媚刺眼的阳光,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扣了一扣,问道:“怎么回事”·那边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上午你不是让我去查查你那个后妈么所以我就简单地调查了一下她最近的行动方向,谁知道,嘿,这还真是巧了,我一朋友前几天刚巧从你后妈那里收了点东西……听说是当初拍卖到了一百多万的蓝宝石项链转个手五十万就给贱卖了,啧,待会儿我把图发给你看看”·“我知道了。”
安瑞应了一声,稍稍坐直了身子,伸手将窗帘拉上了:“最近她似乎是手上缺钱,这种买卖也不会只做一次·你帮我继续盯紧了,我要她最详细的动向资料。”
“明白”老K吊儿郎当地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笑嘻嘻地挂了电话···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安瑞结束了与老K之间的通话,没多久,就收到了一封彩信。
彩信上是一件极美的蓝宝石首饰,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美不可言··安瑞隔着屏幕用指腹轻轻划过那些宝石,而后微微勾起了唇角··上辈子周玉婷有没有贱卖首饰变相圈钱他已经不记得了,不过这辈子,有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手,他若是不好好利用利用,也实在是太对不起他的这个后妈了。
安哲下午回来的时候时间还早,将买来的几盒子常用药放到药箱摆好,向王嫂打了一个招呼,便直接上楼去了··开了门,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空调上的数字,见是终于调到了合适的数值,这才放了心朝着安瑞的方向走了过去。
安瑞正在写作业,见安哲进来了,却是眼都不抬,只一边动着笔一边控诉:“安小哲,你进来居然不敲门”·安哲看着安瑞,大约是中午吃了药,精神看起来要比之前好多了,眨着眼无辜道:“我怕你跟中午一样睡着了,敲门你听不见。”
而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安瑞身边去,“下午怎么不睡会儿”·安瑞侧着头审视了安哲一番:“吃了睡,睡了吃·小哲,在你印象里,我就是头猪吗”·安哲特别真诚地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低头看了看安哲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转移话题,“做了一下午的作业了,累么”·“累的·”安瑞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安哲非常给面子地顺着安瑞的话往下接··“想吃蛋糕·”安瑞乖乖地道··安哲皱了皱眉:“你的扁桃体还在发炎,蛋糕是甜食,现在不能吃。”
想了想,“等瑞瑞好了我们再去买好不好”·安瑞竖了竖手指:“一个·”·“一个也不行。”
安哲坚决地摇头,“炎症症状会加重的·”·安瑞睁着眼睛望着安哲,突然笑了:“就算加重了难道不是还有小哲照顾我吗”·于是,安哲在安瑞的眼神再一次中彻底溃败。
安瑞是安家娇惯着长大的小少爷,对于吃食方面挑剔得厉害·安哲花了半个多小时走到安瑞指名要的那家蛋糕店,等排完队再赶回家,天都已经黑下来了··侍候着安瑞吃了药,又盯着他吃完饭,这才进了厨房,将本来就只有杯子大小的抹茶蛋糕又硬是仔细地分成了好几份。
“只能吃一点点·”安哲将盘子端到安瑞面前,想了想,道,“反正刚才光是吃饭,瑞瑞也就差不多吃饱了吧”·安瑞哭笑不得:“那剩下的怎么办就算放在冰箱里蛋糕味道也会变的。”
安哲微微笑着,拿着勺子舀了一口蛋糕喂到了安瑞嘴里:“没关系,我已经让婶子拿去吃了·”·“……”·晚上九点多,洗完澡的安瑞回到屋子里正准备上床,突然看到在自己的床旁边,安哲正抱着几床被子,认认真真地打起了地铺。
“……你在干什么”安瑞走到了安哲身后,“打地铺干什么”·安哲将地铺打好,又将枕头摆了上去:“照顾你。”
安瑞看着安哲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一如往常:“不用了,我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应该是说嗓子更难受了吧”安哲站起身,转过来,走近几步,伸手将安瑞稍稍拉下来了一点,然后一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唔,还没有发烧……”拉远了点看着他已经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但是晚上估计还会有些低热……我已经跟婶子说了,晚上就在这里看着你。”
安瑞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哪怕是上辈子,他也从来没有和别人在同一个空间入睡过·安哲在这里——哪怕并不是跟自己一张床也不行,这简直像是自己的私人领域被人强行入侵了一样。
“不用了,我……”安瑞努力想要心平气和地拒绝面前这个人,但是话还没说完,却又被他的声音截断了··“我不想让瑞瑞难受,”安哲拉住了安瑞的手,乌黑的眼睛眨都不眨地对视着安瑞的眼睛,“我想留下来照顾你,不行吗”·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不行吗·安瑞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烧的昏了头了·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还能隐约瞧见的挂灯的轮廓,然后侧了侧头看着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下,睡姿良好的某小豆丁,然后用手重重地按上了隐约作痛的太阳穴。
病中不能吃甜食··——他果真不该吃那块蛋糕的··☆、照顾·第二十八章·半夜的时候安瑞果然开始发起了低热·安哲模模糊糊听到身边传来了一些声响,立即反射性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坐起身来,伸手拧开了床头的夜灯。
柔和的蓝色淡光笼罩在房间里,安哲可以看见躺在床上的少年眉头微皱着,正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不知因为什么而快速地颤动着,已经有些干裂起皮的唇微微开阖,偶尔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呓。
安哲伸手摸了摸安瑞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果然已经升了起来·起身去将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退烧药和消炎药拿了出来,又倒了一杯水兑到了合适的温度,这才走到安瑞床边,把东西放下了,小心地将安瑞半抱了起来。
“瑞瑞,我们把药吃了再睡”安哲轻轻地哄着··安瑞听到声音,慢慢地睁开了眼,迷迷瞪瞪地看了安哲一眼,半天才含糊地“唔”了一声,但是看那样子,却分明还是没有清醒的。
安哲于是小心地将胶囊剥到手里,一粒一粒地喂给安瑞:“瑞瑞,喝口水咽下去·”·虽然意识不清楚,但是好在吃药已经成了反射性的动作,有着安哲这么一步一步地在一旁侍候着,磕磕碰碰地倒也是把药给吃完了。
喂完了药将安瑞小心地重新放平在床上,安哲将一旁的药和水杯先收拾好了,然后又赶紧去了洗手间一趟,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用冷水浸湿了,然后叠成小长块,轻轻覆在了安瑞的额头上。
也许是冰凉的触感缓解了之前一直萦绕不去的燥热,冷敷之后,安瑞的眉头明显松了下来,面上的表情也渐渐开始舒缓起来·安哲见安瑞似乎是好受一点了,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却是不敢睡了,只在一旁靠着床头柜坐着,掐着时间帮安瑞去换毛巾。
如此这般折腾了两个小时,烧是渐渐开始退下去了,但是紧接着安瑞又开始了盗汗··安哲重新拿了条毛巾帮着他将脸上的冷汗擦了擦,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帮他把被汗浸了个透湿的衣服脱了下来,仔细将身子擦干了,随即这才去柜子里翻出了两件干净的睡衣出来准备帮安瑞换上。
只不过在当事人软塌塌又完全不配合的情况下,这衣服换的过称有些坎坷··安哲看着安瑞光滑滑白嫩嫩,连块伤疤都没有的小身子,脸上莫名有些发烫·紧紧地抿了抿唇,径直走过去抱住安瑞的上身,拿了衣服就准备往他头上套。
感受着手下那种温暖而细腻的触感,安哲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窘迫而出了一身汗·无奈越穿不上去越着急,越着急越穿不上去,折腾了半天,连陷入深眠的安瑞都已经紧紧皱了眉发出不满的呜咽,安哲这才略有些挫败地放弃了帮他穿衣的想法。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想了想,安哲最后还是从柜子里找出了干净的床单,将安瑞身下已经透湿的那一条给换了下来··被褥放在最上面的柜子里,纵使站在凳子上,安哲的个子还是差了一截。
试了几次,实在没了办法,安哲叹了一声气,只能将自己的被褥盖到了安瑞身上··把这一切都忙完,再去看一看体温计,上面的数值已经正停在三十七摄氏度的刻度上。
见是终于完全退了烧,安哲这才真的把心放下了,伸手将空调电源关了,趴在安瑞床头,迷迷糊糊的也就睡了过去··安瑞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没大亮,刚侧了侧头,就看见在自己身边,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无意识的蹭在自己的被子上。
先是猛地皱了皱眉头,随即却像是又模模糊糊地回想起什么,又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夜灯开了一晚,淡淡的蓝光照下来,显得那个趴在自己床头睡得正熟的孩子越发瘦小。
虽然已经在安家养了大半年,整个人的精神面貌比一开始好了不少,但是却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只,个头是半点都不见长·安瑞稍稍坐起来了一点,侧头看了下时间,还差几分钟才到五点。
他记得这个孩子睡眠一向浅的可怕,随便一点动静都能让他立即惊醒,但是现在趴在床头,自己这么动弹他却还没有醒,估计昨天晚上也真是累坏了··犹豫再三,伸手摸了摸那个小脑袋,然后,便见那人先是轻轻动了动,而后猛地一抬头,一双黑黢黢的眼迅速地将安瑞打量了一圈,声音有些紧张:“是又有哪里难受了吗”·安瑞笑了笑:“你忙前忙后照顾了我一晚上,那点烧早退了。”
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上来睡吧,不然明天就该是你要感冒了·”·安哲眼里闪现过一丝亮亮的光,却还是有些迟疑:“在一起睡……会挤到你吗”·安瑞这是真乐了:“你觉得你是高估了你的身材,还是低估了这张床的尺寸”然后向安瑞伸了手,“上来吧,这都已经五点了,早上九点你不是还有一个补习班要去吗再不上来眯一会儿,你上午该撑不住了。”
安哲怔了一下,紧紧抿住的唇角却是忍不住溢了一丝笑出来·迅速掀了被子上了床,一伸手就碰到了安瑞软乎乎的肚子,然后,安瑞和安哲都猛地愣住了。
“你这是——”才发现自己被扒光了的安瑞眼神复杂地看着安哲,见他在自己的注视下脸皮一点一点涨红了起来,却不知为什么心头的恼火又在瞬间转换成了某种难言的恶趣味,“蓄谋已久了吧安小哲”·安哲脸更红了,看着安瑞精致的脸上微微夹杂着古怪笑意的眼睛,他微微张了张嘴,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单纯地帮他擦个汗,才会替他脱衣服,但是心中一直盘旋着的某种东西却让他一时之间竟没有办法出口解释。
于是,在发现自己无法向安瑞解释的这个事实后,安哲越发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恶质地看着安哲笨嘴拙舌的样子,终于满足了的安瑞忽而笑了出来,掀了被子站起身,将放在床头的那套干净睡衣拿在了手上:“身上汗津津难受死了,我先去洗个澡。”
走到门前,忽而又回了头,冲着安哲笑眯眯地眨了眨眼,“小哲要一起来洗吗”·安哲脸色通红地摇了摇头,安瑞笑嘻嘻的:“那真是太可惜了。”
伸手开了门,“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洗完澡我马上就回来·”·“我不在的这几分钟,千万别觉得寂寞啊·”·说着,带着笑又伸手将门关了起来。
安哲抬头看着天花板,黑黢黢的眼睛里像是有些困惑,他眨了眨眼,轻轻将手握起,手上的触感似乎还依稀残留着·温暖的,细嫩的··寂寞……吗·☆、投资+入V通知·第二十九章·过完中秋和国庆,暑气渐渐消了,这天瞅着,也终于有了那么点入秋的意思。
