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娱乐圈之专职男神 by 反问句(下)(5)

分类: 热文
重生娱乐圈之专职男神 by 反问句(下)(5)
·更多更大的巨大的嗡嗡声在更多的地方爆发,一时之间,所有的社交媒体、聊天工具的刷屏速度都直直加快了数倍、数十倍··“……拿到影帝的是赵宜年,祝决没戏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晚上看不到世纪告白了”·“……我在刚才已经举起了火把,现在该怎么办”·“右边的,熄了它吧……”·只不过不论在哪里,言论都不可能统一,网上更是如此,一群人才互相安慰着放下了预备烧死秀恩爱的情侣档的火把,就有人嗤笑着开口:“我觉得有点好笑,楼上这一群人是真的·认真地以为祝决就能拿到这个奖项吗论资历,他不如裴子墨,论辉煌,他不如陶杯绿,论新鲜,他不如林希微,他谁都比不上,在我看来他得奖率是四个人最低的,也就是拿个当众告白搏版面而已,居然一群蠢货还信以为真,一门心思地摇旗呐喊,这画风真是啧啧啧。”
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楼上这话我不爱听,虽然我也不觉得祝决能十拿九稳地拿到这个奖项,可是你这个类比方式有问题吧林希微是比他新鲜,可林希微是第一部电影吧《过去·未来》这部电影从口碑从票房,《希望地》都是秒杀,更别说两人的演技对比了,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个上下来,裴子墨是资历深厚,可惜资历也太深厚了,今年都多少岁了可以领终身成就奖了吧可惜在《人间至味》这部群戏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压过别人的表现,祝决起码在《希望地》里跟赵影斗了个旗鼓相当,两者有比较的空间吗还有陶杯绿,他是履历辉煌,可惜你有数过他的奖项吗都是些c类奖,b类奖都是够可以了的,他今年能入围小龙人已经算得上是超常发挥,这么多个人里,还真只有赵宜年跟祝决有一较高下的实力,怎么地”·“不怎么地,说一千道一万,祝决也没笑到最后,拿奖的是赵宜年,呵呵。”
一言不合两下必掐,都不用真是敌对阵营,三层楼不到,两边就掐了个你死我活,十层楼里就波及到了好些围观群众,再——好吧,这幢小龙人专楼分分钟掐开了十几页,到了最后只能管理员无奈镇场,才算按下这场风波来。
唯一让管理员庆幸的是赵宜年的粉丝出乎意料地保持了克制,从头到尾就没投身到这场混战中,要不然说不定就只有封楼再开的结果··#·同一时间··“咦”·“哎呀”·“太可惜了”·一间遍布着各种拍摄器材的房间里,正中央正摆着一台临时找来的大尺寸电视机,围坐着这台电视机看了一两个小时的人群中纷纷发出了惋惜的感叹声。
“祝决演的这么好——怎么就没拿奖呢·”·“我也没觉得赵宜年比他演的有多好啊……”道具师摇头皱眉,扭头寻求赞同:“导演你说是吧”·东元白却道:“本来今天晚上祝决的赢面就不大。”
虽然他是导演,但现在坐在他旁边一起看颁奖典礼的大多数工作人员却是跟着他从一开始拍电影一直跟到现在的老资格们,闻言纷纷露出了质疑的表情,在他们看来,祝决的演技那是一流的,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演技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不是一个可以量化也没有一个公认标准的东西,就连最具公信力的影评人,也有人会觉得他们大力表扬推崇的电影或演员没有他们说的好,但是只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到天赋的残酷,看着祝决演戏的时候,这些工作人员无一不在庆幸自己不是演员,否则自信心要受到多大摧残·——赵宜年演技也未必比祝决好,这句话并不是出于共事一场的恭维,而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想法。
既然如此,为什么奖项没有颁给祝决赵宜年之前已经拿过小龙人了,不管是出于谨慎还是出于扶持新人的目的,难道不都应该把奖项颁给祝决吗·“可是赵宜年突破太大了。”
东元白道:“你们对赵宜年过去的荧幕形象是什么不管他是演市井小民还是演天潢贵胄,他的角色无一不带着邪性,似乎天生就是反派人物,可是在《风之声》里的这个角色里,你们有看到一点点他过去的痕迹吗”如果他是评委,也会因为这个对赵宜年有所倾斜,有什么还能比演员突破自己的那一瞬间更耀眼的呢赵宜年在《风之声》里的角色不管是前期还是后期,都有一种贯穿始终的柔软情绪,这份柔软来自于水来自于风来自于清晨暖阳,却丝毫没有他以往陡峭险峻的气质,能把过去颠覆到这个份上,赵宜年这次也是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工作人员犹有不平:“可是祝决也有突破啊——”·东元白答非所问:“你们觉得祝决演的好吗”·“当然好啊”工作人员用自己充分瞪大的眼睛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要不然他们现在在这里可惜什么·“他这么好,大家都看得到,这个奖项对于他来说迟早都能唾手可得,那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东元白笑道:“太早拿到这个奖也不是什么好事,多磨砺一番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不怀疑他的天赋和才华,就像我不怀疑他会不再产出跟这个一样,不,甚至比这个更好的作品,”东元白指了指电视屏幕上依然一脸平静的祝决道:“就连他自己都知道的事情,我们就不需要替他担心了吧你看他这个表情,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吗”·工作人员多少被说服了,但是还是忍不住道:“说不定人家在强颜欢笑呢想一想,奖项没了就算了,连当众示爱这种事情都不能干了,哎哟想想就心塞……”·#·“诶”沈戈看着意想不到的接过,连桔子只咬了一半也顾不上了。
苏素倒是淡定,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我以为你会挺开心的,这个表情——你是觉得失落吗”·沈戈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安置自己的面部肌肉——他的情绪是复杂的,作为一个称职的兄长,他深知自己的弟弟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喜欢对方也喜欢他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他只需要搞清楚对方是不是一个可靠的人,而在感情方面,他应该理智地不插手,他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从他知道沈弋和祝决谈起恋爱后,他做的事可堪称为教科书版理智家长。
但再理智的家长,在面对小儿女的感情的时候,也经常陷入复杂的迷思之中··他既希望祝决可以将这段感情尽心呵护,低调发展,不要招来太多不必要的闲言碎语,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就可以了,又希望对方可以昭告天下,在身上十足十地打上沈弋的所有权,告知所有在现在或者在未来觊觎他的人,他是有主了的。
这两个希望互相矛盾,所以沈戈看这个颁奖典礼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挺纠结的,心里头的念头就跟墙头那根草,一下随风往这边倒一下随风往那边倒··然后到了终了,客观条件把后者发生的可能性给打消了,他又觉得有点不高兴了——·苏素说:“沈戈,你真难伺候。”
沈戈默默地把剩下半瓣桔子给吃掉了··#·“啊祝决没拿到影帝”记者捧着手机错愕了一秒,立刻绽放出了极大的光彩:“太棒了头条快点找位置——嗨,有渠道吗我们最好能混进后续的派对中,对,我知道不可能在派对中接受采访,只需要围观就可以了——让我看到他的一点点表情……我们就有东西可写啦”·祝决能拿到影帝并作出世纪宣言固然好,眼下这样的结局却更棒,世人爱看大团圆结局,在现实中却更爱看空欢喜一场,所有看到这个结果的记者都意识到了新闻爆点的产生,如果有镜头从上面俯瞰拍摄,就会发现这群散落在各个位置的记者们都有了个统一的举动——他们从自己的团队里纷纷分流出了人,都在向着后续派对的会场进发,甚至连没能拿到门票还在剧院外逗留的记者群也不例外——·剧院中的颁奖典礼并没有被这个意外的结果所打乱,最佳男主角后是最佳女主角,然后是最佳导演,最后是最佳电影,《希望地》最终获得了最佳男配角和最佳电影两项大奖,五提两中,中奖率并不算高,但奖项含金量太高了,最佳电影按惯例由电影的制作人接受奖杯,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了一个念头:祝决本人就在《希望地》的制作人名单上,名次排列第二,说不定——·就连那些大咖大腕,也不由得挪动了下自己的臀部,下意识地看向了《希望地》剧组中排队走向舞台的几个人。
——没有祝决··祝决站了起来,跟自己的工作伙伴一一拥抱之后,又坐了回去,沐浴在各种各样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他唇角的微笑似乎也显得分外沉着冷静。
大家设身处地地想了想,都无法预测这个在今天晚上前,还在各项预报中呼声极大的男人在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他们都很好奇——即使他们并不是娱乐线的记者……·但或许,等会在后续派对上,他们可以跟他聊聊天或许,他们还能宽慰一下他……·不过,祝决没能给他们、任何人机会。
颁奖典礼一结束,他就不见了··后续派对上,《希望地》剧组无疑是人生赢家,每一个人都春风得意、风头无两,但每一个人面对疑问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一问三不知。
祝决去哪儿了他们也不知道啊,不是在会场里吗他们刚刚好像看到了他——·所有人都在想:他是躲去那个角落自我疗愈了吗毕竟这个难堪的晚上,对他的打击肯定颇大,一时之间不想面对众人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夜色轻轻滑过。
窗外不知何处突然点亮了一朵孤零零的烟花··祝决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只在窗户上看到模糊的光斑··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身旁就传来饱含质疑的声音。
“我觉得我又被你骗了,对吗”·祝决笑着回头,沈弋正双手抱胸,唇角下撇,一双眼睛冷冷地瞪着他看··祝决忍不住把对方一把抱进怀里,下巴靠在他脑袋上,声音失落极了:“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晚上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沈弋扑腾着从他怀里挣扎了出来,一下扑上来揪住了他的嘴巴:“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笑得可开心了是不是故意骗我的,说什么自己现在很难受,需要我安慰什么的——你敢说车子现在是开往公司方向吗”·祝决笑了起来,双手举高,一边大笑,一边投降道:“不敢哈哈哈,我是要去治疗心伤啊,还能比出去玩更能治疗心情了的吗我就想要你跟我一起去玩啊。”
·☆、第130章 一三十··沈弋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就算知道祝决是装的,他也没法硬下心肠叫司机往回开,只能在车上打了几个电话草草安排了下工作,祝决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盯着他看,看的他莫名其妙地怒火中烧。
·天晓得他刚知道祝决晚上没拿奖的时候心里有多为他担心虽然对方愿意给他这么一个惊喜让他心下动容,可他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毕竟不是当初年少幼稚的时候了,又不是让他葬送恋情,无关痛痒地稍微给他的事业让个步又有什么关系,就算祝决真的拿到了奖没当众宣布,他也不会怎么样,更何况现在祝决没拿到奖,当然一切都以他的心情为重。
他接到祝决隐含失落的电话时心都揪成了一团,一路上就想着等会怎么安慰他——·然后就被骗了··简直是——·沈弋气的要死,也不知道是在气不按牌理出牌的祝决,还是气就算这样还是乖乖跟他上飞机的自己,他忍了半天,也没忍住把祝决的手拽过来狠狠咬了一口的冲动。
这下咬得够狠,虽然没见血,但牙印颇深,可惜还没来得急沈弋心里升起一点后悔懊恼,祝决就当着他的面亲了那牙印一口,冲他挑唇一笑··沈弋:“……”·算了他什么也不想说了,还是睡一觉看看明天飞机会停在哪吧。
找这么个对象真心累……·这一觉睡的十分安稳,一觉醒来,飞机正好降落,祝决站在旁边已经换好了衣服,正从随身行李中扒衣服出来,见到沈弋醒了,低头亲了一口,便亲力亲为地为他穿起了衣服。
沈弋双手举高,任由他把毛衣给他套上,睡意犹然:“到哪了”·祝决就笑眯眯地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呀·”·沈弋翻了个白眼,这人幼稚地要死,为了不让他知道是去哪儿的飞机,非但登机之前给他戴耳罩戴眼罩,就是上了飞机之后也不让空乘人员告诉他,成年人都干不出这事了,也就他还兴致盎然。
沈弋嘟哝:“不说就不说·”·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他躺在床上,祝决正给他穿裤子,穿一条裤腿摸一下腿,沈弋懒洋洋地蹬了蹬:“我还生气呢,别乱摸。”
祝决手指修长骨节有力,掌心微温,摸在腿上细嫩处有点痒,沈弋见他越摸越起劲,只觉得一股麻痒从那皮下一丝丝窜了上来,激地他背上打了个激灵,忍不住一个翻身,拖着一条腿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动作来得突兀,祝决似乎猝不及防,手掌就从他腿上滑了下去,沈弋心里刚松了口气,还没按下莫名的失落,就觉有一只手从另外一边绕了上来,飞快地在他脐下三寸摸了一把。
“喂”沈弋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脸上烫得通红,揪着裤腰瞪圆了一双眼,倒着气地瞪着祝决看··祝决坦然自若地冲他眨了眨眼,还道:“快穿衣服,等会就要下飞机啦,别让人家空乘难办。”
——那你就别干这么流氓的事啊·之前他认识的那个沉稳可靠、淡定闲适的祝决哪儿去了绝对跟眼前这人不是一个啊。
还没等沈弋想好要不要退货,祝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扶着他把另外一条裤腿也穿上了,将他身上衣服拉扯平实后,他又从旁边翻了一件羽绒外套来,将他整个人包了个严严实实。
沈弋并不怎么怕冷,国内最冷的时候也没穿过羽绒服,飞机里有暖气,刚穿上没一会他便觉得浑身燥热,他正想脱掉,祝决已经带着他来到了机舱口··“好热……”沈弋侧着脸跟祝决抱怨,冷不丁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凉意,瞬间就把那股热意给压了下去。
他扭头往外看,舱门外白雪皑皑,远处银装素裹,天上絮飞绒舞,没一会就把他露在外面的头发蒙上了一层水雾··祝决牵着他的手往下走,他给沈弋准备好了羽绒外套,自己却依然穿着羊毛大衣,纯黑色的大衣剪裁上乘,衬得他肩宽腰细,明明是一件看似普通的大衣,却被他穿出了一分军装的气概来,他只多围了一条围巾,宽大厚实的深灰色围巾随意地在他脖子上系了几个圈,祝决一扭头看他,半张脸便埋在了围巾里,越发显得他眉目清朗。
才过了一个晚上,机舱外的温度却相差了无数,祝决没穿羽绒外套,手心却依然是暖烘烘的,沈弋被牵着走了几步,用力拉了拉祝决的手,借着他的力紧赶了几步,和他肩并肩着走。
祝决看了他一眼,沈弋五官依然没多大变化,眉梢眼角却透着一股开心之气··“真是,一下生气一下高兴,你的脾气是小孩子变的吗这么难捉摸。”
“闭嘴·”·才不会闭嘴:“等会先回我住的地方,那里有个壁炉呢,要不要烧起来看看”·……·另一边,刚刚起床的剧组成员们都有些懒洋洋的,昨天晚上为了看小龙人,东元白特意给整个剧组放了半天假,早上都不用开工,制作人那边原先有些微辞,后来一想这第二部延续了第一部的好势头,拍戏拍的很顺,到了现在倒还反超了原先拟定的进度表,放半天假就半天假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神秘访客2》还未正式定名,就先用着这个名气,不过比起第一部的情况,东元白在拍这部续集的时候财大气粗了不少,第二部的故事背景依然架空,比起第一部更贴近西方生活,他干脆直接将整个剧组搬到了国外,他们选定这个国家除了几个中心城市人声鼎沸外,大多数地方人口都不多,镇子里除了十字型的主干道外整整齐齐地排列了两列楼房外,其余住着乡间小别墅的居民们自己和邻居就隔着不少距离,镇子上只有一家小型电影院,从建成以来放映的来自华国的电影便屈指可数,往往都是揽获小金人奖项的得奖片,《神秘访客》还不属于他们的采购范围之内,所以虽然好奇这一群由东方面孔组成的剧组,但就算镇子里的居民上网搜索了一下,天生对东方人脸盲的他们也没搜出点所以然来。
刚开始还有居民会有意无意地绕过来看看临时搭建的拍摄基地,但久而久之,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就算他们在大街上拍摄戏份,他们也都完全视若无睹,不当一回事了··镇子里只有一家小旅店,住不下剧组这么多人,幸好镇子里的年轻人大多去大城市闯荡,留下了不少老年人家里多有空闲的房间,剧组干脆跟镇长商量了一下,租下了不少地方把人安置好。
