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小老板 by 柴米油盐(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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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小老板 by 柴米油盐(六)(5)
·    两个同来的服务生帮着把所有的行礼都搬进来归置好,章时年给了小费连着在这里等候的两人一并让先走了··    别墅建在临近海边的小山丘上,前面是广阔的私人沙滩,房子都是一层的,有四五栋,彼此之间有回廊连接,卧室很大,角落里摆放着一些绿植,床的话睡上三四个男人应该足够了,四面墙都是木制的隔板门,吨吨踢掉鞋子,一一把门推开,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前面是宽大的露台,一直延伸到海里,左右也都能看到海景,游泳池在后面,山丘上下花木葱郁,自然形成一方独立的小天地,院子里的椰子树下还拴着两个吊床。
吨吨自己爬到吊床上晃了晃,舒口气说,“爸爸,这里好舒服,我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穿着t恤有点热,陈安修见这里没外人,索性就直接脱下来了,只穿着条单裤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此时听吨吨这么说就回道,“你不嫌晚上被风吹走了,就在那里睡。”
    冒冒可能见爸爸和哥哥都脱了,他也不想穿衣服了,他抬抬腿,把自己的脚搁在章时年的脚背上,软乎乎地喊,“爸爸·”那意思是让人给他脱鞋。
    陈安修替他抓掉头上的帽子,笑他说,“这是什么时候学的见识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还要找人专门伺候你·”·    章时年把孩子抱起来,捡把凳子坐下,帮他把小鞋子脱掉。
    冒冒的脚上只剩下一双薄薄的白色棉袜子,他动动脚趾头,似乎不满意,还想脱,陈安修摸摸他脑门说,“哥哥在外面呢,去找你哥哥玩去·”·    他这话一说,冒冒立刻不纠结了,得得,得得地喊着跑出去找吨吨了。
    “你这样张开胳膊,我抱你上来·”吨吨等他跑到跟前,在吊床上伸开手比划给他看··    “啊……”冒冒有样学样,十个指头叉开,短短的小胳膊高高举起来,不过怎么看都像是缴枪投降的姿势。
    吨吨探身过来试着抱了一下,吊床晃得厉害,他大概怕摔着冒冒,直接跳下来,把冒冒抱着放下去,自己又爬上去,兄弟俩在吊床上并排躺着,晃晃悠悠地荡着。
    之前备好的水果冰沙还泛着丝丝凉气,陈安修推一杯给章时年,又拿杯鲜果汁插两根长长的吸管去给吨吨和冒冒喝··    “真是个好地方。”
比起寸土寸金的新加坡,这里显然要宽敞太多,露台的一端是露天的按摩浴缸,陈安修跳进去,整个人泡在里面,右手边就是大海,他垂下手去,都能感觉到温凉的海水溅到手指上,舒服地都想让人睡一觉。
    章时年在不远处的躺椅上靠着休息,见他泡的太久,就过来拉他,“差不多就可以了,上来吧·”·    陈安修反扣住他手腕,一伸手将人拖了下来,坏笑道,“人要懂得分享,一起泡泡。”
    衣服都湿了,章时年也没怎么客气,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在陈安修的预料范围之内了,两人在浴缸里你来我往地斗了好几个回合·等他们再次上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你最近是不是某些海鲜吃多了”虽然是在度假没错,但也不用这样逮住机会就撩拨他吧·    章时年在他身边躺下,附在他耳边笑道,“春天……”刚下飞机,他知道安修身上有点累,也没想真的做,不过刚才有点走火是真的。
    陈安修笑抽,想也不想地给他一脚,“滚你的·”·    两人笑闹会,章时年提议,“要不要换衣服下去走走”·    “吨吨和冒冒睡着了。”
兄弟两个都睡在吊床上,冒冒小肉球一样整个蜷缩在吨吨怀里,吨吨一只胳膊还搭在冒冒腰上·吊床对两个孩子来说足够宽,不用担心掉下来,不过初来陌生的地方,他不放心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
    “让服务生过来照看一下,我们也不走远·”·    “那行·”陈安修看四周无人,还以为服务生离着很远,没想到他们打过电话后,也就五分钟,人就赶过来了,他衣服都还没换好。
    现在临近五点,阳光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两个人换好衣服出门,一眼望过去,除了雪白的沙滩就是清澈的海水,海风呼呼地吹着,四下安静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的样子,前面的沙滩有一段向海里折去,宽不过三四米的样子,像一段栈桥一样通向大海深处,但沙滩两侧海浪翻滚,人真要走上去,真需要点心理承受能力。
    两人踏上这段沙滩,翻涌的海水不时地漫过两人的脚面,等真的走到沙滩的另一端,四面是碧蓝的海水和广阔的天空,除了身边的这个人,一切都显得有点不真实,人在大自然的面前实在太过渺小了。
    章时年握握他的手··    陈安修转头笑说,“感觉像是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章时年没说话,但握住他的手明显紧了紧。
    两人静静地并肩站了会,过会风浪太大,他们准备往回走,陈安修还有点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一直走下去,穿过海浪,能不能到达阿斯兰的国度”·    “胡思乱想什么。”
    陈安修哈哈笑说,“只是觉得这景色有点像·”即便那里是天堂,没有身边这人在,他也不想去,“走吧,我们回去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吨吨和冒冒还在抱着头呼呼大睡,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陈安修担心他们晚上睡不着,就把人都喊了起来,章时年有事要忙,他就开着高尔夫球车带着两个小的,沿着环海的路,绕岛逛了半圈。
听工作人员说这里除了他们还住着另外一行人,具体的情况人家没说,他们也没打听,陈安修开车绕到另外一侧海滩的时候,看到一位外国老太太在沙滩椅上坐着,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年轻女人,他们还没靠近,那个年轻女人的视线就扫过来了,这种视线在外人看来也许没什么,但他太熟悉了,带着隐隐的警戒和审视,他挥挥手打个招呼以示友好,谁知道那个女人身上带着什么,别把他们当敌人扫了。
    年轻女人没什么表示,那个老太太倒是挺友好的,还朝他们笑着点头示意了下,陈安修不想惹事,之后加快点速度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他打定主意以后不往这边转了,谁知道这里住着什么人,看着就不太好惹。
    他回去把见到的事情告诉章时年,后者正在看阿joe从香港传过来的一份文件,闻言回道,“没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保持距离就行·”那一行人虽然低调,但大概的身份,他和张文致还是约莫知道的。
    “哦,那我知道了·”·    他们的晚饭是在沙滩上吃的,正值夕阳西下,太阳是在海面上投下长长过的倒影,海面和沙滩就像撒上了一层金子,先是金色的,金色渐渐浓重,后来变成红色,吨吨和冒冒早早吃完以后就跑到海边玩了,太阳慢慢沉下去,天空越来越暗,两个孩子的身形远远看过去,夕阳下的剪影一样。
·    “好了,吨吨,上来吧·”冒冒胆小,不敢自己到水里去,但吨吨是在海里冲浪,看着天色暗了,陈安修急忙喊他回来。
    吨吨也没走太远,听到声响,就带着冲浪板,一路踩着浪花跑回来,扎进爸爸怀里的时候,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    陈安修拿条大毛巾给他擦擦,“晚上早点睡,明天再玩。”
第269章·    十一月到四月是岛上的旱季,在旱季里阳光普照,海水清澈,海上的风浪也小,陈安修一家在岛上这已经是第三天,除了第一天晚上下过一场小雨之外,还真的是日日晴朗的好天气。
    早上的窗子开着,海风拂动着层层白色的床帐,床上年轻的男人还在酣然沉睡,他睡得很安稳,略长的头发乱蓬蓬地散在额际,眉宇轻松舒展,被子都滑到腰部以下了还毫无所觉。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从室外跑进来,前面大点的穿着宽松的红蓝相间竖条纹球服和蓝色短裤,怀里兜着一大捧白色的花,后面那个小的做同样的打扮,不过就是球衣过大,快到他的膝盖处了,只露出下面一小截的胖腿,他胖乎乎的手里抓着一朵小的,一进门就大声喊爸爸。
前面的孩子急忙过来捂他的嘴,“嘘,别出声,爸爸还没醒呢·”·    小的那个大概是听懂了,瞪着眼睛不喊了··    大点的孩子踢掉鞋子爬上床,兜着的花刚放到枕头上,就被床上那个大家都以为还在睡觉的男人,一掀被子严严实实裹在里面了,孩子大笑着在被窝里扑腾。
    “爸爸,爸爸·”被遗忘在床下的小胖墩着急了,他双手抓着床单,整个人趴在上面,撅着屁股,小腿扒拉着就要往上爬,可他实在太小了,人还没床高,白白折腾半天也没上去半点。
    这父子三个,除了陈安修,吨吨,冒冒还能是谁··    陈安修放开吨吨,一伸手抓住冒冒的后襟一把人提溜上来,脱掉鞋子,扔进被窝,他一边搂着一个,打闹中卷进被子里的花被热气一蒸,香气更明显。
“这是什么花,还挺香的·”这孩子太上道了,大早上的往人被窝里送花,这要是老婆,不知道要感动成什么样呢,可惜他是老爸,不过老爸的感觉也不错就是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    吨吨枕在他肩膀上说,“大爸爸说是鸡蛋花,院子里开了很多,就是右边角上那几棵树·”·    “发……”冒冒摊开小爪子,他手里的那朵已经揉地稀巴烂,都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哎呀,冒冒,你都会说花了·”陈安修接过来,抱住人,狠狠亲了两口··    其实冒冒的发音也就勉强沾点花的音儿,单独听的话,够呛有人能听出来,也就是配上那动作,能让人猜个大概,就这样,傻爸爸也挺高兴的,“冒冒,你再说一遍,花,花……”·    可大冒冒也不是次次都肯配合的,这次就是怎么哄也不肯开口,就知道在爸爸怀里小猪一样埋头拱来拱去的,蹭地人身上痒痒的。
    陈安修无奈了,他又不能扒着冒冒的嘴巴强迫他开口,只能拍拍他的小屁股暂且放弃,又问吨吨,“你们穿成这样干什么去了”·    吨吨兴奋地说,“大爸爸带着我们去海边踢球了。”
    “你们倒是好兴致,早饭都没吃就去踢球·”不过自打出来之后,他倒是见识了章时年的另一面,原先在家里的时候,那人也疼孩子,会教吨吨弹琴,给吨吨检查指导作业,对冒冒的照顾也十分上心,但就是没太多的时间和孩子们玩在一起,一是他工作确实太忙,孩子们也要上学或者跟着爷爷奶奶,另一个就是家里的条件也有限。
可这次出来,亲眼看到那人带着两个孩子踢球,游泳,骑脚踏车,跪在沙滩上陪冒冒堆沙堡,在新加坡陪吨吨坐漂流船还被当众浇了一身水,所有这些,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易地而处,如果他是章时年,不会做的更好··    “你大爸爸呢”·    “在外面游泳·”·    “那我们去看看他。”
    冒冒赖床上瘾,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腆着肚子还不想起,陈安修硬把他揪起来,给他套上鞋子,父子三个出去的时候,章时年还在泳池来没上来,只穿着泳裤,露出一身明显练过但绝不夸张的漂亮肌肉,陈安修耍流氓一样吹个口哨,调|笑道,“章先生,身材不错啊。”
    他就站在泳池边上,章时年转身,腿上打起的水花扬他一身水,跟这人在一起久了,他好像也跟着幼稚不少··    陈安修甩一把手上的水,“喂,你故意的是不是”·    属于他们家热闹的一天又开始了。
    *·    而此时在绿岛陈家,则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陈天雨的女朋友徐彤彤第一次上门了··    本来陈天雨还不想这么快让这段关系曝光,不过中间发生一些事,让他不得不对家里坦白,陈天意马上就要结婚,这一辈里就剩下他一个单着的,陈爸陈妈常唠叨他也就罢了,连家里的亲戚每次见面都要问,陈建敏更好,直接给他介绍了个对象,说是改天约个时间让他们见见面,他一看这架势,再瞒下去也不行了,就自己招供了。
    天雨有女朋友,还是当面承认的,这里面最高兴的就是陈爸陈妈了,他们就提出让女孩来家里吃顿饭··    徐彤彤听完陈天雨的转述,想了两天给的回复,说是同意,于是才有了今天的饭局。
    念着姑娘是第一次来,怕人多她不自在,陈爸陈妈也没招呼其他的人,就只把陈奶奶接了过来··    徐彤彤长地漂亮,嘴巴也甜,一进门奶奶,叔叔,姨喊了个遍,第一印象给人的感觉非常好,就连陈妈妈也挑不出什么来,她热情地把人让到屋里,陈爸爸也已经把茶水泡好了,陈妈妈又忙着去端水果和瓜子,拆各种干果袋子。
    趁着刚坐下,大家都在忙的时候,徐彤彤偷偷拉拉陈天雨的袖子悄声问,“你大哥呢”·    “他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旅游了。”
    徐彤彤笑着点点头,神色间隐约松了一口气··    陈奶奶疼天雨,对他的终身大事很上心,就拉着徐彤彤问东问西的,陈妈妈担心小姑娘不耐烦听这些,不过观察半天,见徐彤彤应答自如,自始至终没表现出半点不乐意,她心里就更满意一点。
·    午饭是陈妈妈张罗的,还特意问了陈天雨徐彤彤喜欢吃的菜,知道她喜欢吃海鲜,特意多做了不少··    饭菜上地差不多,陈爸爸就招呼大家先吃,他去扶陈奶奶,又招呼徐彤彤说,“小徐快坐,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徐彤彤答应着就坐下了,陈天雨端菜过来,一看奶奶和爸爸还没上桌,只徐彤彤一个人在那坐着,就从后面踢她的凳子腿一脚,见她没动,又踢了一脚。
    陈爸爸看到了,就笑说,“望望,上完菜,你也快坐下吧·站在那里干什么”·    徐彤彤用眼神询问陈天雨,她是真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陈天雨败给她了,见奶奶和爸爸已经坐下,他也不再说什么。
    今天徐彤彤是客人,陈妈妈上菜的时候,大多就往她面前放,陈天雨离着近,就一直忙着移盘子,腾位置,徐彤彤也乖巧地说,“姨,菜已经很多了,别做了,够吃了,你也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陈妈妈在围裙上擦把手说,“小徐第一次来,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陈爸爸见她的杯子空了,就半起身拿过杯子给她重新倒上果汁,陈天雨半途把果汁瓶子接了过来,放在自己这边。
    徐彤彤性格活泼,陈爸陈妈也不是那种难相处的长辈,中间还有陈天雨插科打诨,这顿饭吃地算是宾主尽欢·下午徐彤彤要走的时候,陈妈妈按照俗例还给封了一个大红包。
    陈天雨开车去送她,等两人一出门,陈奶奶就摇摇头说,“一看就是个娇小姐,不会看眼色·”长辈还没入席,自己先坐下了,吃饭的时候一家人伺候她,她一点上手的意思都没有,“望望真要娶了她,以后还要天天伺候媳妇。”
    陈爸爸宽慰她说,“娘,现在不讲究这个了,小两口都在外面赚钱,说不上谁伺候谁,两个人能处得来,说得上话,就是最好的·再说,你也知道咱家望望那性子,他哪是伺候人的主儿,他那暴脾气,别人不伺候他就不错了。”
    陈妈妈说地意思差不多,陈奶奶一看这两口子都没意见,她唠叨两句觉得没意思就先回去了,虽说她是奶奶,但毕竟是隔着一层,肯定是比不上人家父母亲,不过她心里对徐彤彤并不十分满意。
    其实陈妈妈心里远没嘴头上说地那么轻快,徐彤彤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见过一面,她不敢说了解十成十,但五六分还是能看得出来的,看穿戴,这个姑娘的家境应该不错,在家里受宠,被伺候惯了,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哪里就有十全十美的人,他这儿子也不是那格外出挑的,这个女孩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起码人品上面没什么问题。
    只是人都有点私心,家里就两个儿子,壮壮和章时年在一起就不说了,剩下的这望望,对于望望的媳妇儿他们也没期待太多,除了两口子能好好过日子之外,无非就是想着,等他们老了,动弹不动了,儿子媳妇的能在病床前端个水,伺候个饭。
可这个徐彤彤真不像是个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再就是徐彤彤家如果真是好他们家太多,天雨受了人家的恩惠,有些事他们就开不了口了·就像薛冰,老太太对着家里这三个儿媳妇,哪个都敢张口骂,但对着薛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所谓高门嫁女,低门娶妇,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算了,算了,孩子们都大了,随他们自己吧,以后的日子怎么样,终究他们过的·”·    陈爸爸送陈奶奶回到家,听她念叨办半天就得出这结论,就笑说,“以前望望没对象,你愁,现在有了,你还愁,你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看这个小徐就挺好的,性子开朗,说话也大大方方的,望望自己也喜欢,这不就行了吗至于以后的事情,咱们以后再愁。