虽然过节之前安海成是信誓旦旦承诺着要带着家里一起出去度假的,但等节过了一轮,最后这话到底也没能兑现·安瑞和安哲自然是不在意的,至于周玉婷……安瑞想起老K传给他的那份资料,微微一笑:这个假期他周姨四处跑动,又是卖首饰,又是看房、买车,忙都忙不过来了,哪里有空去关心度假的事情呢。
好不容易等安海成那头挪出点时间,空闲下来,转眼就已经到了十一月··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听说你和小哲这次的期中考考的都不错”安海成忙完生意,终于想起了家里被冷落了几个月的儿子,抬着头望着安瑞,十分愉悦地笑着道,“说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爸爸买来给你作奖励好不好”·“我没什么想要的,”安瑞垂着眼微微笑着,“爸爸要是买的话,就买给小哲吧。”
安海成按着安瑞的肩膀道:“你们两个考的好,都有奖励,别推辞了……对了,小哲呢”·安瑞抬眸看了看安海成,笑嘻嘻的:“爸爸你忘了今天是礼拜天,小哲上的那个补习班放学得到下午五点。”
“哦,哦,对……最近太忙了,我都忘这事了·”安海成想了一下,看了下手机,现在才刚刚四点,离安哲到家还得有一个多小时,“爸爸晚上还有一个聚会,要带上你周姨一起,可能会能弄得比较晚,”把手机收了起来,道,“这样吧,等小哲回来了,你去问问他,想要点什么,想好了明天告诉我,嗯”·安瑞见安海成一脸坚持,心里明白这是他想要展示一下慈父的风范了,索性也就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权当是答应了下来。
“对了,听说爸爸最近在谈一笔大生意”安瑞站起了身,倒了一杯茶递给安海成,眼睛里有些好奇,“是什么生意呢”·“哦,那个啊,”安海成接了茶杯,面上带着笑,显得意气风发,“是城南那块儿的一个房地产开发工程。”
安瑞眼神闪了一下,对于城南的那个房地产工程,他的印象可不谓不深刻··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个工程,谢家亏损了将近两个亿··虽说两个亿的亏损还不至于让谢家一蹶不振,但是那次的阴沟翻船,却也还是让谢家狠狠地伤了一把元气。
安瑞半垂着眼,状似无意地道:“爷爷不是说最近几年房地产这个行当泡沫经济多,越来越难做,已经打算将安氏从这块退出去了吗,爸爸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做起这个了”·安海成摇了摇手:“你爷爷虽然能干,但是毕竟是老了,做事有些畏首畏尾,也没什么冲劲儿了。”
双手捧着杯子,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爸爸前些时候得了确切的消息,上面正准备将城市南扩,再过个十年八年,城南极有可能就会成为新的市中心,那么到时候城南那片的地价……”话说到这里,却是蓦然打住了,对着安瑞摇了摇头,失笑道,“哎,我跟你一个小孩子说这个干嘛。”
安瑞还是一脸天真的:“那爸爸,准备投资城南房地产这个项目的事,你和爷爷商量过了没有”·安海成毫不在意地捧着茶杯靠在沙发上,笑着道:“就这么点事,根本没有必要去惊动你爷爷。”
·“但是——”·“瑞瑞你也知道,医生叔叔说过了,爷爷身体不好,平时不要再让他操心公司的事·”安海成喝着茶,随意地道,“你想,等爸爸将这个工程拿下来之后再去跟爷爷说,让他高高兴兴的,这样不是更好吗”·安瑞眨了眨眼,忽而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爸爸说的也对。”
“那瑞瑞跟爸爸约定好了,在那之前,谁都不要告诉爷爷,好不好”安海成看着安瑞哄劝着道··“好啊·”安瑞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深褐色的眸子干干净净的,“绝对不说”·安海成这边又和安瑞闲聊了几句,那头周玉婷才终于到了家。
“都弄好了”安海成见了自己的娇妻,笑着问道··周玉婷走过来笑吟吟地在安海成脸上亲了一下:“出去做了个头发又到美容院做了个日常护理,所以时间晚了点。
等我一下,我上去换个衣服,待会儿就下来·”·说着,侧头笑着向安瑞打了个招呼,而后拎着包便上了二楼··约莫又折腾了大半个钟头,终于收拾打扮妥当的周玉婷娉这才婷地下了楼。
烫成大卷的长发被松松地盘在脑后,身上一件宝蓝色的深V包臀礼服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越发诱人,加上一张精致秀丽的脸,就这么看起来,倒确实很有几分名门少奶奶的姿态味道了。
安瑞在一旁看着,忽而笑嘻嘻地拍了拍手:“周姨可真漂亮啊,对不对,爸爸·”·安海成也笑了起来,走到周玉婷身边站着,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娇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是颇为自得。
“不过,周姨,你带的这条项链未免太朴素了点,怎么不换一条更合适的”安瑞趴在沙发上,歪着头,“上次爸爸拍下的那条蓝宝石的我觉得就挺配你这条裙子的,为什么不戴那一条呢”·周玉婷上扬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僵了僵:“那条项链……”·安海成被安瑞一说,也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玉婷雪白的脖颈:“瑞瑞说得对,带上那条项链小婷肯定看起来更漂亮。”
周玉婷双手紧紧握住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精致手袋,脸上却还是微微笑着:“东西都放在一块儿,一时间没将那条项链拿出来罢了……这条不是也很好看吗”伸手轻轻推了推安海成,嗔怪道,“还不是你临时才通知我参加晚会,害的我都没有好好准备都已经这个点儿了,再不去该迟到了。”
安海成听周玉婷这么说,连忙笑着搂过她的肩膀:“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我的小婷怎么样都很美对不对”转过头轻轻拍了拍安瑞的脑袋,“瑞瑞,那我和你周姨就先走了,你在家里要好好的,嗯”·“我知道了。”
安瑞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的和谐的身影,嘴角上扬到一个极好看的弧度,“爸爸再见·”                    ·30第三十章·    安哲放了学回来的时候,安瑞正在打电话,见人进来了,便招了招手将他叫了过来。
    安哲把书包放到一边,刚刚走近,就听到电话那头谢澄一把洪亮的嗓音:“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去跟安小哲说一声,要是成了的话,明天再告诉我,我跟我爸……啊母上大人,嘴下留情我不说了不说了,这就挂电话了,排骨您别都给胖丁,好歹给我留一块啊”扯着嗓子怪叫着,然后急吼吼地冲着电话这边喊了一声,“就这样,那我先挂了——胖丁,放开那块排骨,让我来”·    说完,不等安瑞再应一句,“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又怎么了”安哲坐到安瑞床边,抬着头看着他问道··    “还能怎么样,”安瑞把电话放回桌子上,捂了捂自己被谢大宝严重伤害到的耳朵,随口应道,“这不是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吗,大宝这次考得不错,小舅答应了月底抽空陪他出去玩玩……上回暑假在我这跌了个跟头,好不容易等翻了回身,这是特意打了电话跟我来嘚瑟呢。”
    安哲点了点头,问道:“那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我了”·    “他嗓门大得让你站那么老远都听到了”安瑞低头看了一眼安哲,然后拖了一把椅子跟他面对面坐下了,“小舅那边的意思是说,难得出去玩一次,去的人多也热闹些,所以就特地叫大宝过来问问我们的意思,看看能不能抽空一起出去。”
    安哲想了想,微微皱着眉道:“如果要去的话,就算是周末,跟补习课可能也会有些冲撞·”·    安瑞大笑:“小哲,该说你是天生当学霸的料子还是什么你还真是钻到书堆里去了啊不过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让小舅他们听到,不然的话等大宝回了家又得挨一顿说教。”
    安哲紧抿了唇,也不说话,似乎是在仔细考虑着补习请假的可行性··    “安心吧,我和大宝仔细计划过了,不冲突的,”安瑞靠在椅背上,带着笑懒洋洋地给安哲解释着,“十一月底实验一小和周围其他的几所小学准备联合起来办一场运动会,听人说,运动会要持续整整五天的。
只要我们都不参加项目,那么到时候只要参加一个开幕式和闭幕式就足够了,掐头去尾,算一下刚好还能有三天休息的时间空出来·”·    “三天的时间,虽然去不了远的地方,但是却也能把这附近的几个风景区逛一遍了。”
安瑞见着安哲的眼睛闪起了亮色,眨了眨眼睛,狭促道:“怎么样,肯赏个脸吗”·    安哲和安瑞对视着,抿住的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起来。
    进了十一月,天渐渐便开始有些冷了·吃过晚饭,安瑞和安哲在一块闲来无事,便窝在一处看起了电影·电影不是什么大制作,故事情节也挺狗血扯淡,但是胜在几个主演的表演能力可圈可点,两个人在一块竟然还认认真真地把九十分钟的剧情看下来了。
    “对了,小哲,这次期中考你不是拿了个全校第一么,”安瑞眼睛还放在屏幕上,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的,“爸爸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要是有的话,改明儿告诉他,他准备买回来给你做奖励·”·    安瑞说只是随口一说,以他对安哲平日的了解,对于安海成的所谓奖励他肯定也是不感兴趣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的话说出来后,安哲那边居然半天没有作出回应,等他侧头一望,看到了安哲微微蹙起的小眉头,安瑞这才略有些惊奇的反应过来,安哲这次竟然真的是在认认真真地考虑起了这个问题。
    “要什么都可以吗”安哲闷声不吭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抬眼望着安瑞问道··    安瑞顿了一下,却是很快又笑着点了点头:“爸爸是这么说来着。”
    然后,安哲就又陷入了沉思,半天,抬了头,道:“那就让安叔叔给我一笔零花钱好了·”·    安瑞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缺钱”·    虽然自从安海成出任了安氏的董事长之后整个人越发的不着家,但是对于他们的生活上倒是并不会有半分的亏待。
如果他没记错,光是安海成每个星期往他们账户上打的零花钱,就已经不少于四位数,要是遇到节假日,给的会更多·安哲又不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平日里的花费并不多,怎么会到现在好端端的缺起钱来了·    安哲摇了摇头,但是稍稍顿了一下之后,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安瑞好笑地看着安哲,道:“又点头又摇头的,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安哲犹豫了一下,道:“瑞瑞不是讨厌周阿姨么所以,我想,不如等后年瑞瑞小学毕业了,到读初中的时候我们就找个稍远一点的中学,一起搬出去住吧,”稍稍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着语言,“前些时候因为有空,所以特意去查了一下z市排名比较靠前的几所中学的环境情况,我算了一下,如果租一套学校周围的精装房,一年的房租差不多是三万左右。”
    安瑞怔怔地看着正一脸严肃地规划着他们两个后路的安哲,本想是要笑着调侃他几句,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睛,一时间,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    “还有一年半瑞瑞就要毕业了,”电影已经放完了,整个客厅里陡然安静下来,安哲拉着安瑞的手,微微笑着,面容神韵恍然与上辈子的那个人竟有五分相似了,“我也必须得快些想办法把这笔钱存出来了。”
    安瑞看着安哲的脸却像是蓦然被针刺了一下,皱了皱眉,下意识就冷下了声音:“存小哲才十二岁,这个年纪就是普通的咖啡店都不会要你去做兼职的。
存来存去,不还是爸爸的钱么”·    但是话刚一说出来,看着安哲望着他略显出几分愕然的眼神,安瑞立即就有些后悔了·在安哲面前努力维持了这么久的天真单纯形象,要是因为这一句话令他对他产生了间隙,确实有些得不偿失。