白华南住在祝决隔壁,在电影里,他是祝决的童年邻居,祝决出国度假的时候,两人意外相逢,就此展开了一段故事,白华南也是刚起来的电影演员之一,性格风格和赵影也好祝决也好都不一样,他长的不算英俊非凡,但眉眼温和,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一个性格温良的老好人,不知道是不是相由心生的关系,他平时的性格也跟他的脸差不多,就连戏里他的角色比祝决大了几岁,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就大多是他照顾那个性格阴沉的小子,到了戏外,他也忍不住会多关注祝决一点。
·这天早上他洗漱完,正准备出门去镇上的面点店买点吃的,就意外注意到隔壁窗口原本拢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透气··祝决回来了·可是昨晚上才刚颁完奖吧他不是应该还在国内吗白华南也参加过几次颁奖典礼,知道这些颁奖典礼都有不成文的习俗,典礼后都有一场酒会派对,虽然不会闹的很厉害,但开开心心喝一通也是难免的,有兴致上来的,一连喝到天亮也有,祝决就算不喝到那么晚,应酬总要参加吧。
怎么就回来了·还是他看错了白华南思忖着,买完面包,原本打算回房间休息,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他的脚已经自动自发拐到了主拍摄片场。
这是一幢相当舒服的小房子,跟白华南在戏中的角色很搭调,最近一段时间的戏份都集中在这里,就算是不拍戏,这里也人来人往,人声、机器声汇合在一起,声浪不高也透着一股热闹。
今天却安静的很··白华南从门口走进来,恍惚间都错觉自己似乎听到了雪花慢悠悠落在房顶上的声音··他一边举着手里的袋子,一边提高了嗓门冲着屋里喊:“辛苦啦,我给你们买了点早点,一起来吃——”·他的视线从那张摆满了食物的桌子上挪开——虽然看起来有点隆重,但那不是重点——·坐在桌子旁边那两个是谁·其中一个他认识,是祝决,另外一个是谁·虽然那人面瘫着一张脸,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面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那只乖乖被祝决抓在掌心的手他还是看得到的。
那一瞬间,就好像是无数条弹幕“唰”地一下刷过了他的脑海,整整把他脑门都整成了马赛克一样··白华南电光火石地想起了自己戏中的拍档在三次元的绯闻。
好像大家都说他谈了个对象然后还打算在昨晚上当众告白·然后现在是虽然告白失败了,但是还是把人带过来的意思·他这是真不怕曝光啊是吧··☆、第131章 一三一··“好——过了等会再补拍几个镜头,下一组准备——”东元白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满意地道:“祝决注意一下,等会别穿帮——呃,好吧。”
东元白头疼地摸了摸额头,就在他站起来的这一瞬间,祝决身上就多了一件外套,另外一人跟祝决站得极近,正忙着给祝决掖好衣领,东元白听不清楚他们在喁喁细语什么,但看神色也知道那人相当心疼,眉尖略皱,还是祝决伸手揉了揉他眉间,才揉开了那里的皱折。
东元白板着张脸又往旁边扫了一圈,果不其然,触目所及,皆是一脸“我被深深地伤害了”的路人,在他座位旁的那张椅子上,他的手机更是震动震的上面放的本子都要掉下来了,不用看他都知道剧组的群里正在进行多么义正言辞的控诉和哀嚎。
把一对随时随地都在秀恩爱的家伙放进一群单身狗中会是什么样的效果·看现在就知道了··如果说之前剧组还有人在怀疑之前祝决在节目上的那一出是为了炒作话题,现在没有一个人会有这样愚蠢的念头了。
祝决做事相当坦荡,当着剧组其他人的面一点也不会做掩饰,他和那个被他介绍叫小弋的人虽然不会当众做什么亲密的举动,但不管是眼神还是举止,都透露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味道。
也亏得东元白管束剧组有方,要不然关于他们的偷拍照早就在网上传飞了,自从祝决告白失败后,他的偷拍照价格却反而翻了一翻,还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不过就算剧组的人克制住了,也难免有人语焉不详地在围脖上发表感叹,今天感叹眼瞎明天感叹心塞,还时不时有人发一些口水四溢的照片,配一些一看就色香味俱全的图——全部由那位小弋提供。
不少人关注他们剧组工作人员的围脖,东元白背地里总觉得,那些狗仔到现在都没怀疑他们没在国内拍戏,主要就是因为这些配图,在国外能找到正宗的家乡菜而不是改良版本已属不易,更别说这样三天两头一次的大餐,如果在国外,就算剧组有心恐怕也无力。
他甚至都怀疑,那位来头恐怕不小的小弋如此慷慨,恐怕多少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东元白想到了什么,冲着祝决招了招手,喊他过来··等会还要补拍,祝决没换掉衣服,长及脚踝的特制外套里是笔挺的三件套西装,只不过裹了厚厚的外套,看起来一点俊逸挺拔的样子都没有了,倒像是只积极准备冬眠的北极熊。
祝决嘴巴里还含着冰块,含含糊糊地跟东元白说话:“怎么了”·“你的戏快杀青了吧”·祝决想了想,点了点头。
东元白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祝决和他私底下的关系不错,他又自觉比祝决长了一辈,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低调一些,毕竟这里算得上世外桃源,没人会不识相地当着祝决的面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但祝决不可能永远在这儿拍戏,等到他出了剧组回了国内,甚至到了这个剧组解散的时候,谁能担保没人会把祝决现在这种情况透漏出去如果只是单纯的演戏还好,一旦牵扯上明星私底下的生活,关于祝决的言论便能瞬间复杂得如同一盘被搅开了的浑水——·东元白想跟他说说这些后果,一抬头却看到了那位小弋站在不远处,也朝着这边看过来。
莫名地,他心中一悸,原先到了嘴边的话,绕了一圈又回去了··他问道:“这部戏拍完了之后有什么打算没有”·祝决的脸颊被嘴巴里的冰块冻的有点发硬,道:“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拍戏吧。”
东元白抬起眼睑,又正对上小弋的视线,叹了口气,道:“你想清楚了就好·”顿了顿,还是道:“下次别这么出格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次没拿到奖多少也有这事太高调的关系,我要是评委,我也不乐意我的奖被你当做讨好对象的工具。”
祝决笑了笑,乖乖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是没有下次了·”东元白虎着张脸说··“嗯嗯嗯。”
东元白摇了摇头,也知道言尽于此,毕竟对方也是一个成年人了,说得过多反而会适得其反,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好了吧我们赶紧补拍,补拍完了你就能回去休息了。”
没过多久,祝决今天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剧组也早已习惯,下一场戏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导演喊卡,好按部就班地推上去··他也没在片场多呆,站了一会儿就跟沈弋回去了,离开前倒是沈弋又准备了不少姜汤,热气腾腾地摆在片场一角,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等在那里,时不时就有人过去喝一口。
祝决套着羽绒外套,跟同样装束臃肿的沈弋肩膀拱着肩膀,挤挤挨挨地往租处走,没走一会儿,天上又有细细碎碎的小雪飘下来,祝决含了一上午的冰块,舌头和脸颊都僵了,雪花落在脸上,也分不出到底是雪花凉还是嘴巴更冷,心口却总有一小团热火呼噜噜地在翻滚,滚得他全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里说不出的舒坦。
回了房间,房间里暖气很足,祝决又点了壁炉,没一会就两人就热得脱了外套,各自穿着家居服,捧着一杯茶窝在沙发上看起了影碟··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影碟是在镇上的店里买的,年代有些久远,是十几年前火遍全球的爱情片,票房到现在也没人超越,更别说影碟了,到现在还时不时窜上热销榜。
这部电影祝决和沈弋已经看了好几遍了,难免有点走神,祝决用脚趾碰了碰沈弋的,含着笑问:“你对我们导演做什么了吓的导演原来要说的都没说出口。”
沈弋过了几秒才从电影情节中拔回心神,迷茫地眨了眨眼,“啊”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更是一脸不解:“没做什么啊”他虽然跟着祝决进了组,但是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除了经常改善伙食收买他们之外,从头到尾都没跟他们有什么交流,刚开始还有人来旁敲侧击他的身份,但对着他一张面瘫脸久了,除了祝决之外,剧组里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坚持下来。
祝决并不深究,反而沈弋问他:“导演今天拉你到一边说什么了”·“问我下一步干什么·”·“唔·”沈弋皱眉,他这段时间跟祝决朝夕相处,祝决处理事务的时候也从来不回避他,他自然看得到祝决邮箱被剧本塞满的盛况,但也能看到祝决那些剧本往往是整页整页被删除的壮观场面。
沈弋也知道祝决现在选本子似乎陷入了瓶颈·祝决从出道以来,所进的剧组无一不是大剧组,他的起点颇高,似乎一直走在登云梯上,《希望地》原来被以为是他的滑铁卢,没想到最后翻身仗也打的漂亮,除了没拿到个人奖项,算得上是完美收官。
他的身价更是不能跟刚开始的时候等同而言,他出道才四五年,身价已经多加了好几个零,穷点的剧组请不起他,只能试图靠本子质量和诚意来打动他,大投资的剧组请的起他,可祝决走的太快,已经过了单纯会被大制作勾走的阶段,最后还是只能看本子质量,这并不是最困难的方面。
沈弋和祝决一起走了这么长的时间,祝决在圈子里混的态度不可谓不懒散,就连当初当群演的时候,他浑身上下也流露着一种闲淡的气场,他不像其他演员,有很明确的职业规划,他对衣食住行都没有什么追求,到现在住着宿舍也住的很开心,他对年收入和曝光率更没有野望,当跟他同等级甚至比他咖位小的明星为了广告代言撕破脸的时候,他手上除了一开始谈下的多伊尔伊,就再没多联系过一家。
他进这一行,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演戏而已··无欲则刚·当只是为了好剧本好角色的时候,外界的一切运作在他身上似乎都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人任性地可怕,沈弋破天荒地对季京升起了一股同情之意,摊上这么个艺人,也不知道是季京上辈子做的善事还是做的孽……·不过这个沈弋倒是想多了,季京现在的确是挺焦头烂额的,但却不是为了这个事焦头烂额。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反正他每次在祝决要拍完这部的时候就要开始愁下一部的本子在哪里,愁了这么几年,都已经愁习惯了··让他愁的是别的事情··虽然祝决任性,但不得不说祝决是季京入行到现在为止接手的最轻松的艺人,有才华,没有不良嗜好,谈个恋爱氛围也很清纯,一方还是业内大佬,不用他注意,对方就会把边边角角都注意到,可以说除了单纯的有关祝决职业目标的规划,他已经很久没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交道了。
从前季京还会吐槽祝决太难搞,现在要是再给他一个机会,他肯定要狠狠扇自己几个巴掌·哪里难搞了·再难搞他也没现在这样给他整来一大帮记者蹲他门口来拍照天地良心,是要逼他出去倒个垃圾也要穿着整齐吗他只是个经纪人,不是个艺人——造孽啊。
季京在祝决身边混了这么久,当初的画风已经一去不复返,倒是后者的无赖风格学来了不少,被记者们堵门堵了一个星期后,季京干脆收拾行李拍拍屁股也飞来了,还随身带了一大帮行李。
这天祝决和沈弋正在家里喝茶看书,就听到门被敲的震天响,打开一看,季京在门外朝他们笑出了一口白牙··“我来跟你讨论工作的事·”季京眉飞色舞地说:“顺便也把老板的下属也带来了。”
他冲着随后走出来的沈弋道:“老板,听说你们有个案子天天视频会议也讲不透彻,这不,我干脆自费把人都拉过来啦,保证你们两个人的工作都不耽误”·祝决:“……”··☆、第132章 一三二··小龙人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过半个月,正好是华国的传统节日春节,这个时间安排自小龙人首届便一直延续了下来。
过年放假,小龙人推动了电影票房市场的增长不说,也给春节开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好头,假期总是过的飞快,从愉快的悠闲而忙碌的假期重新投身到苦逼的学习生活中,调适期长的惊人,等到人们总算从假期的余韵中脱离出来,似乎才刚刚发现,祝决好像从大众的视野中消失了·每年的金柏华和小龙人都能导致一场大洗牌,老的未必退下,却总有新的冉冉升起,上届的金柏华选出了一个祝决,今年的小龙人虽然没给他这个好处,赵宜年拿了影帝没多久就又回了剧院,但给其他几位入围者带来的表现依然非常显著。
比如说五位入围者中最彻底的新人林希微,可以说靠着小龙人提名这个成就一步登天,过年前就爆出了新闻跟圈内大制作大导演合作,依然演的是男主角,据说还是为他量身定做,通稿真实性有几分先不说,单提他春风得意地将几大头条版面都轮了一遍,几个知名节目都上了一通就能看出来他的声势了。
林希微根基比祝决浅,背后公司实力也不比to雄厚,祝决身上还背着一个热腾腾的绯闻,没理由林希微能压过祝决··偏偏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等到有心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围脖上轮话题的主角已经换了一个人,祝决简直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要不是还有人记得他可能还在拍摄《神秘访客2》,爆一则新闻说他就此退出演艺圈,恐怕也有人信。
喜欢祝决的人还能用这个开导自己,圈内的知情人却知道的更多一点··祝决在的剧组从来没有超过时,《神秘访客2》也以比原先预计的更短时间完成了拍摄,已经进入了后期制作中,而戏已经杀青,演员们也有各自回家,有些杀青的早的演员也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拍摄自己的下一部作品,整个剧组的所有人都能找到行动的轨迹。
除了祝决··“小季啊,祝决最近在哪儿混呢”李真仗着关系,先摸出了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滚谁跟你小季的我岁数比你大”季京不吃甜言蜜语这一套,横眉冷对地哼了过去。
“好哒好哒,老季啊,祝决最近在干什么呢也没见他出来也没他有什么动向啊,不过过年放假放到现在还没上工吧”李真从善如流,立刻改口。
季京:“……”·停了几秒没听到回应,李真催促道:“有什么内幕消息吗透露一点啊,你也知道的,我是一个很有节操的专栏作者,不会乱写的,绝对守口如瓶。”
“我也不知道·”季京说··李真一脸痛心疾首:“你以为我是周旭吗想骗我也得把话圆好一点呀,你可是祝决的经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祝决现在在干什么。”
季京甩道:“爱信不信,我不知道·”就把电话挂了··“嘿,这人·”李真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旁边蹲着的周旭凑了过来:“怎么样,打听出来了吗”·李真翻他一眼:“敢情你刚才不是在旁边一路听着的”·周旭便了解了,也不在意李真话里的嘲讽之意,摸了摸脑袋,疑惑地问道:“祝决声势正旺,他为什么要躲起来呢”·李真又翻了他一眼,决定不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
而电话那端的季京要比他暴躁多了,他刚刚挂断李真电话,还没将手机放下,电话就又响了··看清楚那上面的名字,季京忍不住骂了声马赛克··“您好。”
接通电话,季京恭恭敬敬地说··对方的手机号是他们老板的,但是他们老板前阵子已经隐隐晦晦地提点过他,如果这阵子有人用这个号码打电话过来,那肯定不是老板自己,至于是谁看老板的态度,对老板身世略知一二的季京非常懊恼自己绝佳的推理能力。
女声温柔,隔着遥远的距离,通过无机质的科技产品,依然能让人品读出端庄秀雅的气质来:“季先生,打扰了·”·虽然干着跟李真一样的事,女声却能讲话说的委婉又好听:“不好意思,实在是我冒昧了,我家小弋怎么也不肯说,我担心他们闹矛盾了,不知道季先生能不能告诉我祝决现在在哪儿呢”·季京捧着电话,忍不住地苦笑——·如果他知道祝决在哪儿,那就真的是太·好·了在他带着一帮人追到剧组之后,祝决还真乖了一段时间,也没做什么打扰沈弋工作的事,一时之间两边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他才松了口气,正打算大发慈悲等他的戏杀青了,就批给他一段假期让他们出去玩儿一段时间,谁料到杀青宴的第二天一大早,祝决就不见了,不大的临时居所里只剩下一如既往面瘫着张脸的沈弋。
季京倒是想问,可惜没了祝决在身旁,沈弋气场强大,他张了张嘴,也没油然而生一股勇气支撑着他将话问出口··等回了国,他跟沈弋更加碰不到面,再想问,就更没机会了。
偏偏别人只当他是祝决的经纪人,祝决就算是躲到了天涯海角他也应该知道,李真已经不是第一波,苏素想必也不是最后一波,好不容易将自己老板都怵的人含糊走,季京背上出了一层汗,浑身乏力。
季京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下定了决心——等祝决回来,不给他个好看,他就跟他信姓·#·“阿嚏”·祝决揉了揉鼻子。
