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小老板 by 柴米油盐(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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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小老板 by 柴米油盐(七)(2)
·    刘雪不接电话,陈建红那边倒是接了,陈爸爸比陈妈妈冷静点,上来也没说重话,就把警察来家里的事情和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他最后只说了句,“大姐,咱不能这么做事的。”
·    陈建红一听着急了,忙要解释说,“建平啊,建平你听我说……”可是电话,陈爸爸已经挂断了,她再打,那边是忙音。
    李茜抱着小女儿进门,正和陈建红撞个满怀,她刚想抱怨两句,一看她妈妈的脸色,赶忙问,“妈,你这是怎么了,你急匆匆的要去哪里”·    “我去刘雪那里一趟,我问她个事。”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陈建红说了句什么,但她说地太快,李茜也没听清楚,她想追上去问问吧,怀里的小女儿又哭起来,她于是决定先回屋里等等。
    刘雪的店最近在停业装修,刘雪不在,刘雪的妈妈在守着做监工,刘雪妈妈一见是她,还热情招呼说,“她大姑来了,里面太脏了,来树底下坐坐,我给你倒点水。”
    陈建红现在哪里有心思和她闲聊,只冷着脸问,“刘雪人呢”她刚刚打了一路电话也没人接··    “她和人谈事去了,去城西那边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刘雪妈妈心道陈建红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砸杠子一样,看着怎么像要吵架的架势,她看到不远处一辆车开过来,她甩着肩上搭着的毛巾撩撩身上的土说,“什么时候回来啊,这个可就不一定了,早谈完了,早回来,事情要多点的话,兴许今天就不过来了,你要有急事的话,就给她打电话,她手机就带在身上。”
    陈建红知道经过这事,刘雪肯定要躲她,起码要躲一阵子,“你和刘雪说,这事我和她没完,她躲我不要紧,我去找她公公婆婆论理去,顺便问问陈天齐是怎么瞎了眼,娶这么个货色进门。”
陈建红气得已经失去理智,说话也没了轻重··    刘雪妈妈一听,当然不肯饶她,“她大姑,你这是怎么说话的,雪怎么说也是个小辈,她就是犯点错,你这当长辈的,一口一个货色,还是当着我这个当妈的面,你埋汰谁呢”·    “埋汰谁,谁心里明白。”
陈建红也不想和她多说,撂下这句话,扭头就走了··    刘雪见陈建红走了,这才把车开过来,她一下车就跑过来问,“妈,我大姑她来说什么了”她刚才一转过来就看到陈建红了,就是她妈不暗示,她也不会过来的。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过那语气不阴不阳的,你怎么惹到她了你不是一直说和她家关系不错吗”·    刘雪咬咬嘴唇说,“我这也是没办法了,等我把陈天雨送到大牢里,再去给她赔不是,她和我公公婆婆关系不错,应该问题不大。”
事情做都做了,陈天雨又不是那人的亲儿子,陈建红还能怨恨她一辈子不成·    “我说你进陈家的门不容易,你可少惹点事吧,别今天这家,明天那家的。
你这大姑和你二叔三叔可不一样,她手里有钱,以后保不齐就有用到她的时候·”·    刘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等我赚了钱,他们这一家人,我谁的脸色都不看。”
    *·    话分两头说,陈建红回到店里,刚收拾了点东西想到山上去,警察就找上门来了,问的还是陈天雨的事情,她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情,警察拿出那录音来,她也矢口否认说,当时只是安慰侄媳妇,再没其他的意思,她可以和人当面对质。
她这样决绝,警察怎么做思想工作也无法让她开口,又不能逼供,最后也只能这样··    陈建红去山上和陈爸陈妈解释完,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陈建明家一趟,当时陈天齐刚下班,衣服还没换,陈建红没找到刘雪,逮着陈天齐没鼻子没脸地骂了狠狠一顿,她泼辣惯了,又难得这么大动肝火,骂人一套一套的,陈建明和李文彩拉了半天,愣是没□□去几句话。