    然而,还没等安瑞想着要怎么补救一下,那头安哲却又低低地开了口:“放心吧瑞瑞,等成年之后,我肯定能将叔叔给我的钱全部还给他的,”握着安瑞的那只手虽然细瘦,掌心却格外温暖,“我会用自己的钱来养瑞瑞,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安瑞身子猛地僵了一下,随即却是立即垂了眼,笑着把话题转开了:“比起钱的事,小哲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考虑一下你的升学问题·”再抬眼,眼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之前那种略有些晦涩的眼神,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天真而狡黠的色彩,“我是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没错,但是小哲可还有三年半。
要是中途再为一些别的事分了心,估计到了后年,我就只能一个人毕业了·”·    “瑞瑞”·    “好了,都这么晚了,明天早上我们可都还要上课呢”安瑞起了身,不动声色地挣开了安哲的手,“一楼让给你,我去二楼洗澡,洗完了就赶紧睡吧。
对了,明天可千万记得叫我起床”·    安哲眼见着安瑞都已经走到了楼梯上面去了,握了握空掉了的手,心下虽然有一点微妙的失落,却也还是站起了身面色无异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随后,先将影碟机里面的碟子收好,再将电视电源关掉之后,也紧接着拿了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来自北方的强冷空气南下,整个z市一夜之间就陡然降了将近十度。
安瑞身子是个娇贵的,怕冷怕得厉害,到了秋冬季节,半点冷都受不住,稍一不注意那就又是大病小病接连而来··    安哲向来醒得早,推开窗户往外一看,楼下小区里背阴的草坪上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朝着掌心里呵了一口热气,利落地将衣服穿上,到洗手间里刷了牙,又洗了一个冷水脸·冰冷的凉水浇在脸上,整个人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下楼的时候王嫂刚刚从外面买了菜回来,见安哲起来了,笑呵呵地道:“今天这外面冷得很,小哲少爷也别给冻着了,记着多穿点衣服。”
    安哲点了点头:“已经加了一件毛衣在里面,不冷的,”说着,走过来帮着王嫂接过菜篮子,问道“婶子,今天早饭准备做什么”·    “准备弄碗肉丝面,小少爷昨天说是想要吃来着,”王嫂将围裙系上了,笑着看了一眼安哲,感叹道,“小哲少爷虽然看着瘦是瘦了点,但是身体倒是健健康康的。
小少爷就……唉,这三不五时的生个病闹个灾,以后可怎么办啊·”·    “没关系的,婶子,有我看着瑞瑞呢,”安哲帮着王嫂拿出几个青椒洗了洗,轻轻地道,“就算以后长大了,我也会一直在瑞瑞身边照顾他的。”
    王嫂听着这话虽然私下里为着安瑞高兴,但是却也不由得有些好笑,一边拿着菜刀切着肉丝,一边笑着反问:“那要是小哲少爷结婚了,有着自己的家庭了呢还能这么照顾着小少爷”·    安哲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瑞瑞是最重要的。”
    王嫂侧头看了安哲一眼,笑着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个孩子,等你娶了老婆以后,恐怕就不这么想喽·”切完肉丝,然后将安哲洗好的青椒拿了过来,“这里油烟大,你还是先到客厅去等着吧,我这面再过一会儿就能好了。”
·    安哲擦了擦手上的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厨房,道:“那我现在就上去把瑞瑞叫下来·”说着便赶紧上了楼。
    站在安瑞敲了敲门,果然等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什么动静,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将门推开了,然后径直就进了屋子··    因着温度是骤降的,安瑞的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开暖气,安哲走到床边,见着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茧状物的安瑞,脸上显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
    “瑞瑞,快七点了,该起床了·”安哲趴到安瑞的被子上,轻轻扯着他的被子,“再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上学”安瑞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了看安哲一眼,然后又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含混不清地道:“翘课好了。”
    “翘课的话全勤就没了哦,”安哲将手捂暖了之后从侧面伸进安瑞的被窝里,轻轻戳着他肚子上软乎乎的小肉,“都已经坚持了半个学期,没了的话多可惜。”
    安哲的手很暖,并不会冻到安瑞,但是这么轻轻地戳来戳去,倒确实是痒得很,安瑞在被窝里扭了几下,硬是没有办法挣脱,最后只能把头又从被子里抬了出来,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甘不愿地坐了起来,雾蒙蒙的眼睛带着某种指控望着安哲,看起来显得格外委屈。
    “小哲还真是几乎都不会懒床啊·”安瑞接过安哲递来的毛衣,然后身子微微颤了颤,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又想缩回到被窝里去,“今天这天气怎么这么冷。”
    安哲赶紧眼疾手快地将安瑞上身抱住了,帮着他抬胳膊拉领子,直到将上衣穿上了,然后这才掀了他的被褥:“昨天天气预报不是说了吗,今天会有大幅度降温的……快去洗脸刷牙吧,婶子在楼下给你做了肉丝面,你昨儿个不还在念叨着这个么”·    安瑞“唔”了一声,一边小幅度地颤抖着,一边在校服裤子里面又加了一条秋裤。
    安哲看着已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体积扩大了将近一倍的安瑞,有些忍俊不禁:“瑞瑞,现在还没真正入冬呢,真的有那么冷吗”·    安瑞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低头将自己衣服上的拉链拉好,然后转身就去了洗手间。
    安哲见安瑞写满了一脸的“拒绝人身攻击”表情,眼里微微溢出来一点笑意,趁着安瑞刷牙洗脸的功夫,手脚利落地帮他把被子叠了起来··    等安瑞洗漱完毕跟着安哲下楼的时候,王嫂这边也刚好将面起锅。
在两人的汤碗下一人放了一个煎蛋,然后把面条放进去,最后再将刚刚炒好的青椒肉丝铺在面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光是看上去就令人胃口大开··    “哟,小少爷起来了”王嫂将面端到餐桌上,见两个人都下了楼,笑呵呵地摘了围裙,又侧头看了一眼安哲,开着玩笑道,“还是小哲少爷有办法,要是我上去催小少爷,怕是再过二十分钟人都不一定能下来。”
    显然是对于安瑞一到冬天就喜欢赖床的特性完全没办法了··    安瑞抬了头看了王嫂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拿过自己那一碗面,吹了吹热气,然后侧头瞪了一眼安哲:“快点吃,再磨蹭要迟到的。”
    “我又怎么了”·    安哲颇无辜地眨了一下眼,转头征求性里看了一眼王嫂,随即在王嫂隐隐的笑声里,悄悄扬了扬唇,也赶紧拿了剩下的一碗面吃了起来。
    早上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场暴雨,等到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雨势倒是渐渐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外面的行人已经陆陆续续地收了伞,但是安哲却是不敢让安瑞淋半点雨的。
    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安静地行走着,偶尔能听到雨水撞击伞面而发出的沙沙声,恍惚间竟也有一种让人不忍破坏的静谧美好··    当然,静谧美好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总有些二愣子是半点都不在乎的。
比如——·    “瑞子安小哲”洪亮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从身后的某处冷不丁地响了起来,两人回头一看,就见谢大宝同学拎着个书包就从一辆私家车上窜下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边奔跑而来,所经之处溅起一地泥水,“你们等等我啊”·    安瑞伸手抵住来者的额头,从而顺利地阻止了他想要对他进行强行拥抱的险恶意图。
    “离我远点·”安瑞斜眼看着谢大宝同学,表示自己对他特别嫌弃··    从头到脚都是··    “……”谢澄感觉自己再次受到了伤害,侧着头蔫巴巴地扫了一眼安哲,到嘴边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安哲对着他退后了一步,然后伸手将安瑞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一大清早这是几个意思·    谢澄心里被一万匹草泥马疯狂地践踏了一遍又一遍··    “谢澄。”
    安哲皱着眉头叫了谢大宝一声,谢大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抬头望他··    “你裤腿上刚才溅了许多泥点儿,待会儿你和瑞瑞坐在一起的时候注意点,”安哲十分认真严肃的,“别把瑞瑞的衣服蹭脏了。”
    ……·    谢澄安静地与安家两兄弟对视了三秒,终于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是被嫌弃了之后,立即背上了书包,一手掩面,一手做西子捧心状,凄凄惨惨戚戚地开唱:“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兄叛逆伤痛我的心。
你讲的话就像是冰锥刺入我心底,澄澄真的很受伤·”·    安瑞被恶心得不行,眯着眼伸脚轻轻踢了踢谢澄小腿:“别在学校门口耍宝了,不够丢人的”转过身跟着安哲就进了校门,“有什么话到班上再说行么谢大宝同学”·    “卧槽,安小瑞,你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小名憋走劳资要跟你决斗”谢澄见安瑞两人真的甩下他就走了,当下赶紧收拾了脸上的表情,伸手整了整衣服,在后面咋咋呼呼地就跟了上去。
    安瑞和安哲在楼梯口分开之后,跟着谢澄一道儿,几乎是踩着预备铃进的教室··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    “呼——好险”刚坐下来没几分钟,看着班主任拿着书就进了班,谢澄吐了吐舌头,一边从书包里掏着课本一边乐滋滋地小声嘀咕,“灭绝师太的课要是迟到了会没命的。”
    “大宝同学,你以为我们差点迟到得怪谁”安瑞似笑非笑地看了谢澄一眼,伸手将课本翻到了这堂课要上的页数。
    “怪我咯”谢澄拒不认罪,看了看安瑞书上的页码,然后赶紧也把书翻了过去,“哎,对了,昨天电话里跟你讲的那事儿你跟你哥提了么人答应了没有答应了我可就回家跟我爸详细地制定出行计划了啊。”