走在他前面的金发高个儿立刻扭过头来,关心地问:“怎么了”·祝决想了想,笑道:“大概是有人在想我·”·高个儿夸张地做了个鬼脸:“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一个恋人,不必再炫耀了,我可是一个单身汉”·祝决哈哈笑了起来。
跟远在千里之外的华国不同,虽然还处于冬季,这里却已经有了耀眼的阳光··阳光慷慨而又绚丽地将土地都变成了金色,祝决穿着简单的t恤,额头有汗,他顺势顺了一把头发,街角就响起了轻轻的笑声。
高个儿耸了耸肩,无奈地说:“而且自从你来了这儿,我脱离单身的时限变得越来越遥遥无期了·”·“不会轻易被路边的美色诱惑走的姑娘才是好姑娘。”
祝决义正言辞,拍了拍高个儿的肩膀:“快走吧,我们还得回去料理你叔叔的那群宝贝儿,抓紧时间吧·”·“再走十分钟就到了·”高个儿瞭望了一眼,肯定地说,他带着祝决走了会儿,又道:“我得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费这个劲,这太浪费时间了。”
“嗯”·“虽然格林叔叔不近人情,但并不意味着那是个好去处·”高个儿揪了一把路旁的野草,放到嘴里咬了几口,又呸呸地吐了出来:“我小时候去过那儿——那儿什么也没有,一幢小小的房子,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一张床一把椅子还有一张桌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你知道的,自从有人考证那个小房子是那位大人物的故居之后,就有不少人来看热闹,可就连最厉害的——那叫什么公司来着,也不得不承认,那幢房子一点开发的余地也没有,它乏善可陈。”
“你随随便便在路边找幢空房子,我敢保证,跟那幢房子绝对一模一样,完全没必要一定要看实物,你绝对会失望的·”高个儿下了结论··“我恐怕有一点固执。”
祝决却笑着说:“我总喜欢实地一游,我相信过去的时间会留下痕迹,未必是眼睛能见到的,而是通过其他感官,既然沿着他走过的路来到了这里,我想跟他见一面。”
·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高个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嘟哝道:“那恐怕要找个会通灵的人·”·祝决笑出了声:“不,格鲁,”他亲切地说:“那可是一位科学家呢,恐怕他不会搭理那些通灵人士。”
“谁知道呢,科学家也有信神的·”高个儿轻快地反驳,停下了脚步:“好了,到了·”·他指着面前一幢其貌不扬的小房子,道:“要我陪你吗”·祝决摇了摇头,朝他伸出手:“不必,我认识回去的路——钥匙给我吧。”
祝决站在原地,向着街尾看去,格鲁身材高大,脚步很快,没一会已经看不到人影,有风从阳光下吹过,被房子投下的阴影洗出一片清凉,祝决在门外站了一会,才将钥匙插入了锁孔。
格鲁说的没错,这里没什么人来,祝决费了点力才将锁打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尘封的凝滞气息,空气似乎随着居住的人离开而离开,阳光热烈,却只堪堪舔过了窗台的一角,连窗边的木桌都无法照亮。
祝决将门反手关上,等待着眼睛在黑暗中适应··阳光、花香、人声,一切喧闹的、生机勃勃的东西似乎都从这幢房子里剥离,什么也没留下··刚刚在太阳底下走出的热气瞬间就没了,祝决在黑暗中环顾着这个逼仄的空间,如此强硬地隔离世人,住在这里的人,会在想些什么·这个小镇并不容易找到,如果不是他在史料中偶尔瞥到了一句,恐怕不会将这个小镇列入行程之中,即使是在现代社会,这个小镇依然如同世外桃源,轻松惬意,也与世隔绝,这里的居民似乎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生活习惯,祝决只在这里住了一天,就觉得自己一直工作的那个圈子光陆离奇地恍若幻境。
现在就已经如此,在将近一百多年前呢·就算是最不善交际,一心扎根在自己的研究中的学术者,将自己带到这里,难道不也是放逐吗·更何况如此简陋的条件——·祝决闭上眼,在心中轻声发问。
为什么··☆、第133章 一三三··“所以呢感觉如何”沈弋关切地问道·他似乎是在批阅文件,偶尔能听到纸页翻动的声音。
祝决半躺在自己的床上,透过白墙上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牛群··煦日之下,草木被蒸腾出了特有的香气,随着风裹挟而上,漫不经心地吹满了一个房间。
“唔,目前来说,进展还可以吧·”祝决往下溜了溜,躺在了床上,舒畅地叹了口气:“我想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去下一个地点了·”·沈弋没有多问,在彼此的工作上他们两人非常坦诚,从未出现过明明已经不行了还要硬撑的情况,既然祝决说可以,自然就是可以,他的焦点从工作上滑开,笑着说:“你最近有上网吗”·“我已经半脱离现代社会很久了——”祝决懒洋洋地说:“我已经连村通网都登不上了。”
他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项目可谓尽心尽力,为了能够现场感受对方的情绪,他甚至在这间寄宿地付出了相当的劳力,他每天都得早起照顾底下那群牛群,每天要干不少体力活,不用刻意地去健身,他的身材就保持得比从前还要好。
这家农场的主人非常一视同仁,不把祝决当成客人来看待,交给他的工作一点水分也没有掺,他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能拿到那把钥匙的··比起每天的工作,那些发生在网上和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八卦,都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他们都在讨论你去干什么了·”沈弋念了几则标题,在《神秘访客2》已经开始宣传、而祝决却一如既往地缺席的时候,似乎人们这才重视起祝决的行踪来,而这份好奇在屡战屡败中又演变成了一种执念,不仅网上,就连现实中,to公司的人也经常能接到亲朋好友工作伙伴的八卦问询,无一例外,都跟祝决有关:“你这算是另类抢头条的方式吗”他数了数,在祝决本人没有露面的情况下,他抢下了三个头条,战果非常壮观。
祝决哑然失笑,认真地想了想··“这只能说明,他们太爱我了·”·两人的笑声响在一处,就像是从一个喉咙里发出来一样··“我又找了些资料,已经发给你了,记得查收。”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沈弋最后交代了句,便切断了联系··他们的关系发展到现在,已经不需要固定的时间来互相联系了,往往是一方想到了就会给对方打电话,未必再有过去那样一聊就好几个小时的盛况,但其中的默契如风吹水动,自然而然。
祝决顺手点开了手机上的一个软件,自从来到这个异国镇子之后,他身上唯一还剩下的高科技产物就只有他手上的这部手机了,他寄宿的这家农场虽然也有电脑,但除了工作以外,它令人惊讶地不用于任何娱乐的用途,这个农场乃至于这个镇子,都保留了一种很贴近自然的生活方式,对于从离不开这种二次元社交社会初来乍到的祝决来说,单单适应也花了一些时间。
还好这年头手机除了屏幕小点,基本上都能做到电脑能做到的事情了,倒也耽误不了什么··软件中除了字体为绿色的新进资料外,还密密麻麻存着数十份相关资料,祝决手指从那几分新鲜的来件上滑过,还是点开了已经被他看了六遍的人物传记,从之前的书签部分继续往下研读。
不管是网上还是圈内,对于祝决下一部作品会是什么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但就连脑洞最大的人,大概都不会料到祝决瞄准的目标是这个人··乌衍··近两百年内,最为著名,甚至不用加之一的科学家。
他早已在九十七年前去世,但时至今日,世界已经在他的恩惠之中,他最为广为人知的贡献,就是在他的推动之下,全息技术在他手中从无到有,从生涩到纯熟,幻想小说中第一次出现全息字眼到全息真的在人类社会中普及,只用了十五年的时间而已。
这个科研成果的速度令人惊异到恐惧的地步,曾经有人怀疑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现实的检验,不足以下定论这个技术是否真的成熟,然而乌衍已经去世,他留下的这项技术却还未出现过偏差。
他是一位数学家、物理学家,全息技术是他的成就之一,却不是他最重要的成就,他发现了原粒波的存在,奠定了发展物理学的基础,他留下对人类科学史的贡献难以估计,有人曾经做过一份表格,如果说在他之前人类的科技是在地上走,在他之后,人类如同走上了一台直升飞梯,原本应该存在在人类探索历史中的阻碍、回溯、倒退,全部在他手中消失不见。
·而在华国,乌衍更让人瞩目的一个身份是,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华国人·但本应因为这个身份在华国被神话的乌衍却毁誉参半,他三十五岁后便极力避免回国,甚至有传言,就连在国外他也避开任何一位华国人,如同避开洪水猛兽。
这一行为在当年曾经被作为外国势力攻讦华国的论据之一,乌衍本人更是没有现身澄清过,那段时间华国的形象也因此受挫了不少,不仅如此,他自己本身奇异的性格更是让不少人提到他就皱眉头,他是一个无可否认的、极端难以相处的人,他待人冷漠,言辞刻薄,他的才华有多耀眼,他性格上的缺点就有多令人难以忍受。
这已经成了同他的成就一样不容辩驳的事实··据说乌衍在十九岁第一次崭露头角时虽然内向,还是个能跟人相处的人,但随着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至交好友的意外身亡,他似乎就开始关闭与外界的交流渠道,性格越发孤僻,以至于越演越烈,所有人类都无法与他正常相处,他的恋人在他三十二岁时黯然回国,三年后嫁给另外一位男士,从那以后,他的行踪成谜,每年都有人在发布他的死讯,但当人们真正确定他死亡,却是在他死后的第五年,被发现时他已经是一具白骨,身上穿着最朴素的棉质衣裤,居处一无所有,他拥有难以计数的财富,人们却只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六枚硬币。
他没有好友,唯一的恋人在分手后对他避而不谈,没人知道他的心路历程,除了干巴巴的科研论著,他什么都没留下,就连他公认最为真实和公正的人物传记,也仅仅只是将他可考的行踪和他的著作结合在一起,连一点私人情感都渗不进去。
细数电影从诞生起的所有作品,对于大人物的传记拍摄从来没有停止过,有一些著名人物的传记接连被翻拍,惟独乌衍,只有二十年前的一部影评口碑1.4的电影,就再也没见人敢拍他的传记了。
他留下的资料太少,留下的成就却太大,他的粉丝很多,他的敌人却更多,甚至连他本人也是他自己的敌人之一··祝决却想拍他··这个念头不是才有的。
在他还是另外一个祝决时,他就已经隐隐有了这个想法··而当他变成现在这个祝决之后,这个想法变得更加明晰,它就像是一棵终将破土的小苗,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沉默而坚硬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祝决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窗外草木清香中揉进了欢快的笑语声,那是他寄宿的这户人家中刚刚满了三岁的小孙子发出的笑声,对于这个小娃娃来说,这个世界充满着有趣而又好玩的东西,单单发现了一只躲藏在草垛里的小虫子这件事,他就可以不厌其烦地向着所有听众说上一整个晚上。
他对这个世界有多好奇,乌衍对这个世界就有多厌烦··祝决无法判断这是不是他的自作多情··如果说他之前想要拍乌衍只是为了挑战自我,现在他想拍乌衍却更多地只是为了贴近自己而已。
他觉得他跟乌衍很像··或者说,他觉得他跟乌衍的境遇很像··他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一个突兀的外来者,抛开“祝决”这块躯壳,他找不到任何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支点,他所知道的祝家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所有有亲缘关系的亲人也随之消失不见,跟他知交甚笃的亲友也在他的梦境中遗失,就连他的对手,在这个世界,也只能找到一些顶着同样的名字却有着完全不同人生似是而非的对应人而已。
如果不是一开始的肢体障碍给他树立了一个近在咫尺的障碍物,让他没有机会去体会那种无处着落的缺失感,而在他克服了这个障碍物之后他就找到了跟这个世界的联系,他会不会变得跟乌衍一样·他也不知道。
怀疑乌衍并不是此间生人,祝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横空出世,找不到前因,他的所有科研论著几乎都没有前期的积累和摸索,他所给出的一切资料都已经是详实的,就好像这些东西本就存在,只是被他不小心发现了一样。
只不过这种论点比乌衍本人还不现实,也只是一个坊间笑谈而已··祝决恍惚中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但随着他一步步沿着乌衍曾经走过的路走下来,这种感觉却越来越浓厚。
在黑暗中,他仿佛触摸到了乌衍掩藏在科学家身份下那颗属于人的心··那种渴望找寻到联系,总是向着背后寻觅过去的支点的心情··从未放弃的时光穿梭的研究。
从一开始认为这一行为是荒谬而又残酷的,到后来自己推翻自己,开始积极寻找起可行性的热情——·太阳熏得空气热烘烘的,祝决却忍不住拿起了手机拨出了一个早已了熟于心的号码。
沈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但他的声音却比窗外的阳光显得更温暖··“怎么了”·祝决闭着眼,刚刚漫上他心头的那缕并不寒冷却让人窒息的情绪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他只觉得自己如同浸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水中,舒服地想要哼出声了。
“我想你了·”祝决道···☆、第134章 一三四··祝决难以形容自己眼下的心情··他是一个不偏执、又极易接受改变的人··他的私人生活在遇到沈弋之前很清淡,他的工作状态持续地更长,在真的开始着手了解乌衍前,他也未曾品尝过执念的味道。
他喜欢一个角色,会努力去争取,但如果失败,那也就仅仅只是失败而已··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可乌衍不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但终归就是不一样。
从前他所扮演的所有角色,都是由他建构,由他赐予血肉,他想要他如何说话,那人便如何动作··可乌衍不一样,他早已存在,存在感极强又极弱,他就像是早已四散成成千上万的碎片,随机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他三十七岁突兀死去,更是自己亲手打散了最后将他归拢到一起的机会。
从一开始华国他第一次声名鹊起的地方,祝决一路走到异国荒漠峭壁下的孤屋一幢,那些碎片一路被他捡拾起来,在沉默而又暴烈的温柔罡风中黏贴成一个破碎的人影,祝决几乎能看到他,那双眼睛在镜子里跟他对视,黑的深邃,却空无一物,看不见一点对世间万物的眷恋之情,也看不见一丝一毫对自己的热情,没有生也没有死,他是个虚无的影子,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祝决想靠近他,前所未有地想··然而即使科技发达,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仅靠一个人的脑电波就能出产的电影,第一个前提,他得要有一个剧本··乌衍的剧本不好写,研究他的人遍布全球,流派万千,出名的就有好几个,爱他的人对他的一切可知细节如数家珍,恨他的人更是知之甚深,更别说他还是科学界毋庸置疑的大神,想要拍一部乌衍的电影,首先就要面对这些人苛责的目光。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剧作家敢顶着这些人的注意随意涂抹乌衍的··写这个剧本的难度就连沈弋都知道,为了不事先流露风声,沈弋私底下给祝决列了一张表,上面有圈内著名的、有才的所有编剧的名字,没过两天,表格中的名字就几乎全军覆没。
他愁的不行,打电话的时候流露了几句,没想到祝决却很淡定··“我有人选·”祝决说··“啊”·祝决轻描淡写:“我打算找赵慧。”
沈弋最近为了祝决也彻底地了解了一番乌衍的生前身后,对赵慧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就因为不陌生,所以他现在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有经验,”祝决说:“而且现在大概也只有他还有勇气再写一次乌衍了·”·沈弋哑口无言,脑子里翻转的都是赵慧的丰功伟绩,这个男人算不上是编剧,因为他主要的收入来源并不为此,更何况他这辈子只有一部作品。
就是那部口碑只有1.4的《乌衍传》··各类音节在沈弋喉咙口兜兜转转,却一个完整的词语都组合不起来,沈弋突然意识到,就算加入自己的工作敏感和工作经验,似乎他的一切理智都抵不过对祝决的信任。
他叹了口气:“你想好了”·祝决抬头,看了眼面前这幢与两边相差无几的浅米色房子,眉眼舒展:“我已经站在他家门外了·”·#·赵慧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他常年居住在国外,名下住所与整个社区的风格极为搭调,精心打理的小院子,不着人工痕迹花墙浪漫热烈,有浅粉色的重瓣花藤从阳台上探了出来,落在了门楣上,像是一枝漫不经心垂落的绮丽花蘸,瞬间点亮了整个门面。
进得门,迎面而来的却是几近疏落的风格,大面的白墙,漫不经心摆放的古朴家具,窗台上斜斜暂靠的毛笔犹带墨痕,透着一点水光··赵慧这个人也跟他的房子风格一样,鲜明地近乎割裂。
他与祝决相对而坐,挑了挑眉,冷静地说:“如果你真的深入了解过,你就不该找我,如果你没有深入了解过,你也不该找我,要是你只是想随便找个人来写乌衍的话,我是不会奉陪的。”