咱俩现在才五十多,再过二十年,还没咱娘年纪大呢,还怕自己吃不了饭”·    “那行吧,如果望望问起来,我就说,我和你都很愿意。”
第270章·    凡事身边有个人可以商量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关于徐彤彤,陈妈妈和陈爸爸谈过之后,心里也就不再那么纠结,“这事打电话和壮壮说说不”怎么说望望女朋友上门来也算是他们家的一家大事,壮壮是大哥,理应知道的。
    陈爸爸摆摆手说,“他们那一家人难得出去玩一次,这事等他们回来再说不迟,也没几天了,再说,壮壮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两说呢·”·    陈妈妈一想也是,这兄弟俩好起来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互相帮着瞒父母的事情打小可没少做,望望和徐彤彤这事,壮壮还保不齐早就知道,不过想到这里,她又多了重顾虑,“这事即便咱们愿意,也不知道徐家那边会不会忌讳壮壮和小章的事情。”
他们可以不在乎,但外面总还有很多在乎的,特别是结婚这种一辈子的大事,各家都是慎之又慎·先前着急的时候,她也托人给望望找过对象,可人家一提壮壮就支支吾吾,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事人家真要忌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怎么说壮壮这事是和别人家不大一样,有人接受不了也正常·”他们最开始还不是同样接受不了,如果壮壮不是自家孩子,他们又是亲眼看着那两人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恐怕他们这辈子也无法明白,为什么男人和男人可以在一起过日子,“小徐不是城西那边的吗咱托个熟人打听打听”·    “打听打听是肯定的。”
事情定下来之前至少要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家,他们打听女方,女方肯定也要打听他们家,“可我这一时想不起来,谁是城西那边的·”总要找个牢靠点,关系又不能太远的。
    “天齐媳妇不是城西的吗”·    陈妈妈把没吃完的干果拢拢收进袋子里,“你说刘雪算了吧,为着过年镯子那事,婆媳俩好一顿吵,到现在还不走动,这事海双挑起来的,她现在不定怎么怨咱们家,现在去找她帮忙,不是上赶着找不自在吗还有刘雪她那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望望这事八字还没一撇,让她家经手,我还不放心呢。”
    可能想起刘雪家往日的做派,陈爸爸也没坚持,“那咱就换个别的,绿岛就这么大,亲戚挂亲戚的,总能找到个熟人,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明凤婆婆家不就是城西那边的吗她小孩爸爸也姓徐,说不定和这个小徐本家呢。”
··生子重生种田文    何明凤也是秋里镇的人,她是陈妈妈的学生,后来当老师后,陈妈妈又带过一段时间,关系一直不错,镇上的中学合并到区一中后,她到市区工作,见面机会少了,但回娘家的时候,常来陈家坐坐,过年的时候还带着孩子过来走了一趟,所以陈爸爸一下子就想到她了。
    “那我晚上给她打个电话,她婆婆家,人还挺多的·”·    陈爸陈妈这边商量既定,一步步将这事打算起来,那边陈天雨和徐彤彤的情形就没这么乐观了。
    徐彤彤上车后,就把陈妈妈给的红包拿出来了,大体点数了一下,伸伸胳膊,捏捏脖子说,“今天累死了,昨天紧张的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又一大早就起来换衣服,你妈这红包也没多少啊,也就能买我身上这件外套的,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我们晚上在外面吃吧,我请你,这些钱应该能吃顿不错的。”
    陈天雨是知道她那个性子的,家里娇宠长大,心里想啥说啥,没心没肺,平时最不愿意受人约束,今天能自始至终陪着笑脸已经是很不容易,之前在家里发生的事情,他本来的打算是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说,但现在又听到她这番话,暴躁的脾气终于忍不住了,硬邦邦的撂下一句,“你嫌少就别要。”
像他们这种情况,什么都没说定,本来第一次上门就不可能给很多,李文文那种说要结婚的,第一次登门的时候,三婶不就给了两千吗·他妈妈这都比三婶给的还多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不就随口这么一说吗我又没嫌少,我要真嫌弃,当时就给你妈丢撂下了,还收着干嘛我在你家陪了一天笑脸,就换来你这态度,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有话你直接说,给谁甩脸色看呢”·    “我就事论事。”
    徐彤彤被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气坏了,打开车窗,一扬手把红包扔了出去,“我还真就不稀罕这点钱,既然是给我的,我就扔了,你能怎么着”这会风大,红包还没落地,钱呼啦啦的就散了一地,路上,河谷里到处都是。
    “你疯了,徐彤彤·”陈天雨吼他一声,急忙停下车到路边去捡那些钱··    “你回去和你妈过去吧,我伺候不起。”
陈天雨也没带走车钥匙,徐彤彤换了驾驶座,发动车就走,不过这里是半山道,她如果真走了,天雨无论是回家还是下山都要走很长一段路,就在犹豫的时候,她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就一眼,吓得脸色都变了,她拔掉钥匙,慌不择路开门跑下来,边跑边大声喊,“天雨,车,车,后面有车。”
她看到一辆大货车刚转过弯道,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前面的人,车速不慢,天雨还蹲在路上抓到处飞的钱,根本没注意··    今天天气不好,风太大,天雨根本没听清徐彤彤在喊什么,但看到她焦急挥动的手臂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身体快于大脑,翻身滚到路边,大货车拖着长长的刹车痕,车头在陈天雨一米左右的地方堪堪停住。
    徐彤彤脚步踉跄地摔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大货车司机自己也吓得不轻,谁知道他就喝口水的功夫,前面就来这么一出,本来这个地方的视线就不大好,小两口还选在这地方闹情绪,他怒气冲冲地打开车窗就骂,“你们不想活了,别拖累别人……”·    他还没骂完,陈天雨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抓着块石头就过来了,“你他妈的说什么呢,给我下来。”
    那司机不是本地人,一看这人的架势就知道不是善茬儿,他在这里被揍了,想哭都没地儿,他不敢再出声,一踩油门,一溜烟儿的跑了··    陈天雨本来还有气徐彤彤刚才的任性,现在看她吓得嘴唇都在打哆嗦,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把人拉起来,抱住拍拍说,“没事了,我没事。
你别吓唬自己,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徐彤彤这才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    可能感染到绿岛的坏天气,陈安修他们这里午饭后也变天了,明明上午还天气晴朗的很,吃午饭的时候,章时年还和吨吨说,下午可以带他出海潜水,结果中午就接到通知说即将有暴雨,这下出海的计划只得暂时搁浅。
    吨吨之前跟着章时年在游泳池里认真练习了两天,满心期待今天可以去看珊瑚和鱼群,听到这个消息,小失望是不可避免的,陈安修简单地收拾一下随身的东西,看他坐在露台上恹恹地没精神,连冒冒趴在他肩上流口水都没发觉,过来戳戳他的眉头说,“眉毛都皱成麻花了,这么想去”·    “有一点,爸爸,东西收拾完了吗现在走吗”吨吨扑到爸爸怀里撒会娇,不过他这行为,最直接倒霉的就是冒冒,被夹在两人中间,都快被挤成一张厚厚的肉饼了,他张着手挣扎着叫爸爸,又叫得得。
    陈安修心道活该,在哥哥身上公然流口水,真当个哥哥是个没脾气的吗“走吧,车子在外面等着了·”工作人员说这次的暴雨可能比较大,安全起见,建议他们到岛上的酒店去住,他和章时年倒是无所谓,即便是屋子被淹了,他们也可以游出来,不过吨吨和冒冒就麻烦了。
    章时年是提前过去的,等他们父子三个过去,那边已经一切准备妥当了,他们来岛上三天,除了第一天有在周边逛过之外,其余时间都在海边,这还是第一次到里面,没想到这里面积不大,各种设施真是一应俱全,俨然一个功能齐备的小镇,陈安修一路看过来,路边的书店,咖啡馆和健身房之类的都有,再远点还能看到高尔夫球场和室外网球场。
不过最意外还是酒店,就寥寥的几座房子,零散的错落着,与其说是酒店,倒更像岛上的普通住家,当然房子都很宽敞就是了··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眼看着暴雨马上就要来临了,这里地势高,陈安修站在二楼窗边甚至能看到海面上卷起的巨浪,他把屋里的灯打开,这时听外面有动静,就隔着窗子看了看,原来他们隔壁也搬进人来了,其中有他第一天就见过的老夫人,她旁边还有年纪相仿,身形高瘦的男人,在这两人的身后,除了工作人员外,还跟着四个随从,其中一个人很快发现了他,眼光瞬间就扫过来了。
    “真够敏锐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写什么都觉得不顺手,一遍遍的写,一遍遍的修,最后不行了,就什么不想,请假放空去了。
·第271章·    尽管对隔壁那一行人充满了无限好奇心,不过陈安修也不是三岁的孩子了,自然不会为这点小私心就去扰了别人的清净,出来度假图的无非就是个忙碌之余的舒服自在,那家的想法可能也差不多,所以两家人比邻而居,出门就能遇到,也只是维持个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程度。
    如果说后来能发展出点微薄的情谊,那还真是冒冒的功劳··    那天的暴雨下了大半夜,将近天亮的时候才停,下过雨之后的海面很浑浊,陈安修和章时年是下午带着吨吨出海的,冒冒当时在睡午觉,带他到海上诸多不便,加上去的时间没打算太长,就把他一个人留下来了,两个年轻的女服务生,一个叫珍妮,一个叫艾丽的负责照看他。
    珍妮和艾丽都很细心,就是照顾孩子的经验并不多,不过客人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孩子不四处乱跑,就由着他去··    冒冒起床后没见到爸爸和哥哥立刻就掉了一次金豆豆,不过喝完奶后就止住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地上玩他的小汽车和音乐盒,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太没趣的原因,玩了没多大会,就丢到一边了,从地上爬起来,又挨个房间去找人,大声喊,“爸爸,得得……”见房间里没人,他又想到外面去找。
    服务生都不懂中文,但那声爸爸还是大概能听懂的,见他这样,知道他在找家里人,就轮流抱着哄并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可冒冒这会脾气正是不好的时候,又听不懂她们的话,哪里会买账,还是坚持要出去,两个人没办法了,看着外面的天气也不是很热了,就决定带着孩子到后面的院子里玩会。
    酒店后面是面积广阔的草坪和森林,两户中间仅有几棵树意思性地划分了一下界限,所以两个服务生带着冒冒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隔壁的客人正在院子里喝下午茶。
    珍妮负责抱着孩子,艾丽就把毯子铺在草坪上,又把冒冒的奶瓶和喜欢吃的水果软糖放在上面,嘴巴里有吃的,冒冒起初还消停了一会,过会他不知道怎么了,就朝着服务生张大嘴,“嘟嘟,啊……”还去拉人家的手。
    那两人互相看看,都不明白他想做什么,猜测他是想喝水,谁知道水还没喂下去,冒冒哇地就哭了,“爸爸,得得……”·    这下两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能是听到这边的吵闹,隔壁的老夫妇也看了过来。
    冒冒的眼多尖,见有人看他,他自己就抱着奶瓶摇摇摆摆地过去了··    “奶奶……”他竟然喊人家奶奶,如果陈安修在这里,大概就会骂冒冒脸皮真厚,人家都不认识他,他上来认的哪门子奶奶,冒冒这个词发音非常清晰,可惜那对老夫妇都没听懂,倒是后面一个随从弯腰解释了一句,那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本来这么一个胖乎乎的小宝宝脸上还挂着泪水,看着就让人心疼,上来还会喊人奶奶,喊地人心都软了。
    “迈耶尔先生,迈耶尔夫人·”艾丽和珍妮从后面追过来··    老夫人点点头,见冒冒走得慢,就从椅子上起身,过来接他,半蹲下来问他,“这是怎么了,小宝贝”·    “奶奶……”冒冒当然更听不懂,他又喊声奶奶,把手里的奶瓶还有半块软糖放在人家手里。
    他这动作弄的在场几个人不明所以,看他刚才那架势,好像也不是专门过来送东西的··    果然冒冒把东西放在别人手里后,就朝人家张大嘴,“啊……”·    老夫人毕竟这个年纪了,也生养过儿女,对他这举动,多少就能猜到一点,见此,就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去看。
冒冒满嘴里总共就十颗小狗牙,这样一看,还挺清晰的,有半块糖粘在牙上了·她笑笑,洗过手后帮他弄出来··    弄出来后,冒冒吧嗒吧嗒嘴,终于安静了,但赖在人家怀里一点都没想走的打算,不仅这样,还瞅着人家桌上的草莓不错眼,他太小了,一直以来,身边的人又都疼他,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他对人一点戒心都没有,容易和人亲近。
迈耶尔夫妇也被他可爱的小模样逗得连连失笑··    所以陈安修他们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场景就是冒冒在人家那里敞开肚皮,大吃二喝的,一手抓着一个草莓,边上还有一堆陪着玩的,明明语言都不通,愣是能到处蹭吃蹭喝,陈安修对章时年竖个拇指,“你儿子真是个人才。”
这样都行··生子重生种田文·    他们过去道谢,人家还猛夸孩子很可爱··    经此一事,冒冒可能和人熟悉了,见到就喊人家奶奶,连带着两家也比之前亲近一点,一起吃过一次饭,还在沙滩上打过一次网球,老夫人很喜欢冒冒,每次一见到就招呼他,还请他吃水果和点心。
    那些人比他们走得早,相处不过三日,他们就启程了,临行之前,老夫人送给冒冒一个手环,还给吨吨一本集邮册··    再次见面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情,那时迈耶尔先生带着子女访华,在季方平那里遇到,迈耶尔夫人已经过世,看到冒冒,又想起岛上那几日的时光,迈耶尔先生很是唏嘘,据说那是夫妇俩的最后一次旅行,特别难忘。
启程回国之前,他还特意邀请他们家去做客·缘分的事情就是这么微妙,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冒冒竟也在和那家人慢慢建立了不错的情谊··    当然那又是更久之后的事情,现在的冒冒还只是个一看不到家人就要淘气捣乱的小坏蛋。
    *·    “咱什么时候走”陈安修大喇喇的躺在沙滩椅上,伸脚踢踢章时年,那家人走后,岛上的客人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了。
    “后天怎么样”·    “行,也该回去了,出来快两周了,吨吨也要开学了·”回去还有一堆事,度假固然好,但天天度假以后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他们这次出来,当然主要是陪着孩子们玩的,但偶尔的,两个人也会像这样偷个空躲出来,寻个地方肆意享受一下只属于彼此的私密时光··    不过陈安修本质上也不是个老实人,没躺多大会就跳起来四处蹦跶,“章先生,我们来比赛谁也游到对面的小岛上。”
那个小岛他观察很久了,就在他们房子对面,面积很小,涨潮就淹没一大半,上面好像无人居住,但有一座房子··    章时年懒懒地抬抬眼皮问,“彩头呢”那姿态明摆着没有让他满意的彩头,人家不打算配合。
    陈安修被他气笑,这自信满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别的方面不敢说,但到了海里,他就不信章时年还是他的对手,他俯身,一只手压在章时年脸侧,眯眼问,“你确定必须要有彩头”·    章时年隔着宽大的太阳镜,淡定地回他一个挑眉。
    陈安修心道好样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输了的人随便让人处置,不得反抗,怎么样”·    “例如”·    陈安修将身子压得更低点,在章时年耳垂上暧昧地舔了一口,“例如,我要是赢了,章先生乖乖躺在下面,让我上一回如何”自从他们认识以来,章时年就在下面一次,还是在他酒醉意识不清的时候,之后他在床上就没成功上位一次,他对上下的位置其实没太大的执着,舒服最好,但每次都被压制实在有点不甘心,他自问体力不输给章时年,就是技术不太熟练,但要走技术路线的话不知道要磨练多少年,不如赌一把来得快。