    安瑞正准备回话,却突然扫到班主任正朝自己这边看来的视线,眼睛微微垂了垂,便没搭腔·但另一边正低头在书包里摸着铅笔盒的谢澄却毫无所觉,依旧不屈不挠地继续问着:“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有的话说一声呗,我正纠结着是要去哪儿呢……瑞子,我说瑞子你能吱一声么”·    然后,谢澄就蓦然听到了一声略带火气的声线:“谢澄”·    谢澄“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看着班主任板得格外严肃的脸,只觉乌云罩顶,“在”·    “现在是上课时间,悄悄话下课再说不行么”敲了敲教鞭,“再有下次……你明白”·    “……”谢澄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不带休息地连上了两节语文课,紧接着便是一个二十五分钟的课间休息·谢澄扑倒在桌子上,侧着头望着安瑞,一脸控诉:“太不仗义,太没人性了”·    “出息”安瑞把语文课本收起来,换上了英语书,淡定地扫了一眼谢澄,然后将他之前的话还给了他:“怪我咯”·    谢澄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很不开心,但是没一会儿却又自嗨了起来:“哎,对了,我看你之前跟我爸在电话里嘀嘀咕咕说了许多,我说你跟我爸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啊三岁一个代沟,我感觉我跟我爸之间代沟都有长江那么宽了,你怎么就能跟他聊到一块去呢”·    安瑞垂下的双睫颤了颤,伸手将谢澄凑过来的脑袋推了过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说话就说话,别往我这边凑还嫌你这张脸上的缺陷不够明显,非得放大了让我就近找是吧”·    “你这是人身攻击”谢澄瞪着眼愤愤不平,“我拒绝和你说话”·    说完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看这架势就要出教室。
    “怎么的,这是要揭竿起义”安瑞半眯着眼,懒洋洋地仰着头望着他··    谢澄瞪了安瑞一眼,特别威武霸气地回道:“我去厕所上大号不给么”说着,转身就走,都不带再回头加一个语气词的。
    特别高贵冷艳··    安瑞好笑地看着谢澄没心没肺的逗比样,微微弯了弯唇,随后又蓦然回想起了昨天的那通电话··    关于城南房地产工程的那件事,他已经尽可能地给予了谢家应有的提醒。
不过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安海成对于这项工程流露出的兴趣又过于明显,作为谢家的当家,谢思凯最终能不能相信他的话从而放弃这个工程却也实在难说··    安瑞看了看自己的手,细白纤弱的,仿佛一折就断的模样。
他缓缓将自己的手握成拳,然后一点一点收了回来··    但是,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谢家放弃这个工程,那他……也只能再去另寻方法了。
    *·    安瑞一直知道,安海成想成为一名慈父——或者说,在他和安哲的面前,他努力地想要表现出自己是一个慈父·但是,他的爱本来就不多,百分之九十留给了自己,百分之十分给了天下美人,想要再从中众多美人的份额里扣出一点分给自己的儿子,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所以,在没有多余的能力去爱自己的孩子时,安海成反倒是对物质方面的提供变得分外慷慨,安瑞头一天晚上才和他提了一下关于他与安哲所要的奖励情况,第二天清早,十万块的现金就已经直接划到了他们的账户上。
    “这下好了,我们初中三年的房租算是有着落了·”安瑞看着手机上收到的银行汇款信息,笑嘻嘻地看着安哲道··    安哲抿了抿唇,眼神柔软地看着安瑞,轻轻道:“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把钱都换给安叔叔的。
我会靠自己的能力好好照顾你·”·    安瑞将手机收了起来,半真半假地笑着道:“既然小哲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可就指望着你了,等以后小哲长大了,有本事了,可别转脸就不认人啊。”
    安哲微微皱起了眉头,伸手拉住了安瑞的手腕,乌黑的眼睛目光执拗:“我不会的·”·    或许是天气太冷而安哲的手心太暖,又或许是那双黑色的眼睛太过于干净透彻,安瑞一时间竟然忘了想要说些什么,怔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安哲的手背上,笑嘻嘻地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反握在自己手里:“我不过是随便说一说,小哲这么认真干什么”·    安哲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安瑞,然后轻轻地道:“因为瑞瑞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成真的去听。”
    安瑞看着面前这个明明还没有自己高的小豆丁,竟再一次发现自己语塞了··    两个人第一次如此安静地在一起吃了早餐,即便是上学的路上也没有再多做交流。
明明没有吵架,他们之间就连闹矛盾都算不上,但是这种诡异的气氛却一直延续到了学校··    站在楼梯口向安瑞道了别,安瑞目送着安哲走进教室,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其妙就涌出了一股火来。
    在一旁的谢澄将这一切看在眼底,见安哲离开了,便赶紧凑到安瑞身边,很是不可思议地问道:“啧啧,怎么的,瑞子你和安小哲闹变扭了”·    安瑞斜了谢澄一眼,一边上了楼梯,一边似笑非笑地反问:“很稀奇”·    “可不是稀奇么”谢澄一拍巴掌,“安小哲平时对你那么千依百顺的,怕就是你开了口要月亮他都能想办法去给你摘下来,怎么能突然就跟你闹起变扭了说说、说说,你是做什么伤天害理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我要月亮干什么又占地方又不实用……大宝,别告诉我你都五年级了还跟两年前似的坚信着月亮上面有嫦娥啊”·    谢澄一摆手:“我这不就一比喻吗,比喻你懂不懂”·    “怎么,我和他要是真吵架了,你看起来挺兴奋”安瑞将书包放到桌子上,淡淡问道。
    “怎么会,我这是沉痛是痛心”谢澄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脸悲痛,然后不到三秒又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你给我说说,我这才好给你提供一个解决的办法啊”·    “就凭你的智商想出来的点子”安瑞望着谢澄呵呵一笑,“敬谢不敏。”
    再然后,任凭谢澄在一边如何耍宝卖乖,安瑞也是不再搭理他了··    安瑞收拾着自己的桌子,微微垂下了眼:其实就连他自己都并不太理解安哲到底在为什么而闹变扭,要他说,他又能说什么呢·    谢澄在一旁折腾了许久,见安瑞是真的没准备开口了,整个人这才又蔫蔫地坐了回去。
    “其实吧,瑞子,不管是你怎么惹了安小哲,要是你并不想跟他这么闹变扭,大不了就跟他道个歉,过去哄一哄呗·”谢澄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毕竟安小哲那么在乎你,只要你肯软一步,他肯定就不生气了。”
    安瑞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交给小组长,然后侧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澄:“这话你跟谁学的”·    “这还用学”谢澄把头昂的高高的,用鼻孔看人,“这明明是我根据自身这么多年观察总结得出来的经验之谈好嘛”·    “哟,就你,还经验。”
安瑞冷冷地扯了扯唇角,视线若有若无地滑过谢澄某个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部位,“倒是看不出,虽然没多少本钱,但是大宝你却已经万花丛中过了啊·”·    谢澄并不是很明白安瑞话中的深意,但是看着被他冰凉凉的视线滑过的地方,谢澄下意识地伸了双手捂了捂,而后勃然大怒,深刻感觉到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战。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我爸跟我妈”谢澄瞪着眼睛,“我爸平时处处宠着我妈你也是知道的,不过偶尔么,总会有那么几次……你懂的。
不过每当这个时候,只要我妈做顿好吃的哄哄我爸,事情马上就掀过去了·”而后翻了个白眼,凑近了嘀嘀咕咕,“我妈现在肚子里那个算起来不就是他们前几个月吵架和好之后的产物么”·    “闪远一点。”
安瑞又一巴掌将人拍开了,“我跟小哲和你爸你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谢澄像是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开了,冲着安瑞挤眉弄眼道,“安小哲那不是你爸特地给你领回来的童养媳么”·    安瑞越发觉得曾经有那么一秒会觉得谢澄还有点靠谱的自己,实在是天真得不忍直视。
慢慢地将头转过来,面朝着黑板,对谢澄这个逗比,却是连一个“呵呵”都不愿意再留了··    不过,虽然说是这么说,到底谢澄之前的话还是被安瑞听了进去,等到了上午两节课后的大课间休息,拿着零钱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处买了一罐热饮,拿着热饮就走到了安哲的教室门口。
    “小哲·”安瑞站在门口,冲着安哲笑眯眯地喊了一声,“过来·”·    安哲抬着头看着门口,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有些吃惊了。
他快步走到安哲身边,将人拉到了楼梯口,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怎么了吗”·    安瑞弯了弯唇,突然将手里暖呼呼的听装饮料贴到安哲的脸侧,笑道:“没事就不能过来找你了么”·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    安哲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接过了饮料,黑黢黢的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迷茫:“给……我的”·    “和好礼物。”
安瑞点了点头,然后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安哲一般:“现在不生气了吧”·    “和好”安哲呼吸稍稍一窒,随即赶紧解释道,“我是生气,但不是跟你……我的意思是……”安哲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怎么样组织语言才能够完整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瑞瑞,你误会了,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生自己的气”安瑞靠在墙上,“生自己什么气”·    安哲紧紧地抿了抿唇,然后才看着安瑞,低低地道:“因为我还不够好,所以瑞瑞还没有办法完全相信我。”
抬头对上安瑞的眼睛,纯黑色的眼里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但是,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终有一天,我会用自己的力量让瑞瑞得到最好的生活。”
    “就算以后长大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瑞瑞,你愿意相信我吗”·    安瑞唇边的笑稍稍淡了一点。
他冷静地睁着眸子,像是审视一般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尚且还过于幼小稚嫩的孩子,然后,低垂的视线看到了在他手中,被紧紧握住的那一罐听装饮料··    【永远这种话,大概就只有孩子和骗子才能说得出口】·    “啊,我相信啊。”
安瑞又弯起唇角愉悦地笑了起来,伸手按在安哲肩上,声音跳跃带着快乐的色彩,“我家小哲以后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到时候,我可就要小哲多多关照了”·    【永远这种事,大概也就只有孩子和傻子才会蠢到去相信】·    “快要上课了,我该上去了。”
安瑞站在楼梯上,朝着安哲挥了挥手,“饮料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然后那张带着完美笑意的面孔,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表情慢慢龟裂。
    “永远啊……”·    安瑞站在走廊上看了看天,乌云聚集在一块,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恍惚记着,他妈去世的那头,好像也是这么样一个沉重得令人快要窒息的天气。
    哦,对了,再过几天,就是他妈去世一周年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安海成他究竟还记不记得·安瑞有些随意地想着··    他妈是割脉自杀的,现场他自然是没看见,但是后来听着别人说,血留了一地,看起来特别恐怖。