特别坚决,一点都看不出来是那个用前所未有的梦幻浪漫玛丽苏笔调写了乌衍一生的男人··祝决也很老实:“除了你之外,没人敢写乌衍·”·或者说,之前可能还是有的,但是在赵慧做了个出头鸟之后,就不会再有了,赵慧那部剧本脱离开乌衍这个名字,其实写的不错,不管是结构还是细节都很精良,但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赵慧眼里的哈姆雷特还不够强势到杀死其他哈姆雷特的地步,在评价上收获一边倒的讨伐之声也是在意料之中。
不过赵慧不是什么有腕有地位的人,这个圈子给他的容错率很低,导演们有自己的心头好也有自己的事业考量,而演员们的衡量更是现实,一部能拿到1.4评分的电影也算得上是旷世奇才,足以让赵慧的职业生涯彻底折戟。
赵慧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据祝决的了解,这位是彻彻底底的乌衍脑残粉,能够再次尝试书写自己心目中的乌衍,做好这份安利事业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上好的诱饵,毕竟不会再有第二位有影响力的人对他递出这个邀请了。
就像祝决彻底地了解过赵慧一样,赵慧也在祝决递出邀约后仔细地研究了下祝决··他很久没回国了,不过就算是完全避开华国内部的资讯,单从其他国家的反馈来看,祝决也不是一位简单的华国演员,赵慧看过祝决的电影,感受过他演技的渲染力,祝决没有很明显的风格,没人能确切地问他定义到底他是个体验派还是个方法派,但他在镜头中的那种说服力是毋庸置疑的,不管是怎么样背景和什么样的故事,在他演绎之下都特别有说服力,在他眼中,就算太阳是方的,也合该如此,而不是剧本出了难以容忍的bug——·这对赵慧的吸引力太大了,从上次的失败之后,他渴求的就是这种说服力。
他不是一个很老练很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在这张不成形的谈判桌上,祝决可以清晰地看出他的脑中所想,甚至连他头脑中挣扎的台词都能构思出来,赵慧整条眉毛几乎都纠结在一起,就像有两个人一边在拉扯它们一边又把它们往一块打结一样。
他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壮士断腕般沮丧地说道:“我很想,但我不足以胜任——我写的剧本不够好·”·让一个剧作家——即使只有一部作品——承认自己的作品不够好,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具说服力的辩论台词了。
赵慧心里泛起奇妙的松快感,承认自己不够好似乎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受··放松的同时,他又有些怅然,如果有可能——即使不是他,能写出完美的乌衍传就好了,作为一个至今还承惠乌衍余泽的人来说,乌衍绝不是有些人口中说的那种神经错乱,到了晚期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精神上的缺陷的怪人,他始终认为他是一个正常人,那么极端的表现仅仅只是因为他紧闭着的心门中出现了一点问题而已。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祝决也似乎不怎么懂什么叫做交际中的礼仪··他很坦诚也很直白的说:·“其实我也觉得你的剧本写的不够好·”·赵慧:“……”·“不过没关系。”
祝决好像没看到他的脸色,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推到了赵慧面前:“这是我写的剧本,我希望你来参与修订的工作·”·赵慧本应拒绝,虽然他承认自己写的不够好,但他不认为一个演员写的剧本有多好,这不是对演员这个行业的歧视,而是现实状态,在这个行业里,少年成名是常态,而大器晚成也意味着前期长时间的磨砺,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意味着他们无法投注大量的心神在学业上,或许他们可以在某些专业比如表演中取得辉煌的成绩,但对于其他专业,能修出高学历的演员寥寥无几,没几个演员愿意在这些专业上浪费时间,更别说很多专业本身也需要基因所取决的天赋,并不是你认真了就可以了的。
想要了解乌衍,他的科学成就是一个绕不开的槛,不可能拍一部他的传记电影却完全避开了他的事业描画,就算是要装的很懂,也要故事编写者本身知道往哪里装。
“我……”拒绝的话已经开了个头,下一秒赵慧就发现自己已经把剧本拿起来了··真要命,这个演员的说服力居然不是仅仅用在演戏上,他怎么没去兼职个副业比如说谈判啊什么的呢,绝对成就非凡……·赵慧模模糊糊地腹诽着,没一会儿,他的脑海里已经什么杂思旁想都没有了。
祝决看着明显已经看得入神了的赵慧,没有出言打扰,站了起来走到了一旁的书架旁,非常符合赵慧脑残粉的身份,这边的书架上一大半的书籍都是有关乌衍的,祝决甚至看到了基本特别晦涩的专业书籍,就他了解,赵慧是文科生,就一个文科生而言,他在之前那部1.4电影中表现出来的对乌衍理论的了解足以令人震惊。
他找赵慧并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再三考量过的将就选择··赵慧的剧本缺陷很多,最为致命的缺点就是他没能拿捏好出于一个粉丝安利人的心态和一个正经的编剧写剧本的心态,他之前那部乌衍传毫无疑问是一部粉丝电影,从第一秒到最后一秒,都在极力阐述乌衍是正常的、是卓越的、是完美的理念。
这个骗局太拙劣了,大家当然不买账··但他的优点也很明显,正因为他是乌衍的粉丝,所以在他手中,不可能出现完全偏离现实的可能性,他不可能去戏谑地评价乌衍,把乌衍塑造成一个怪异的、扭曲的人,剧本不由他来写,但是一些润色却应该由他来做。
至于原始剧本,他来写就可以了··不管是剧本,还是执导的人,他都决定由他来干了···☆、第135章 一三五··在花了一个通宵时间把剧本看完后,赵慧丢盔弃甲。
在他看剧本的途中,祝决就告辞了,他还是等到房间彻底暗下来,他几乎一个字都看不见的时候才意识到祝决已经走了的,还好祝决很贴心地留下了他的地址,他在他所在的小区旁的一家小旅店入住,年代久远,连楼梯都沁着年轮的温润,比这个小区很多房子都要年老,这家小旅店向来安谧祥和,一大早巨大的擂门声轰响的时候,几乎把半数客人从床上砸了下来。
“这位先生——”旅店服务人员眉头紧皱,努力克制脸上的愠怒,然而胡子拉杂的赵慧完全充耳不闻,停了几秒发现门内没有反应之后,更用力地敲起了门:“祝决祝决你醒了没有快点来开门”·“先生,恐怕我不得不警告你——”服务人员体格不算健壮,但比赵慧足足高了一个头,眼看怀柔政策唤不醒这个疯子的理智,而已经有旁边的客房房门被开了一道缝,心下一横,干脆伸手把赵慧箍住,直接上了武力,把他强硬地往外拖,赵慧坚决不从,奋力抓住了祝决房门的门把手,他的手已经够不到房门了,只能拔亮嗓门一阵高喊:“祝决我答应了我同意了你快点来开门我要抓不住了”·这出戏码太滑稽了,旁边有房客看着他恨不得巴到门上的样子,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服务人员开始犹豫要不要腾出一只手来把他的嘴巴给捂住算了··“你这么拉着门,我打不开·”·就在这时,门内传来无奈的声音··门外两人的拉锯战定格,赵慧抬头跟那位服务生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才找回了点自己以往人模人样的礼仪仪表。
他把自己从门上剥下来,从服务生的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说:“我说过,里面是我的朋友·”·他的手一从门把手上松开,祝决总算能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但刚开门对上服务生的脸色后,他就又想把门给关上了。
服务生确定地看了祝决一眼之后,才不甘不愿地离开,赵慧对此毫无所觉,他飞快地冲进祝决的房间,一反手把门甩上,立刻把手中的文件夹塞到了祝决的面前··“我修改的初稿,你看一看”·祝决低头,被强制塞入手中的那一叠厚厚的稿纸跟前一天他交给赵慧的并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多了五颜六色的记号和修改,虽然在赵慧的口中这只是初步的修改方案,但——·祝决肯定地道:“你昨天晚上没有睡。”
赵慧呼噜了一把脸,草草地说:“我不困,那个不重要,你先看一遍,看完了告诉我你的意见·”·说完,他便摇摇摆摆地朝着窗边摆放着的单人沙发走了过去。
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祝决站在原地,看着他疲惫又亢奋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一开始的那个问题没必要问了··赵慧到底有没有考虑好了加入他这个还未成型的团队·难道不是已经一目了然的事情吗·这家旅店并不是星级酒店,客房的布置虽然温馨但却不算豪华,赵慧占掉了唯一的座位,祝决也不打扰他,回身坐在了自己的床沿,就着窗外熹微的晨光翻起了这份已经改头换面的剧本。
祝决不是科班人员,他对写剧本的了解仅限于之前拍过的那档真人秀中的补习,为了写好这本剧本,他还特意通过沈弋再联系了那些行内大拿上了一番课,他是一个一如既往有才华的学生,旁类触通,并没有多花许多不必要的力气,他就初步掌握了剧本的基本架构。
别的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了,如果说一部好的剧本是一个血肉充实骨骼得当的身躯的话,那他要学习的那些技法仅仅只是如何捡骨生肉的那只手而已,而他拥有的思想,他的思路,他的灵魂以及他心中涌动的亟欲蓬勃的情感,才是让白骨生肉的生命来源。
就算世面上只有一部关于乌衍的传纪电影,祝决的这部半成品依然角度独特··在他的笔下,乌衍的人生如同两条交错盘旋上升的曲线,一明一暗,快乐与悲伤背道相驰,毫无融合的可能性,他像是一曲二重奏,两个声部并不打算共同演绎一个和谐而又宏达的作品,它们彼此竞争,奋不顾身地妄图压过对方,曲调越来越激昂也越来越尖锐,明明可以编织出稳定、充满无限可能的双螺旋体结构,最后却只能猝然崩溃。
在做好事先的资料查阅记录工作后,这本剧本他几乎是一挥而就,现在摊开在他面前的这份二稿,从根本上赵慧也没做什么修改,他毕竟要比祝决要专业,一些比较粗糙的部分祝决注意不到的地方,他顺手就给修整了,他又出于考据党粉丝的职业道德,将一些台词和情节中不符合历史数据的部分进行了修整,偏偏祝决最为担心的乌衍本人的塑造上,他一点都没动,毫无异议地就接受了下来。
·——粉丝真是一个可怕的群体··祝决不由得想到了之前他无意间瞥到过的粉丝论坛中的谜之一角··在那个隐藏板块里,他能在这篇文里化身为救苦救难枯心静情的白衣圣者,又能在那篇文里化身行事果辣对以身试法毫无愧疚的飒爽行者——然后粉丝在下面的回帖风格都是一致的。
好帅好帅好帅好棒好棒好棒,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来灌水混回帖的,没人对他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有任何的异议,在粉丝心里,他们对偶像的形象一方面严苛到严厉的地步,一方面又纵容到放纵的地步。
祝决一直看不太懂粉丝的画风,不过现在他倒是挺清醒这个神秘规律在赵慧身上也无缝发挥了··作为一个写出梦幻杰克苏的乌衍角色的粉丝,对祝决写的这个一路向着精神崩溃的深渊滑去,最终放弃拯救自己干脆自毁的乌衍简直就是眼瞎地接受了——·对这个结果祝决甘之若饴地接受了。
他顺手从床边抽来一支笔,在赵慧的基础上继续修改了起来,只要方向一致同步率够好,两个人的交锋总比一个人来得好,只要有人控制得住舵头,主导权只在一个人的身上。
毫无疑问,赵慧对这个主导权已经拱手让出··窗外铁灰色的天空像是有人倒入了一杯清澈的蓝意,剔透而又辽远的蓝色点缀着柔烟般的云朵,白鸽羽翼飞快剪过,有几只小鸟雀跃着蹦上了窗台,啾啾地冲着窗内的人叫了起来。
祝决深呼一口气,合上纸页,他甚至觉得眼前一阵发晕,他富有经验地闭上眼,心中却依然是整个故事的脉络图,在这幅线条清晰边廓暧昧的脉络图里,属于他的乌衍形象越来越鲜明,那被捡拾起的残破影像似乎自己召唤来了遗失在这个星球上的同类,无声息地补充好了自己。
挨过这阵脑力过度使用后的眩晕,祝决朝着还靠坐在沙发上的赵慧说道:“我修改了一些地方,你再看看——”·柔和的呼吸声回应着他··赵慧半张脸笼罩在晨光里,合拢的眼睑下是不可错认的黑眼圈。
他睡着了··祝决哑然失笑··#·“他还在睡吗”·“对,所以我不能发出太大声音·”祝决笑意盎然地说,原本被完全敞露出的窗户已经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纱帘,窗外夜色正浓,偶尔会有几声欢乐的笑语声飘过来——他选择的这家旅馆靠近这个小区的小剧院,而他的窗外那条小路走出去,就是小剧院的正门口,这是条捷径,不少年轻人会选择从这里走。
“他不饿吗”沈弋犹豫着问··“应该会饿·”祝决说,毕竟赵慧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呢:“我给他准备了点吃的,厨房里一直热着,等他什么时候醒了就给他送上来。”
“辛苦你了·”沈弋发自内心地说,祝决早就把赵慧大清早的失态跟他描述了一遍,他很少住这样有当地历史风味的小旅店,但那几次不多的经历也告诉他,只要不是找的那些落魄而又廉价的小旅馆,这种坐落在历史悠久的“贵族区”的小旅馆一般身架摆得都很高,他们服务周到,殷勤自然,能让你宾至如归,但倘若你表现得不符合他们的要求,他们又会摆出那种隐藏在礼貌下的傲慢,让你完全不会错认他们是真的不欢迎你。
“我以为你会被赶出来的·”沈弋说··“我的脸好·”祝决一本正经地说:“然后还花了些钱·”·“你打算在那儿住多久”沈弋问道。
祝决估摸了下,道:“赵慧已经同意了,接下来就是要找演员的事情了,我明天出发,之前在那边小剧院里演出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好苗子,说不定能挖一点过来——国内呢”·“我正让人在几所学校里寻摸,不过进展不怎么快,你不要熟面孔,但又要演技不错的,那些学生还比较生嫩,希望能找到几个可以本色出演的吧。”
沈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有人建议我可以到群演里找一找·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被遗漏的璞玉·”·祝决无声地笑了起来:“就像我这样的吗”·“我回答他你是首例,也是个例,应该不会有重演的可能性了,不过那些质素高点的群演你应该也需要,所以我也放出风去了,你合作过的几任导演都在帮你看人,所以应该还是值得乐观的。”
听着耳边沈弋低低地将他这些天来的安排和进展一一道来,思极心中的那片沉默的剪影,他越发觉得自己幸运··“阿猫·”祝决道··“嗯”·“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祝决声线低柔,像是一道细细的暖流滑过了听筒,带了点小小的电花,钻进了沈弋的心里。
沈弋脸都僵住了,下意识地就往被子里钻,把热辣辣的脸埋进柔软的被面里,才透过气来··他都没认出来自己的声音··“没有……”·“那我就说啦,我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呢,世上第一喜欢,阿猫,我最喜欢你了——”··☆、第136章 一三六··等到祝决贴心准备的食物派上用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赵慧这一觉睡得又沉又安稳,不过他没挑好地方睡,靠着沙发睡了一天,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的脖子断了。
“嘶·”赵慧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碰了碰自己的脖子,摸了会儿才下力气揉了起来··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点了一盏台灯,灯罩被调节过,光晕落在房间的另外半边空间,赵慧按摩着脖子抬起头来,猛地一僵,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暖黄光线下祝决侧影轮廓柔和,眼神专注,整个人像是落入了金色流河中,这本该是一个普通而又常见的构图,但因着主角的不同,也显得格外梦幻了起来··赵慧跟祝决那群丧心病狂的颜粉不同,他唯一的偶像就是乌衍,在他眼中谁也比不上乌衍学识渊博、贡献卓绝,他接受了祝决这一版本的乌衍传,并不意味着他全盘接受了祝决来演他心目中的乌衍。
但在这一瞬间,他的将就和勉为其难前所未有地动荡了起来,即使没在镜头前,祝决此时的侧影也与他心目中的乌衍重叠到了一起,再难分辨彼此··祝决终于注意到他,偏过脸,唇角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你醒了,饿吗我让旅店热了点吃的,要不要现在让他们送过来”·赵慧直勾勾地与他对视,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地道:“我答应让你来演乌衍了。”
这番难寻来由的宣言显得幼稚又不知轻重,然而祝决却似乎留意到了里面的潜台词,眼中泛起笑意,手中的笔端在木桌上敲出了一声脆响:“当然·”·等赵慧用过迟来的三顿合一的餐点,终于有精力翻阅祝决再度修改过后的剧本稿子。
让他意外的是,祝决改动很精细,一点也不像粗粗修改的样子,更让他没想到的事,他的改稿本事还挺不错,一些原先没有注意到的,或者是他改动过后的部分,经过他自己再度修剪过后,处理得更加圆滑,不管是从逻辑上还是从剧情冲突上来说,都完美不少。
“你改的挺快·”赵慧啧啧有声,对于外行人来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好思路,完成这么大的文字工作量,已经是很难得的了··祝决一脸心满意足,回味一般眯了眯眼,道:“因为氛围好啊。”