    “天雨但凡有点事,不用建平出面,我第一个就和刘雪没完,就是这次天雨没事,有刘雪在的一天,我这辈子不登你们家的门,我,我说到做到·”·    陈建红一甩袖子走了,留下陈建明家三个人面面相窥,最后陈建明抓了桌上的一个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掼,茶杯在地板上摔个粉碎,四散崩开,“这都是些什么事,陈天齐,你打电话让刘雪回来,你告诉她,这日子不过,就趁早离婚。”
    睿哲站在卧室门口吓得哇哇大哭,李文彩忙跑过去哄他··    陈天齐沉着脸去打电话··    陈家上上下下乱成一团,陈天雨却直接消失不见了。
</p>·第298章·    陈安修没找到陈天雨,这边陈天齐找到刘雪还是挺顺利的,他只打到第三遍,那边就把电话接起来了··    陈天齐久不和她联系,这次能主动打电话,一次不接,还锲而不舍地打了三遍,刘雪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她早就想到了这结果,这两天里早就准备了一套足够完美的说辞,她也不怕回去面对陈家那些人,所以在电话里也没多推诿,爽快地答应了陈天齐见面的要求。
她心里很明白,大姑和二叔家可以躲着,家里这边不能一味躲,不仅不能躲还要取得他们的支持··    陈建明这人一向是个喜欢躲清闲的,工作是这样,处理家里的事情也是这样,能不插手的绝对不多看一眼,能躲开的绝不主动往前凑,睁只眼闭只眼什么事情就过去了,可是现在这件事,他想睁只眼闭只眼显然不行。
大妹妹过来闹了这么一场,更让人心里不安稳的是老二家至今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他可不会乐观地以为老二心胸宽大,连这种事情都可以不计较,天雨即便有错,那也是亲儿子,退一万步说,就是老二不计较,老二媳妇又哪里是好相与的人物,最大的可能性是那边已经懒得多说,只等事后算总账。
    事实上陈建明猜地也八,九不离十,一开始事情来的太过突然,陈爸陈妈又心知这事和天雨脱不开干系,又气又急之下,难免失了方寸,特别是陈妈,她是当年家里唯一一个亲眼看到天雨被带上警车的人,每每想起都觉得心惊肉跳,哪里还能承受第二次,幸好这次有陈安修在跟前,他虽然平时有点不着调,但遇事冷静,又是个能拿主意的,陈爸陈妈在他的劝慰下,渐渐的也冷静下来了。
他们明白,刘雪既然已经做出这种选择,就是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这时候再去撕扯或者讲理也只是浪费时间,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天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另外就要找找关系,打听打听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他们心里也有个数。
·    “我最近还回不去,你有事的话去找明承,我会和他提前打好招呼的·”章时年人现在北京,陈安修在电话里隐约听他提过一些,手头上的事情也是不少,有的还涉及到季方平,他们在电话里不方便明说,不过陈安修也明白,季家这种关键时候,有些明面的事情章时年不能公开去说去做,但私底下的很多动作少不得要动用他甚至是章家的人脉和各种渠道。
    天雨的事情,陈安修没瞒着他,不过也没往大了说,“应该不用劳动他们,我有个小学同学就在那个派出所工作,管治安那块的,我明天先过去打听一下。”
    “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说了是小学同学了,初中同校不同班,高中就分开了,说起来好几年没见了。”
其实在老家,拉拉杂杂的找点关系还是很容易的,关键就是看这关系搭不搭上的线了··    “能行吗”章时年听他的语气也知道关系不那么瓷实。
    “还行吧,都是一个村的,以前玩地挺好的·”同一个村子出去的,不管认识不认识,熟悉不熟悉,见面总是自带两分情谊的,“他爸妈还在村里住着,我和爸爸今天过去了一趟,他爸爸给了个电话号码,我下午的时候打了个电话,他语气挺好的,说是明天中午的时候一起吃顿饭。