    章时年深深看他一眼,“可以,输赢怎么算”·    “谁的双脚先踏上对面小岛的沙滩,谁就算赢·”·    “认赌服输”以防万一,章时年慎重地又问了一遍。
    “我什么时候赖过账”·    “如果赖账呢”·    陈安修转转眼珠说,“那我就一辈子不提在上面的事情。”
    “好·”·    两人击掌为誓,陈安修只差没大笑两声表达一下自己此刻即将扬眉吐气的爽快··    两人从露台前面的梯子下到水里,陈安修喊的开始,两人就奋力向着对岸游去,章时年学游泳多年,技术自然不错,可陈安修进到水里,显然更加出色,起初两人还在一条水平线上,渐渐的,差距就拉开了。
    马上就要上岸的时候,陈安修自觉优势明显,得意洋洋地回头准备提前炫耀一番,一眼没看到人,“章时年……”这里是安全水域没错,可谁也不敢保证没个意外。
没听到回音,他一头扎进水里,转身往回游··    章时年和他错身而过,等陈安修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稳当当地站在岸上,他恨得牙都快碎了,“早知道你这么能耍赖,随便你怎么喂鱼去。”
    “你舍得,我不舍得·”章时年不以为意地笑,朝他伸手··    陈安修瞪他一眼,撸撸头发的水,环胸而立,“我愿意待在水里。”
谁知道上去后等待他的是什么,早知道就不把话说的那么死了,有钱难买早知道,这次真是大意失荆州了··    “我什么都不做,你不用害怕。”
    陈安修踢踢水爬上来,摊在沙滩张大开手脚晒晒,“切,就这么点事,我用得着害怕吗”明明知道这人技术不错的,他还自乱阵脚,简直没救,可让他再选择一次,他大概还是会立刻折返,他不想去赌。
    章时年半跪着去吻他,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会没有片刻犹豫,义无反顾地为他折返,但他有这一个就足够了··    “你又犯什么神经还亲个没完了。”
永远别指望这粗神经的男人会了解别人细密的心思,指望他破坏气氛还差不多··    章时年从心里透出种无力的感觉,他从很早之前就预感到,选择和这人在一起,就别奢望什么情调了,这人果然一次次地不负希望证明给他看,他加重唇上的分量,狠狠压下去。
    “恩……”陈安修因呼吸不畅发出浅浅的鼻音,舌尖旋即被人卷住··    逆光而视,阳光在章时年在的发梢间雀跃跳动,陈安修受到蛊惑一样伸手去抚摸他的头发,可这样的温情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陈安修就跟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蹦起来,“你疯了,你看清楚,这是在野外。”
他把那只在泳裤边缘游移的手拍开,发疯也分分场合吧·以前好歹有个屋顶,怎么折腾他都认了··    “这里没人·”·    “没人也是外面。”
记忆中除了一次在林子里的意外,他们还没在外面做过,特别是像这样,青天白日的,四周还毫无遮挡,“要做你自己做,恕不奉陪·”他将人掀翻,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你赖账的话,我也不介意·”·    陈安修的脚粘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干笑说,“哈哈哈,这不算赖账吧,我是在和你商量,商量。”
说出去的话能吃回来吗·    章时年好脾气地说,“我是说真的,赖账没关系·”·    陈安修握握拳头,努力控制自己不一拳打上去,以免把自己喜欢的那张脸打坏了,“你确定这里没人”·    章时年肯定地点点头。
    不就是野外吗就当是人生新体验,陈安修这么安慰自己一番,硬着头皮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选择一块有岩石勉强可以遮挡的地方,“我们去那里。”
不给自己后悔的时间,他率先大步迈过去··    章时年无声地笑了笑,随后跟过去··    陈安修到地后,就地一躺,眼睛一闭,“来吧。”
    章时年猛咳了一声,在陈安修恼羞成怒之前,把自己压上去··    即使闭着眼睛,陈安修也能感受到阳光落在皮肤上的灼热感,这让他想幻想一下这不是野外都不行。
    感受到身下人不自然的僵硬,章时年也不着急,双手有耐心地切入他微微颤抖的双腿间,沿着脚踝向上抚摸··    陈安修一开始的挣扎和抗拒在章时年的引导下渐渐变成了接纳和逢迎。
    五点钟,当海面上的巡逻艇准时经过这里的时候,上面的人大概谁也没想到,就在这片岩石后面,此时正有个男人双腿分开跪在沙滩上,身后迎接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勇猛的贯穿。
    身边带着孩子,两人做这事时总有很多顾忌,有那么几回,两人刚到兴起处,冒冒就爬起来喊爸爸,几次下来,两人差点废掉,这次难得单独出来,安修在野外又特别紧张,一有风吹草动,就夹地特别紧,这让章时年根本就停不下来。
·    两人胡天胡地地也不知道弄了多久,反正最后休息过后回神的时候,雪白的沙滩已经染成金色了,“怎么回去”陈安修力气恢复还算快,但要游回去,太吃力了,那段距离不短。
    “还能走吗我们去那边看看·”章时年说的是稀稀落落的椰子树后面的小木屋··    陈安修抓过泳裤,聊胜于无地穿上。
    小木屋没上锁,从不知道怎么设计的,从外面推开有点吃力,他们费点力气菜打开,进门后陈安修吹声口哨,果然是富人度假区,连这么个无人小岛上也安置个这么近乎奢华的小木屋,脚下是长毛地毯,进门就能看到舒适的大床,再过去还有装修考究的浴室,卫生间和厨房,厨房里有饮料和新鲜的食物。
没找到衣服,简单的浴袍还是有的··    如果不考虑两个孩子,陈安修真想在这里倒头睡上一大觉,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两人洗过澡,吃了点东西后,收到电话,过来接人的快艇就到了。
    *·    结束两周的度假,陈安修他们从曼谷直接飞的北京··    出去是从冬天穿越到夏天,回来就是从夏天又穿回冬天了,他们下飞机的时候四点刚过一点,但二月北京的空气里已经没有多少暖意,曲靖开车过来接的人。
冒冒这次来距离上次间隔不长,所以适应很快,追着老爷子喊爷爷,又追着老太太喊奶奶·逗得两个老的天天搂着抱着,亲地不行··    见老人身体和精神一切都好,陈安修也就放心了,陆叔最近去了美国,他就只去看了看妹妹,把给她捎的化妆品送过去,一听他出国,天晴就把单子寄过来了。
说是机场免税店比国内专柜便宜很多··    陈安修知道老人喜欢孩子,是想多留几日的,不过吨吨已经开学,请几天短假可以,请多了也不合适,他们在北京只留了五天就回来了,章时年还有事情没和他们一起回来,陈安修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坐高铁回来的。
不过在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就是陆碧婷不知道怎么知道他在北京,专程约他出来,说她爸爸陆知远想见他一面·陈安修拒绝了,他心里很清楚,陆家的人普遍都不怎么看得上他,但他也不靠着陆家过活,自然也不想上门看人家的脸色。
生子重生种田文·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一起来共唱一首和谐之歌,嘎嘎嘎·第272章·    `p`**wxc`p``p`**wxc`p`陆知远早就料到陆碧婷这趟可能不太顺利,但也没想到陈安修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一点面子都不留。
    “爸爸,那我们该怎么办”父女两人此刻正在自家花园里散步,陆碧婷挽着爸爸的手臂问了一句·自从上次家宴过后,三叔和家里众人的联系就很少,就连过年,他选择年三十独自驾车去往绿岛,也没就近按照往年的惯例和家里人一起过。
这是自打三叔回来后,第一次没在家里过年··    “算了·”那也算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只是很多时候,人都是自私的,他不愿意看到因为陈安修的到来,给目前已经不甚稳定的陆家带来更多的变数,但不管有人信不信,他自始至终也没想过去为难那个孩子,怎么说那也是老三唯一的血脉。
    “可是爸爸,三叔那边……”事情的起因是陈安修,解决自然也要从这方面入手··    “不是只有陈安修的原因。”
这么多年的事情累积下来,陈安修的事情充其量是个导火索,“这事我和你大伯他们再商量一下·”·    陆碧婷嘟囔一声,“可是大伯根本就不想三叔回来……”三叔离开,大伯就可以完全掌权,他不定都盼望多少年了。
    陆知远轻声喝止她,“胡说什么呢,婷婷·这种话在自己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让外人听到像什么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爸爸,我有自己的判断力,我不信这么多年来,您一点都没感觉到。”
大伯既想把三叔留在家里帮忙,很多时候又对三叔很忌讳,还有种微妙的心里不平衡·大事的决定上还不是很明显,但在有些小细节方面就能看出大伯对三叔的排挤。
就拿上次家宴的事情来说,明知道三叔在场,也明知道三叔会不乐意,还在公开的场合斥责陈安修·明面上责备的是陈安修,其实还不是打三叔的脸··    陆知远没有直接回答,“现在家里这样,我们更需要的是团结和包容,不是互相猜忌。”
    “可是,爸爸,包容不等于没有原则的妥协·大伯是身体不好,仕途不顺,家里人多照顾是应该的,可也不能事事都偏着他家,在这件事上,三叔有错,您和五叔的错更有。”
    但凡三叔表现过强烈的不满,她想大伯会收敛点,爸爸和五叔也会早早有所警醒,事情可能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三叔一直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面对大伯的挑衅和责难,根本就没什么反应,甚至是一再的退让。
曾经一度,她都认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三叔的情绪出现剧烈的波动·而爸爸和五叔,一个是纵容,一个是无视··    陆知远沉思了半晌,感慨地说,“你还真是长大了。”
    “我知道这些事不该由我这个小辈来说,但我毕竟是这家的一份子·”·    陆知远拍拍他的手说,“爸爸都明白,在这件事上,我会再慎重考虑。
对了,你不是和周翔约好了,下午去医院看望你周伯伯吗”·    陆碧婷看看表,果然时间差不多了,“是啊,我也该走了·”·    “去吧,替我给你周伯伯,周伯母带个好。”
    “我知道了,爸爸·”陆碧婷拎了旁边椅子上放着的包,准备去车库开车,见爸爸还站在那里,就说,“外面也不是很暖和,爸爸,你别在外面待太久。”
    陆知远笑着点点头,“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陆碧婷开车出门,遇到红灯短暂停留的时候,眼前又闪过那天见到陈安修的情景和他说的话,“碧婷,不是我不肯,是真的没必要,陆家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在陆家,她和陈安修算是走得比较近的,一直以来陈安修给她的印象都是,这是个说话做事会给人留三分余地的人,可这次的态度却相当的明确·如果说三叔的离开是倦怠,那么陈安修,更多是漠然,不是仇恨,没有怨怼,就是事不关己的漠然,他的态度已经清楚的表明,陆家之于他,什么意义都没有。
·    之前她就觉察到一点陈安修的心思,只是那时候,连她也不十分相信,有人面对鸿远的财富和陆家的权势会不动心·可是她现在渐渐明白,这些对于陈安修的诱惑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大,至少不值得他放弃某些东西来换取,比如自尊。
    *·    绿岛这边,陈安修带着两个孩子到站后,陈天雨过来接的人,他一见面,先捏吨吨的脸说,“都黑成这样了,人家过寒假都是捂白,你这倒好。”
    之后又把冒冒接过去抱在怀里,逗他说,“叫叔叔·”·    冒冒大声喊他,“苏苏·”·    “真乖。
这小子的精神头真不错,咱妈在家还老担心他路上不习惯,我掂着这身肉可一点都没掉·”后面的话当然是对陈安修说的··    “他皮实地很,到哪里都能混下去,你是不知道他多有出息,回去和你细说。”
陈安修帮吨吨和冒冒把帽子都拉好,绿岛的风太大了··    陈安修一家出国旅游的事情没刻意瞒着,镇上的很多人都知道,不过现在嘛,出个国也不像以前那么稀罕了,特别是去东南亚,旅行社给的报价都不高,镇上去过的人也不只他们一家,所以他们这次回来,最多就是有人路上遇到会好奇问两句,那边热吗,旅游的人多吗诸如此类的问题,也没有特别当新奇事来讲的。
    回到家休息半天,转过天来把吨吨送去上学,家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尽管已经在北京待了五天,陈妈妈还是担心冒冒的身体不适应这温度的变化,执意带着在家又捂了几天,冒冒也是讨厌,每天给他穿棉裤棉袄他都不愿意,非要换上短袖短裤,他才高兴,可现在绿岛才二月份,晚上在外面倒点水都能结冰,即便家里烧着暖气,屋里很暖和,也不能由着他过夏天。
不过陈安修也得承认,从短袖直接换成棉衣,还真的觉出身上衣服重了,也不全怪那小东西难伺候··    这日午后陈安修摁着冒冒强制性地给他换上棉衣后,怕他又想脱,就把他带到院子里玩,看到陈妈妈在天晴屋里收拾东西,就过来探了探头,天晴常年不在家,这屋里不开暖气很冷,陈妈妈就把很多东西都放在这里,连着陈安修这次带回来的,屋里看着就一堆。
    可是等陈安修看到放在桌上的一盒海参时候,陈安修打开看了看,接着嗷地一声,“妈,你路上捡到钱了,买这么好的刺参”他二舅家养海参,在市区开着店,他的餐馆里有时候也进点货,所以他大概也知道什么样的海参是什么样的价位,他家里这一盒,别看数量不多,可这价格可一点不低,个头这么完整,还大小均匀。
    陈妈妈背对着门口,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她拍拍胸口,“你这一惊一乍的,我这没心脏病也被你吓出来了·”她回身看到陈安修手里的东西,“这是小徐带来的。”
当时看到盒子不大,又一层层包着,他们也不好当着人面打开,等人走了,想起来这事,打开一看才知道是上好的刺参·这是望望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他们觉得他能带回来,必定是双方都很愿意的,为了给人姑娘留个好印象,她还特地包了个大的红包,谁知道倒头来人家送的礼比她的红包还重得多。
    “哦,我说呢,你和我爸爸怎么舍得花这大价钱·”最近家里没什么事,也用不着给人送重礼,他已经知道徐彤彤来过的事情,“既然都送了,我们也不能给人退回去,要不然咱就炖肘子吃了”他见妈妈好像有些发愁,就故意逗她说。
    “你们兄弟俩是一个样的,吃,吃,就知道吃·这贵的吃起来还更有味不成你要吃去你二舅那里买点,这盒谁也不准动,说不定家里哪天有点事,咱就不用另外买了,这东西放着也不坏。”
    陈安修笑笑,看来望望在他前面已经说过了,估计也被训了一顿·不过话说回来,这徐彤彤出手倒是真大方··    母子两个正斗嘴呢,有人叫门,陈妈妈暂时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拍拍身上的土,带上偏房的门,陈安修过去开院门,“叔,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屋里坐吧。”
来的是陈孝礼和村委的几个人··    陈孝礼笑呵呵地说,“安修回来了,这出去一趟,都晒黑了·”·    “那边热,跟咱们这里夏天一样。”
陈安修让着他们往屋里走,陈爸爸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老哥几个,快屋里来,我茶水刚泡上,正好,正好·”·    陈孝礼指指他,笑着说,“就知道你这里藏着好茶,专门来跟你要茶喝的。”
    话是这么说,陈安修知道肯定是为修路的事情,这几天村里的大喇叭天天吆喝,天天动员,估计是开春了,上面催的急,下面的人就跟着急,开来是效果不怎么好,就直接上门来做工作了。
    果然不出他是所料,一杯茶还没下去,陈孝礼就把话题转到修路的事情上来了,先说修这路多么多好,再说他们工作多么多么难做,上面给的压力又多么多么重,陈安修几次想张嘴,都被陈爸爸将话头截了去。
    “建平你是不知道,我这愁的,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你说我也不愿意跟个黄世仁一样,天天追着人要钱,我要有钱,我就替大家伙把这钱交了,可我不是没钱吗再说这路也不是给我一个人修的,大家伙不都要走吗”·    陈爸爸连连点头说,“是这么理儿,咱们兄弟之间没说的,平时都玩的这么好,你们说什么时候交钱,我到时候一定给送过去。”
    陈孝礼一拍大腿说,“来之前,我就和他们说,你是咱村里顶明理顶痛快的人,先来你这里准没错,果然就让我说对了,有你这句话话比什么都好。
等这事办完了,咱兄弟们都到我家里喝酒去·”·    “喝酒好说,到时候一定去·”·    他们这行人得了陈爸爸的准话儿,在这里没坐多久,就赶去下一家了。
陈爸爸带着陈安修将人送到门外,转身回来说,“你说的那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大稳妥·就是小章公司出钱,你也别从中间经手,一旦他们有事就来磨你,有事就来磨你,到时候你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两边不好做人。”