赵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小旅店的确风味浓郁,气质幽静··但,还有助于他创作剧本·他就住在这儿不远的地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两人趁着兴头再度就着剧本交流了一番,赵慧的本意自然是想将自己的偶像塑造地高大上,祝决的剧本似乎给他打开了一扇新大门,总是忍不住想让自己的偶像从另外一个角度变得魅力非凡,但正如脑残粉的行为总是会被人打压,赵慧的这些小伎俩在祝决面前一点用都没有,祝决铁面无私地把剧本里他的一些私心全部大笔划掉,赵慧本来是个就算面对1.4这种评分也梗着脖子不服输的人,今天晚上却连连妥协退让,要是让他的朋友看到,绝对以为他是被人魂穿了。
“这里不行,这个时候乌衍已经开始精神崩溃了,你这个还能邪魅耍帅的是谁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吧不符合乌衍的形象和心理状况,改掉。”
“乌衍拿了多少大奖,到现在为止的成就简直比世界第一高峰还要高,就低个头笑一下——”·“改掉·”·“……”唰唰唰、不甘不愿的动笔声。
“这里不符合事实,沐又凝跟乌衍分手后,一年内就找到了一个新男友,而且与之结婚,两人婚姻幸福,鳒鲽情深,你写的这个天天以泪洗面,结婚了也对乌衍难以忘怀到神志恍惚的女人是谁改掉。”
“乌衍成就非凡,我就不信有哪个人会对他不念念不忘——”·“改掉·”·“……”不甘不愿的动笔声。
经过这番“友好的、发自肺腑的、热泪盈眶、”的交流之后,在天边阳光似露非露之时,两人终于达成了最终的共识,祝决满意地放下笔:“进展比我预料的快,接下来可以省却不少功夫了,我订了今天的机票,等到正式启动项目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赵慧蔫头耷脑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已经初步成型了的剧本,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在刚才的一个小时内干的事情··就连祝决拎起行李,问他要不要回家的时候他都震惊得没能及时回过神来。
祝决体谅他一颗饱受伤害的脑残粉的心,默默地出门,给他续了一天的房间,便踏上了赶赴机场的出租车··他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搞定了剧本之后,摆在他面前的头号难题就是演员的挑选。
乌衍活在这个世上的短暂岁月中,围绕着他的这个世界犹如一场波澜壮阔的编年史,在他身边有同年代成就斐然的天才科学家,也有沉郁才气逼人的艺术家,更有容貌盛世的美人,在这些光芒四射的人中,更多的是同样参与了他人生的普通人。
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如果只以外貌和演技为标准,这个圈子里依然能找到不少候选者,可祝决的要求却比其他导演们更多一步··他想要的,是出现在银幕上,第一眼就能忘记他本人是谁的人。
一部出色的传纪电影有很多的评判标准,揭露主角的内心世界,诠释主角的理念,出色的剧本结构,完美的镜头运用,恰到好处的后期剪辑等等等等,在祝决心中,都不如真实性来得重要。
电影是一门虚幻的艺术,在这个国度里,每天都有无数个新世界的诞生,这些世界脆弱而又梦幻,仅仅建筑在人类的想象上而已,但传记电影却不一样,它根植于切实的土壤里,能让观众信以为真,认为这就是真实的历史,通过一部电影,让几百年后的观众也仿佛真实呼吸到了那个时候的空气,祝决认为,这才是检验一部传记电影成功不成功的关键之一。
既然想要观众在第一秒就进入这个世界,那就不能给予他们再微小的可能性逃脱·而任何一张面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只要观众们有一秒钟意识到:啊那张脸是那位演员的,而不是第一时间剥离掉演员本身,对于祝决来说,这就是一个失败。
但往往,颜值越高的人,就越能造成这种情况,特别是在这部传记电影中,不能扮丑的情况下——·祝决或许谦虚,但他也同所有在自己领域站到顶端的人一样,他们自信能掌握住属于自己的领域中的分寸,祝决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个效果,但他深切怀疑其他人能不能做到。
自从自己着手开始挑选演员这项工作之后,他才意识到,为什么那么多导演喜欢把一个演员从最初的时候开始调教起来了,因为他现在也想这么干……·不管对于祝决来说,这不是毫无出路的绝境,他即将前往的那座“圣地”,永远都有无数可堪雕琢的好胚子,他们散落在各个剧院里,只要给他们一点点机会和一点点指导,他们就能在银幕上大放光彩。
不过即使祝决在这边生活过一小段时间,在这座城市里也只能算得上是浮光掠影,在那段时间里,他也没有想到要去寻找一些可供以后使用的人脉,这对于他筛选那些还未崭露头角的新秀是个不大不小的障碍,还好他人缘不错,虞奇人如天降奇兵,友好地接受了这一请求,他在这边同样拥有不小的影响力,有他出马,祝决也省去了不少功夫。
跟虞奇人开了个短会之后,两人再度确认了一番要求后,祝决拒绝了虞奇人的邀约,马不停蹄地回了国,连续的行程周转,就连他坐上回国的飞机时,也忍不住埋头睡了一觉。
睡醒之后,飞机也正好抵达机场,虽然精力还未恢复,但迎面吹来的熟悉的语音乡调让他为之一振··神经似乎骤然紧绷了下又舒缓了下来··祝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倦意席卷了他全身,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
他很顺利地出了机场,他之前搞了一把失踪,旷日持久,顺利地把自己从狗仔的热切关注表上撤了下来·倒是踏进to大门有点困难,to刚刚前阵子又有一档开画就刷新了本年收视率的电视剧上映,里面又捧出了两位鲜嫩的主演,风头正炽,最近正忙着宣传,不少记者干脆等在了to大楼楼下,守株待兔等着拍照片,祝决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空隙,从侧门开进了地下车库,中途难免有人注意到他,但季京特意准备的车子车牌照不在记者们的备忘录上,所有车窗玻璃又都经过彻底地改装,虽然有记者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地冲他拍了几张照,但也仅此而已了。
祝决一路上了顶楼··在他还在国外的时候,沈弋就告诉过他,他把他的住所换了一个,虽然还在to大楼里,却已经不在之前的楼层里了——确切点说,不在所有签约艺人的宿舍楼层里了。
电梯门无声打开,迎面映入的是整层开阔的办公区域··这里独属于沈弋,今天不是工作时间,连加班的助理都没有一个,祝决毫无掩饰地步出电梯,兴致盎然地在整个区域里逛了两圈,才意犹未尽地进了在角落里安装的另外一部电梯里。
跟其他电梯不同,这个电梯里只有两个楼层的按钮,而指纹列表里,除了沈弋、沈戈、苏素之外,也第一次加入了一个新名字··电梯转瞬即到··门外铺设着厚软的地毯,色调也与to大楼其他楼层不同,如果祝决去过沈弋家里,一眼就能发现这里的摆设和沈弋家中的区域毫无二致。
这里空间颇大,有好几扇房门紧锁··祝决站了会儿,毫无犹疑地向着一扇门走了过去··门未锁,拐过一个小小的角度,床上正趴着一个人,那人从床边拉了一个支架过来,放在支架上的平板正播放着祝决熟悉的画面。
一星烛火,半明半暗的鲜明五官··祝决噙着笑站在门口,看着那人将走到头的进度条又拖了回来,不厌其烦地又重头看了一遍··声音似乎是有自我意识一般,自然而然地发了出来。
祝决只觉得自己精神又是亢奋又是闲懒,等到趴在床上那人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几乎跳起来,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突然觉得自己手指头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往前走了几步,便这样直挺挺地躺了下来,心满意足地在对方身上蹭了蹭,他叹了口气。
“我回来啦·”··☆、第137章 一三七··“你怎么回来了”沈弋惊讶地叫道,手忙脚乱地把平板屏幕按熄,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把卷到腰上的衣服拉回去,还是应该先顺一顺乱七八糟的头发好。
但他的发问没能收到回应··祝决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沈弋动作暂停,低头一看,过了几秒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祝决睡着了··还穿着整整齐齐的风衣外套,悬在床边的脚上还穿着沈弋上次给他买的皮鞋,就连左手都还拎着东西,就这么睡着了。
沈弋戳了戳他的脸颊,只得到对方无意识的一个咕哝··沈弋放松下来,便想起了他们共享的工作行程表,按照原来计划,祝决还要过五天才能回国,祝决从前不怎么接触电影制作筹备阶段的这些工作,有些行程还是沈弋给他特意安排的,一部电影想要真的出现在电影院里并不容易,光光前期寻找投资确定团队挑选演员这几样就能让人忙得前脚打后脚根,如果没有关系和人脉的话,一部电影随随便便就能折戟在前面的小难题上。
祝决是幸运的,因为他有一个丝毫不以潜规则为耻的对象,沈弋特别坦然地进行了一番资源共享,背靠沈氏集团的他,解决祝决一部电影的投资简直是手点题到的简单,不过他能帮很多事情,可电影的真正创作是他无论如何都帮不上的,他干脆就顶替了目前力有未逮的季京,亲手安排了祝决在大洋彼岸的一些行程。
他为祝决安排的行程虽然紧凑,但不至于催命,除非是祝决本人加快了进度,否则不可能现在就能出现在他面前··想了想要在短短的两三天内完成原先预计将近两周的工作量,沈弋脱掉祝决外衣的动作越发柔和。
祝决睡得仓促又安然,就连衣服在他脖子那皱成了一团也没影响到他的睡眠质量··费了好大功夫把祝决脱的只剩下内衣,沈弋又把他塞进被子里,想了想,也钻了进去。
他原本只是想躺一会,但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将被窝熨出了特别舒适的暖意,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正靠在祝决的胸口,而祝决征用了他的平板支架,一只手还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翻阅着工作邮件。
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沈弋眨了眨眼睛,愣愣地问:“你怎么不穿衣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祝决笑了起来,笑声震动着他紧贴在他胸口的脸,窘得他连头也不敢抬。
祝决笑道:“因为是你帮我脱的呀·”·沈弋顿时连话也不想说了··祝决深谙逗一下摸一下的技能使用要领,手指顺着沈弋的头发,道:“我看到进度表了,你已经帮我把基本团队都搭建好了”·“找的是你之前拍那个节目时合作的团队,再度合作用起来应该更顺手,一些演员的候选名单也已经报上来了,季京的意思是如果最近能安排出来的话,尽早做一次试镜,把人选初步定下来比较好。”
沈弋的声音闷闷地,正不动声色地从他的胸膛试图滑下去:“你觉得什么时间合适”·祝决手往下走了走,钻进了被子里,在沈弋就要得逞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掐了对方一把。
沈弋:“”·祝决一脸正直坦然:“明天晚上是不是有你的一场庆功宴出席了那个之后再安排吧·”·#·不论那场不能明说的争斗到底是谁输谁赢,第二天晚上,早就企划好的庆功宴按时进行。
to公司的发展稳扎稳打又高歌猛进,刚刚今年年初他们又收购了一条电视频道,上个月是频道的试运营,成果斐然,to的大老板虽然隐身在后,但出手大方圈内闻名,为了这个开门红他不止发出了将近八位数的奖金、大手笔的组团全球游,也专门提议了这场庆功宴。
如此被领导重视的庆功宴,自然星光熠熠,to旗下当红的艺人明星,只要不是行程完全安排不出来的,几乎都从全球各个地方赶了回来··to没有年会,能将所有人这般齐聚在一起,也就只有庆功宴了。
打了个大胜仗已经是很喜气洋洋的事情了,大腕巨星新秀新星齐聚一堂,屠榜面能屠得有多丧心病狂更不必说··现在新闻消费都讲究个实效,现场便有记者专门说一掩三地在自己的官方围脖上透底,直把网友煽动地嗷嗷叫。
“洋葱社继续播报,强调听说强调晚上有重量级神秘嘉宾,提示,颜好无争议、重量级奖项在手、腥风血雨出处·”笔名温水的记者行事风格跟他的名字一点都不搭,手指随便点点,一条无责任消息就发出去了。
他算的上是在各大粉圈以及路人界里颇有名头的记者之一了,比起其他记者的讳莫若深或者发软文都没技术含量不同,他一向以乐于普及圈内八卦和评论亲切互动闻名,跟别的记者们别无二致,他从开围脖以来隐隐绰绰放出来的一些料要么是料本身团队授意放出,要么就是有人背后花钱疏通了关系,但他天生比别人多一窍,明明也是干着拿钱的买卖,他就能博得粉丝和路人的认同。
就像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也不是没有别的记者放料,就只有他,围脖一发,五分钟之内评论就以破百,点开一看,都是在猜到底谁来的,这么多的评论,居然就没一个人质疑他是不是在撒谎的。
他的同事从旁边探过脑袋,啧啧道:“你说的这人是谁啊”·温水把肩一耸,道:“没看到吗洋葱社、听说,明显就是假消息嘛。”
同事对他这样戏弄人还能如此淡定的心态表示要好好学习··又道:“诶我说,他们都已经猜到虞奇人头上去了,你不怕最后名单揭穿,你的话圆不回来啊你看这群疯魔了的粉丝,到时候他们才不会管你之前有没有强调了听说诶,到时候别反过来掐死你没商量。”
“那就当又给我赚热度了·”温水淡定地说:“下回我爆料,他们还是会哭着喊着要我多说几句,我已经习惯了·”·趁着刚刚过去一波大明星,现在正好在空档,同事差点把手摸上来看看他的脸皮是不是著名轮胎公司量身定做的,就在两人推来搡去的时候,在入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意料之外的喧嚣。
同事反射性地举起了相机扭头就冲着门口对焦··“听清楚他们在喊什么吗我怎么记得接下来是to刚出道的一个小明星,怎么他们的动静那么大”·作为跟场记者,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力都相当不错,瞬间就在心里翻了一遍他们拿到手的出场名单。
的确,按照顺序,现在的确是一个to自己的新人··人群前涌,他们两人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挤了过去,镜头里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同事压根看不出有那张脸是他眼熟的。
——可现在的动静压根不像是个新人能搞出来的动静·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温水下意识再度筛选着名单,在去年的小龙人之后,整个娱乐圈似乎都陷入了冷清之中,没有大爆的戏也没有占据头条的新闻,to公司的这场庆功宴已经是年初最为轰动的一条消息了。
——会不会是有什么大腕借着这个机会刷存在感刷曝光率来了·这种情况从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越是整个圈子都没事干,那些大腕积极参加各种大型酒会、派对的积极性就更高,而地位到了一定程度,已经可以靠脸刷入场券了,未必需要再跟主办方事先核实。
他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在之后的通稿里塞入这一段——·人群在他眼前分开了一条道,一张脸突然跃入了他的视野··就算看遍了圈内的美颜,温水依然恍惚了一瞬间。
这种反应他太熟悉了,所有看过这张脸在荧幕外的真容的人,几乎都有这个反应··“卧槽祝决啊”他的同事已经在自己的镜头后叫了起来,按快门的手指头像是装了马达一样,快得都出现残影了:“你的洋葱社居然成真了”·没错,不管是颜的程度还是奖项,祝决都当之无愧。
温水恍恍惚惚,整个人都木掉了··祝决的到来为本已滑入了平静的现场氛围又点燃了一把大火··作为一个已经好几个月没在大众面前现身,也没刷过任何消息的明星来说,他本不该获得这么大的关注度。
但他消失地太彻底,彻底地有戏剧性,更别说他的经纪人也好公司也好,对他的消息都讳莫若深,态度暧昧,就像一把暗暗扇动的小扇子,将原来一场小范围零星燃烧的讨论扇成了一场燎原大火。
现在火光虽然已经熄灭,可在灰层下却还有火种蛰伏,祝决的初露面,就像突然吹来的一阵风,所有人都想起来了·“请问您之前失踪是因为对奖项结果不满意吗没有出席典礼派对也是因为此吗”·“您消失的这段时间是跟恋人一起度过的吗请问您的恋人是圈内人吗”·“从《希望地》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能看到您的新作的消息,小龙人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请问您是因为心情的关系所以一直没能开启新的工作项目吗”·“据说您是因为行事太过高调被公司雪藏了,这是真的吗”·温水也顾不上他的围脖营销号了,跟着所有人一起挤在了祝决身边围成一圈的工作人员的后面,声浪中他连自己问了些什么都听不清楚,拥挤的人群就像是移动的沼泽,就连他们在里面都行动困难,但足足比他们高了一个头的祝决却依然行动悠哉,时不时地冲着镜头露出一个微笑,却对连发炮致的提问充耳不闻。
一直到了签名板前,摆着姿势接受众人镜头的他,才挑选了问得特别执着的问题回答··“我没有被雪藏,这个大概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了·”祝决看起来心情不错,开着玩笑说:“其实你们好几个问题我都可以一起回答,我接下来就有关于新作品的安排,而这段时间的暂离,就是为了筹备新作品的拍摄。”
“能透露是什么新作品吗”·“这段时间国内没有人看到您,请问您是去了国外吗您的下一部作品是要参演国外的电影吗”·“有人说您在小龙人上的失利证明您的实力还不够,请问您对这一说法有什么看法呢您的下一部作品会做出新的尝试吗”·比起记者们的激动,祝决淡定极了。