我先过去看看,不行的话,我再去找明承他们·”·    章时年听他思路清晰,也不准备过多干涉他,安修是个男人,有他自己的担当,“那行,你看着办,有事再打电话,爸妈那边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妈嘴上说气望望这么大了,凡事由着自己性子,不考虑后果,不过心里还是担心,不知道派出所那边能查出什么事情来,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怎么样了,这都好几天了,望望电话一直就打不通,爸爸什么都没说,但自打警察来过家里后,他就没怎么正经吃过饭,奶奶身体不好,他还不敢在奶奶面前表现出来……”·    吃过晚饭后,父子俩刚在家里洗过澡,陈安修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冒冒则全身光溜溜的,他刚才自己在炕上玩了会,见爸爸一直在打电话不理他,他就摇摆着过来,爬到爸爸背上趴着喊爸爸,陈安修故意逗他,略一起身,冒冒刺溜刺溜顺着他的背滑下去,陈安修伸手一扶,让他落到旁边的毯子上。
    冒冒可能觉得好玩,趴在毯子上乐得哈哈笑,过会又爬上来,过会又爬上来,陈安修陪着玩了三四次,怕他太兴奋晚上不睡觉,就摁摁的胖腿不和他玩了,他挣了几次没挣开,可能看到爸爸腰后的两个腰窝窝好玩,就转移注意力,伸着胖短的小指头专心抠那里。
    那里是陈安修身上的敏感地带,现在被他抠抠抠,笑地差点在炕上打滚,手上不得空,就拿脚去蹬他··    章时年不知道这对父子又在家里做什么,只听电话那边扑腾扑腾的,还夹杂着父子两人的笑声,正事聊得差不多了,他就问,“冒冒在家里听话吗”·    “他什么时候能听话,有一天不捣蛋就谢天谢地了,不过也幸好有他在边上缠着咱妈,咱妈要分神照顾他,就没那么时间犯愁了。”
他说话的同时,翻身坐起来,又把冒冒拎过来放在腿上,“冒冒,大爸爸的电话,和大爸爸说句话·”他把手机拿地离冒冒近点··生子重生种田文·    “冒冒”章时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爸爸,爸爸……”冒冒原先还有点懵懂,一听到熟悉的声音高兴了,对着手机就喊起来,两只小手臂还一上一下的呼扇··    “冒冒在家里想爸爸了没有”·    “恩。”
不光答应,还会点点头··    陈安修在边上提醒他,“再和大爸爸说句别的·”·    冒冒看那样子还努力想了想,接着大声喊了一句,“吃了啊。”
    他这话一出,陈安修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章时年那笑声多爽朗,他捏捏冒冒的脸,“就知道吃,就知道吃·”冒冒胖,每次领他出门,在街上遇到熟人的时候,人家总爱问他,冒冒吃饭吗,冒冒今天又吃什么好东西,他回答次数多了,这句“吃了啊”说的不能更溜。
    章时年倒是挺兴趣,又问,“冒冒今天吃了什么”·    “包包·”恩,这就是说今天吃的大包子。
    “包包谁做的”·    “太爷爷·”江三爷爷做的··    章时年引着冒冒说了些话,担心小宝宝听太长时间手机不好,过会就让陈安修把电话接了过去。
    陈安修担心吨吨,耐不住又问了句,“吨吨回来吗”吨吨在北京有一堆叔叔哥哥的,经常送这个送那个,经常也带着出去玩,这里面卫林最甚,这次吨吨去北京,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给吨吨找了个射击教练,带着人学射击去了,男孩子哪有不爱玩枪的,何况这还不是模型,吨吨高兴坏了,天天在电话里和他说,他想反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想让章时年阻止,毕竟吨吨现在还不到十三岁,可章时年比还没原则,早早就答应了,还说什么孩子多培养点兴趣是好事,下午给吨吨打电话,吨吨竟然在学枪支的组装和拆卸,据说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子。
他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七年级生可以培养这种兴趣··    “有人跟着他们,不会出事的,卫林找的人,你也可以放心,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不用了,让他回来早点睡觉,我明天再打给他·”冒冒可能听到哥哥的名字了,就在旁边着急地伸着要抓手机,嘴里还得得,得得地喊着,陈安修抓住他的小胖爪爪,低声说,“你听听,不是哥哥,明天再让你和哥哥说话。”
    又说几句,两人结束通话,电话挂断后,陈安修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这些年经历这么多,他还不至于把这点小阵仗放在眼中,如果是外人,望望去砸了人家的店,人家报警处理也属应该,既然刘雪也选择这种途径解决问题,那以后大约就不用再谈什么情分了。