得罪村里肯定不行,他们祖祖辈辈就住在这里,让人小章公司为难,肯定更不行,人家是来做好事的,最后还要弄地人不痛快,那算什么事情,“壮壮,修路这事呢,你是自己愿意的,咱不指望别人称道,但也不能到头来让人指着鼻子骂,你说呢”·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安修大力地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要不,你就是我爸爸呢。
我要比你厉害,咱就换着来了·”·    陈爸爸一个大巴掌招呼过来,“你个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陈安修笑嘻嘻地侧身躲开,“我去给四哥打电话,让他们公司里的人直接和镇上联系。
我就不管了·”本来还想从中牵个线的,这下也免了··    *·    卫林今天接到传召,立刻抛下手头所有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赶到章氏,可是他已经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喝完第三杯怪味混合咖啡了,办公桌后面的人依然没有动静,他真的不想喝第四杯了,真的太难喝了,能煮出这么难喝的咖啡,这秘书的本事也算一流,咸的,苦的辣的,甜的混在一起,浓地像油脂。
    接完一通电话后,那人的脸色终于有好转,卫林立刻抛下剩下的半杯咖啡混合物,战战兢兢来到办公桌前,小心地喊了声,“四叔·”·    章时年抬眼看他,就像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活人一样,“卫林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
卫林极力咽下胃里泛上来的恶心感,这咖啡后劲太强大了,他快吐出来了,可他同时也知道,如果敢在四叔面前吐出来,估计就不是三杯咖啡能解决的了··    章时年点了下头,又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卫林陪着笑脸提醒说,“四叔,是您让我过来的。”
    章时年这才有些恍然的样子,揉揉额角说,“是,看我这记性·”·    卫林心道,没人比您的记性好,特别是记仇的时候,但面上却越发恭谨,“四叔,您找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章时年的面色也十分和气,“也没什么大事,是这样的,安修镇上想修条路,也不是很长,不到四百米的样子。”
    卫林多聪明一人,立刻心领神会,“这是好事,安修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四叔,这件事交给来做,保证做得妥妥帖帖·”·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
    “四叔过奖了·”我宁愿您不相信··    “那就先这样吧·”·    卫林如获大赦,“四叔,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
    章时年轻轻点头··    卫林客气一句,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后面的人淡淡地丢过来四个字,“下不为例。”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旋即开门离开··    是,他承认,那天他把聚会的地点安排是陆家的隔壁是故意的,他猜到可能会起冲突,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陆家分裂败落,对季家,对卫家,都没坏处,他的错,或许就是不该把陈安修牵扯进来。
`p`**wxc`p``p`**wxc`p`·    作者有话要说:谁能想到我坐在电脑前面穿着羽绒服呢,五月的天啊,我穿着羽绒服,实在太冷了……·第273章·    陈安修是不知道修路的事情怎么弯弯绕绕地落到卫林头上的,但既然是章时年说的,那人又在北京,他就没多问,卫林来的倒是挺快的,他接到章时年的电话不过两天,那人就到了,自己开车过来的,身边也没带人。
    来的时候快五点了,一进门就嚷嚷着有没有饭吃··    “没有·”陈安修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现在小饭馆还没开门,章时年不在家,他也不大自己开火,一般都是直接回家和父母一起吃。
    “弄点热馒头和小咸菜也行啊·”卫林一边解外套,一边往屋里走,那随意自在的样子就像是回了自己家··    陈安修电视也不看了,丢下遥控器,就这么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看那人从桌上拿个苹果开始啃,他真的很想提醒卫林,他们好像一点都不熟,但也知道这话说了也白说,卫林这人上来劲,脸皮堪比护城墙,他自认脸皮不薄,所以很少称赞别人的脸皮厚度,可卫林绝对是个例外,算起来,他和卫林认识一年多,见面的次数不算多,闹不愉快的次数倒是不算少,有几次,更是话都说不到一处,他不愿意计较,不代表他能忽略这个事实,但卫林愣是能在事后没事人一样,该怎样还怎样,除了脸皮厚,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人的行为。
    卫林三口两口将一个大苹果啃完,不用人招呼,又拿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干掉半杯,接着又去抓桌上的另一个苹果··    陈安修真没见过他这吃相,一个好好的富家少爷怎么就能饿成这副德性。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鄙视目光,卫林擦个嘴,抬头说,“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今天从早上十点开会到现在,就中午吃了个点。”
忙是一回事,还有一个愿意就是最近胃口实在不行,自从那天在章氏的办公室被迫喝了那几杯加料的咖啡后,他是吃什么吐什么,就今天中午叫的外卖,其中有一份是红烧海螺肉,送过来的时候有一点凉了,他一闻到那味,当时就差点吐出来,结果弄的一会议室的人都拿怪异的目光扫他,停在他肚子上的时间尤其长,要不是还有点理智,他当场就想掀桌子。
    陈安修知道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听季君恒说,他们公司开发的瑞岭花园一期已经开售,这是他们进驻绿岛后的第一个项目,公司里挺重视,他最近出门,也经常在路上看到瑞岭花园的各种广告牌,他起身从橱子里拿包饼干扔给他,“你先垫着,我去做饭。”
看这人的架势,恐怕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即便不招待他,自己也要吃饭··    “不用做太多,有几个青菜就行·”他这胃也享受不了太好的东西。
    “放心,也没打算款待你·”陈安修向后挥手示意了一下,接着推门出去··    堂屋里只剩下卫林一个人,他舒服地半躺在沙发上,抬手捏块饼干塞到嘴里,陈安修这个人,脾气明明算不上很好,嘴巴坏,又不肯吃亏,但意外的很心软,心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真不是个很好的词,就连君恒,表面看着与人无害,可真遇到事的时候,也是个能下死手的。
陈安修这人真不知道怎么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    说好的不款待,陈安修还真的就没下大力气做,西红柿做汤底煮了一锅压面,红油拌了个猪耳朵丝,茭瓜炒蛋,芹菜炒肉片,数量不够分量凑,最关键的是这几道菜都容易熟,下锅翻炒两下,几分钟就好了。
    卫林这会胃口倒是不错,呼呼啦啦地足足吃了三碗面条才停手,陈家的碗确实不大,但看到桌上那些菜盘子也差不多都是空的时候,陈安修已经懒得说什么了。
    饭后卫林显然还没走的意思,坐在那里喝着水,怎么看都像是要长聊的架势··    陈安修简单地收拾下桌子,打电话确认吨吨已经你回家后,就打开电脑,搜一些苗木的信息,年后扩大规模后,肯定要再进一些苗木,这次要的数量大,他想多打听对比一下。
可还没看几家呢,卫林就耐不住凑过来了,“你还真和这农家乐较上劲了”·    “有事说事·”他说了,卫林也不会懂。
    看在这许多天难得一顿饱饭的份上,卫林决定不计较他的态度,“你们村里修路,现在急不急”·    陈安修见他谈正事了,也不和他胡闹,“怎么可能不急,村委那些人大概快急疯了。”
挨门挨户做工作,是比光在喇叭上吆喝效果好,但总有那么些死活不松口的·他看孝礼叔他们这次真是头发都要薅光了··    卫林悠悠然说,“还没疯就不急。”
    “什么意思你”这人到底过来做什么的·    “人大都犯贱,不到最急的时候,他们怎么能记得你的好。”
    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陈安修不是他爸爸,所以也不想过问卫林的··    卫林果然说到做到,直到一星期后,才让人着手处理此事,要说这人的排场也大,他们公司直接联系的市政府,当天来视察的时候,卫林没亲自出面,是他们绿岛分公司的经理廖军和一个副市长一道来的,后面还跟着一堆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
年前的那起车祸还没过去多久,很多人还记得此事,这么铺天盖地的一报道,吸引的目光就格外多,报道中还多次反复提到这家公司正在东山区开发和销售的瑞岭小区的楼盘,趁机大大的做了一把免费的广告。
    修路有人出钱了,不仅是陈家村,就是秋里镇上其他村子也很是高兴了一把,高兴的同时免不得又要谈论,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好事,以前只见过哪家在外富贵了,有人回来给村里免费修路的,他们还没见过外面的人白白出钱,替他们修路的,但不管怎么样,高兴是真的,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钱有了,其他的都好说,工程队都拉了过来,先是开始拆迁,小饭馆不在拆迁的范围之内,但封路之后,往这边走,也非常不方便,年后两个月对农家乐来说,基本就是淡季中的淡季,于是陈安修也不怎么着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淘宝店和承包地的事情上。
村子里解决完修路的事情,对外承包地又提上了日程,这样忙着忙着,正月就出来了··    二月二这天陈妈妈照例炒了豆子和其子,陈安修又带着吨吨和冒冒去剪了一次头发,时间说快也快,去年这个时候,冒冒还不会走路呢,今年已经连蹦带跳,还会说几句简单的话了。
不变的是剪头发的时候还是有点害怕,嘴巴吓得一直就没合上,还紧紧地攥着爸爸的手不松开,不过比起其他的小宝宝他算是好的,一点没哭闹··    这天已经入夜了,陈孝礼悄悄来了陈家一趟,告诉他们一个可能不太好的消息,有人也相中陈安修早先看好的那几块地了,还给村委的不少人都送了礼,这事他不好到处说,不过想着在修路的事情,陈爸爸那么痛快,他觉得应该过来知会一声,让他们早作准备,“说是对外统一承包,但有关系总是能照顾的。”
    陈安修也不是那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这地没签合同,没到他手里,虽然当时去说的时候,村里口头答应了,但这没什么法律效力,中间会有变故,他早该想到的,是他疏忽大意了,他看好的那几块地其实算不上地段特别好,不过是离着现在的地近,统一开出来好管理,但修了路就不一样了,路修好之后,进出各种大车都非常方便,不怕地里有点东西运不出去,他当时想修路也有这这方面的考量,没道理别人就比他傻,看不出这里面的道道。
    “我以为多大的事情呢,不就几块破山地吗真当稀罕东西·”卫林最近都在绿岛,时常的还在陈安修这里蹭几顿饭吃,他最近出了血,多少想找补点回来,那天四叔说不到四百米,他还真当是四百米的路,心想不费几个钱,真到这里了才发现,操,四百米,那是垂直下来的距离吧。
那么长一段路,加上拆迁,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自问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但被那人摆了一道,除了自认倒霉,他还能怎么着··生子重生种田文·    等廖军下次来的时候,陪着的就不是市长了,是秋里镇的镇长,还有附近几个村的主任和书记,他们的车子经过陈家建材店的时候,廖军特意停车进去拜访,还跟人介绍说,陈安修是他们老板的好友,这次要修路的事情就是老板听他说的,他们老板知道老朋友要在山上搞农业开发,村里也是同意的,修条路除了确实想为乡亲们做点事,也是给朋友帮忙。
    镇长自然连连说好,问了陈安修接下来的打算,还夸年轻人就是有想法,镇上很支持··    得,这样一来,谁还敢说不是,要不然人家一个不高兴,把资金撤回去,后续的事情谁兜着,承包地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反正这地就放在那里,谁包都是包,无非就是自己腰包里少得点东西罢了,比起陈安修帮他们解决的大麻烦,这算什么事所以也没什么人特别不情愿,当然最后陈安修该给的钱一分没少给,这让村委的人更满意就是了。
    这事一旦有了开头,就包不住了,原先大家就在想,他们怎么就能摊上这样的好事,原来里面还有这层关系,路不是陈家出钱修的,可不管怎么说,人家也算是给大家伙做了一件好事。
以后再有人拿着陈安修和男人在一起的事情说嘴,就有人回说,算了,算了,少说两句,咱镇上那路还是陈安修找人修的呢·流言是不能完全消失的,但总归少点是点。
    陈安修的计划书是早就做好的,现在地承包下来,阿joe帮着找的设计师也带人过来做了各种测量,天气还没转暖,他天天跟着人在山上山下的跑,孙晓和张言他们也没闲着,各种苗木和生猪市场跑的勤快,刘波两口子带着罗芳芳则负责在小饭馆里给工程队做饭。
淘宝店那边还是吴燕带着··    这期间还有陈天意的婚事,他们结婚不像陈安修和章时年那么简单,婚期定在三月十二,但自从过完年那家开始各种张罗了,房子里里外外要休整休整,门窗好歹要再刷一遍新漆,各式的家具,一应结婚要用到的物品,吃的,穿的,用的,都要准备齐全,结婚当天的婚车司仪都要提前打好招呼,进入三月大家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大馒头,小麻花,还有各种花模子烙出来的小饼,这都是必须有的。
亲戚前来贺喜的,一般提前三四天就有开始上门的,陈妈妈带着冒冒天天待在那边帮忙,陈爸爸跟着大厨出去采买各种东西,陈安修陈天雨还有别家的几个堂兄弟光家电城和家具城就不知道跑了多少趟,等店家送货太慢,他们人多,自己装了自己拉回来。
    陈天齐休假的时候也过来,他家就来了这么一个,陈建浩虽然对哥哥嫂子有意见,但对个小辈侄子,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何况侄子还是来帮忙的··    这是女方家人不在本地,要是本地的,礼节上的东西还要多,不说别的,光新房布置人家就要来看不止一次。
    转眼忙到三月十一,各家过年的春联还没彻底褪色,陈天雨又带着人给一些很近的亲戚家换上结婚用的龙凤喜联,陈建浩家除了龙凤喜联之外,还有各种喜字,灯笼,彩灯,气球,都要张贴和挂起来,这些上午就要归置好,下午就该铺床了,关于铺床的习俗很多,有找儿女双全,父母都在的有福气之人,还有找家里日子过得富裕的,无非就是要个好彩头,秋里镇这边简单,如果哥哥嫂子家里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哥哥嫂子铺床。
本家里,陈天意就陈安修和陈天齐两个哥哥,陈安修和章时年肯定不能来铺床,那剩下就是陈天齐和刘雪了··    柴秋霞心里不太愿意刘雪来,其他的不去想,就她和陈天齐是二婚,这就不太吉利,结婚用的东西都很讲究,即便平时再好的关系,有些东西该不能碰,还是不能碰。
但李文彩说人会来,柴秋霞也就没做声,孩子马上就结婚了,今天再闹,传出去也不好听,李文彩是今天带着睿哲过来的,一直就在那里帮着包饺子··    说好的是四点半铺床,陈天齐三点多就赶回来了,一直等到五点,刘雪还没影子,打电话过去就说快了,快了,可等到五点半还没见人,这里都是晚饭前铺好床,没有晚饭后铺床的说法,见这样,陈建浩和柴秋霞脾气再好忍不住了,出门喊了陈天岭夫妻过来,他们和陈天意是一个太爷爷的堂哥堂嫂,本来就在这里帮忙,进门也快,这对夫妻下面儿女双全,上面四个老人都在,家里做着批发生意,日子也富裕,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
    陈天岭夫妻以前给家里的弟弟铺过床,现在临时上手,也不慌乱,只是有些说词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陈妈妈就在边上提点着,过会陈天蓝也来了,她是特地过来当伴娘的,两个伴娘,男方女方各出一个,李文文那边找的是他一个同学,陈家这边就是陈天蓝,同来的还有薛冰。
    其他人都没想到薛冰会来,要知道陈天齐结婚的时候,她都是托人带的红包,虽然红包一点都不少,但和亲自来到底是有点差别的,陈建浩和柴秋霞见她能来,面子有光,就暂时把刘雪的事情抛到一边,“怎么来也没提前说一声,也好让天意和文文去接你。”
    薛冰笑着说,“三哥,三嫂,你们这里已经够忙的了,我自己也不是不认识路,打个车就过来了·来家里又不是去别的地方,天意和文文呢”·    柴秋霞就说,“文文去他大姑那里了,明天去那里迎亲,天意在那屋里和人说话呢,我去喊他过来。”