他的表情很松缓,语气也很轻松:“我的下部作品还在筹备中,不过可以透露的是,下一部作品会跟乌衍有关·”·瞬间停顿··犹如利刃划过黄油,空气里的喧嚣被一刀切断,一片死寂悄无声息地填补了进来。
记者们的脑内活动几乎明眼可见··过了几秒,被短暂压抑的空气猛地炸了开来·“您说的是那个乌衍吗”·“请问您的是要拍乌衍的传记吗他目前唯一一部传记口碑极差,请问您知道吗”·“乌衍已经被神话了,请问您已经做好准备了吗——”·祝决在工作人员的护卫下已准备入场,闻言,回过头来冲着发问的记者微微一笑,只字不语,高挑的背影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第138章 一三八··当天晚上,祝决就多了一个外号··很多明星都有外号,就跟求学期间班里总难免有人除了从老师口中就没听到过自己本名一样,给人取外号,是一种从生下来到死去都难以彻底消除的社会现象。
天王天后是落伍的,因为容易被群嘲不说,使用不当还容易散发一种浓浓的年代感··现在给明星取外号,讲究个接地气,外号从语气助词到数学名词,从食物到职业,从人称代词到动植物选项,好像明星没有个亲昵点的外号就没底气出来行走江湖一样。
在这点上,祝决本来是一个土鳖,除了本名祝决两字被人叫来叫去,神马外号都没有,但是过了今天晚上他就不一样啦~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终于有资格说自己也是偶像明星啦·“祝决的路数我研究不透啊,怎么这么不走寻常路”在祝决粉祝决黑乌衍粉乌衍黑的大混战中,路人扒拉着墙缝努力冷静探讨着。
“是有点搞不懂,你说跟他一批出来的,要么去拍商业片赚钱,要么去拍文艺片博奖,像他这样把文艺片拍出商业片的钱,商业片拍出文艺片的范,算得上是独树一帜吧”·“别说,就连他出道没两年就宣布自己有对象这个行为也很不合常理。”
“我一直觉得他那个小龙人是给自己做没的·”·“这次还挑乌衍来拍,他这个是什么想法”·“他绝对是那种出谜题的时候压根不考虑人家答得出来答不出来的那种人……”·本来这是很正常的探讨。
但不知不觉,跟他们并存在平行空间的另外几波人的画风也变了··“所以说不愧是谜之男啊,真以为自己脸有这么大,乌衍是谁,他也敢拍乌衍是个迷没错,他也就外号跟人家重合了一个字而已,就以为自己能拍乌衍了小心他的电影跌破一分,那也算的上创历史了23333”·“呵呵,楼上的小心被打脸,神马叫谜之男你造吗答案出乎你意料就叫谜之男,之前多少人唱衰祝决的还说祝决行事高调被冷藏,to庆功宴都去了,雪藏个毛线,再看下他过去的电影口碑,哪部有人说他演技不好的喷人也要讲实际,睁眼瞎扯闭眼扯蛋已经不流行了好吗你家主子没叫你回去回炉重造”·“……我说,他们就把谜之男当成是祝决的外号了吗为什么黑也在用粉也在用啊”·“……”·不管理性群众是多么愕然,到了最后,谜之男这个中二至极的外号就冠到了祝决头上,从黑粉都觉得这个名字不错来看,这个外号大约应该是中性的,对于这个结果,季京表示画面太美他压根不想看。
他按熄手机屏幕,扭头看旁边一脸专注地检阅报告的祝决··“最近的行程表你看了吗”·祝决头也不抬:“我没有意见,就按那个来吧。”
季京忍不住道:“上次拿到的授权要发吗”·祝决换了份文件,道:“明天再发,让他们再掐一段时间再说·”·他的语气太轻描淡写了,不知道为什么,季京忍不住就替在网上掐的热火朝天的那些粉粉黑黑心塞了一把。
他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如此空手套白狼的··这场掐架压根不用他们煽风点火,甚至也不用他们引导舆论朝向,黑和粉们把他们的工作一力承担了,还拿不到五毛工资,在这场掐架里,祝决的粉丝也好黑黑也好,战斗力比起另外两波,都没法看,乌衍的粉丝和黑黑遍布普通人到科学家,领域之广无法估量,作为一个上了教科书的男人,他能掀起的风浪也不是一干偶像明星能比拟的,就算因为他去世百年有余,现在有些人对他已经不怎么了解,这些人也在津津有味围观掐架的同时,用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把乌衍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到了风波后段,不知道是不是上面觉得这是一个科普科学的好方式,连官博也下水了一把,通过官方途径将乌衍的事迹严谨科普了一番··而这些掐架也好感慨也好科普也好,片头话中结尾总难免要提到祝决新作《乌衍传》一事。
季京粗略算了算,单单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就足以给他们省下千万计的宣传费用··第二天,事态略有停歇,就在此时,从来没有开过围脖的祝决悄无声息地开了第一个认证围脖。
这件事当然第一时间就被人发现了,顿时本来略有减弱的火势又被浇了一泼滚油,在别的地方唇枪舌剑的人们不自觉地都聚拢了过来,在祝决第一条系统围脖下再度掐了一个昏天暗地。
围脖除了话题榜外还有一个热度榜,热度榜比起话题榜搜集样本更全面,会通过点击率、转发量、评论数、小时内增长数、每分钟增长率等多方面进行系统评定,很多公司和明星为了冲热度榜都要花上不少钱,这一回祝决一分钱未花,两个小时内就空降了热度榜前十,更是将范围扩散到了不关注娱乐圈八卦的那群人之中。
祝决开了围脖就像忘了一样,一整个白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下面掐掐的都累了,纷纷撂下等我吃完饭再来撸你们的豪言暂时休战撤退,然后就在大家大快朵颐的时候,祝决发了第一条围脖。
一条长围脖··一条风格粗暴直接的长围脖··祝决压根没说一句话,长围脖从头到尾由一系列的指导名单组成,其中最为震撼的是来自于乌衍人生中唯一一段爱情的另外一位主人公后代的授权书。
这份授权书的重量级堪比毁灭地球极武器爆炸,足足有十分钟,这篇长围脖下面一个冒头的人都没有··就算后来有人留下了第一条评论,语气也虚弱得要死··“沐又凝回国之后就不愿意谈及乌衍了吧……我记得她的后代也不怎么愿意跟他扯上关系,这份授权书,祝决是怎么要到的”·“我记得上次那部《乌衍传》出来,沐又凝的后人差点跟电影打官司了吧这次居然能让他们同意,这剧本写的啥我现在好奇得要死啊”·“不止那份授权书,你们有人搜索了这份名单了没我差点没被吓尿,这是囊括了国内外顶尖科学家吧这个智囊团也太强大了……”·“名单里还有沐又凝的后人的名字,不愧是科学家基因,现在成就也很了不得,看到这个名字,我相信这份授权书不是伪造的了。”
“无话可说,太牛了,太牛了·”·“我能说不愧是谜之男吗接下来你跟我说祝决要撬起地球我也不怀疑了——”·一个露面、一段简短的采访、一个开启围脖的动作、一篇长围脖。
祝决一个铜板也没花,没多说一句话,没多做一个表情,整个舆论风波此起彼落,却全部掌控在他手里,翻云覆雨,覆掌便得··季京给跪了··“你要是以后不当演员了,可以考虑转行来做幕后。”
“什么”离他足有五米远的祝决转头,疑惑地问道··季京百感交集地看了他一眼,摇头:“没什么·”·他快走了几步追上去:“演员试镜的怎么样”·祝决道:“选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等剧本最后润色完毕,应该就可以开机了。”
他说的简单,季京心中却更加复杂,他见过很多电影的准备、拍摄、杀青、宣传、上映、公关这一系列的流程,但还没有见过哪部电影顺利程度能超过祝决的这部的。
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说句老实话,他这次给祝决帮的忙有限,还不如沈弋真金白银人脉关系砸的实际,但电影拍摄最难啃的几块骨头无疑是祝决一个人敲下来的··单单这份能耐,就已经够让人摔碎一地眼镜了。
“妖怪·”季京忍不住就将自己的心里话嘀咕了出来··没头没脑的,祝决一点儿也听不懂,也不深究,领头进了电梯,他回国后每天忙着的就是电影筹备的事情,除了那天庆功宴上的亮相,也没安排其他的活动通告,今天出门还是为了去机场接人,赵慧总算闭关成功,从一个星期前开始,在签订了保密协议的前提下,这本剧本不仅仅只有他们这几个文字工作者在努力,里面涉及到的所有科学理论及研究方面的问题,全部经过了专门请来的科学家智囊团评介认定,而关于在历史上那个年代里的一些社会背景和特殊征象,也有权威的历史学家做最后的把关,赵慧经此一役,已经成功从妄想型脑残粉转变为了大手级脑残粉,跟祝决对掐起来再也不是那种苍白贫瘠的“乌衍成就非凡balala”,而是大段大段地撂数据,腰板特别硬实。
最终剧本在前一天已经发到了祝决手上,花了一天休整,今天赵慧正式进组,作为整个电影剧组里颇为关键的一员,与公与私,祝决都得亲自去接机以示尊重··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回国他只身一人也敢走那宽敞到看不到边的机场通道,现在再去机场,他连车也不能下,只能躲在车上等季京跟人接头成功,要不然闹出来的动静绝对够上社会版头条。
季京和赵慧回来的很快,祝决跟赵慧打了声招呼,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生病了这是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赵慧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想说,虚弱地挥了挥手:“别跟我说话,人太多了,挤得慌。”
祝决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赵慧大半辈子都在国外生活,已经很久没回国了,真要算,上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在他面前晃悠,可能还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他离开这个国度的那一天。
赵慧一个人占了整排后座,祝决和季京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休息,谁知没一会就听到后座传来的刷新围脖特有的音效··祝决:“……”·“你不是说晕吗”他道。
赵慧理直气壮地说:“我得及时了解资讯看你这部电影前景如何啊”·你不如直接说你在看掐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他的那部电影口碑实在太差的原因,他对乌衍其他粉丝和黑黑们都没什么好感,这回看着他们在祝决围脖底下把人头都掐成狗头,就觉得特别开心。
这么点小乐趣,祝决自觉没什么好打扰的,便不再说话··谁料赵慧突然问道:“诶,他们说你有对象了诶,是谁啊要公开吗什么时候公开到时候拍戏的时候能见到吗”·季京:“……”·他通过后视镜往后瞥了一眼,分明看到赵慧的手机界面已经不在围脖了,早就循着不知道哪条线爬到了一个熟悉的论坛界面上·——这个世界上有人能不关注别人的八卦吗·有吗·他想听祝决回答,一点都不想——·祝决轻笑着说:“好啊,到时候带来给你见一面。”
——一点都不想听到……··☆、第139章 一三九··祝决潇洒地屠版了将近大半个月,各个版面都上了一遍头条后,一点给人家互动的余地都没有,剧组成员到齐,他干脆地率组走人,他挑的拍摄基地不在城市内,也不在几个大影视基地里,一时之间记者们都不好意思专门跟过去做个专版,只能眼睁睁看着祝决的背影消失在大家视野里。
只不过人虽走,但余音犹存··“今天有什么新闻吗”微笑着跟激动的粉丝说了再见,林希微回了化妆间,状似无意地问道··“没有。”
他的经纪人回道,旋即皱起了眉:“单单今天你就已经问了我七八回了·”·“是吗”林希微无辜地反问了一句,拿起手机刷起了新闻频道,只是他那点小心思别人或许不知道,一手挖掘他的经纪人却能揣摩地到。
“祝决的新电影前阵子刚刚开机,现在是不会闹出什么头条新闻的·”电影从启动到拍摄到最后上映,这么长的时间中,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新闻炒作宣传多已有定式,一般重头都放在开拍前和上映前,其他时候也有可能,唯独刚刚开始拍摄的这段时间基本不会有剧组浪费金钱精力在宣传上,加快速度让剧组磨合成功,迅速沉淀下来,才是所有有前途的剧组会选择干的事。
经纪人想了想,唯恐林希微钻了牛角尖,干脆把话说的更明白了点:“你别老想着跟他比,他跟你不一样,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不如好好稳扎稳打,说不定以后有追上他的一天。”
·林希微刚刚入行,还没练就铜墙铁壁脸皮,被经纪人戳到肺管,脸上便有点下不来··真要比较起来,祝决的起步还不如他,祝决是从电视剧出道,第一樽奖项也不过是一个只能装点门面的视帝,他刚入行拍的就是大制作重量级电影,第一个角色就被小龙人提名,真要划定起步跑点,他比祝决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龙人刚过的那阵子,所有新闻媒体都说他是未来之星,话里话外都将他跟赵影等那个档次的人放在眼里,那段时间,不管看什么新闻频道,他都能在那上面··日子久了,他也觉得这样的待遇不过寻常,他出道就能如此,日后有了别的作品更能芝麻开花节节高。
偏偏他还在云里雾里地陶醉着呢,祝决就回国了··瞬间那些媒体也好受众也好都把他这个“五十年难得一遇的新秀”抛到了脑后,就连祝决素颜出街都能上个头条,而他不管再去几次活动发布现场,也只能在报道角落找个位置蹲着而已。
其中落差之大,便是他不愿意想也只能去想··经纪人叹了口气,林希微年少才高,有这点傲气也很正常,小情绪也在他意料之中,只不过他看的明白,林希微把他和祝决当成了既生瑜何生亮,可看祝决的行事,他恐怕压根没把去年的小龙人失利放在眼里。
要知道,当初祝决可是可以让自己安安静静地在群演里演尸体,一步步走上来的人,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一家公司当道的时候了,每年那么多群演,又有几个有祝决这样的造化·在他看来,祝决不管是才华还是心性,都不是林希微现在可以撼动的,两个人竞争的范围压根没有重叠,何必心心念念着人家获得了什么·一件事情皆有两面,就在林希微的经纪人把祝决塑造成一个卧薪藏胆的角色对自己的艺人循循善诱时,也有人正把祝决当初当过群演的事情当做笑谈。
“唔,今天的头条终于不是祝决了嘛·”片场,一群人无聊地候着场,翻着新闻聊着天··“哎呀,一个新闻能炒多久啦,上次那部拍乌衍的都赔到地心去了,这次大概也就是个噱头吧。”
一位女演员翘着手指头检查着自己的妆容,撇了撇嘴道··“这说不准吧,祝决演技还是很好的·”·那位女演员飞了一个白眼,道:“有人捧,再怎么烂的演技也能练出来点吧——他从前可是当群演的,能好到哪里去”·她后台颇硬,金主有钱也肯为她花钱,这个剧组份量不轻,也给她塞了一个人设好博观众好感度的女配角,自从进了剧组就展现了一番娇滴滴的公主范儿,多有人围着她转,一时之间说话语气也好似屹立浪头,轻描淡写指点江山的味道。
其他愿意拍她马屁的人自然嘻嘻哈哈乐成了一团··孰料,旁边却有人语气淡淡地接了一句··“夏虫不可语冰,人生的矮自然看不到高处的风景,智商不高当然不知道智商高的人什么样子,坐井观天,井底之蛙,不过如此。”
旁边那笑谈声好似被人齐崭崭切断了一样,一时之间无人再敢说话··女演员自恃身份,脸上红白交集,挺了挺胸膛,语气不善地道:“你说什么呢”·蓝容清慢条斯理地掀了眼皮看她,唇角露出个笑来:“我在说台词呢,真有意思,你觉得呢”·那女演员还要再说些什么,围在她旁边的人却不知不觉都散了,等她回过神来,底气也弱了,只能哼哼着瞪了她一眼,心有不甘地站了会,还是色厉内荏地走了。
蓝容清翻了个白眼,把剧本放到一边,拿起了手机,一刷新,朋友圈里就立刻跳出了一条新消息··祝决乐滋滋地露了一张大脸,故作淡定地拍了接连九张美食照,特别假惺惺地说:“哎,工作餐,只能这样了╮(╯▽╰)╭”·蓝容清只觉得他最后带的那个表情特别欠揍,还没等她回复,下面就接二连三地蹦出了回复。
“你们不是去的荒郊野岭吗哪来的这么多好吃的”·祝决好像很闲,还特意回复:“自带厨师,手艺还成。”
到了这里,懂的人都会歇息以免伤害自己,但每次总有天真傻白甜多问一句:“哪来的这么好的厨师啊你们剧组预算这么高啊居然不是吃大锅饭。”
在无数点点点和尔康手中,祝决乐呵呵地回了这位傻白甜··“家属送的~”·蓝容清看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手速狂开,瞬间回了呵呵两字,等她发送了一刷新,下面已经呵呵长排,壮观非常。
蓝容清有点被瞎了双眼的愤怒,又有点喜感,看看换了个位置,一脸愠怒不满地嘀嘀咕咕的那位女演员,再看看一击得手就跑了祝决,有一种自己刚才为他说话都很不值得的感觉……·祝决心满意足地把手机锁屏,交给了自己的助理,调息之后满血满蓝,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
之前跟赵慧说要将沈弋带过来给他见一见,却一直没有践言,赵慧刚开始几天还有精力天天跟他叫嚣,等拍摄开始真正进入轨道,他也忙得压根没体力再去关注花边新闻了。
祝决吃饭吃的很快,短短几天他就已经练就了把喉咙打开把饭菜直接倒进去的本事··纵然沈弋给他找来的剧组班底非常靠谱,他们精心挑选的演员表现也很不错,但身兼数值的祝决依然忙的每天都没多少时间合眼。
他唯一的娱乐休闲活动就是当个称职的秀恩爱党炫瞎那群单身狗了··他做的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季京都看在眼里,不过季京从来没有出言劝阻过··这次的项目跟以往不同,重要至极,季京放心不下,干脆来跟了组,他之前没有看过剧本最终版,但跟了几天就发现祝决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那压力跟《希望地》没法比,《希望地》里关见的一系列演变皆有外物可循,一切情绪都有依托点,不仅如此,在那部电影里还有一个赵影,双男主的设置既是互相竞争也是一起负担,祝决身上的压力就没那么大。
可这回的乌衍却不一样,剧本里并没有将乌衍神秘莫测的来历点明,而对于乌衍的几个情绪变幻点和当时他获得的成就、爱情、友情都是完全剥离的,他的情绪虚无缥缈却来势汹涌,要想把这虚无缥缈变得真实可信,就只能靠演员本人的表现,祝决甚至没有将他爱情的破裂当做是原因之一,那更像是一个远离乌衍世界,发生在平行时空的、与他毫无相关的事情,这个处理不得不说妙,可也少了很多剧情上的噱头和谈资,想要获得那份授权书果然不容易。