    他不抱什么希望地再次拨打陈天雨的手机,不出意外的还是关机··    *·    与此同时,在陈建明家,刘雪的讲述也差不多结束了,差不多还是那一套,天雨砸了她的店,又说要砸她的车,还威胁说以后不会放过她,“……怎么说我也是他大嫂,凭什么只准他对我喊打喊杀,又砸又抢,我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我的钱难道不是起早贪黑辛苦赚来的吗我赚点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让睿哲以后过的好点吗我图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又去看陈天齐。
    陈天齐抱着睿哲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神色倦怠,见她目光过来,他低头和睿哲说话,并不愿意看她··    倒是李文彩见她哭地和泪人儿一样,抽一张纸巾给她,“就算你无意惹到了他,他也不至于喊打喊杀,这话真是天雨说的吗”她还真不是很相信,天雨这人脾气坏真的,在外面混得开,他们也隐约有所耳闻,但对家里人,他还从来没有过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他带人把我的店都砸了,这不是现在明摆着的事实吗你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难道真要等他把我杀了,你们才肯相信吗那就什么都晚了,他砸人店是犯罪吗我报警有什么错”·    陈建明终于开口说,“你确定是天雨砸的吗”·    “有什么不确定的,他亲口和我说的,你们就是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证据,他不仅砸了我的店,还带人砸过李奎中的家和车子,警察都说是一伙人做的,大姑也是承认了的。”
她说这话时,把之前录在手机和陈建红的对话放出来,“这样,你们还不信我吗”·    李奎中的事情,陈建明是知道的,之前陈爸爸过来和他商量,让他带着兄弟们去李家论伦理去,也给陈建红撑撑腰,他以身体不好为由推脱了,不过这件事听说前些日子解决了,“你就是要报警,把你大姑扯进来干什么,还是你怕天雨判地不够重”·    “我当初录音,不过是怕警察万一破不了案子,我也可以拿这个护护身,结果去报警的时候,警察刨根问底,我也没和警察打过交道,人家三问两问的,我就被人掏底了,我也不是成心的。
现在一家人都来怪我,明明天雨先来砸店威胁人,怎么现在反倒成我的错了·你们都埋怨我不该报警,那你们怎么不说陈天雨不该来砸我的店呢,先挑事的反倒有理了。
二叔和大姑一家怨我,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们为什么也要帮着他说话,陈天雨但凡是能把爸和天齐放在眼里的话,他能这么嚣张吗说砸就砸了,他提前知会过吗天齐不在家,我这些天连家都不敢回,生怕我一个人在家,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我死了不要紧,可是睿哲呢,他今年才三岁,连幼儿园都没上,我要是没了,没妈的孩子谁来疼我就是死了也不安心,我自己想想,害怕的晚上睡觉都睡不着,这样,我还能不报警吗你们也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为睿哲想想。”
    刘雪说完,伸手想去抱睿哲,睿哲一看她,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不放开,他和妈妈本就生疏,这大半年刘雪忙地脚不沾地,更是几乎没亲手照顾过他,要在平时还好,如今刘雪哭成这样,又喊又叫的,他就更不敢近身了。
    “睿哲过来,妈妈抱抱·”·    “爸爸……”睿哲趴在陈天齐怀里摇摇头··    “没事,不想过去就算了,待会爸爸带你回屋睡觉,改天再让妈妈带着你出去玩。”
    “现在连睿哲都不认我了·”刘雪见面父子都这样,脸色更加黯淡,她一半是装的,另一半是真的难过了,有那么一刻,她在怀疑,难道她和陈天齐从一开始就错了吗为什么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她说的话,连陈建明和李文彩都动容了,陈天齐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屋里众人沉默一会,李文彩气愤地先开口说,“也是这么个道理,明明是天雨先动的手,怎么现在都成我们家的不是了,我们还没去找他们算账要钱呢,他们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占理,电话都不敢来一个,反而挑唆着天齐大姑过来发脾气,这算什么事,他们真是一点都没把你这大哥放在眼里,欺人太甚……”·    