    ——瑞瑞,妈妈会永远陪着你,妈妈还要等着看你娶媳妇儿呢··    骗子··    ——瑞瑞,爸爸会永远爱你和妈妈,你们两个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
    骗子··    ——瑞瑞,放心,我明白自己的地位·我只是安家的养子,自始至终都是·安家是你的,我永远不会跟你抢属于你的东西。
    骗子··    “都是些骗子啊·”安瑞垂下睫笑了笑,踩着上课铃,漫不经心地回到了教室··    “瑞子,你去哪儿了”谢澄一见安瑞,眨了眨眼,然后做焕然大悟状,凑到他的面前就奸诈地笑了起来,“说,是不是跟安小哲道歉去了哈,我就知道”·    安瑞坐到谢澄身边,也没有理睬他,直到他安安静静地将下一堂课的课本拿出来之后,才微微侧过头,对着谢澄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然而视线却越过了他落到了窗外去。
    “看……下雨了·”·31第三十一章·    安瑞是被安哲的声音强行从睡梦中拉出来的,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算是慢慢清醒了过来。
    “瑞瑞,现在好些了吗”安哲坐在安瑞的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眼睑,略有些发黑的眼圈足以彰显原主这些日子以来,并不怎么高的睡眠质量,“还是说又做噩梦了”·    其实,倒也算不上什么噩梦。
安瑞的双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一直以来,不过是上辈子的一些稀松平常的琐碎场景·比如说是中学外面的那一颗被正午阳光笼罩着百年的古树,或是中二时期经常和谢澄在一起厮混的夜店,又或是某个白衣棉裙,长发飘飘的窈窕背影。
    诸如此类,都是些简单细微的,破碎的,甚至勾画不出一个连贯的场面··    但是这一次却好像有些不同··    他梦到了他出车祸之前的那一天。
天色灰蒙蒙的,严重的雾霾天气,伴随着浓雾,整个人在外面站着,可视度甚至到不了五米·他坐在自己的车子上,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几乎被雾霾吞噬掉了的城市。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朝着他慢慢走了过来··    好像在他的梦中,所有的一切都被刻意地放慢了,无论是混沌成一团完全看不清数字但却迟迟不肯变绿的红灯,是车内正在流淌着的不知名的轻音乐,还是那个一步一步正朝着自己的车走近的看不清五官的来人,这一切的一切,被强行放慢的节奏令他焦躁得难以忍受。
    面前的指示灯还是红色的,车内的音乐也不曾停歇,那个人离他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安瑞甚至已经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那人高大的身材轮廓了。
    快点——再快一点——·    安瑞睁着眼睛盯着头上的那个红灯,他甚至微微屏住了呼吸——长时间的闭气让整个胸腔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微疼痛,但是安瑞却毫不在乎。
    那人朝着他的方向缓缓地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很男人的手,指节修长,形状完美,带着某种急切地味道向他伸过来··    ——千钧一发,车内的音乐戛然而止,红灯也终于转变了颜色,安瑞绷紧着神经咬了咬牙猛地踩下了油门——·    再然后,他就醒了。
    安瑞略有些虚弱地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用力闭了闭眼,等了一会儿待感觉整个人缓过来了,便掀了被子,一边穿衣服一边弯了弯唇低声解释道:“大概是前几天和谢澄在一块看得那个鬼片产生的后遗症吧……早知道后果这么严重,我当时就不看了。”
侧头看了安哲一眼,见他脸上的忧色没有减退半分,便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什么的·”·    安哲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道:“那我去楼下冲杯蜂蜜水给你”·    安瑞将自己的衣服穿好了,“嗯”了一声,刷了牙然后便进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面孔,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纵使尚且稚嫩,却也精致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眼睑下那抹淡淡的青黑色略有些突兀,被那白皙的皮肤一衬,倒是显得越发触目惊心起来。
    因为睡眠不足而引发的烦躁重新涌上心头,安瑞浅浅地皱着眉头,随手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将脸胡乱地擦拭了个干净··    下楼的时候安海成已经洗漱完毕呆在了楼下,王嫂却不在,大约是出去买菜去了。
安哲见安瑞已经下来了,便赶紧端着水杯走了过去··    “水已经兑过了,不烫的·”安哲笑了一下,对着安瑞道··    安瑞点了点头,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蜂蜜水,就见安海成抬了头对他招了招手,喊了一声道:“瑞瑞。”
    “爸爸·”安瑞听安海成叫他,便拿着水杯转身朝着安海成那边走了过去··    “爸爸已经和学校那边请了假,今天你就不用过去了上课。”
安海成将安瑞拉到自己的身边,“等一下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双龙公墓那里给你妈妈扫墓好不好”·    安瑞的眼睛半垂着盯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几秒,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安海成,状似不经意地轻轻地问:“‘我们一起’爸爸,我们要和谁一起”·    安海成有些不明所以地笑了:“什么和谁一起当然是我们一家一起去啊。
你周姨已经起了,现在大概还在房间里化妆,她动作慢,不过再等一会儿也就应该下来了·”·    安瑞听着这话,也微微笑了起来,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然后侧着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安哲道:“小哲,我觉得有些冷,你去楼上帮我把那条米色的围巾拿下来给我好吗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出去买的那条。”
    安哲抬眼看了看安瑞平静的脸,又扫了一眼安海成带着笑意的表情,自然明白这是安瑞想要将自己支开了·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握了握安瑞垂在身侧的左手,“嗯”了一声,转身便上了楼。
    等到安哲的脚步声都已经听不见了,安瑞看着安海成终于轻飘飘地开了口:“爸爸,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安海成听到这里,脸上划过一丝悲伤,叹了一口气,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妈妈走已经走了一年了。”
    安瑞看着安海成那么个黯然销魂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真好,原来爸爸你还记着呢”·    安海成有些好笑地看了安瑞一眼:“瑞瑞,瞧你这话说的。
你妈妈的忌日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安瑞点了点头:“是啊,爸爸毕竟是这么深的爱着她·”而后笑得更开心了,“所以,爸爸也是因为怕妈妈在下面担心我们过得不好,这次还特地准备带上跟妈妈长得五分相似的新妻子和收养回来的儿子跟我们一起去上坟,好让她知道,就算安家没了她,爸爸依旧有妻有子,生活幸福无忧对不对”·    安海成听着安瑞尤带着几分童稚的声音,脸上的笑一下子褪了下去,看着安瑞的眼神染上了几分难堪:“瑞瑞”·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    安瑞知道自己当下应该选择一个更妥当的方式来向安海成拒绝让周玉婷和安哲去为他母亲扫墓。
目前他的所以计划都还未完成,如果现在就与安海成撕开了脸皮,于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但也许是因为接连几天过于阴沉得让人憋闷的天气,又或许是由于早上那个让他心情烦躁的梦,此时此刻,面对着安海成那张故作深情的脸,他只觉得恶心的要命,竟是一秒都不愿再跟他周旋下去了。
    “瑞瑞,你是在……怪爸爸”安海成舔了舔嘴唇,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还是放软了态度,好声好气道试图同安瑞沟通,“你不是也挺喜欢你周姨和小哲的吗爸爸见着这大半年了,你们在一起相处的不也是挺好的”·    安瑞静静地和安海成对视着,许久,直到安海成被安瑞看得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他这才轻轻地开了口:“但是,爸爸,你该知道我和妈妈是不一样的。
作为儿子,我能接受你娶了新的妻子,我有了亲密的兄弟·但是妈妈不能,”他紧紧盯着安海成的脸,一字一句地低声道,“妈妈到死,记得的,都是爸爸你只有着她这么一个太太,而安家也只存在一位安姓的小少爷。
    “爸爸,我不想让妈妈发现……”话至此,声音带上了哽咽,深褐色的眼眸也瞬间湿润了起来,“我不想让妈妈知道,你已经爱上别人了。”
    “瑞瑞,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你别哭……爸爸当然永远都是最爱妈妈、最爱你的,”安海成即便原本心里升起了一点火气,但是在看见安瑞的泪水浸花了一张脸的时候,心里那点火苗也就立刻就被浇灭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安瑞,伸手将人又拉近了些,却也不敢给他擦一擦脸,“既然你不愿意他们去,那爸爸就带你一个人去好不好爸爸答应你以后都只和你两个人去给妈妈扫墓好不好”·    安瑞低着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爸爸……你真的还爱着妈妈么”·    “当然爸爸什么时候骗过瑞瑞,对不对”安海成见安瑞这边像是终于缓了过来,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嘴上却赶紧应着声道。
    “那……周姨呢”安瑞抬着头,微微有些抽噎,眼神却执拗得很,他问着,“爸爸是爱周姨还是爱妈妈呢”·    安海成看着安瑞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小可怜样,心里也微微一软,伸手摸了摸安瑞的头发,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意思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你妈妈……再说,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小婷长的和你妈妈太像了,爸爸又怎么会娶她呢”·    “真的”·    “嗯,真的”·    安瑞用余光扫过楼梯上那个一晃而过的窈窕身影,仰着脸,将一双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状:“我就知道,无论如何,爸爸都是绝对不会背叛妈妈的。”
32第三十二章·    最终安海成还是只带着安瑞去了墓地扫墓,对于此,安哲并没有什么异议,周玉婷也笑容得体地表示了理解··    是以一场极有可能爆发的家庭矛盾,最后竟然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萌芽状态里被解决了,这倒确实是让安海成感动的不行。
    安海成和安瑞出了门,家里便只剩下了安哲和周玉婷两个人·周玉婷与安哲的关系本就不怎么融洽,再加上因为安海成先前的态度让她内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所以这会儿看着安哲那么张冷淡的脸,她只觉得越发烦躁。