    薛冰拉住她说,“不用了,三嫂,这不正赶上铺床,我去给二嫂帮帮忙·”·    她上手,柴秋霞自然愿意,床垫上铺上芝麻秸,撒上花生,栗子和红枣,然后再一层层的铺上褥子和被子,每放一件东西,都有一大段的讲头,等把这些做完,有人就把睿哲和冒冒抱了过来压床,睿哲还会蹦蹦,冒冒在这么多层被褥上,站都站不稳,不过也不用他走,只要会滚就行了,人扶着他,从床头滚到床尾,又是一大段的说词。
铺床足足进行了大半个小时,这才结束,睿哲和冒冒都得了一个大红包··    铺床的时候冒冒大概觉得很好玩,喜地一直咯咯笑,睿哲也很乖,没闹事,这让陈建浩夫妻俩松了一口气,最怕小孩子压床的时候哭闹。
    铺完床,大家退出来,柴秋霞最后带上门,以防其他人进来弄乱·陈天意他们知道薛冰来了,这时都过来打招呼·刘雪后来也来了,不过是在快七点的时候,大概自觉有错,也没怎么说话。
    陈安修这天晚上去火车站接了李文文家里的人,她家的人来的不多,就李文文的爸爸,还有一个叔叔和一个弟弟·一共就三个人·李文文老家是咸宁的,她爸爸和叔叔讲当地话,陈安修听地都快哭了,不夸张的说,他真是一个字没听懂,总算那个弟弟会说点普通话,虽然不是很标准,但能交流。
    回到家,将那三人安置在农家乐里,给他们弄点吃的,这一收拾就十一点多了,睡觉的时候都凌晨了,早上四点多又爬起来,他不用去迎亲,但要早早过去帮忙。
    薛冰和陈天蓝昨晚也住在这里,陈安修带着这些人过去的时候,陈爸陈妈他们都已经到了,天还是黑漆漆的,不过家里各处都亮着灯,红彤彤的一片喜庆。
陈爸爸他们在屋里喝水,陈妈妈他们则在厨房里下饺子,一大盘一大盘热腾腾的饺子出来,吃了饺子迎亲的就该开车出门了··    婚车到胡同口下车,新郎要一路抱着下车,陈安修和陈天雨看陈天意那把力气实在很怕半途将人摔了,这一下要摔了,可摔的不只是李文文,还有肚子里那个小的,听说快三个月了,陈安修之所以知道,是陈三婶早早嘱咐过,要看着点家里那帮小的,别闹太厉害了。
    不过陈天意还挺争气的,大喘气,憋地脸都红了,愣是把媳妇抱紧了,就中间晃了两下,陈安修从后面不动声色扯一把也就过去了··    外面的亲戚,家里的亲戚,村里来帮忙的,凑热闹的,屋里是人,院子是人,连胡同里都到处是人,林长和林长顺今天也来了,陈安修也没怎么有时间招呼他们,他们吃过午饭就早早回去了。
    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只有午饭后新娘子出去填枕头的时候,陈安修他们终于歇了一会,除了陈天晴工作忙回不来,其他的兄妹几个都到了,连陈天丽也来了。
其他人都跑出去看新娘子,他们兄妹几个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今天他们都忙坏了·不管平时怎么闹,这种关头还得他们往上顶·这种奇怪的关系··    陈天丽说,“下一个就轮到望望了,你这当哥哥都落到天意后面去了,可得抓紧时间了。”
    陈天雨没什么形状的歪在陈安修身上,“抓着呢,抓着呢·”·    “是听说你领了个女孩回来,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    陈天蓝也问,“三哥,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陈天雨一律笑着应承,“改天请你们出来吃饭。”
    他们也没偷多会懒,出去的人群就回来了,李文文现在有身子,大家都不会闹得太过,意思一下走走过场就可以了·他们跟着起身,该端茶的端茶,该招呼人的招呼人,陈天齐和陈安修落在最后面,陈天齐就问他,“章时年呢怎么没见他”·    “在北京还没回来。”
度假回来,又快一个月没见了··    “你也放心”·    陈安修笑说,“不放心怎么办,总不能把他抓回来栓在腰带上吧”章时年愿意,他还嫌碍事呢。
    话是这么说,陈天齐可没从他的脸上看出半分不放心,他想奶奶有句话可能说错了,陈安修和章时年不是凑合,他和刘雪才是··    下午依旧是忙忙忙,小孩子没人照顾,就都放到陈奶奶那屋里了,睿哲会叫太奶奶,冒冒就只会叫奶奶,陈奶奶答应着,又去摸他的圆脑袋,“哎呀,差辈分了,是太奶奶。”
    这一天的陈家,忙碌而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没写完,等我写完,再也进不来后台了,刷啊刷,终于刷进来了,保佑能更上。
第274章·    `p`**wxc`p``p`**wxc`p`晚上吨吨放学,家里没人,他知道今天小叔结婚,放下书包就来这边了,陈建浩在门口送客,见他来了,就说,“吨吨放学了快屋里玩去,你园园哥哥他们都在呢,让你婶婶给你拿喜糖吃。”
    吨吨答应着,“恩,我知道了,三爷爷,这就去·”·    外面来的客人有不认识吨吨的,但听这一问一答,也大概猜出这是谁了,陈安修小小年纪未婚生子那事委实太出格,四邻八亲的,就没不知道的,有人就感叹说,“还没怎么觉着,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陈建浩就笑说,“还没怎么觉着,都十来年了,我们都这把年纪,天意都结婚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听出陈建浩的意思,就顺着说,“是啊,天意都娶媳妇了,小两口的工作也好,你们老俩以后就光等着享福吧。”
    “享啥福啊,他们年轻人工作忙,我们还不得帮着带孩子,还有的操心呢·”·生子重生种田文·    吨吨没听到他们后面寒暄的话,他进门后先拐到厨房里去找奶奶,他知道奶奶这个时候应该在厨下帮忙,但事不凑巧,陈妈妈刚好出去了,柴秋霞看到他了,就从锅子里装了一大碗酥肉说,“你奶奶到街上你五奶奶家送东西去了,过会就回来,你端着这些先去太奶奶屋里吃去,过会我再给你送点过去。
厨房里油烟多,别在这里熏着·”·    这里人太多,吨吨也就没再去找爷爷和爸爸,端着菜去了陈奶奶那屋,屋里除了睿哲和冒冒,还有几个孩子,都是村里亲戚家的,其中就有陈建浩说的园园他们,有几个和吨吨年纪相仿的,都在区里上中学,他们自小和吨吨不熟,也没怎么说过话,一见他进门就安静下来。
    吨吨本就是个冷淡的性子,对此也不在意,在陈安修和章时年先后回到他身边后,他慢慢在改变,但本质上有些东西已经形成,他这辈子注定不可能是那种热情的孩子,他回家后已经把学校的制服换下来了,这会只穿着牛仔裤和一家浅卡其色的棉衣,脖子上包着一块格子围巾,无视其他人的目光,他把菜放在桌上,又去和陈奶奶打招呼,“太奶奶。”
    陈奶奶拍拍旁边被窝里躺着的冒冒,和吨吨说话,“下书房了外面冷不先吃饭吧,别凉了·”·    “也不是很冷。”
    冒冒贪热闹,今天没睡午觉,这会躺在被窝里已经快睡着了,现在一听到吨吨的声音,耳朵瞬间支楞起来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张嘴喊,“得得。”
迷迷糊糊就要爬出来··    他已经脱了小棉袄,陈奶奶怕他冻着,就压着被子角说,“冒冒,冷啊,别出来·”·    “得得。”
冒冒睁开眼看到吨吨,就张着手要他抱··    “太奶奶,我来·”吨吨爬到床上,熟练地把冒冒从被窝里拖出来,穿上小棉袄小棉裤,戴上帽子,穿上鞋子,又抱着出去把尿,洗手,整个过程那叫一个爽利,别说其他孩子了,连几个刚进门的大人见到都说,“这孩子怎么照顾人这么顺手啊。”
以前不稀奇,现在这样的孩子可不多见了··    上了一下午的课,吨吨确实也饿了,抱着冒冒进来后,就坐下吃饭,别人张嘴,冒冒岂能落下,他张大嘴也要,酥肉是用腌过的五花肉裹着鸡蛋面炸过又下过煮的,很软烂,里面也没骨头,吨吨见他要吃,就夹一点放到他嘴里,他就嘟嘟着小嘴,自己吧嗒吧嗒的吃。
    睿哲看他们吃的香,也馋了,他去拉陈奶奶的袖子,“太奶奶,我也要·”·    陈奶奶就说,“吨吨啊,你也夹一块给睿哲吃。”
    吨吨答应着,动手夹了一块打算喂给睿哲,冒冒还以为是给他的,早就张着嘴在那里等着了,结果张嘴等了半天,一看肉去睿哲那里去了,他生气了,大冒冒坏起来也是真坏,他伸手想抓回来,可惜胳膊太短没抓着。
大概在他的认知里,他哥哥碗里的东西就正该给他吃,其他人吃就不行··    陈奶奶也看出来了,这冒冒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又让人去厨房里端了些过来,分给屋里的孩子们吃,只要不是从他哥哥的碗里拿东西,冒冒就不闹了。
吃东西的时候大家都比较放松,有人就试探着过来和吨吨说话,他和村里的孩子们都不大一样,模样又招人,小姑娘们就不用说了,连几个半大小子都愿意过来凑近乎·问他学校里功课多不多,老师严不严,还问他会不会打球,改天一起玩什么的,吨吨都回答了,大家一看他并不是那么难相处,说起来就更起劲了。
·    陈安修听说吨吨来了,还怕他不适应这人多的环境,过来看看,就见一群人围着他居然聊地还不错·较之以前不合群的性子,实在好太多了。
    *·    人不经念,下午陈家兄妹几个还谈起徐彤彤,晚上她就过来了,她是来找陈天雨拿钥匙的,打完电话在门口等人的时候遇到陈妈妈,陈妈妈就把人拉进来了。
    “姨,我没带东西过来,要不然我去上个钱吧”她知道今天陈家的亲戚多,没想进来的,就打算拿了钥匙就走··    陈妈妈就笑她,“你又没结婚,就是过来玩,要什么礼钱啊”·    这个时候正是一天中人最多的时候,下班的,放学的,早早吃了晚饭没事的,大人孩子满屋子是,都是过来凑热闹要喜糖吃的,这里面陈家的亲戚当然最多,他们一听说天雨的女朋友来了,就都过来瞧,徐彤彤一看这么多人,七大姑八大姨的,差点就懵了,不过她表现地还是很落落大方的,连第一次见她的柴秋霞都和陈妈妈咬耳朵说,“天雨这眼光就是高,瞧人家这姑娘长得多好,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还一点不怯场。”
    “是啊,就怕天雨配不上人家·”徐彤彤的家庭情况她都听明凤说了,依着人家那家境,徐家父母要看上望望也不大容易··    柴秋霞不明白她的担心,就说,“有什么配上配不上的,这年轻人谈恋爱,两个人愿意就行,现在父母说话,他们也不大听了,还是你和二哥不同意”·    “我们是都随他的意,就看两人的缘分了。”
现在还不知道徐家父母那边是怎么想的,这事要真成了,他们家是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让人家闺女嫁过来吃苦受累,这事最后要成不了,只能说明两人命里没缘分,缘分这事不能强求。
    徐彤彤刘雪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名字,怪耳熟的,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文文,我来的急了,没带东西,这个镯子给你。”
徐彤彤和李文文这是第一次见面,她自觉是天雨的女朋友,还做出个嫂子的样子,把李文文当弟媳看,直接撸了手上的镯子就要给人戴上·岂不知她今年才二十三,比陈天意李文文还小一岁。
    “别,别,你来玩就好了,送什么东西,还这么贵·”李文文连忙推拒着,是个银镯子,上面镂空镶嵌着一些不大的红宝蓝宝,是时下女孩子喜欢的款式。
    徐彤彤随意摆摆手说,“不是很贵,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呢,这个,你戴着玩吧·”·    陈妈妈暗下笑着摇头,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明明是好心送人东西,但要落到心思细的人耳朵里,就该当成炫耀和施舍了。
    刘雪一听,第一个想法是说不定是假的,穷大方··    *·    这天夜里差不多忙到十一点,看热闹和喝喜酒的人才慢慢散去了,陈建明陈建红他们不住在这里,就早回去了,陈爸爸他们一直陪到最后,柴秋霞几次让薛冰早点回去休息的,她也没走,最后留下来都帮着收拾了碗筷,厨房里光收下来的脏碗盘就好几大盆,熬了这一整天没歇着,陈妈妈也做不动了,就光倒了餐洗净进去,起身锤锤腰说,“明天再洗吧。”
    柴秋霞每个都给装了两大包的麻花烧饼喜糖大馒头花饼子糖包,还有一些厨房里没动开的肉菜,赶着他们往外走说,“快回去歇着,都忙一天了,明天别过来了,这点东西我一个人就忙过来了。”
    陈建浩送人出门,他要送薛冰陈天蓝还有李文文的爸爸他们去农家乐··    陈天雨送徐彤彤回去了,陈爸爸和陈安修送了一个喝醉酒的堂叔回家,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陈妈妈他们已经出来了,就没再回去,父子俩慢慢溜达着往家走,夜里有点冷了,不过父子俩都喝了一点酒,也不怎么觉得。
    “咱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这些小辈里,天齐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大哥还在位上,婚礼是在市区酒店里举行的,大事小事由婚庆公司包着,酒席上好些领导在,他们这些做叔叔的也得靠边坐,第二次和刘雪的时候,那是二婚,之前又闹得不好看,所以也没大操办。
后来轮到壮壮了,不说是偷偷摸摸了,到底是没怎么张扬,“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热闹点好·”累是累点,但亲戚朋友的,都来坐坐,多好··    “爸爸,想热闹还不简单,等望望结婚的时候,咱们弄的比这还热闹。”
爸爸这点愿望不大··    “恩,等望望和晴晴都结了婚,我和你妈就放心了,你今天见到小徐,觉得这女孩咋样”·    “挺开朗的,不难相处。”
是个热闹的性子,就这么一晚上,就和好些人混熟了,还和李文文交换了电话号码,说是以后要一起逛街买衣服,“和望望的感情不错·”·    “他们俩好就行,就是以后要在一起过日子,我看还有得磨。”
两个都是爱玩爱闹的··    “都得磨,爸爸·”原本互不相干的两个人要生活在一起,可不就得互相磨合吗他和章时年也是,并不是平平顺顺就下来的。
    陈爸爸点点头,“是这么说·”·    前面就到家了,父子俩就停下了话头,吨吨是早先回来的,已经搂着冒冒在被窝里睡熟了,陈安修进门的时候,陈妈妈正想着把冒冒抱走。
    “别抱了,妈,你也累一天了,回屋睡吧,让他在这边跟着我,我今晚留在家里·”·    “你四婶和天蓝他们都在农家乐那边住着,你不过去照看一下”·    “孙晓和张言他们都在那边,晚上没事,放心吧,我待会再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睡觉警醒点。”
    陈妈妈打个呵欠说,“那也行,你四婶今天也跟着忙了一整天,真算是给你三叔一家大面子了,明天晚点过去叫他们吃饭,让他们多睡会·”虽说都是妯娌,但那家常年在外,回来都是当半个客人待的,没怎么让人沾手做过家事。
    “恩,行,我都记下了,妈,你快去睡吧·”·    陈安修今天也是累坏了,他简单的冲个澡,给两个孩子拉拉被子,爬进被窝关上灯,脑子很快进入迷迷糊糊的状态,他觉得有件事忘记了,所以电话一响的时候,他就接起来了,“喂”·    “已经睡了”·    “刚上床。”
他就说缺点什么,章时年今晚的电话还没来,现在来了,他安心了,睡意立刻不浪费时间地涌上来了,“你呢”·    “回去的路上。”
    “这么晚”·    章时年简单地说,“有些应酬,吨吨和冒冒呢”·    “早睡了,你听听。”
陈安修把电话放在吨吨和冒冒边上,音质清楚的手机将这边两道浅浅的呼吸声准确地传到另一边,接着是第三道··生子重生种田文·    “困了”·    “有点……”章时年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无端有种催眠的效果,“你多说几句。”
    章时年笑了笑,声音越发低缓,不多会那边就没声了··    “先生……”章时年抬手示意,对着电话说话,“安修,睡吧。”
    司机见他挂断电话了,这才出声说,“先生,后面有辆车跟着我们·”·    “一出酒店就在后面了,不过转到这条路上才敢确定目标是我们。”
    这样的事情章时年也不是遇到一次两次了,“我知道了,照常开回去·”随着换届选举的临近,有些小鱼小虾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料想他们现在也不敢有大的动作。
    *·    薛冰在山上住了两天,又去市区陪着陈天蓝住了两天,然后就打算走了,陈天蓝送她去机场,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妈,你和爸爸和好没”她不敢再帮爸爸说话,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因为在这件事上,她一开始就选择和爸爸站在了同样的立场上,合伙瞒了妈妈。
    薛冰给女儿整整被风吹乱的衣领,“在你们心里,是不是觉得一旦告诉我,我一定会要求安修牵线搭桥,让你舅舅他们借机攀附季家”·    “我没这么想,妈。”
    薛冰平平淡淡地笑了一下,“你爸爸也这样和我说的,他说不想让我夹在中间为难·”二十年的夫妻感情··    陈天蓝去拉她的手,“妈……”·    薛冰恍惚了一下,眼神在女儿的脸上划过,笑容重新真实起来,“妈妈没有那么厉害,你二哥也是有主意的人,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你在这边注意身体,有事往家里打电话。”
    `p`**wxc`p``p`**wxc`p`·第275章·    `p`**wxc`p``p`**wxc`p`忙过陈天意的婚事,陈家上下都跟着松口气,陈建浩夫妻不用说,就是陈爸陈妈跟着忙前忙后小半个月,这一停下,歇了好几天才慢慢缓过劲来。
经过这件事,陈建明和陈建浩两家的关系也得以缓解,不敢说和好如初,至少见面不会红眉毛绿眼睛的了··    不过李文彩有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为什么薛冰会忽然回来,陈建浩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了,“没道理天齐结婚,她不回来,天意结婚反而回来了。”