·道具组完美重现了乌衍在出国后最后可见的居所内景··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公寓,家具简洁,但偶尔有一些温馨的点缀,沐又凝在一个科学家的身份之外对艺术也很有造诣,她的国画可称大家,这间公寓里的一切都是出自她手,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味道。
然而在镜头中,这份优雅却多了几份紧张,窗台旁的条几上插花依旧,绚烂绽放的鲜花花瓣却有些萎靡,瓣尖低垂,镜头轻轻一扫,地上散乱着的文件上一点残红便轻飘飘地掠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乌衍背对着窗户坐着,窗外夜色慢慢低垂,阴凉的薄光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上,却照不亮他的眼眸··门开了,穿着针织衫的沐又凝走了进来。
她出自书香门第,气度温婉,脸上常挂着笑,陪伴在乌衍身边时,两人不用多说话,就有一种温馨甜蜜流淌,他们的生活极为合拍,都重视生活中的轻松情调,闲来时刻,他们总有无尽的有趣事儿可以去做,无数人说他们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样的美好似乎是永恒的,他们都是极有韧性的人,沐又凝从来不认为有任何外力可以打破他们的生活——·乌衍抬了抬眼,虚眸看向了门口。
沐又凝站在那儿,两人如同两道剪影无声地对视着··镜头公平地让两人出现在两端,如同一架刚刚平衡的天秤,脆弱地维系着··沐又凝先扭过头,沉默着走进了旁边的房间,而乌衍却一动未动,依然盯着门口看,他的视线一动未动,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离去有所动摇。
因为,他只是看着那儿而已——·沐又凝又走了出来,她手上提着行李箱,离开前,她似乎想要回头,但那战栗如同微风吹过的细小波纹,转瞬即逝··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乌衍一个人,薄弱的微光逐渐熄灭,黑暗一点点地笼罩了上来。
一个像是悬浮在空气中的声音响了起来:·“be……死了,睡着了,什么都完了……死了,睡着了,睡着了也许还会做梦……”·这是一段在场人都很熟悉的台词,不少科班出生的人都能背诵出全部台词。
但就像是安静无声袭击了他们,这熟悉的台词中,那种已经没有挣扎,像是死而复生一般的淡淡解脱如同梦境一般笼罩了他们··激烈、平静,诡异、甜美,死气弥漫、生机盎然。
祝决已经无需靠强调自己脸的特写镜头,他甚至已经无需灯光的辅助··人们看不清他的脸,看不见他脸上的细微表情··他僵直在那里··但这些都阻挡不了他迅速地在镜头中建立起那个真实可信的乌衍。
季京恍恍惚惚地想,虽然那个外号中二到难以直视,但总有一点是对的··祝决到底可以走到哪一步,的的确确是一个谜——··☆、第140章 一四零··“早上好。”
祝决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里抬起头来,冲着门口的摄像机露出了微笑··“早上好·”摄影师小可从摄像机后面露出脑袋,灿烂地回以一个笑容:“那就从这里开始拍啦”·祝决环顾四周,这间被紧急征用的房间里布满了机器,剩余空间并不多,只在中间摆了一张体积小的可怜巴巴的桌子而已。
他扭头跟自己的助理确定了下时间,冲着小可点了点头:“再过五分钟就要开一次小会了,就从开会前开始拍摄吧·”·“好的”小可精神百倍地应答,硬是在这个小房间里找到了个缺位,把自己塞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来的其他剧组重要部门领头人看到小可及他的摄像机时,也没有流露出意外的表情,纷纷跟他打了声招呼便照常在那张桌子旁坐了下来··里面或许有人还在意摄像机的存在,单当一项项议题彻底展开的时候,也不会再有人有那个闲工夫了。
《乌衍传》的成果画面比起《希望地》说不定还要克制,在特效制作上更是花不了太多的钱,《希望地》还有镜头要刻画在未来开采新能源的画面,《乌衍传》从头到尾都是文戏,乌衍是一个理论学家,电影没有非常着力刻画乌衍理论行程的可能脉络,很多时候表现他的成就都是通过静态画面以及他与别人的对话辩论来体现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乌衍传》的难易程度就比《希望地》要降低,虽然他们省掉了很多在特效制作上的功夫,但与此同时就要花更大的功夫在剧本和镜头上,有得必有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小可通过摄像机镜头打量着这一群人,长期枯燥的工作培养不了好耐性,第一次来拍的时候还被这群人拍桌子拿手指对指吓到过,但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因为——·“不行,这个时间来不及,我们早就订好了的,你现在又跟我说这个不行,你是在耍我吗”·“问题是这个上镜头没法看”·“没法看你当初就要设想到现在跟我说这几个群演人数不够,你让我从哪里给你拉过来,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竖城吗出门就有一大堆群演找不到工作,随便喊都能喊来几十号人”·“当初是你来看的场地尺寸,我也是按照这个场地尺寸和镜头要求配的人,现在你们场地换了,人不够了怪我咯”·对着拍桌子的两个人都是剧组里有名的急性子,他们两个几乎每部电影都一起合作,每部电影都要狂吵好几次,都已经成了风景线了——·如果不是在自己的剧组里吵架的话。
两个人的火头太浓了,小可在镜头后无声地把自己的占地面积进一步缩小,他下意识将镜头扫向了祝决,那两个人吵起架来口无遮拦,话尾隐隐约约勾缠到了祝决,他们两个吵架正在兴头上,当然没感觉,但小可作为一个局外人,却无法忽视祝决揉了揉额角的动作……·毕竟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导演,处女作就遇到了这样的下属,虽然祝决之前拍过电影,但当演员比当导演省心多了,起码当演员的时候无需考虑平衡手下的情绪和集中问题,一般人要么就是觉得恼羞成怒,要么就是畏手畏脚,不知道做什么好——·“还差几个人”祝决稍稍抬起右手,打断了桌上的争论,侧脸听清楚数目后,他想了想,道:“人差的不是很多,现在临时找群演是来不及了,不过还好这是最后一场戏——我们有多少工作人员全部算上吧,反正只是一个车站送别的镜头,只需要填满背景就可以了。”
·轻而易举就解决了这起纷争··方法不算新也不算奇,有用就好··桌上不浪费时间,又开始核对出国后的拍戏行程了··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准时结束时其他人手中拿着的文件都密密麻麻记满了注意要点,小可留在了最后,拍了一个他们离开背影的镜头。
“拍得怎么样”祝决在他身后说道··“等会补几段私下采访的镜头就可以了·”小可放松地说:“出国前应该就能剪出粗版了,您要看吗”·“留着到时候在飞机上看吧。”
祝决说:“我特意让几位演员别先离组,你可以先去采访他们收录镜头·”·小可应了声,拎着器材就跑了··比起开拍前闹的满城风雨,在拍摄过程中祝决表现得很低调,他甚至没答应《戏剧》杂志的探班采访邀约,就算提出的人是李真也没放这个后门,这段时间里《乌衍传》的声势再度埋藏在了冰层之下,娱乐版的头条也换了个人坐坐,如果说祝决之前是个隐士,现在就表现得像个俗人了,虽然那些头条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还是像做功课地把它们都做了一遍。
不过即使没有常规宣传工作,他也有别的东西在准备··在他拍摄电影的时候,剧组里同样有一部纪录片在拍摄,拍摄者小可是摄影师的徒弟,还没出师,但镜头语言相当不错,他给他联系了谢阳冰做了紧急培训,培训时间不长,现在拍出来的东西已经可圈可点了、祝决打算到时候在电影上映之后,逐步放出纪录片里的内容,配合其他宣传工作,将《乌衍传》的受众度和口碑再往上提振一个台阶,他连视频投放的渠道都已经签好了合同,细节也都已经做好了安排。
只要小可拍的纪录片本身有看点,这些准备到时候都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祝决注视着他的背影,并没有急着前往接下来的那场戏的片场——在他周围不时有人来来去去,他颌首应对着对他打招呼的工作人员,视线在他们略带激动和雀跃的表情上掠过。
他转了转脖子,眯着眼看了看被笼在云后的太阳··天色正好,昨天下了一晚上的大雨,今天一早起来却又天色放晴,老天爷这么配合,想必等下那场戏也能拍得很顺利了……·#·“你要先回公司吗”季京问道。
剧组特意将祝决的戏排在了最后一条,就是为了现在的效果,剧组顺利照时杀青,其他演员先行离开,剩下的工作人员负责打包各类器械和道具,现在也打包的差不多了,剧组包来的车会将他们分批带回去,祝决作为整部戏的导演和制作人之一,一直留守到了最后一刻,等会就是最后一辆班车的离开,而他也该起程了。
“行李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季京补充道:“到了那边的酒店也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要是要准备提前过去的话,虞奇人那边还有一份邀约你可以考虑下。”
昔日提到虞奇人时,季京身为祝决的经纪人心下难免战战兢兢,但此时此刻提起来,他的情绪跟提起圈内其他人的名字一样,没什么区别了··“虞奇人”祝决问道:“公事”·季京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可能只是想要尽尽地主之谊。”
祝决笑了起来——虞奇人还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但配地主之谊四个字却毫无突兀,显而易见,他对于那块土地而言虽然是个外来者,但也已经是一个变成了他的舞台的领域了。
他们看着最后一批工作人员跟他们道别上了车子之后,两个人才散步着回了住的地方··“怎么样要提前去吗”季京追问道:“我记得你给剧组放了几天假”·“三天。”
“那时间来得及,说不定虞奇人会介绍一些对方的大电影公司的重要人物给你认识,到时候对打开那边的市场也有好处·”季京道··祝决却摇了摇头。
“我有别的事情安排,没有时间·”·季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明智地把自己的疑问咽了回去··——祝决的事情安排,必定跟沈弋有关,这已经是一个讨不到任何彩头悬念的问题了。
跟祝决分道扬镳的时候他还在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祝决现在在谈恋爱已经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了,虽然观众们有时候不怎么愿意说服自己自己喜欢的明星演员有了对象,但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他们就更不愿意看到这段感情出现任何波折。
恩爱模范情侣总比天天闹劈腿绯闻情变传闻要好··两害权其轻,他身为一个王牌经纪人,这点还是知道的……·说起来,他也没想到这两个人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当初是他乐见其成,觉得这要是潜规则的话,祝决也不算亏,之后他不赞成,也是认为祝决本人的才华无需靠着这条路往上爬。
一旦沈弋的身份曝光,祝决过去的一切成就在外人眼中都会蒙上一层暧昧的光影,他带祝决到现在,早已不是第一天只把祝决当成是一个任务目标那样的想法··人的感情是处出来的,越是感情深,他越是觉得祝决这一切来的不容易,也越觉得沈弋的身份非但不是祝决的助力,反而是妨碍了。
不过··季京心情微妙地回想着这段时间跟组的点点滴滴··身为一个初次执导的导演,祝决安排的拍戏时间线相当任性,往往上一场戏他还心情愉快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下一场戏他就陷入了情绪低潮,难以抑制厌世倾向,不说在演的人了,就连他这个在看的人都觉得心理压力超级大,祝决演起戏来往往不把影响力控制在镜头之内,几场高潮戏他的张力席卷全场,不少人的情绪都被他狠狠拖了进去,为此整个拍摄进度都延迟了一些。
他有想过必须得给祝决找个心理医生了,但是没想到,他自己就已经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调适方法··看着祝决每次跟沈弋通过话后就变得轻松不少的表情··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季京对自己说:这段感情还是有可取之处的,那就这样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毕竟也是个晚婚晚育年龄层的人了,人生大事的确是可以考虑一下了……··☆、第141章 一四一··祝决没有直接回公司,今天的时间充裕得很,他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才开着车绕回了公司。
现如今他已经不怎么在自己原来的那间宿舍住了,不知不觉之间,沈弋的那层隐秘楼层里,他的东西就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原来空落落疏无人气的房子里也多了许多漫不经心的散碎杂物。
·沈弋还没回来,祝决开了门看了一遍没看见人后,换了衣服直接下了厨房··比起他来,沈弋的工作也一点也不轻松,刚刚上线的那条电视频道虽然开头势旺,但要如何维持还要极大的心力,沈弋在上面寄托的不仅仅只是做好一条电视频道的想法,为了达到他的目标,这条电视频道由他亲自领头,本来就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再加上这个项目,祝决偶尔回来,基本上都是看不到他的。
厨房冰箱里分门别类塞的满满的,祝决检视了一番,才满意地从里面挑了几样拿出来··沈弋对吃饭这件事情热衷度不高,一旦忙起来,饭点错过是很正常的,祝决对口腹之欲同样不算热衷,但自从见识到沈弋工作了一天只喝了几杯水,大晚上回来饿了也只能摸出一包海苔零食塞肚之后,他就顺利成章地改变了。
他做事很容易做到最好,从一开始的门外汉到后来能自己做面点、大餐,也没花多少时间··祝决关上冰箱门,门上被冰箱贴贴住的便笺纸随风摆动··上面按照顺序写着沈弋每天三顿要吃什么,又要买些什么把这个冰箱填满,事无巨细,一切都给安排地妥当。
祝决哼着歌从旁边刀架上抽出刀来,兴致颇好地下了第一刀··他有控制欲,这个他承认,所幸无伤大雅,且对方甘之如饴··刚刚把最后一盆菜端好,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关门——坐下——脱鞋——换鞋——·不用去看也不用去听,祝决哼着歌都能对上对方的节拍··“洗手吃饭了。”
他背对着门,喊了一句··门口传来低低的应答声,但等了一会儿,却没动静了··等祝决出去一看,就瞧见玄关的换鞋凳上正毫无形象地坐着一团。
沈弋还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然而一向对细节很在意的他,却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后摆正调皮地翻了起来,露出了下面半截皮带·他伸着腿,一只脚上穿着拖鞋,一只脚却是光着的,踩在皮鞋上一动不动。
祝决走了过去,柔软的阴影随之而来,沈弋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他,茫然地盯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道:“我回来了·”·祝决忍不住便抿出一抹笑来··等他注意的时候,他已经用软得好似填满了棉花一样的声音说:“怎么不进来,可以吃饭了。”
沈弋便又眨眨眼,好似老爷机启动机器般,慢悠悠地皱起眉,蹦出一个字来:“累·”·这下祝决是真忍不住了,他蹲了下去,沈弋立刻把手搁到了他的膝盖上。
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放空··祝决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攻略倒数第二段,建议结婚前恋人们最好同居一段时间,以便将可以磨合的生活习惯磨合,不能磨合的做好准备,实在忍受不了的可以直接跳到附1项,再找个人从第一步做起。
然而自从和沈弋顺理成章地开始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之后,祝决却觉得同居这件事,最好的难道不是看到一些对方原本没机会展露出来的、有趣而又迷人的地方吗·平素的沈弋总是矜持而又腼腆,从来没有像这么毫无防备地如同幼童一般过,更别说这么主动地跟他身体接触——祝决稍稍想了下等会沈弋清醒过来瞪着眼睛红透双耳的模样,又觉得那样也很不错。
他握住他的双手,从指尖往上揉捏,直至十指交叉··“要不要抱”他诱哄着··沈弋看着他,祝决笑得无辜而又正直地回视着他。
沉默了会,沈弋果断摇了摇头··祝决心里可惜地啧了一声,沈弋却挠了挠他的手背··他看着祝决的眼神逐渐回焦,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的视线始终牢牢停留在祝决脸上,他的眼眸黑的澄澈,仿若最干净剔透的夜空,毫无阴霾也无时光留下的沉淀,清清澈澈,盛着祝决这个两世为人的人。
他连头发都显得有些柔软,刘海凌乱地扑在额头上,越发显得他眉眼清透··在他们身旁是两双鞋子,一双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另外一双一只跟那双贴在了一起,另一只却压在了那双的上面,生活气地有趣。
祝决身上还穿着围裙,是沈弋亲手挑的,鹅黄色的底布,上面绣着一只缩在碗里的猫咪,嫩绿的腰带系在祝决的腰背处,将它下面的白色伊顿领衬衫也拉到了烟火气之中。
他很难形容——这股如细水般涌动的冲动,他的舌头、他的喉咙似乎都脱离了大脑的管控,轻飘飘地落在了心的手掌中··祝决双手合拢,将沈弋的手稳稳当当地安置在掌心,轻轻地道:“阿猫。”