    只是脸上还是和善的,周玉婷走到安哲身边,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调笑道:“哟,看来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在安家眼里到底还是个外人啊。”
说完,怀揣着某一种恶意,侧头看了看安哲的神情··    但是结果却没能如她所愿··    看着安哲微微垂着的眼,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无趣地轻轻撇了撇嘴,拎着自己的包,也懒得再和他再多说些什么,转过身又上了楼。
    待周玉婷上楼的声音渐渐小了,安哲才稍微动了一下·他抬着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门,紧紧抿了抿唇角,然后顿了一顿,也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并不是没有感觉到的··    安哲将门关好,坐在椅子上,平静地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已经开始泛黄了的草坪··    他还能想起去年三月末的时候,他被安海成带到这个房子里,第一次见到安瑞时的模样。
·    柔软的头发,白皙精致的面孔,深褐色带着笑意的眼睛·那是他有生以来,看到过的最漂亮的人·他并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那个人很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向他伸出了手。
    灯光下的安瑞穿着白色的绒衣,看起来像是圣经里描绘的那种给人带去幸福的天使··    然而,从开始的时候,最最开始的时候,安哲他就能够感觉到——安瑞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那么真心实意地欢迎他来到这个家。
或者换句话来说,他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对自己一度有些疏远··    ——尽管从平时的生活相处当中,他们看起来明明比亲兄弟还要亲密无间。
    安瑞看到他的时候多半是在笑的,唇角微扬,眼角微弯,甚至连眼睛里都带着细碎的笑意,美得像一尊珍贵华丽的人偶娃娃··    但却没有温度。
    安哲知道安瑞真正的笑是什么样子的·他看见安瑞那样对着谢澄笑过,话语可能刻薄、态度可能恶劣,但是那种印在眼底的笑却让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都感觉到温暖。
    安瑞却一次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一次都没有··    可是,那又怎么样安哲垂了垂眼睛,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不在乎··    安哲低眸看在摆在自己桌上的相框,相框里装着的是两个穿着黑白小西装的豆丁正手牵着手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的的照片,他沉默地看着照片,然后缓缓、缓缓地弯起了唇角。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会成为他最重要的人·无论安瑞对他是怎么样的心情,他都不在乎·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再努力一点,努力地再靠近他一点。
    只要他再拼命一点,总有一天,他相信安瑞能够真正的接受他的存在··    而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也将会一直陪在安瑞身边··    直到永远。
    安瑞和安海成到达双龙公墓的时候,正好遇上谢思凯一行人从公墓那头出来··    蓦然相遇,看见安海成,谢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是看在今天是谢家姑娘的忌日,安瑞又在现场的份上,谢家几个人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从安海成身边绕了过去。
    安海成虽然自诩对死去的妻子情深不悔,但是在谢家面前却还是会不自觉地有些抬不起头,见着谢思凯带着一家人绕着自己走了出去,一时间也是松了一口气。
    安瑞和安海成两人抵达双龙公墓的时间并不算早,谢家和安母生前关系较亲近的朋友大约在之前都已经来拜祭过了,安瑞到他妈妈墓前的时候,那里早已经被黄白色的花束覆盖了一层。
    安海成看着墓碑上那方寸大小的照片,面色悲伤,安瑞站在一边,只面无表情地抱着手里的花束,也并不想要再开口对安海成说些什么··    缓步上前将手中的花摆到墓前,一垂眼,一小束艳丽的紫色却突然跳进了眼底。
    安瑞下意识地就伸手将压在那个紫色花束上面的花轻轻挪了一下··    那是一捧风信子,只有小小的一捧,本来也并没有多打眼,但是放在着全是黄与白的花束中,却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起来。
    倒也不知是母亲的哪个故交这么有心,难为在这种初冬季节里,还能找到这种花来·安瑞又将花放下了,退到了安海成身边,低声道:“爸爸,别伤心了,我们先把祭品都摆上,然后去那边把鞭炮放了吧。”
    安海成微微一怔,随即却是感觉点了点头,将放在袋子里鞭炮拿了出来,然后将糕点、蔬果还有一小碗密封好的米饭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墓地上··    “遥遥,你在下面寂寞吗”安海成用手抚摸着照片上女子娇美的面容轮廓,声音隐隐约约有些哽咽,“……我很想你。”
    安瑞弯腰将鞭炮捡了起来,对着安海成道:“爸爸在这里和妈妈说会儿话吧,我过去让公墓那边的人帮忙把鞭炮点一下·”说着,不等安海成应声,便朝另一头集中燃放鞭炮的地方走了去。
    鞭炮声很响,噼里啪啦的吵得人耳朵都发疼·安瑞远远地看着他爸坐在他妈坟前的样子,若有似无地笑了笑:但是,无论如何,就连这种令人难受的声音也好,也再不会有比他爸在他妈面前,缠绵悱恻的情话更令他恶心的了。
    安海成带着安瑞回去的时候,意外的接到了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隐隐的伴随着轻微的咳嗽:“海成,瑞瑞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爸”安海成微微皱了皱眉头,侧头看了一眼走在后车座正歪着头趴在车窗上往窗外看着的安瑞,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道,“我和瑞瑞现在正从在双龙公墓这边往回走,怎么了,有什么事”·    安老爷子微微顿了一顿,然后才道:“马上要中午了,你待会儿带瑞瑞过来吃顿饭。”
    安海成有些莫名:“要吃饭我直接带瑞瑞回去就行了,去你那儿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安老爷子声音提高了一点,紧接着咳嗽得更厉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喘着气道,“你想想看,我和瑞瑞这都几个月没见面了做爷爷的想孙子,要跟儿子孙子吃顿饭,难不成还得三请四催,提前预约”·    安海成见老爷子电话里真的有几分生气的意思了,赶紧道:“爸,你想多了,我不就那么一说……您咳得那么厉害,等下午的时候赶紧叫妈送你去医院瞧瞧吧……好了,我知道了,你要是想瑞瑞了,我马上就开车过去好不好”·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    “医院去过了,放心吧,死不了。”
安老爷子的声音有些生硬,“你只要把瑞瑞送过来陪陪我这个快埋到土里的老头子就行了·”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安海成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更是一头雾水,将手机随手放到副驾驶座位上,就听身后安瑞开了口:“爷爷的电话”·    安海成“嗯”了一声,一边打转盘转了个方向,一边道:“估计是想你想狠了,这都打电话叫我让你过去了。”
·    安瑞眼眸微微一闪,心底却是隐隐对安老爷子的用意预料到了几分,他侧着头继续透着车窗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行道树,笑着道:“那正好,我也想爷爷了。”
    因着市里面堵车,原本预计一个小时的路程居然花费了三个小时才走完··    安瑞下车的时候腿脚微微有些软,脸色不大好看,安海成没注意到,但安老爷子倒是一眼就瞅见了。
    “瑞瑞怎么了脸色都有些发青了,”安老爷子将安瑞拉到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身体不舒服”·    安瑞抬头笑了笑,敷衍地道:“车子里开了暖气,闷得慌,大概是有些晕车了。”
    “晕车”安海成走过来,“我记得以前没这个毛病啊·”·    安瑞垂了垂眸子,笑笑道:“好像也就这最近的事,突然就有些晕车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爷爷不用担心。”
    安海成倒是有些恍然大悟:“难怪我是说瑞瑞怎么现在都不愿意坐车了·”·    “你怎么当人家爸爸的连孩子晕车都不知道”安老爷子皱了皱眉头,“哦,你现在是董事长了,手上也忙了,连唯一的孩子都顾不上了是吧”·    安海成有些愕然地看着突然就勃然大怒的安老爷子,一时间怔怔地竟接不上话来:“爸,瞧您这话说的……”·    “哎,”安老爷子捏了捏安瑞的肩膀,然后揽着人轻轻咳嗽着,对着安海成望了一眼,叹了声气,“先进来吧,我去叫小张把菜拿去热一热……有什么话,我们吃完饭再好好说道说道。”
33第三十三章·    几个人围在桌子旁边吃着饭,饭桌上并没人说话,只偶尔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气氛越发显得压抑··    吃完饭,安老爷子朝安老太太睇了个眼色,安老太立即笑着将安瑞拉到了身边:“瑞瑞,今天跑了一个上午,现在也该累了吧走,跟奶奶去楼上休息一下。”
    安瑞抬头看了看安老太太,然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朝着安老爷子和安海成那头挥了挥手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才跟在安老太太身后一起上了楼··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安老爷子才拿起湿巾擦了擦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用眼角侧看了一眼安海成,沉声道:“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安海成看着安老爷子的背影,皱了皱眉头,也还是赶紧起了身跟了上去··    “爸,您这次叫我过来……”安海成随手将书房的门关上了,带着点笑向着安老爷子走去,但是一抬眼看着他那张因为紧绷着而显得格外阴沉的面,却又顿了顿,脸上显现出一丝淡淡的烦躁来,“爸,我又怎么了”·    安老爷子坐到椅子上,抬头望着安海成,低声道:“听说,你把公司里我原先安排好的几个主管都给解雇了”·    安海成笑着坐到安老爷子对面,点了点头,道:“因为我接管公司后发现,那几个人虽然有着丰富的经验,实力也不错,但是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东西实在是有些跟不上时代……碰巧我最近招来了一批很有思想很有干劲的年轻人,所以……”话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又赶紧对着老爷子解释道,“当然,我并不是反对爸爸的安排……但是毕竟,爸爸也说过,时代在发展,有些东西也不能一层不变不是吗”·    安老爷子冷冷的笑了一声:“是啊,时代在发展,像我这样半截身子都埋到土里去的老头子实在是跟不上时代了是不是对、对,现在的公司如果要发展,确实是要年轻人,”说着,眼神一利,“比如说,一个s大毕业的硕士”·    安海成被安老爷子过于锐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他视线微微飘了飘,然后才清了清嗓子道:“虽然周建山这个人确实是我破格录取进公司的,但是爸,我聘用他也并不是因为小婷的关系。
小周这个人虽然还年轻,但是能力确实是很不错的……你看,他才进公司没几个月,就已经帮着公司里面签订了好几份单子了……”·    安老爷子深沉地望着安海成:“好几份单子你怎么不看看他到底是些什么单子那些小打小闹的东西要不是打着你这么个姐夫的名头,拼凑出来的业绩甚至都比不上一些普通的员工。