    陈天齐放下筷子,揉揉开始发涨的脑袋,“妈,你烦不烦啊都唠叨一晚上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四婶已经走了,省省你那些分析吧,多大点的事情,她和四叔都有工作,上次没时间,这次有时间就赶过来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文彩从桌上的盘子挑点菜边喂睿哲,边说,“哪里正常了你四婶那人,我还不了解,精怪着呢,能不开口的,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能不沾手的,绝对不会往前走一步。
天意这婚事,她明明可以不来的,离着这么远,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她为什么要来一定是有什么事·”·    陈天齐反问她,“能有什么事天意和李文文找到个好工作,四婶巴巴的赶过来巴结他们的”别说天意和李文文现在都是刚入职的新人,就是有天爬到高层去,以四婶的家世背景,也不会将这些看上眼。
    “我没这么说·”李文彩也承认,这道理确实说不通··    “说到底,妈,你就是觉得四婶来参加天意的婚礼,没来参加我的,心里不舒坦是吧”他妈是占先占惯了,哪里容得别人跑到她前面去。
    李文彩不甘示弱地说,“你和天意不都是一样的亲侄子咱家也没哪点亏待他们家,每次回来,我都是提前收拾好房间,好饭好菜的伺候着,怎么咱就比不上你三叔家了”·    陈天齐声音低下去,疲惫地说,“妈,我和小涵都离婚这么久了,你还计较谁来参加过婚礼,谁没来,很有意思吗”·    李文彩沉默半晌说,“这事,你怨不得别人。”
她是心里嫌乎过赵小涵生的苗苗是个女孩,但她也没古板到因为是个孙女就逼着儿子儿媳离婚的地步,两人离婚的时候,她也是劝过的,不过小涵死心塌地要离,谁也没办法。
她后来因为睿哲默许刘雪进门,也是那两人没有回转的余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对不对了,孙子她是真心喜欢,儿媳妇,她是真心不喜欢,“刘雪呢,都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她天天就这么忙”·    陈天齐不是很确定,他们从很久之前就无话可说了,“大概还在准备开店的事情。”
开个直销店,卖的还是她代理的那些东西··    “她哪来的那么多钱”在闹市区开那么大一个店面,光租金就不是个小数目。
    “我不是很清楚,她赚的钱向来是自己管·”·    “她可别走什么歪路·”这刘雪的心思可不是一般的多。
    “她那么大个人了,什么合法,什么不合法,她还分得清·”·    李文彩见儿子这样,不由叹口气,“你们俩把日子过成这样,算什么事啊你今晚回去还是在这边睡”·    “在这边吧,我明天还有个手术,不想回去和她闹。”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好,但又能怎么样·    “今晚她来看睿哲的时候,我问问她,她还想过日子不自己男人不管,孩子不管,她到底想干什么”·    陈天齐对此也不报什么希望,如果谈谈就能解决问题,他和刘雪也不会过成这样,一步错,步步错,以至于现在想转身都不行了。
    不过等刘雪回来,没等李文彩开口,她却带回来一个大消息,“妈,天齐,你们知道我今天打听到什么了吗”她一进门,胡乱换掉鞋子,厚外套都没脱,就兴冲冲地过来了。
    李文彩刚才说是要谈话,但因着过年镯子那事,她至今不想搭理刘雪,所以见她这样也没说话··    刘雪此刻的精神还处于亢奋状态,也无暇计较其他两人的态度,继续道,“徐彤彤啊,你们还记得徐彤彤吗”·    前几天刚见过,陈天齐记性再差也不到那种程度,“她不是天雨的女朋友吗”·    刘雪兴奋不减,“就是她,就是她,你们知道她是谁吗我就说徐彤彤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回去一打听果然是她。
“·    事关陈天雨的婚事,陈天齐也耐了两份性子,“你到底在说谁啊”·    刘雪自己倒杯水喝一口说,“孙英霞啊,还有她两个弟弟,孙英杰,孙英明。
你们有印象没”·    陈天齐点头,孙家三姐弟白手起家的事情,在绿岛很出名,这三人是亲姐弟,幼年丧父,长大后各自谋生,现在都已经是很成功的商人,其中大姐孙英霞是早年倒卖废品发家,后来一手创立了南运集团,涉及物流,餐饮,服装等很多产业,孙英霞本人好像还是什么市人大代表,报纸和电视上时常还能露个脸,总之挺有能耐的一个女人。
    “徐彤彤就是孙英霞的闺女,她就这么一个闺女·”·    李文彩一时没忍住,失声惊问道,“你没搞错吧,天雨上哪里认识这样的人家”·    把人的兴趣提起来了,刘雪自己反倒不急了,慢悠悠的又喝口水说,“我起先也以为是重名呢,但这徐彤彤跟我叔叔家妹妹是同学,我见过照片了,真就是一个人。”
她想想又补充说,“天雨确实挺有能耐的,这都能搞定,要知道这徐彤彤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瞅着呢·据说从上学的时候,追她的人就没断过,娶了她,整个南运集团就是陪嫁,这事真要成了,二叔家以后可就发达了。
这南运集团可是在省里都叫得上名号的,比章时年那个没影儿的公司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李文彩听她说的言之凿凿,心里就信了几分,“这么说是真的了”·    刘雪肯定地说,“比珍珠还真。”
    李文彩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侄子能攀上这么一门亲家是天大的喜事,但同时她又想到,如果天雨和这个徐彤彤真的结婚了,在以后的日子里,老二家势必要处处他家一头,这样一想,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你二叔二婶这嘴巴也真严,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怎么就瞒地这么严实。”
    陈天齐被这场婚姻折腾的身心俱疲,其他的事情反而不愿意去想那么多了,“总归是件好事,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天雨最不爱学习,那时大家还总说他最没出息,到头来,反而是他的运气最好。”
可见人的命运这东西真不好说,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反观自己,“我有点累了,明早还要上班,先回屋睡了·”·    刘雪跟着站起来喊他一声,“你今晚还不回去”·    陈天齐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当着她的面,回屋反锁上门。
    刘雪气得快把嘴唇咬破了·李文彩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地魂还没附体,也没心思和她再说什么,抱着睿哲去浴室洗漱,睿哲常年跟着爷爷奶奶,跟妈妈也不是很亲,不过见她站在那里不动,还是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妈妈。”
    “你跟着奶奶去洗澡吧,妈妈改天再来看你·”刘雪烦躁地朝他摆摆手,抓起桌上刚放下的包就去换鞋,睿哲的另外一声妈妈淹没在响亮的关门声中。
    “奶奶·”睿哲三岁多,已经很会感受大人的情绪··    “没事啊,睿哲,奶奶最疼睿哲了,明天奶奶给你包小馄饨吃,再带你出去买气球,买小飞机……”·    *·    又过几天,李文彩果然打电话拐弯抹角地问了徐彤彤的事情,同在一个城市,这样的事情根本就藏不住,而且陈爸陈妈也没想藏,之前没说不过是觉得八字没一撇,不好嚷嚷的尽人皆知,既然李文彩问了,陈妈妈就照实说了,不过最后也说了,这事还没定,还要看徐家父母那边的意思。
    “大娘的电话”陈安修踩着梯子,正在建材店里摆放新进的一批货,电话的内容他大概也听了一点··生子重生种田文·    “恩,问了点小徐的事情。”
    陈安修笑道,“他们还消息挺灵通的·”这才距离天意的婚礼几天啊··    陈妈妈拨拨头发,拿块毛巾擦擦玻璃柜台,“早晚也是知道。”
    “也是·”陈安修听到里屋有动静朝里看看,就见冒冒动了动,枕着自己的小拳头继续呼呼大睡,“这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再有一个月,山上的樱花该都开了。”
正是春里最赚钱的时候,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从年初到现在,出去的钱一笔接着一笔,进来的钱却只有淘宝店支撑,现在是三月份,山上很冷,昨天还飘了场雪花,加上修路,周末偶尔有来吃顿饭的,也被那尘土飞扬的场面吓跑了,给建筑队做大锅饭也赚不了多少,而且也不是他们一家在做这生意。
农家乐里自从四婶走后,就只剩下李文文爸爸叔叔和弟弟了,他们第一次来绿岛,还想到处逛逛,所以一直还没走··    “我看进展挺快的,这才一个多月,房子都拆迁完了,路也修了一大段。”
    “还是盼着早点修完的好,对了,我和楼南说好了,明天带你和爸爸,还有三爷爷,奶奶去做次身体检查·”·    每年都有这么一次,陈妈妈早就习惯了,“糖果从美国回来没”·    “没呢,妈,你明天可千万别在楼南面前提糖果,我怕他当场崩溃。”
楼南说到做到,真把糖果一个人留在美国了··    “我记下了,就是以前糖果三五不时的来,又喜欢和冒冒挨在一起玩,现在这一走两个多月,还挺想他的。”
    大概没人比楼南更想吧,要说楼南也是个狠心的,据说他走的那天被糖果发现了,糖果追在后面哭地声音都没了,愣就没留住他,之后的一个多月,糖果每天晚上都在电话里哭着喊找爸爸,他也没松口过去接人。
就是这样一个人,前些天来家里玩,被冒冒一句“果果”喊地当时眼圈就有点红··    那天冒冒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糖果了,见楼南他们一下车,自己就抱着糖果送的小马扒拉扒拉地过去了,对着车门就喊,果果,他以为糖果在车上没下来。
其实冒冒发的这个音很不准,听起来不像果果,更像躲躲·但大家都能看明白他是在喊糖果,就是这么一个模糊不清的音,就让楼南受不住了··    *·    章时年是在三月底回来的,那天是周末,陈安修开车带着陈妈妈还有两个孩子去了林家岛看祭海,祭海是上午举行的,家里有船的人家,每家都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摆上大花饽饽,整头猪,整条鱼和整只鸡,祭海的时候,鞭炮和烟花是必须有的,之后还有各种扭秧歌,踩高跷,唱大戏的戏班子,沿途还有不少人挑着东西来买的小摊贩,陈安修小时候是在林家岛长大的,这样的场景已经见过无数次,但现在看看依然觉得很热闹。
    中午祭海结束后,各家的供桌也跟着往回搬了,冒冒一眼相中了一家桌上颜色艳丽的花饽饽,主人家大方的揪了上面的一个用西红柿染的小金鱼送给他,还揪了一朵面荷花送给吨吨,但在送东西的时候,那人目光落在他们后面,明显就是一停顿。
    陈安修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章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风衣,他拍拍手,吨吨先反应过来跑过去的,冒冒一扭头也看到了,就爸爸爸爸地摇晃着他肉嘟嘟的小身板往那边跑。
    “不是说晚上才能到家的吗”·    “事情提前结束就早点回来了·”·    林长和转头想喊陈安修帮着把家里那头猪抬回去的,一眼就看到矗在那里招人眼的一家四口了,“这么多人呢,也不知道收敛点。”
    林长顺正准备把鱼裹起来抱着,闻言也朝那边看了一眼笑说,“收敛不收敛的,还不都一样·”小岛就这么大,岛上的人几乎全部都互相认识,章时年来了不是一次两次,现在谁不知道他和壮壮的关系。
    林长和摇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接受不代表心里没别扭,他家壮壮好好一个男人,到头来要给另外一个男人生孩子·他们林家是欠谁了,前有一个长宁,后有一个壮壮。
    与此同时在北京,章时年前脚一走,季君恒后脚带着几个人就把跟踪的人扒出来收拾了··    章时年被人跟踪的事情,他不在意,不代表着季家同样可以无动于衷,发生他们眼皮子底下的这点事,只有想管和不想管的分别,说是一点不知情,对于一个稳定发展到三代并有希望登顶的家族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了。
    不管是有人真的不知死活还是打头阵试探虚实,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选了不太合适的时机和非常太合适的目标,这件事不用季方南出手,季君恒出头就足够了,他不在体制内,有些事情做起来倒比家里其他人趁手许多,但谁都明白,这或许仅仅是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卫林隔着窗子看看对面屋里被揍成一团烂泥的两个人,“啧啧,都打成这样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季君恒双手交叉地坐在凳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说,“随便找个路边丢出去。”
    “不审”·    “审了他们也不一定会说,说了也不一定是实话,何必浪费时间·”·    “不会是陆家”·    季君恒转转手上的戒指,若有所思地说,“陆家现在最想做的应该是从这漩涡里跳出去吧。”
陆家现在的前景可不怎么乐观,想到什么,他瞥一眼卫林笑道,“怎么,小叔那边的教训还没够”还敢提陆家··    卫林暴起,狠狠踢一脚凳子说,“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原先不知道的,后来也猜到了,早和你说过,安修和我们不一样,别把他牵扯进来,你非要试试才甘心,小叔对你,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卫林朝他翻个白眼,但无法反驳。
    `p`**wxc`p``p`**wxc`p`·    作者有话要说:糖果扔到美国了·第276章·    这一分开,又是将近两个月,陈安修原先还担心冒冒这么小,总是见不到章时年,时间长了恐怕会生疏,哪知道人家根本没有这回事,从见面到现在就腻歪在一起,那肉麻劲,酸的他牙都快不行了。
    “爸爸·”·    “恩,冒冒在家听爷爷奶奶的话了吗”·    冒冒就呵呵笑,过会又喊,“爸爸”·    章时年也应着,“恩。”
    没消停两分钟继续喊,“爸爸·”章时年还答应··    关键是冒冒还不光动嘴,他还动手,两只胖爪子抱着大爸爸的脖子,每喊一声,就用肉肉的腮帮子蹭人的脸,小宝宝的皮肤滑滑嫩嫩的,这一下一下的蹭下来,就是块石头也被蹭热乎了,何况是章时年这做爸爸的,当下摸摸他的圆脑袋又亲了两下。
冒冒被人亲了,蹭地更起劲了,一叠声欢快地喊,“爸爸,爸爸……”·    这下不止陈安修,连林长顺也看不下去了,就喊陈安修,“壮壮,过来搬桌子,小章刚来,快回家坐吧。”
别说在他这个年纪,就是他儿子林海博,心里对儿女再疼,也很少在外面表现的太过亲近,更何况是这样当着众人亲个没完,冒冒小也就罢了,但他分明看到章时年一开始抱住吨吨的时候也亲了两下,吨吨都是懂事的年纪了。
沙滩上还没散去的人就没有不往那边看的··    如果可以的话,陈安修真的很想说不认识那父子三个,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想避开都不行,只得硬着头皮装没事儿人朗声答应着,转过头来,找个没人看到的角度,凶恶的嘴脸就暴露了,“你们三个,赶紧给我回家。”
找个人看不到的地方随便你们怎么相亲相爱··    章时年笑了一下还没等应声,那个大忙人已经转身跑开了,“海双,你去搬那头,这头我来搬。”
    “咱们也回吧·”章时年抱着冒冒,又拍拍吨吨的肩膀··    “恩·”吨吨把手递过来,章时年握住,孩子已经快十三岁了,但手掌相对于爸爸来说,还是小小的,能整个包住,这两年看着这两个孩子在自己身边一点点长大,这种做父亲的感觉,在和安修在一起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满足。
在很早之前的人生规划中,孩子就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也曾经想过,他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父亲,他愿意给予父爱,倾心教导,全力培养·如无大的意外,孩子必将也会非常出众。
可等真的有了这两个小家伙,他才渐渐明白,再多的理性和设想,在孩子们喊着爸爸全心依赖地扑到自己怀里的那一刻,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祭海结束,已经是临近中午,所以陈安修他们到家的时候,几个舅妈已经在厨房里张罗午饭了,大表姐林海娟还有林海成的妻子张萌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媳妇在院子里洗菜。
每年岛上各家都要热闹这么一回,像是过年一样,把祭海剩下的东西做了,几家近的亲戚坐在一起喝顿酒·陈安修除了林长和林长顺两个亲舅舅之外,还有三个堂舅,是家里老爷子两个兄弟的儿子,大人孩子的,屋里屋外就坐了好些。