沈弋抬眼看他··祝决露出一个细微微的笑痕来,哄着他道:“我口袋里有个东西,你帮我拿出来好不好”·沈弋的短路时间并不长,此时线路也基本接驳完毕,他疑惑了一秒——但他向来不习惯质疑对方,所以也就只有一秒而已,便顺着对方的意思做了。
手从对方的掌心中抽出来,又落到了另外一个更为温热的地方,沈弋的手指在祝决的口袋里摸了一会会,便碰到了一个质地温润却坚硬的东西··是一个小盒子··沈弋不知道自己的呼吸有没有急促起来,他的神智就像悬浮在天上,冥冥中似乎有声音在奏响,但他的大脑却几近空白,看着这个黑色木质的盒子,连手指都僵住了。
祝决就着他的手把那个盒子打开,两道细细的光芒在玄关顶灯的光线在如同流星一般闪过··盒子里亲密密地依偎着两个指环,素白的戒面,毫无装饰,看起来非常普通又平常,沈弋的心跳却难以抑制地猛烈跳动了起来,血液冲击着他的耳膜,他的视线略过了祝决背后的柜面上自己的倒影,飞快地降落在了祝决的眼睛里。
祝决把其中一只指环拿了出来,两人呼吸交缠,彼此的体温蕴热了那一块狭小的空间,空气似乎都带上了湿气··“我设计了好多方案——”祝决说:“可我现在克制不住了,阿猫,我们结婚好不好”·沈弋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祝决温柔却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指,把那个指环从指尖一直推到了指根:“戴上了,就是我的了,一辈子都是我的。”
他把另外一个指环拿了出来,放在了沈弋的手心:“我也一辈子是你的——”·沈弋动了动手指,似乎因为那上面突然增加的轻盈又沉甸甸的重量而觉得无措了起来。
但他依然坚定地将另外一个指环也固定在了祝决的手指上··他抬起头,眼睛黑亮,僵硬着的脸在祝决的注视下突然绽放了一丝笑容··沈弋沉着而又坚决地说:“好。”
“你一辈子也是我的了·”·#·第二天一早,祝决的粉丝、以及因为那条惊天动地长围脖而关注了祝决的路人,还有不容无视的他的黑黑们,在习惯性刷围脖的时候,惊讶的发现祝决的围脖在时隔多日后,发布了第三条消息。
消息特别简单,只有一个表情符号,一张微微笑着的脸··祝决在围脖上动作不多,仅有的两个动作在事后各类大神分析看来都富有深意,落一子看全局的节奏,虽然这只是一个表情符号,但围脖下也瞬间展开了各方猜测,大家纷纷互通消息,猜测是不是《乌衍传》又有了什么新动作,难道是一举攻破了各大院线,拿下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排片率吗·不提那条围脖下迅猛增加的各种脑洞清奇的猜测,祝决依然一击即中,果断脱离,一点后续也没给出。
唯一不同的是,他在自己的朋友圈里也发了同样一个表情符号··这里面的诡异简直令人难以忽视,祝决的朋友圈加的人不多,但这群人刷起屏来依然不输给那些网友,而且很明显,这群人的留言风格也更八卦,三分钟不到,下面就迅速增加了十几条评论,祝决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他们各类猜测,把季京轰过来的电话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然后就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恒温的室内一点凉意也不会有,但他依然特别满足地窝进了被子里,把蜷在他身旁的沈弋抱在了怀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沈弋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祝决亲了亲他脸颊,两人四肢交缠,彼此体温的热度毫无阻碍地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水里加了水,蜜里混了油,心里的满足充盈了整个灵魂,圆满地要开出花来。
“还早呢,”他说:“我们再睡会儿·”··☆、第142章 一四儿··哗啦啦一阵狂风刮过,季京连忙转过身眯起双眼,风里夹杂着沙子和细碎的小石子,扑在他背上簌簌作响,隐隐生痛。
“你应该像我们学习,穿这样,就没关系了·”他旁边提着摄像机的小可说道··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长袍,产自一块同样被沙漠包围的富饶之国,人类的智慧在这件衣服上展露无遗,虽然头顶大太阳,脚下又是发烫的沙石地,但穿这件长袍比穿普通衣服要两块多了,兜帽一戴,再大的风也不怕,小可看了衬衫笔挺的季京一眼:“古人说要风度活受罪,要吸取教训啊。”
季京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决定还是原谅他这种压根看不懂形势说话的行为··在不远处另外一群人在狂风中淡定地检查了下机器,显然他们也比他要更懂得怎么在这种天气下工作。
他们来到这个地区已经有三天了,在这边拍的戏份并不复杂,从踏入这块异国土地、沐又凝和乌衍彻底分开后没多久,乌衍的行踪就从公众眼前消失了,按照他们从各种遗迹和史料中挖掘出的线索,在结合适当的想象,他们为乌衍编织了一条南下之路,这条路远离繁华都市,甚至远远偏离了人类所聚集之处,这个地区就是其中一个定点。
要说气候风貌的话,这里跟《希望地》的采景点很像,不过这里比那边要更为地势陡峭,险峰耸立,地裂随处可见··乌衍坐在悬崖边,双腿自断崖处挂下,从下而上从上来的罡风将他裤腿撕出了一条条毛边,风声凌厉,沙子毫无遮挡地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沿着纠结的发丝滚落在他的肩膀,他的脸上被刮出了细细的血痕,他却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呆呆地看着遥远的地平线。
那儿残缺的夕阳被大地吞噬了一大半,从裂缝间溢出的血色流满了半边天空,湿漉漉地挂在那里··“他在想什么呢”·“……”副导演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
但季京还是被吓了一跳,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句问话是他问的··他不知不觉间站在监视器前已经站了很久,他看过很多电影,在业内也是有鉴赏力的那一类人,虽然没有那些专业人士更擅长从一些细枝末节推敲、从眼神、表情、肌肉动向上分析,但要是真动真格让他去写几篇影评,他不觉得自己会写的比大部分影评人差,那些演员的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戏他也能感受到。
但眼下他的所有感官却好像都关闭了一样,他在心里组织了很久,依然是一片空白··这是一个很长的特写镜头,跟以往总是难免强调祝决五官的惊人完美不同,季京在刚刚的那么长时间,几乎都没能意识到祝决的脸长的怎么样。
当然,那是一张很不错的脸,可也仅此而已了··跟他极具侵略性的五官不同,此时此刻,任何一个人站在这个监视器面前,恐怕都会被这双平静的双眸夺走注意力。
重生娱乐圈现代架空·季京摇了摇头,从监视器前把自己拔开··#·那抹余晖的生命很短暂,没一会儿,月亮从另外一边跳了出来,正式掌管了这片天宇··片场打起了照明灯,祝决面色严肃地检查着今天一天的工作结果,心下满意,按这个进度,明后天他们就能换下个地方拍了。
在这里他们拍的戏不多,几场夜戏昨天就已经全部拍摄完毕了,剩下的就只有那几段以夕阳为背景的戏,这里的夕阳持续时间很短,就算剧组想要无限度重拍也不可能,只能将几段戏分拆开来,这些戏几乎都要求祝决有内敛而又浑厚的情绪积淀,把握要厚积薄发前的那个点,对祝决的整个情绪是一个很大的考验,所以虽然没有什么很难操作的戏,剧务依然把这几段戏尽量排成每天一条。
要是一天完不成的话只能往后拖延,一拖延就是起码一天,这边拖延了下面的进度也会受到影响,他们剧组尽量找乌衍过去的故居实地拍摄,这些地方虽然大多人迹罕至,游客罕见,也没见谁在管理,但真要入驻拍摄,还得打比别的案例更长、更细致、更严肃的报告,要不然他们前脚入驻,后脚就有人跟过来把他们赶出去。
这些地方他们审批下来的时间段都已经是定好了的,一旦一环出现拖延,引起的麻烦可想而知,不说别的,单单资金上的支出就是翻几倍的事情了··不管是作为演员,还是导演,还是制片,这个压力无疑都压在了祝决身上,虽然看祝决好像没什么不妥的样子,但自从戏份色调愈发沉郁之后,季京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同了。
·祝决叫过人来,叮嘱他们收好器材,这边也没什么可以入住的地方,也没条件临时搭个基地出来,他们这帮人要么住在拖车上,要么就临时搭帐篷,这些昂贵的器械的保管就成了一个不小的问题,专门排出一个班次来看管就算了,祝决晚上也经常自己亲自巡视,力求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回到拖车上吃完饭,祝决处理了些杂事,草草洗漱了一把,把椅子上挂着的厚外套拎了起来,正在他往脑袋上扣帽子的时候,季京搓着手从外面进来了··“这鬼地方,白天这么热晚上这么冷。”
季京灌了口热水,对祝决道:“我帮你看过了,没问题,你就不用去看了,赶紧睡,明天还有戏要拍,养好精神再说·”·“看天气预报说晚上又有降温,我去看看住帐篷的那群人怎么样。”
祝决手上不停,扣好了帽子作势就往外走··“我也帮你看过了·”季京把他拦回来,伸手就把他帽子给摘了:“早上刚运过来的帐篷,保温性能还不错,睡袋也是新的,我去他们里面坐过了,蛮暖和的,不冷,你就放心好了。
跟个老妈子似的,都是大人了,冷热还不知道说啊”·祝决乖乖地坐回去,拖车里空间不大,他们两个人都只有一张行军床大小的床,白天拿来坐,晚上拿来睡,祝决最近爱上朋友圈了,经常拍些风景照来发,但惟独拖车内部他一张照片都没发过,连沾边的都没有,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好像无师自通,他就知道怎么不让对方担心了。
有家室的人,祝决默默咀嚼了会这句话,乐滋滋地笑了起来··季京卷着眉看他,觉得自己脸都皱成一团了——这样子拍戏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下了戏又经常这样神经兮兮地笑——他是真的没问题吧·想了想,他还是试探着说:“等拍完这出戏,我帮你预约个心理医师的时间这个戏我觉得挺压抑的,你觉得呢”·祝决一边铺床一边惊讶地看他:“我觉得还好啊”·季京坐在自己床边,尽量委婉地说:“听说演员太入戏对演员自己情绪和心灵世界也是一个很大的冲击,有些时候隐患很大,拍完戏去看下心理医生舒缓下,好像也挺常见的。”
“那是自己调适不过来,所以才需要的·”祝决语调轻松:“可是我没什么问题·”·“可是我看你今天拍戏那个样子,不怎么像没事的感觉啊。”
祝决铺完床,顺手把自己外套拖了下来,转过身来才看清楚季京脸上纠结和担心交杂的表情··他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在他看来,他骨子里还是上辈子那个祝决,对于一般入戏太深之后的自我调适有经验了,这种程度还影响不到他身为“祝决”的自身,可在外人看来就不一样,他从出道以来,接触的戏几乎就没有跟简单、纯粹挂上钩的,基本都是走内心戏,对于一个刚出道不久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心理压力,如果是真的新人的话,为此心理调适失败,情绪陷入歧途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并不是简单地跟对方说他没事就能说服过去的,就跟别人觉得你醉了,你再怎么强调自己没醉,反而更像是醉了··祝决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他从自己的领口里掏出一个挂链,链子上穿着一个指环,他把这个指环递到季京面前:“我忘记跟你说了——这个是什么你知道吗”·季京立刻没空去管那心理医生不心理医生了,他现在本能地对戒指、项链一切可以跟定情信物挂上钩的东西都有点害怕。
他防备地说:“这啥”·祝决把那个戒指揣回胸口,躺进了被窝里,关掉他那边的灯后,才闭着眼睛说:“我的结婚戒指,所以你现在该担心的是我太开心影响到拍戏,而不是陷在戏里走不出来情绪调节困难。”
季京:“……”·#·彻底认识到自己的担心有多多余之后,季京表示日子好过多了··时间咻咻咻地飞走,日历翻的飞快,悄无声息地,他们就抵达了杀青的那一天。
这部电影拍了将近四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荒郊野外过活,演员们还好,工作人员是真的被操劳地很狠,祝决财大气粗,杀青宴的这天把所有器材打包好送回国内之余,把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打包到了最为繁华的城市,就连跟到最后的群演都包括在内,在知名的饭店办了杀青宴后,他还专门包了当地有名的特色旅店让他们住了两天,好好松快了一把才回国。
祝决安排完后,倒没留下来,马不停蹄回了国,戏拍完了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了,后期剪辑没做,配乐也没敲定,他的主题曲专门找了业内最为顶尖的人做,那人算得上是存活的奇迹,就算签了合约也很谨慎,所以他们另外签了份保密协议,等影片粗剪版出来后,那人也会参与内部初映,根据观影后的感受再量身定做。
这样子的话,对祝决接下来的时间压迫得比拍戏时更狠,拍戏时一切掌握在他手上,到了后期制作时,大半事情都没法在他控制下,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冲着下一届的小龙人去的,要赶上小龙人的时间,留给他们的余地就更短了,连这两天也耽搁不起。
他们回国的那天,还没出通道,季京就听到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等一下再走·”一回来,季京的警惕心就又回来了,《乌衍传》现在都还处于一切保密的阶段,虽然造型什么的,换上自己衣服后倒也不存在什么泄露的问题,但是现在的记者都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说不定就能从别的什么细节上猜到点蛛丝马迹。
这部电影是祝决第一部独立电影,季京一点小风险也不想担··“你把帽子墨镜戴上,我先出去看看·”·出去一看,外面果然人潮汹涌,明显看得出来是有组织的,都穿着一样的t恤,手上还拿着手牌海报,季京眉头还没来得急皱起来,便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了。
他退回去,冲着祝决打了个手势:“没问题,趁着这个机会还能赶紧走·”·能来机场接机送机的,只要不是买的粉丝,一般都是死忠粉,不是死忠粉也是鸡血粉,这些粉丝一般都看不到除了目标以外的其他人,而且他们动静这么大,把路人的目光也都吸引走了,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林希微吧好像是去年小龙人后窜上来的新秀,季京对他有点印象,心里默默地感激了一番,推着祝决脚下走的飞快···☆、第143章 一四三··祝决甫一回国,就泡在了剪辑室里。
他的起点颇高且又运气好,他若只是一个演员,即使他手上有金柏华影帝和小龙人影帝提名,能下定决心拍《乌衍传》的必定是大导演大制作,剪辑权怎么分也落不到他头上,如果他是导演,作为一个第一部就接受如此传奇性质的传记片,他也没法在剪辑权上有任何置喙的余地,如果他只是一位制作人,恐怕也得面对要与大牌导演和大牌演员互相妥协的局面。
但妙就妙在他现在是三位一体··他是一个新导演,但又是一个事业蒸蒸日上的演员——除他之外,其他所有演员要么就是挖掘出来的新人,要么就是虽然是老戏骨但却始终没能登上一线的旧人,除此之外同时还是一个包揽了全部投资的制作人,三个能对剪辑权发表意见的身份,全部都在他肩膀上扛着。
可以说,这部电影他想怎么剪就怎么剪,后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爱任性任性,没人管的了他··没人知道他会把整部电影,所有素材会剪成什么样··离开拍前的那起屠杀头条的盛况离开已有几月之远,喜新厌旧的媒体们早已把他抛在了脑后,唯一还在关注他们进度不是业内那一圈真的在意电影的人,就是各路粉丝,只不过这些人要么不会主动挑起事端,要么就是缺少发言权,讨论时而可见,却始终不能见诸人前。
祝决对于这种情况倒有种顺其自然的气度·不管怎么说,电影还没粗剪出来,这个时候争任何头条版面都太早了,还不如把劲头放在后面使··所以当季京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我哪有那个空·”祝决抹了把脸,一直混迹在剪辑室里不用外出,他的下巴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渣,头发比之前拍乌衍后期时还要长些,虽然比那个时候干净很多,但凌乱程度上呈现了完美的继承,倒是正相反的是,原本都是祝决照料沈弋的三餐作息,现在他每顿饭都是沈弋亲自送过来,季京来的时候,沈弋还没走,两个人正头碰头地吃着盒饭,祝决吃的比较快,沈弋有点孩童气的偏食,不爱吃蔬菜,祝决监督着他把菜吃掉,季京一来,祝决注意力稍有转移,沈弋就不动声色地脱离了现场,晃到了别处,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淡定样子。
“算上之前一边拍一边剪的,我到现在也还没剪完二分之一,忙得朋友圈都没空发——又怎么了”·季京将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已经转到了他要说的首页。
祝决一边看,一边听季京说:“这个楼主是前几天才冒出来的,本来也没什么动静,但是从昨天开始莫名其妙就窜上了热榜,我们怀疑后面有水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娱乐圈之专职男神 by 反问句(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