你难道觉得就这么一个眼高手低的所谓的高材生真的上的了台面还是说你觉得他现在的作为真的配得上他当下在公司里所出任的职务”·    安海成的脸色乍青乍白,半天,才讪笑着道:“爸,你说的也太过了。
我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安氏的董事长,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你的眼光你的眼光”安老爷子听了安海成这句话,立即被气笑了,伸手拉开抽屉,冲里面拿出一个纸袋子,然后抽出里面的照片,猛地砸到了安海成的身上,“你就好好看看,你凭着你的眼光,到底又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吧”·    安海成莫名其妙地捡起身上的几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面流光溢彩的蓝宝石项链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安老爷子:“这不是我上次拍卖会上拍的那条项链”随意地翻了翻,“小婷上次跟我说上次外出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因为是出席派对回来的路上丢的,天色太黑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爸,你怎么找到这东西的照片的”·    “丢了”安老爷子又是一阵猛咳,好一会儿才靠在椅子上低声道,“那她丢的东西可真多”·    “什么”安海成没怎么听懂,却看到老爷子递来了一个“继续看”的眼神,虽然疑惑,但是手却将那个文件袋拿了过来,仔细地翻看起了里面的照片。
    都是些华丽精致价值不菲的珠宝,安海成看着看着,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说,他对珠宝这些东西并不敏感,但是毕竟都是些算得上贵重的东西,又多半是经过他的手才到了他的娇妻手中……安海成猛地抬起了头:“爸爸,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    安老爷子看了看安海成,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桌子上,一边咳嗽一边道:“你手里那些照片,是前几天有人匿名寄到我这里来的,我当时看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专门雇人又仔细调查了一下。”
    说着话,用手指点了点文件袋,示意安海成将它打开来··    安海成看着桌子上的纸质袋子,有些迟疑地伸手拿了过来··    “然后,我就发现,这些东西的前任主人——是,前任,都是你的好媳妇儿”安老爷子蓦然站了起来,“我倒不知道我们安家居然刻薄到了这个份儿上,这么大份家业竟然连个女人都养不活了居然还需要让她偷偷摸摸地去黑市变卖这些首饰”·    安海成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撑着笑,道:“爸,我想这里面或许是有些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安老爷子用力地拍了拍桌子,“你媳妇卖了这些东西得了几百万,又拿着几百万给她娘家置办了房子置办了车,两套房子都精心地请人装了修,就等着过户让她娘家人住进来了,这还能有什么误会”·    安海成用力地握了握拳头,然后微微颤着手将文件袋打开了。
里面装着一个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简衣便服地参观楼盘的侧影·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是安海成却能肯定,这的确就是他家那个温柔体贴的娇妻··    接下来就是一些房产证还有其他文件的复印件,以及着周玉婷私人银行账号的收款和汇款单。
安海成怔怔地看着文件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许久,暴怒地将手中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那个贱人……”·    安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周玉婷出生小家,爱计较占小便宜、想为娘家人谋好处,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几百万而已,就算给了她也没什么,但是问题就在于,她居然做出这种……这种变卖家当的事情,简直丢尽了安家的脸面,一旦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了,你叫叫我还怎么有脸出去跟别人打交道,你叫安家如何立足”·    “爸,”安海成舔了舔嘴唇,有些慌了,“没这么严重吧……”·    “没这么严重”安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安海成,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甩在安海成脸上,怒声道,“这种照片是怎么来的是被人直接寄到我这儿来的能做到这个份上,也不求钱财,多半不是简单人物。
若是朋友倒也好说,若是敌手……只要把这些东西放出来,明天新闻头版头条就是安氏破产,当家少奶奶变卖家财以补亏空你知道这会对安氏、对安家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爸,爸,那怎么办”安海成也站了起来,看着安老爷子,彻底慌了,“你有什么办法吗,爸”·    安老爷子看着安海成这么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是彻底对他失望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虽然我是从公司里退出来了,但是人脉还是有一点的。
我已经让人帮忙盯着z市的媒体,只要发现有关安家的报道,都会提前过来通知我们这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公司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但是关于你的家里,海成,我希望你能够上点心。”
    安海成脸上的慌张消去了一点:“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爸·”·    老爷子转过了身去:“海成啊,我觉得我还是错了,当初我还是太草率了。
安氏太庞大了,它让你一个人承担可能的确是太沉重了一点·这段时间……再看看吧,要是你一个人实在是感觉到有些吃力,我会回去帮你……当然,如果我的身体实在是负荷不了的话,我会想方设法再去给你找几个帮手替你负责决断。”
老爷子的声音又沉又重,让安海成整个人都怔住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    “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安海成走到安老爷子身后,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爸,这次不过是个意外……我在公司里这几个月怎么努力的你也是看得到的啊,爸”·    安老爷子又叹了一口气,回过头,看着安海成,眼神有些疲惫:“海成,你是我的儿子,只要能够,我当然也是想把安氏完完整整地交到你的手上的。”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我需要你给我一点可以安心把安氏交到你收上的信心,你明白么”·    安海成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爸,我知道的。”
    安老爷子走到书房门口打开了门:“这样吧,我和你妈也很想瑞瑞,这两天,瑞瑞就放我这里住着吧,下个星期你再过来接他回去·”·    “爸”·    “就这样说定了。”
老爷子冷硬地说完,再没有回头,慢慢地又顺着楼梯下了楼去··第34章·    安瑞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醒了的时候,安海成已经离开了··    “你爸爸事多,一天到晚也顾不到你,你在家呆着也很寂寞吧”安老爷子拉着安瑞的手笑呵呵的道,“反正我老头子一个,在家里就我和你奶奶两个人呆着也空闲得很。
这几天你就暂时在爷爷这里住着,等下个星期再让你爸爸接你回去,好不好”·    安老爷子的话一出,安瑞脑海里首先闪现出的一个念头就是安哲怎么办,眼睛微微转了转,道:“能陪着爷爷当然很好,但是我还是要上学的,现在书包课本什么全丢在那边了,明天上学可就麻烦了。”
    安老爷子笑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这里离你爸那儿也就一小时多点车程·要么待会儿吃了饭,我再随便叫个人把你的东西送过来就是了。”
    安瑞看着安老爷子,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的,我现在打电话回去,让小哲帮我把这星期要带的东西整理好,然后直接让司机把他送来这边就是了。”
    安老爷子略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安瑞,然后笑着试探性地问道:“瑞瑞和小哲怎么还是这么黏糊,少见一个星期都不行你们两个现在可比亲兄弟还要亲密了。”
·    安瑞眨了眨眼睛,看着安老爷子,可爱的笑着:“难道不正是因为不是亲兄弟,所以才会更亲密吗”·    “什么”安老爷子看着安瑞天真无邪的表情,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
    “爷爷,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自小相处在一起,日后情分肯定更加深厚,待他长大了,必然会记得感恩从而成为我这边的一个助力·而正是因为小哲与安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才能这么毫无芥蒂地与他相处在一起,”安瑞靠在安老爷子肩膀上,笑着与他对视,狡黠道,“妈妈就生了我一个孩子,如果小哲是我的亲兄弟,这才真是不妙了呢”·    安老爷子被安瑞这状似无心的一番话惊出一身冷汗:“瑞瑞……”·    “再说了,把小哲放在安家和周姨呆在一块,”安瑞低垂着双睫,拿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号,“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安老爷子被堵的哑口无言,嘴唇张合几下,而后却是微微眯着眼审视起自己的这个孙子·他有着一张和他死去的母亲七分相似却更显精致和脆弱的脸,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一看上去就是个性格娇憨、被娇惯得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少爷。
    但是,这一刻他却不得不承认,也许这十多年来,他对自己这么个宝贝孙子的认知一直存在着一些偏差·他敏锐、警觉,有着与外表和年纪完全相悖的警惕心——却又很好的将这一切都掩藏在了过于天真无害的外表下。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比起他的那个毫无希望的儿子,或许,他应该另作打算··    如果现在,他就开始重点来重新培养一个安氏未来的掌舵者,也许还不晚。
    安老爷子这么思考着,但是猛地却又想到了另一个看起来更加瘦小的身影,和那双黑黢黢的一闪之间又带着某种锐利的眼睛,心里又微微有些犹豫起来··    不,不,暂时还不用着急。
安老爷子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正在和那头打着电话的安瑞,轻轻抿了一口茶,心中刹那闪过好几个念头·安氏是他的一辈子的心血,他绝对不允许安氏在他的儿孙辈里就开始面临衰败。
    现在还有时间,他还可以去仔细去再观察一下,究竟谁才是最合适的继承者·当然,如果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孙子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如果不是……安老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那之后的事情,可就要麻烦了。
    安哲接到安瑞的电话时显然情绪显然有些低落:“瑞瑞,你要在安爷爷那边住么我是说,一个星期”·    安瑞的声音倒是一如往常:“对。