李文彩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陈建明在桌子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说,“行了,别说了,不够你唠叨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雪一声不响地跑去报警就有错,明天去和你二叔二婶赔个不是,再商量商量怎么把这件事解决了,天雨绝对不能坐牢,这要传出去像什么话,大嫂把小叔子送到牢里这话能听吗”·    刘雪不服气地说,“可是,爸……”·    陈建明起身,不由分说,“事情就这么定了,事情既然是你惹下的,你就去解决了,以后别惹这么多事出来,年纪也不小了,净给家里添麻烦。”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去书房了··    李文彩见刘雪站在那里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就说,“要不,你今晚在这里住下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山上,和你二叔二婶说说道理去,有你奶奶在,不怕他们不讲理。”
    刘雪拿眼睛去看陈天齐,后者沉默地抱起睿哲往浴室里走,只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冷淡地说了句,“你睡姐姐的房间,今晚睿哲跟我睡·奶奶年纪大了,不要去打扰她。
这件事我明天再问问安修·”说真的,他不怎么信刘雪的说辞,尽管她哭的那么可怜,说的那么委屈·三年枯燥而冷淡的婚姻关系,无休无止的争吵,当初的因为寂寞短暂燃起的那点热情早已经磨灭殆尽。
现在也只是为了睿哲··    *·    陈安修要见的那人叫陈秋田,虽然是和他同岁,但论起村里的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叔,不过两人同学,谁也没把这点辈分放在心上,陈安修先到的,他特意在君雅的定的包间,陈秋田进门,等引领员一离开就指着他说,“好你个陈壮壮,真发财了啊,老同学吃个饭也来这么好的地方。”
    “这不是怕把你请不来吗”·    “我是想不来的,你这人,忒没意思,都退伍回来几年了,还在家里开了大饭店,一次都没说过招呼咱们这些老同学喝喝酒,想当年,你坑蒙拐骗的把我们口袋里的玻璃弹珠都哄去的时候呢,现在可好,无利不起早。”
    这话陈安修也不敢相信十分,刚开始他回来的那两年,过年过节大家都回来了,聚在一起喝顿酒是常有的,有他请别人,也有别人请他,他未婚生子在那些人眼中从来不是黑点,他们不止一次笑过他计谋长远,十八岁弄个孩子出来,四十就能退休养老,但自打他和章时年的事情爆出来后,年节上的聚会酒宴,就几乎没人联系过他了,他听到过消息,也没自动去凑没趣。
·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什么叫哄我那是实力行不行,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还死不承认·”·    很久没见的老同学,说起幼时的事情,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就轻松起来,陈秋田下午要上班,陈安修的酒量也就那样,所以酒水也没多点,就要了几瓶啤酒。
酒菜吃到一大半,陈安修就主动提了陈天雨的事情··    可能涉及到纪律问题,陈秋田说的很含糊,但陈安修也听出了,警方那边至今没找到任何确切的证据能证实这件事是天雨做的。
    “其实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怎么说没伤到人,只要一方愿意妥协,另一方愿意赔偿,双方能私下商量解决的事情,派出所这边也不是非要插手不可,本来问题最大的是李奎中家那边,可是他现在明确说是自己家里的一点矛盾,反而是你大嫂,她来报警的时候提供了一份财物损失的详单,数额不小啊,这事真要立了案,走了法律程序还真是挺麻烦的。
那是你们堂嫂吧,关系应该挺近的,你们怎么会闹到派出所去呢在家里关上门,什么事情不能解决”·    陈安修笑说,“这事是不是天雨做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现在我们家里人也都联系不到他。”
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秋田笑了笑也没追问,吃完饭临分手时,陈安修把随身带来的包塞给他,“兄弟,这次麻烦你了,咱镇上老鲁家的酱牛肉,给你捎点尝尝。”