大家都认识章时年,见他进来,也没惊奇,只是神色上多少还能看出些拘谨·一来是真的不算熟,二来是章时年怎么看和他们都不像是一路人,大概除了陈爸爸那种神经堪比水桶粗的,没人会一见面能对章时年生出亲近之意。
    今天家里来的人多,老爷子那屋装不下,一应的准备都是在林长顺这边进行的,过会杀猪的过来了,陈安修带着孩子和章时年先去隔壁老爷子那边了,祭海用的猪是提前收拾过的,现在只需找个熟练工剔骨切肉就行,但即便这样,血血水水的,也不好让眼睛干净的小孩子看到的。
    陈爸和陈妈都在这边,陈妈是先前和陈安修一道来的,陈爸爸是坐着章时年的车刚刚过来的,老人的平日盖的被褥都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晒着,已经刷好的鞋子在窗台上一排排的,洗衣机轰轰地转的是床单被套,水龙头那里,老人的各种衣服还泡了两大盆,陈爸爸也是个坐不住的,没活找活做,出去砍了些竹竿回来,准备把鹅窝外面的小篱笆加固一下。
    几个老人在门口的空地上说话,老爷子兄弟姊妹不少,就是日子太苦了,活到现在就只剩下三个,他是家里的老二,上面还有个哥哥十几岁上参加部队就没回来,有人说是死了,有人说是跟着部队撤走了,自此没了消息,下面就几个弟妹也没活到成年,现在的老三和老六,比老爷子略小几岁,也都是七十多的人了,家里没有太富贵的,但都能吃饱穿暖,老人的身体都还不错,就是三姥爷有时候犯糊涂,见到冒冒总叫他小壮壮。
生子重生种田文·    林海成几次过来喊陈爸爸过去喝茶,陈爸爸手中有活,只推说过会去,最后林长顺过来直接把人拉走了··    中午吃饭的人多,就开了三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们和小点的孩子一桌,老人和还有一些半大孩子一桌。
    开席后,先端上来的是一个大砂锅,年节上岛上的人常做来招待客人,不过陈安修一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里面满满的都是海参片,虾,干贝,鱿鱼,猪肉,鸡肉,木耳,蘑菇,汤很浓也鲜,接着上来的一大盆的炖菜,大块的排骨,自家剔的,肉很多,里面的土豆,山药,白菜,南瓜,茄子和西红柿炖的时间长,十分入味,炖菜里大多都是去年储存下来的冬菜,这个时候炖了正合适,等到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这些菜也存不住了。
这两个是主菜,其他的各类小炒还有很多,边炒边上,也不耽误工夫··    席面上,男人们这桌免不得是要喝酒的,相较于其他人都姓林,陈家的就算是半个客人,年轻人尤其爱闹,陈爸爸是长辈,林海双他们不敢灌酒,今天本来牟足劲是想把陈安修喝趴下的,不过章时年往边上一坐,几个年轻的,集体消声了。
反倒是长辈们没这些心思,喝地更痛快些··    可能就是太痛快了,陈爸爸这个酒量好的也没坚持住,两点多一散席,回到老爷子这边没说几句话,就歪在炕上睡着了,他们不着急走,也就没叫他。
冒冒今天只睡了一小会就醒了,大概很少见爷爷睡觉的样子,觉得很好奇,就趴在边上喊爷爷,还伸着小指头抠爷爷的脸和鼻孔,陈安修怕他把人吵醒,赶紧把人捞了过来。
陈妈妈进来送水,见冒冒醒了,就抱着过去和老太太说话··    林家岛的祭海仪式虽然上午就结束了,但下午还有不少可玩的东西,小孩子们坐不住,早早吃完饭就跑出去了,陈安修和章时年闲来无事,也出去逛了逛,各类的吃食很多,尤其是糖球,除了最传统的山楂,香蕉草莓山药豆和圣女果的也很多,陈安修对着山药豆的心动一下,可也就是想想,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边走边吃东西,实在不大好看,他们也不是十五六的小男生。
    “这几年外面很多过来玩的·”路边停放的很多车,都是市区的牌照,岛上的祭海没做成旅游项目,少了很多花头,知道的人也不多,以前只四里八乡的会赶在这天过来凑个热闹,不过这几年经常有市区的打听着过来的。
在岛上和家人过个周末,临走的时候再带点海鲜,岛南面小码头那里,经常有归来的渔船,现在时节还早,本地的鲅鱼刚刚开始上市,扇贝,蛤蜊和海螺等贝类很多,海蛎子和海虹最便宜,十块钱都能买一小盆了。
    陈爸爸这次真的是喝多了,陈安修他们出去沿岛逛了一大圈,都四点多了,他还没醒酒,老爷子要留人住一晚,家里几个小的又拉着吨吨不让走,但家里晚上不好没人,陈安修又和孙晓说好了去劳动市场雇人,所以就和章时年先回去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擦黑了,偏偏也巧,镇上统一大修线路,晚上停电了,家里找了半天只有半根蜡烛,饭还没吃到一半,就彻底烧完了,陈安修剥皮皮虾最拿手了,闭着眼也扎不到手,他剥完了,一只手在章时年脸上胡乱摸索,另一只手往嘴里送,又问,“这里是嘴还是鼻子”·    章时年拦腰把人拖到怀里,咬他手指问,“你说呢”·    “我说你再乱动,我就把油都擦你身上了。”
    章时年的手继续下移,落在他的腰后方,·-7贴着他的嘴角问,“我这衣服是新的,你确定”·    陈安修是很想理直气壮的说确定的,但心里还是没骨气的迅速估算了一下大概的价格,堪堪要落上去要推人的爪子重新又抬了起来。
重新买还要花家里的钱·没钱人的悲哀··    接下来的事情黑灯瞎火的,接下来的事情谁知道,反正第二天孙晓和陈安修在劳务市场附近的饭馆吃午饭的时候,发现陈安修好几根手指上都有被咬过的痕迹,手腕上也有,他本来想多问一句的,见对面的人低头喝汤,松开的衬衣领子下面比手上精彩多了,他识相地紧紧闭上了嘴。
这次他已经明白这是老板娘回来了··    山地顺利承包下来,虽然农家乐最终的设计图还没出来,但即将进入四月,天气转暖,很多作物都可以下种,地也该开出来了。
这种重体力活,本地人愿意做的不多,即便找了,零零碎碎的也凑不齐人,还不如去劳务市场,明码标价的雇人,要多少有多少,少了层关系,说话做事也方便一些··    孙晓有个不知道拐了几圈的舅舅在劳务市场工作,对很多情况都了解,居中给他们介绍了些体力好,又老实肯干的,陈安修从中挑了二十多个人,连着他们的铺盖卷一车拉了回来,这里面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男人,也有三对是夫妻,他也没硬让人分开,统统都安排在农家乐里,屋里的炕很大,开两个院子就足够了,吃饭就和修路工程队的一起,也省下另做了。
    *·    这一年的四月,在忙碌中来的很快,这个时节在内地的很多地方,春意已经很明显,但在绿岛,也仅仅是梧桐树上初绽的几个芽苞,杏树上刚露的几个花骨朵,镇上的路还没修完,陈家山上的事情也是一大堆,开荒,灌溉,排水和排污等各种管道也在紧张铺设中。
    糖果跟着两个爷爷在美国已经住了三个月,从最近传过来的照片中可以看出,他好像适应很多,和别的小朋友坐在一起吃东西,还跟着爷爷在农场里喂鹿,拔萝卜,比原先看着瘦了点,据楼南说是开始闹着不好好吃饭,现在已经好多了,晚上也不怎么哭闹了。
    “糖果适应了不是好事吗怎么看你还有点失落”·    楼南抓着个水杯站在屋门口眯眼看他,“真有点。”
    陈安修把之前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笑骂他,“有病吧你·”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他”·    楼南也笑,“再过一个月看看吧,刚适应了,先不去招惹他。”
    “你能忍住就行·”·    “有什么忍不住的,忍不住就不送过去了·”·    冒冒刚在奶奶那里吃完饭,这会精神头十足,跟着班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一听洗衣机响,还过来抱着爸爸的腿,指着洗衣机说,“爸爸,嗡嗡。”
他现在长大一点,会说的话也多了,叫洗衣机嗡嗡,叫手机喂喂,一听电话响,没有比他跑的更快的,冲上去抱住就对着屏幕一通乱戳··    楼南把水杯放在窗台上,笑着过来抱他,“冒冒越来越有本事了,还会说嗡嗡了,你吃饱了吗”·    这话他也能听懂了,腆腆圆滚滚的小肚子说,“饱。”
这就是真的饱了··    楼南被他逗的不行,摸摸他的小肚子说,“我看看冒冒的大西瓜熟了吗”·    冒冒就滚进人家怀里乐得哈哈笑。
    他刚吃完饭,楼南也不敢逗地太厉害,抱一会就放他自己去玩了,院子门开着,能看到不少在地里做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吃饭了,陈安修在后面喊他,“外面人多,别出去啊。”
    “你们以后还住在这里,没打算搬搬”说实话,这里的条件真不算太好,农家乐的房子,里面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添置了点生活必需品,以章时年的出身和条件,能在这里住上两年,真不件容易的事情。
    “怎么没打算地方都选好了,就在后山上,下午领着你过去看看·”这里确实不太像个家的样子,他和章时年商量过,在后山上划块地再正儿八经盖个大点的,以后亲戚朋友过来能留宿,即便他们走了,还可以留给爸妈住。
离着建材店近,下雨阴天的住在镇上很方便··    这年的四月,陈安修没完整地歇过一天,山上山下的四处忙,还跟人连着跑了几趟外地,寻了优质的小猪仔和鸡苗回来。
多出少进,钱花的流水一样,好在以前赚了些,明晓静这个合伙人也给力·四月过后,农家乐的雏形就慢慢显露出来了·小黑猪和土鸡养殖场,有机蔬菜种植和采摘基地,扩大的果园种植规模,前几年摸索着打下了基础,今年做出来心里就有底气了,但现在仍然处于起步阶段,他也没打算一口就吃成大胖子。
    五月中旬山上的路终于也修好了,不仅拓宽加厚加长了,还在大的路口和上坡下坡的地方装了减速带,这样也不用担心那些没事就跑到山上飙车的人了··    经历过一个忽冷忽热的春季,立夏过后,天气终于真的开始暖和了,满山的樱花和桃花渐次开败,槐花正好,这一天天气不好,刚起床就开始下雨,毛毛细细的看不真切,但胡同里泛白的青石板路洇透了一样,慢慢染上些深的颜色。
陈安修眨掉眼睫毛上沾到的水珠,长长的伸个懒腰,开了院门,转身回来,邻居家的杏树伸过来的一枝,碧绿的叶子间,青色的小杏子有山核桃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久等,我飘忽不定的回来了。
·····    可是的**没了,形势怎么又急转直下了·第277章·    昏天黑地地忙了大半个春天,抢时节,把一些常吃的菜和瓜都栽种上了,入夏后还有果园这边,陈安修也没能真正歇下来,为保险起见,果园里新种植的大多还是桃子和樱桃,这两种一来种植时间长,比较熟悉,易于管理,二来这是东山这边的品牌,销路不愁。
传统的品种,桃子大多在七八月份下市,他今年又引进一些晚秋耐寒的,最晚的差不多要到十月底十一月份才陆续成熟,这样一来,加上五六月份的樱桃和杏,基本可以保证果园大半年的时间有产出。
    另外就是大枣和核桃,准备各种一个园子·蓝莓和黑加仑试探着种了些·至于苹果,梨之类的,杂七杂八地也种了点,都是些市面已经不常见的老品种,没打算卖钱,自家留点,亲戚朋友们分分,也就差不多了。
    他今年常常会有一种压制不住的焦躁和急切,想尽快将农家乐做起来,形成规模,各种管理也走上正轨·三年,这又过去差不多快一年,还剩下的两年,看着时间很多,但对做一番事业来说,还是太少了,只够做个开头。
·    章时年今年北京绿岛两地跑,并不是时常在家,加上陈安修表现并不明显,他一时也没觉察出什么,反倒是陈爸陈妈天天见面,多少能看出点来。
    这天陈安修一大早跟着人去外面拉核桃苗,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快下午两点了,他原先那块苗木基地里还有些核桃树苗,长势都非常不错,他现在要种,就留下了大部分,但不是很够。
陈爸爸在建材店这边留了饭,他在地头上的水沟里洗把脸就过来了··    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饭菜一早就凉了,陈爸爸又给他热了一遍,冒冒这会睡午觉已经醒了,见爸爸在吃饭,也过来张着嘴要吃,这个时间店里也没什么人,小乔一个人能照看过来,陈爸爸就抱起冒冒说,“让你爸爸吃饭,爷爷带你到山上玩去。”
生子重生种田文·    冒冒有点不太乐意,频频回头看爸爸,但硬抱着走了也没事··    陈安修从早上七点多吃完早饭,到现在六个多小时没吃一点东西,实在饿坏了,菜也不夹,摁着一碗白米饭没抬头,两分钟消灭掉一整碗,终于觉得肚子里有点东西了。
李小乔就站在外间的柜台那里,看他这个吃法,目瞪口呆··    陈安修咕咚咕咚又灌了半碗清汤,笑着挥手赶他,“忙你的去,别杵在这里影响我食欲。”
    “您这吃法,就是您要我影响,我也没那本事啊·”李小乔笑着缩回头来,这吃相也太吓人了,要阻止他吃饭,除非天塌下来。
看来是真的饿了··    等陈爸爸领着冒冒再回来的时候,陈安修已经吃地差不多了,不过因为吃地太急,坐在那里挺着肚子,一时有点缓不过劲来··    陈爸爸手里端着个铁簸萁,里面装了些从路边收的松针,这些松针是准备放到君子兰的花盆里的,他养了不少君子兰,但除了家里那一盆,店里这些就没开花的,不过他还是有空就侍弄侍弄,这会就边往花盆里压松针,边和陈安修说话,“你这午饭吃的,快和晚上的连起来了,你干活也悠着点,别仗着现在年轻身体好就什么也不在乎。”
    陈安修撕一点香椿鱼喂给又过来张嘴的冒冒,“也不是天天这样·”·    陈爸爸心宽,有些事不愿意往心上放,但不代表有些事他想不到,他很明白,章时年再好,能陪着壮壮在山上窝一辈子显然不可能,迟早有一天这人会走,而且会把壮壮和孩子们都带走,时间的早晚问题,现在看壮壮这心急火燎的样子,恐怕也没几个年头了,“壮壮,在有些事上,光着急也没用,就和这养花一样,你看,该浇的水浇上了,该施的肥料都施上了,这就行了,它不到开花的时候,你急地一天来瞅它十遍,它该不开还是不开,功夫到了,时候到了,它该开的时候,不用你着急,它自然就开了。
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陈安修捏捏冒冒的双下巴,“爸爸,道理我也懂·”就是心急··    陈爸爸就笑,“我比你这岁数大点的时候,出去和人合伙包工程,后来那人拿着钱跑了,你赵叔叔他们都是我带出去的,过年了堵在门上跟我要钱,我那个时候也急,觉得真是过不下去了,你们三个还小,处处要钱,你妈妈的工资也不高。”
    陈安修对这事有印象,那时候他大概有八、九岁了,爸爸一直和人合伙在外面做工程装修,爸爸负责带人干活,另一个好像是姓张的叔叔负责出去谈生意和管钱,钱都是一年一结算,合作了很多年,一直没出大差错,后来那个姓张的叔叔不知道怎么在外面染上赌钱的嗜好,把钱赌光就跑了,结果跟着爸爸干活的人年三十了还堵在他们家门口上要钱,其中就有去年来给农家乐铺暖气管道的那个赵叔叔。
他们都不相信爸爸不知情,说是爸爸和那个张叔叔把钱私吞了,冲到家里搬电视,推摩托车,最后还是舅舅他们拿了一部分钱过来把事情暂时平息下去,之后两年家里的日子就过得不大好,时常就有人来砸门讨钱,爸爸赚点就拿出去还债了,后来赵叔叔他们可能也明白过来了,又开始跟着爸爸干,以后的日子慢慢就好转了。
    “你看,咱现在的日子比那个时候还差吗我和你妈手里又不是没钱,望望和晴晴自己有手有脚,也不指着你赚钱给他们花,即便你和小章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还是你着急把农家乐做起来,留给我和你妈,你就从此就不回来了”·    “怎么会,爸爸”·    “那就是了,那还着急什么,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爸爸,你都知道了”·    陈爸爸压好松针,又拿过小水壶来浇点水,见他心虚的样子就笑道,“知道什么,知道你和小章迟早要走我和你妈又不是不通事理的老古板,现在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人家小姑娘都不兴窝在家里了,都要出去闯闯,你还年纪轻轻的,跟着小章出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我和你妈有什么不愿意的”·    爸爸说地越豁达,陈安修心里越难受,他知道父母肯定不全是这么想的,年纪大了,谁不愿意儿女都在身边,晴晴已然是不会回绿岛工作,过两年他又要走,在他们兄妹三个中,他算是最不消停的,先是未婚弄出吨吨,后来大学不顺利去当兵,退役没两年,又和章时年闹了这么一出,连带着家里人被街坊邻里背后议论。
眼瞅着现在日子终于平静点了,他又要走了·一直就没能留在身边,好好孝敬他们··    “谁家孩子大了,还能天天在父母跟前转悠,等吨吨和冒冒大了,你也天天搂在身边,不放他们出去做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你们的小家过好了比什么都好。
不用老想着我们,我和你妈又不是走不动了,没你端水喂饭就要饿死了·真到那个时候,你再回来天天守着,我和你妈保准不赶你走·”·    陈安修咧着嘴笑了笑,他明白爸爸在宽慰他,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父子间不习惯用语言去表达感谢和亲近,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爸爸呢,他自觉上学不多,也不大习惯给孩子讲太多大道理,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是例外,见他大概也明白了,也就不再多絮叨了,“总之,你以后该干啥干啥,不用老惦记我和你妈,再怎么样,家里还有望望呢。”
    “我知道了,爸爸·我以后带着吨吨和冒冒会常回来的·”·    说到这个话题,陈爸爸怎么可能不难受,他略略转身,朝着陈安修摆摆手,“又不是现在走,说这些干啥吃完了把碗筷收拾一下,你现在上床歇歇还是要到山上去”·    陈安修拍拍冒冒的屁股让他自己去玩,起身把桌上的碗筷收了,“过两天说是有大雨,我想趁着这两天赶紧栽上,下了雨就很难挖坑了。”