爷爷和奶奶两个人在家里带着也无聊得很,所以我过来陪陪他们·”·    安哲沉默了一下:“那——”·    “所以,小哲,现在就要麻烦你帮我把书包收拾一下带过来了,”安瑞在那头笑嘻嘻的,“对了,别忘了把你自己的那一份也收拾好,毕竟有一个星期的课呢”·    “你的意思是,我也要过去吗”安哲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稍稍放轻了声音问道。
    “当然·”安瑞垂着眸子站到一边,声音听起来雀跃而快乐,“小哲不在,我一个人可不行·”·    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他耳边最敏感的皮肤上,却带来了某一种他自己都不能明白的细小颤栗。
安哲用力地握紧了电话的话筒,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用力地抿了抿嘴角,等待心中那阵奇怪的感觉过去之后,他才轻轻地回答:“那你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好。”
    安哲挂了电话,原地站立片刻,然后转了身,正准备去安瑞的房间,突然一阵难以言喻的尖锐疼痛从大脑深处传了出来,过于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瞬间刷白了脸,继而直挺挺地扑倒在了地上。
    这一摔摔得不轻,安哲甚至能听到骨头撞击地板的巨大声响,但是比起大脑那里的疼痛,其他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啊……啊啊……”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额上滑落,安哲痛苦地脸色蜷缩起来身子,他死死地握住拳头,咬牙苦挨着这一阵阵层次递进的剧痛,脑子里仿佛爆炸一样,仿佛所有的记忆都被混淆在了一起,大脑里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颜色,他们慢慢融汇在一起,然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不过是一瞬间,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痛处又在一眨眼完全褪去了·安哲匍匐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勉力扶着床脚,慢慢站了起来。
    透过屋子里的等身镜,安哲能看到自己苍白得没有半丝血色的脸,还有那一双黑的越发渗人的眼·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等身镜前,仔细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张脸……安哲心底莫名涌出一股淡淡的违和感,他使劲摇了摇头,紧接着,一切又仿佛恢复了原样·他径直走进卫生间拿了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又休息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自己完全无碍了,这才慢慢地收拾起书包来。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因为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所以安哲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交通堵塞,顺顺利利地就在晚饭前赶到了老宅。
    老宅里,安老爷子正在和安哲下军旗,安老太太就在一边看着,倒是很有几分温馨祥和的气氛··    “小哲来了”安瑞起了身,走到安哲身边,接过书包递给一旁的佣人,然后拉着安哲走了过来,笑着将他按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我记得小哲你也是会军旗的我玩了一半了,你就着我这盘,跟爷爷继续拼一下试试看”·    安哲抬了抬眼,看了看安瑞,然后点了一下头,浅笑着看着老爷子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垂眸看了一下当下的局势,然后看着自己这边已经只剩一半的棋子,笑着问道,“该谁出牌了”·    安老爷子笑着将安哲这边的一个排长吃掉,然后才略带点看好戏地道:“现在到你了。”
    安哲却脸上却依旧是挂着浅浅的笑,没什么焦躁的样子,思考了一下,才动了一枚士兵挖掉了对方的地雷··    安瑞坐在安哲身侧稍稍靠后,他看着安哲和老爷子的对战中,面上带笑,淡定自若的样子,眉心狠狠一跳。
    不,不对——这不是安哲··    或者说,这不该是他认识的那个安哲··    他所培养出来的小狼狗,在他的面前从未展露过这种表情。
    这种,鲜明的,让他记忆深刻的,属于那个安哲的表情··    安瑞竭力想要平息自己心底那种膨胀得快要溢出来的焦躁不安,他微微垂下的双睫不停地颤动着,不经意地透露出了他此时此刻略有些混乱的思绪。
    只不过是半天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内心的烦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积攒的越来越多,安瑞借着上厕所的借口中途离开了一会儿。
关上洗手间的门,从那里的镜子里,安瑞可以看到自己变得难看至极的表情··    到目前为止,一切明明发展的很顺利,那么,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让安哲发生了变化到底是哪个环节·    安瑞接了水洗了一把脸。
    不,现在一切都还没有搞清楚,他不能自乱阵脚·安瑞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放软,唇角上扬,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到平常的状态··    无论如何,他不会允许有什么不和谐的因素破坏的计划,如果真的是安哲这个环节出了什么不太美好的纰漏……·    安瑞将手里的毛巾挤干,然后缓缓地擦了擦脸。
    那么,也只能……安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唇,勾出了一个最完美的笑脸··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第35章·    安海成从安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怒火攻心,而偏偏回去的时候正巧遇上上班高峰,过于拥堵的路况就更是加剧了这种令他焦躁暴怒的心情。
    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在,安海成将自己的车钥匙丢在一边,大声便喊着:“周玉婷周玉婷你给我出来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喊了几声却没听见有人回应,转而又四处找了一圈:“王嫂王嫂”·    “安先生。”
安哲站在楼梯上向下看了看,然后喊了一声··    安海成听到安哲的声音,从厨房走了出来,站在楼梯下面压着火气对着安哲问道:“她们人呢”·    安哲明显地感觉到了安海成现在状态的不对劲,却也没有多探寻原因,只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周阿姨说家里的水果吃完了,让婶子出去买点回来。
婶子出去大概都快有半个小时了·至于周阿姨……刚才听她那边的动静,估计是和别的太太约好了出去做美容吧·”·    安海成将自己的领单松了松,拉下来猛地扔在了沙发上,冷笑着道:“做美容别不是又拿着这笔费用补贴她家那帮穷亲戚了”·    安哲略有些疑惑地扫了一眼安海成暴怒的脸,想了想还是问道:“安先生……瑞瑞呢”·    安海成当下正心烦着,对于安哲也没什么好气:“在他爷爷那边住着,下个星期才回来。”
说着,焦躁地抓了抓头发,拉开了门,拿着车钥匙又走了出去··    安哲听到这话,面上才微微有些变了颜色·他张了张嘴,还没能问出具体情况,就见安海成已经“嘭”地一声又将门给关了起来。
不过好在安海成走了还没多久功夫,他就又接到了安瑞那边的电话··    只不过,在那之后……·    “……你输了。”
    老爷子吃掉安哲的军旗,笑眯眯开口宣布··    安哲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低头看着败局已定的棋面,然后抬头笑了一笑:“是安爷爷太厉害了。”
    “小哲也很厉害,”安瑞走到安哲身后,趴在他的肩上,朝着另一边的安老爷子和安老太太笑着道,“能把我留下来的那个残局下到这个地步……小哲的棋艺好像又进步了不少。”
    “瑞瑞,”安哲侧头看了看安瑞,“都是安爷爷在让我呢·”·    “这话说得,那爷爷怎么不让我”安瑞从安哲那边走到安老爷子身边,起腻道,“好了好了,都到这个点儿了,赶快收拾一下吃饭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哟,我摸摸”安老太太笑呵呵地伸手在安瑞的肚子上拍了拍,调笑道,“还真是扁了不少·”·    “好好好,吃饭,现在就吃饭”安老爷子伸手拍了拍安瑞的脑袋,“你们两个把这棋子收一收,我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今天特地做了瑞瑞你爱吃的酸菜鱼,到时候可得多吃一点。”
说着,又和安老太太道,“老太婆你也别坐着了,过来给我摆摆碗筷”·    安老太笑着起了身,“哎”了一声也就跟着站起来,走了过去。
    “知道了,爷爷·”安瑞看着安老爷子的背影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然后和安哲两个人将棋子整整齐齐地收好,就放到了盒子里去··    “对了,小哲,你走了之后,家里是就剩爸爸和周姨了么”安瑞将棋盒放到茶几下面,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不是的·”安哲道,“周阿姨在安先生回家之前就已经出去了·”安哲想了想,道,“不过安先生一回家好像就在找周阿姨,然后知道了周阿姨不在家之后,又很生气的出去了。”
    安瑞抬眸看了一眼安哲,笑嘻嘻的:“很生气怎么会爸爸一向是最疼周姨了,平日里护着宠着,几百万的首饰不眨眼的买着,对着她,就是一句大声的话都没说过,怎么好端端的还生起周姨的气来了”·    安哲摇了摇头:“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安瑞也就不再说这话了,笑了笑又将话茬转到了昨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儿上面,跟着安哲一起就走到了餐桌边上··    这一顿饭几个人吃的倒是都挺开心,吃完饭,安哲和安瑞又陪着老爷子聊了会儿天,然后才各自洗漱了,上床休息去了。
·    时间才刚刚过了八点,安瑞靠在床上,快速地编辑了一条信息,选择了发送后,又将手机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这次的事不过是一个开场,还希望他们能在他规划好的这条路上,走得更长一点才好。
    周玉婷是在做完sap之后才注意到手机上连续好几个的未接来电·低头扫一眼名字,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嘴上带了点笑意把电话反拨了回去,手机铃声还没响几下那边就被人接了起来。
    “海成你打电话找我”周玉婷笑着问道··    “……你现在在哪儿”安海成的声音有些低沉。
    “在哪儿在外面啊·”周玉婷好笑道,“待会儿还准备和张太太她们去买几件衣服……顺便也给你和安瑞他们买几件。
这天眼看着就要冷下来了,不买点衣服到时候真降了温可怎么办·”·    安海成沉默了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买衣服钱带够了么”·    周玉婷这才听出安海成情绪有些不对劲了,但却也没深想,随口就调笑道:“瞧你这话说的,要是我的钱真不够,还不能用你的吗还是说你连件衣服都不舍得给我买了”·    安海成在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别买什么衣服了,你现在到底在哪我过来接你。”
    “接我接我干什么,我都和张太太她们约好了·”周玉婷腻着声音撒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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