    “那也行,忙过这两天去再大歇歇·”陈爸爸看看外面的天色,“你妈说是和你三婶去市区剪个头发,到现在怎么还没回来”·    “有小徐在,大概剪完头发就去什么地方逛了。”
天意结婚后,徐彤彤又陆续来过家里几次,开始是和望望,后来自己也单独来过两次,昨天就是,当时妈和三婶在商量说找个好点的地方剪剪头发顺便染染那些白头发,徐彤彤说是认识人,今天上午过来把人接走了。
    门口有动静,陈爸爸以为是陈妈妈回来了,出去一看,没想到竟然是程林辉,“二叔,安修·”·    陈安修一看是他,把收拾到一半的碗筷暂时放到一边,出去迎着说,“什么风把程哥你这大忙人刮过来了”程林辉这几年在政府里给市长开车,在亲戚中间很是有几分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待续·第278章·    绿岛这边的女人大多爱收拾,特别是像陈妈妈这些老一辈的,不管多忙,家里家外,老公孩子的,总要收拾干净得体了,当然他们自己更是,陈妈妈年轻时候也做过追追潮流的事情,不过那也仅限于买点时兴的衣服,换个流行点的的发型,性格使然,加上她做了一辈子的老师,有些太新潮的东西,她是碰都没碰过的。
以前年轻的时候没有,现在年纪大了,就更不去想了·所以陈安修这辈子也没想过他妈妈会染个如此惹眼的发色··    他说不上这具体是什么颜色,比酒红色略暗一些,可能近似于葡萄红的那种,不仅这样,连发型也变了,妈妈以前就是短头发,现在自然也是短的,但感觉就是和以前不大一样。
不知道是染了颜色还是发型改变的原因,整个人看上去显得精神不少··    冒冒也瞪着大眼睛,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见到奶奶进来,也没往上扑,要知道,他平时和奶奶亲地不行,见到奶奶一定会挨到怀里蹭蹭的。
    陈妈妈也不去理会那咳地死去活来的大儿子,只蹲下|身和自己的小孙子说话,“奶奶剪个头发,冒冒就不认识奶奶了”·    冒冒这才拱到陈妈妈怀里,抱着她的脖子笑,“奶奶,奶奶。”
    陈妈妈抱他起来,拍拍他的背说,“冒冒最乖,比你爸爸知道孝顺·”·    陈安修心道,他真是冤枉死了,他就是惊奇多问了一句,怎么不孝顺的帽子就扣下来了,他想辩解两句的,就是嘴里的咳嗽一时停不下来。
    说话间陈三婶和徐彤彤也拎着东西从外面进来了,陈三婶也染了,不过她染的是个栗色,没有陈妈妈的那么显眼,头发也更服帖一些,可能是听到陈安修刚才的话了,徐彤彤一进门就问,“大哥,你觉得姨染这个颜色不好看啊我看着还行啊,这个色比纯黑色的好,衬肤色,时间长了,颜色退退,就成了有点发黄的那个颜色,也不难看的。”
    陈妈妈抱着冒冒,顺顺头发说,“我觉得挺好看的,小徐你别管他,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什么颜色好看不好看,他又没染过·”·    陈安修哭笑不得,他就说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他抽张纸擦擦嘴和手,赶紧解释说,“妈,我没说不好看,就是第一眼没看习惯,其实仔细看看,这头发一弄,还显得年轻了好几岁,妈,你现在出去说不到五十,一定有人信。
小徐眼光不错·”刚才他还奇怪妈妈怎么会突然这么放得开,选了个这么个颜色,现在一看妈妈这态度,就知道绝对是徐彤彤的主意··    “算你还有点眼光,小徐进来坐,今天让你跟着陪了大半天,过来喝点水。”
    徐彤彤这人不太会隐藏情绪,刚才那话听着头头是道,但不怎么有底气,现在被大家一说好,脸上明显就露出两分被人称赞的小得意来,眉眼弯弯的,“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姨,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大哥也觉得好看就行,叔呢”·    陈安修心想,果然是个小女孩,“他在院里陪人看货,一会就过来了,你们先坐。”
    陈妈妈坐下后,看着茶壶里的水不多了,就让陈安修去沏些新的过来··    陈安修转头喊李小乔,“小乔,你帮着换壶茶,我去院里和爸爸说一声。”
    “哦,来了·”·    陈爸爸过会进来后,看到陈妈妈染的头发,就只笑着说挺好的··    程林辉见这家有客人,又是女客,他也不方便在这里多留,坐了不长时间就说,“二叔,二婶,我晚上还有点别的事情,就不多坐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们。”
    陈爸陈妈妈他们跟着起身,陈爸爸就说,“再过些日子,山上的樱桃就熟了,到时候带着孩子过来吃樱桃·”·    “行,二叔,二婶,家里还有客,别送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    其他人送到门口,陈安修带着他去山上拿鸡,走地远点了,程林辉就竖竖拇指说,“天雨真有点本事啊,把徐彤彤都追到手了。”
    “你以前认识她”刚才见面,没看出两人相识··    程林辉笑了笑说,“也不算认识,就是在场面上见过两次,孙英霞的闺女嘛,估计她对我没什么印象。”
    “程哥,你这一大把年纪,又天天跟着大领导,除了那些别有心思的,哪个小姑娘敢往你们身边凑,她妈认识你就行了·”·    程林辉点头,“那倒是,她妈每次见了都主动说话。”
    “程哥,就你见的,她家里的人脾气怎么样”·    “他爸爸我没见过,据说自己管着个物流公司,不太常出来走动,她妈妈那人挺有本事的,和市里的几个领导关系都不错,去年黄市长还在绿岛的时候,有次在饭桌上,孙英霞还托黄市长给她闺女找个对象呢。”
    陈安修听出来了,程林辉这是拐弯抹角的告诉他,孙英霞对这个姑娘的婚事期待很大··    两人边说话,边往山上走,到养鸡场那里的时候,孙大吉已经把六只鸡抓好了,其余的鸡都在山谷里放养着,还有的人时不时地撵着鸡扑腾两圈,程林辉就笑说,“你这鸡不好吃都不行,市场上的鸡哪有这个养法的,放在这么大个山谷里吃草籽虫子,还有人帮着运动。”
·    “也喂食,光靠天吃饭也不行,不过不喂饲料是真的·”·    程林辉又多要了两只,说是拿回去送人,付钱的时候,陈安修照例推让了一下,程林辉硬给了,他就留了一部分,程林辉不是那不知道行情的,明白他这价格已经大大低于市场价,“你这样,我以后可不敢来了,这不是打秋风吗”·    “自家亲戚,还不兴给个内部价”·    “行,是咱兄弟,以后哥哥给你多介绍点客户过来。”
    陈安修敬谢不敏地连忙摆手,“别啊,哥,我可不愿意收白条·”·    程林辉哈哈笑,“哥哥还会坑你,什么人打白条,什么人不打白条,我还分不清楚放心,绝对介绍不打白条的。
他们要是敢赖账,你和我说,我给你出头,你哥我这点面子还有的·”·    “那行·”·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从山上挖野菜回来的林淑方,老远就和陈安修说话,事情过去这么久,陈安修也不准备对一个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怎么样,况且这人现在日子过地也不怎么样,去年年底娶的新媳妇,年纪不大,脾气凶地跟个母老虎一样,原先还知道收敛点,自打春上怀孕后,越发不知道该姓什么好,全家上下,她哪个都敢伸着指头骂,公婆都不例外,最近又在闹着分家,镇上这宅子连着超市要留给他们小两口,让公婆回村里去住老宅子,不分家就不生孩子,开口闭口就说养不起孩子要去医院做流产,一天一出,镇上的人天天跟看笑话一样。
林淑方气得大病了一场,去梅子那里住了一阵,这两天才回来··    陈安修喊她婶子,她看着面上就有些喜色,又多说了几句话,这才提着菜篮子过去了。
    程林辉打开后备箱把装好的鸡放进去,见林淑方走了,就说,“这是原先市公安局蒋局长那个亲家吧这两年真见老了,蒋轩婚宴上见她的时候,还打扮挺好的,蒋局长一倒,身边的人也沾不到光了。”
    陈安修沉默一会,问了句,“程哥,你也认识蒋轩”·    “怎么不认识原先市局蒋局长的公子,年纪轻轻就是市刑警队的队长,那时候绿岛市有几个不愿意和他家拉上点关系的,就是黄市长也动过心思想把自己的外甥闺女介绍给蒋轩的,谁知道后来就出了事,这蒋少爷以前可是没几个能入他的眼,现在周远光手底下日子可就不一样了。”
    “据我所知,蒋轩那人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破过好几个大案,就是局长换人做了,也没必要特意针对他吧他也是干实事的,又不是那些吃闲饭的。
一个地方再怎么样,有能力的总不嫌多吧”·    “有本事的,哪个地方都需要,可是你有本事,不等于没人能代替你啊,除非你真是那种拔尖的,你走了,后面就接不上了,那领导肯定都得掂量掂量,关键就看你有没有那分量了。
再说有本事的,不是也要和人打好关系啊以前就不说了,有蒋局长在上面顶着,当然都谁愿意让着他,就他那刑警队长,你知道一般人要熬多少年才能上去吗他可是毕业没几年就当上了,谁敢说这是光凭本事蒋局长这一倒,那些眼红妒忌的,不服气的,哪个不想上去踩两脚,况且这个周局长……”程林辉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个周局长怎么了”·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外面的人不知道是真的,咱兄弟,我不瞒你,你也别到外面说,蒋局长倒下,这周局长可是最大的幕后功臣,要没他的检举和主动提供的那些证据,就凭蒋局长闺女作出来的那些事,蒋家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蒋局长能做到那个位置,又不是吃白饭的。
话又说回来了,要没他闺女那件事,周远光也不一定能找到机会,说不上哪件更重要,就是遇上坎儿了,过不去了·”程林辉转转手中的车钥匙说,“要说也奇怪,蒋局长倒下了,他那儿子和儿媳竟然没受到波及,这事有点意思。”
    “程哥,你不也说这官场上的学问深了去了吗”·    “也是,不关咱们的事情·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送走程林辉,陈安修心里有点复杂,回建材店打个招呼,就准备上山干活去,正碰上徐彤彤要走,陈妈妈他们又出来送人··    陈三婶说出来大半天也拎着东西回家了,陈安修看了一眼,里面好像都是些婴儿用品,突然想起李文文现在也快六个月了,还有三个月,天意也该当爸爸了。
至此为止,天意算是他们家这一辈中最规矩最顺遂的,二十四岁,结婚生子这些人生大事,都要完成了,如无大的意外,换工作的可能性也不大,可能一直就会这么平平稳稳的继续下去了。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能够大概能看到以后的人生轨迹,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幸福·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陈妈妈这才到里间拿个镜子前前后后,翻来覆去地照,又问陈爸爸,“这颜色是不是太惹眼了我去的时候就想染个黑色的,小徐推荐的这个颜色,说是染了看不大出来,还会显得人脸色好,等染好了,我一看,这哪里看不出来啊不过她也是好意。”
    陈爸爸抱着冒冒,仔细端详端详她说,“行啊,真显年轻了,我改天领着你出去,跟领着个闺女一样了·”·    陈妈妈瞪他一眼,“行了啊,多大年纪了,说话也怕孩子们听到笑话。”
不过她还是不大自信,又问两句,“你觉得真行能出门”·    “怎么不能出门啊,你去市区的大街上看看,人家七十好几的老太太都有染黄头发红头发的,咱姐姐六十多的人了,还不是染着,你这不才五十多吗咱镇上,咱村里也不是只有你这一份,你就是不习惯。”
    陈妈妈捋捋头发,对着镜子又左右看看说,“我还真是不大习惯,要让我自己去,我说什么也不染这个色·”·    “你就是个老古董,赶不上潮流,这一收拾多精神,多亏了小徐眼光好,是吧,冒冒,你奶奶是不是个老古董”·    这么高深的词,冒冒也听不懂,爷爷点他的鼻子,他就咧着嘴哈哈笑。
    小宝宝的笑声清清脆脆的亮,陈爸陈妈也跟着他高兴,陈妈妈就放下手中的镜子,把他接过来抱着,“天天在跟前晃,这出去大半天没见他,还有点想他,中午吃的什么,睡午觉了没”·    陈爸爸把陈安修收到一半的碗筷放到水盆里,打算搬到院里去洗洗,“我给他炒了个小白菜都吃了,还喝点排骨汤,小花卷也吃了一块。
壮壮回来,他又陪着吃了个二顿·”·    陈妈妈给冒冒拉拉裤腿,又拉拉袖子,“冒冒就是陪了这个陪那个,家里的人,就没有他不愿意陪的。”
    冒冒听到奶奶叫他的名字,就挨过去蹭蹭脸,陈妈妈就高兴的不行,“这一天下来,有什么愁事,抱抱他也没了·”·    *·    陈爸陈妈很疼冒冒,他也把自己当做大宝贝待,就拿摔个跟头来说,他这个年纪正处于屁股长针的时候,除了吃饭,基本就不可能在凳子上坐足五分钟,天天蹦蹦跳跳的,偶尔摔一两个跟头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般别的小宝宝要是不小心摔倒了,要么哭,要么自己爬起来,他不,他花样多,他怎么摔的,就怎么趴在那里,窝都不挪一下,他也不哭,只眼睛骨溜溜地四处看,如果陈爸陈妈在场,他就开始喊,“爷爷,奶奶,爷爷,奶奶。”
陈爸陈妈舍不得他,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跑过来把他抱起来·如果看不到人他就自己爬起来··    但这一套用在陈安修身上,往往就不行,但他并不吸取教训,这次不行,下次还试。
    这一天是周六,一家人都在家,五月末,山上的槐花已经开地差不多了,陈安修想赶在槐花开败之前,包一顿槐花饺子吃,包饺子的槐花要那种未开半开的才好,粉少也细嫩。
当然前期的准备工作是没人沾手的,家里能帮忙的那两个,对花粉容易过敏,剩下那个人小的,倒是不过敏了,但只会睁着眼睛淘气而已·他自己去山上找槐花,采回来留了一部分在冰箱里,另外一些洗净焯热水,泡凉,馅料的话,加猪肉韭菜和海米就很鲜,当然章时年和吨吨不吃韭菜,还得另作一份不放韭菜的。
    厨房的窗子开着,窗台上是去年买的一大盆文竹,已经窜了新芽,他在窗前和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院子里梧桐树下石桌上写作业的吨吨和开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章时年,视线再往下,就是坐在一只大黄鸭子上摇来晃去的胖冒冒,这个时节山上还不算很热,尤其前些天刚下过大雨,吹来的山风中还带着一丝清凉,不过院子的蔷薇和月季已经开的很好了。
    其他人都在安静地各做各的事情,就只有胖冒冒在哒哒哒地喊个不停,过会他可能喊累了,就喊大爸爸把他抱下来喝了点水,又过来厨房和爸爸要东西吃,陈安修切了一片甜瓜给他,他坐在那里抱着啃完了,又让给他洗洗小爪爪擦擦嘴,之后自己就出去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家里的其他人已经包饺子了,桌子就摆在厨房门边,可以边包边看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拖着小马车玩的冒冒,陈安修擀皮,章时年和吨吨包。
    吨吨这个学期的体育活动选的是曲棍球,他正在说体育课上的趣事,就听外面哒哒哒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吨吨坐在最外侧,赶紧转头看,“爸爸,冒冒被他的小马车绊倒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安修起身看了看,见他肉嘟嘟一小团趴在那里,还摇着腿四下里看,就知道没事··    安静了有半分钟的时间,冒冒就开始喊了,“爸爸,得得,爸爸,得得。”
    陈安修用眼色示意大家都不要出声回应他··    章时年放低声音问,“他常这么摔倒吗”·    “没,我定期带他去楼南那里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也不缺钙,也没四肢不平衡的问题,他就是太爱动了,偶尔摔这么两下没事。”
    “那就行·”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他也认为男孩子摔打两下不是大事··    冒冒知道家里有人,这次来耍赖的时间就格外长一些,他起初还肯好好喊人,最后就和念经一样,“爸爸,得得,爸爸,得得……”高一声,低一声的,纯粹为喊人而喊人了。
    吨吨几次想出去抱他,都被陈安修阻止了,“别管他,让他自己爬起来·”·    可能见还是没人搭理他,这次胖冒冒还改变策略了,他竟然还往厨房的方向爬了两步,生怕别人听不到他在喊人一样,陈安修看地又好笑又好气,他敢肯定,待会那衣服肯定脏的没法穿了。
    过会他可能知道真的没人过来抱他了,就自己爬起来了,他今天穿了件蓝色的小连体裤,膝盖和肚子那里全是土,他就怕别人不知道,爬起来后就挺着个胖肚子在陈安修跟前转来转去,给人展示他摔倒了。
    陈安修简直被他气笑了,丢下擀面杖抱他进屋里换衣服,吨吨包饺子不快,章时年初学乍练更慢,他擀的一堆皮一时半会那两人也包不完,嘴里还得夸奖他,“冒冒好厉害,摔倒了还会自己爬起来,待会饺子包出来,多给你吃俩,让你和哥哥长地一样大。”
    这么说,他就高兴了,咧着嘴笑,也不用抱着了,要下来自己走··    换过衣服,小马车可能还没玩够,就继续拖着四处跑,听到外面有车响的时候,陈安修紧着叮嘱一句,“冒冒,你别到门外去啊。”
现在农家乐里住着不少人,每天有车来往是常事··    但这次去的不是别家,因为陈安修他们都听到是自家院子门响了··    “果果。”
这是冒冒的声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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