    陈秋田接过来,打开一袋子一开,是几块散装的酱牛肉,有四五斤,旁边另外一个单独小包里是两张商场购物卡,他明明已经吃饱了,又撕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嚼嚼说,“还是咱小时候那个味道,你还记得咱以前放学,几个人凑两块钱去买那么一片解解馋,然后一小溜一小溜分着吃。”
他说话的时候,把那两张购物卡拿出来塞回陈安修的口袋,“真的,安修,咱别来这一套,我不是和你客气,肉我收下,这个你拿走·”他又拍拍陈安修的胳膊时候,“等有时间了,咱们在一起喝酒。”
    真心和虚情,陈安修还是能分辨出来的,陈秋田刚进门那番话,有刻意熟络的意思,现在就真实多了,见人之执意坚持,他也没再继续,“哪天回去,一定去我那里喝酒,我家里藏着几瓶好的。”
    陈秋田答应着,似乎犹豫了一下又问陈安修,“安修,你除了找我还托过其他人办这件事吗”·    “没了,就找过你一个,怎么了,还有人在打听这事”·    陈秋田没明确接他的话,只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也没什么,这件事无论是不是天雨做的,现在都不要紧了。”
    陈安修的路上还一直在想陈秋田那句话的意思,什么叫是不是天雨做的都不要紧他当时是想多问两句的,但陈秋田那人明显已经没有多说的意思了。
    他这顿饭吃的长,回到山上的时候差不多快下午三点了,室外暑气未消,镇上各家的店铺的门都开着,但街上的人并不多,过桥之后,他看到自家店铺门前停着一辆车,看车型有点像刘雪那辆,再近点,看到车牌,果然是刘雪的。
他心想刘雪这个时候过来干嘛事情已然到这个地步·他担心里面现下的情况,下车后就急匆匆就往屋里赶··    进屋后发现情况比他预想中的好点,起码没打起来,爸爸不在,妈妈怀里抱着胖冒冒坐在凳子上,胖冒冒大概是刚睡醒,还没彻底睁开眼,眯眯着眼躺在奶奶怀里,肉嘟嘟的一小团,睿哲也在,他大概是想过去瞅瞅冒冒,刚走了两步就刘雪一把拉了回去,陈妈妈显然看到了,但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李文彩似乎想说话,张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来,她和刘雪面前的桌面上连杯白开水都没有··    柴秋霞和李文文也在,陈安修进门喊声三婶,又喊声大娘,刘雪只当没看到,李文文见是他,扶着后腰欠欠身喊,“二哥。”
    陈安修赶紧摆摆手,“你身子重别起来了,坐着吧·”李文文的预产期就是这个月的中旬,她现在已经休产假,她是外地媳妇,又不常在家,村里不认识什么人,三婶见她天天在床上躺着也不是个事,就经常带她来镇上走走逛逛,特别是这几天天雨出事,三婶更是常往这边走,打听打听进展。
    陈妈妈见他回来了,脸上这才有了几分表情,“回来了”·    她没问陈天雨的事情,陈安修也没明说,只说,“事情挺顺利的,爸爸人呢”·    陈妈妈轻微点点头示意听到了,“你奶奶睡起午觉说头晕,你爸爸带她去卫生室量量血压,刚出门,你没遇到他们吗”当然最主要的是躲开这些人,招呼都不打就过来,进门后就摆出一副要来谈判的架势,还嚷嚷着要让老太太做主,这是嫌老太太死的不快吗·    “没看到,大概正好错过了。”
    冒冒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爸爸的声音就张开手要抱,陈妈妈把他递给陈安修,“小饭馆现在应该也不忙了,你抱着冒冒去和你三爷爷说说话去,冒冒今天的中饭还是你三爷爷做好了,让人送过来的。”
她说完,见睿哲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他们,眼睛黑白分明的,停顿会又加了一句,“带睿哲一起过去·”·    陈安修差不多能猜到待会将会有什么事情,他也不愿意孩子们看到那一幕,他抱着冒冒过来牵睿哲的手,“睿哲,走,二叔带你出去玩,给你和冒冒开草莓罐头吃。”
    “恩·”孩子小不懂事但不代表他们没感觉,睿哲现在明显就不喜欢这里,所以陈安修一出口,他就蹦起来欢快答应着,但刚把小手递过来,就被刘雪伸手扯了回去,“吃什么吃,家里没有吗你家还没被人砸没呢,你妈还被人打死呢,用得着你出来讨饭吗”·    陈妈妈看一眼没出声的李文彩,开口撵陈安修说,“快去,快去,别在这里杵着耽误时间了,我和你大娘说几句话,你个大男人在这里干什么”·    陈安修知道多说无用,看刘雪那样子决意也不会放开睿哲了,他就光抱着冒冒走了,临出门的时候,又听见妈妈说让李文文去里屋歇着去。
    李文文带着睿哲一起去的里屋,这次刘雪没反对,等其他不想干的人一走,陈妈妈把门一关,返身开口说,“说吧,你们来干什么的赶紧说完了,趁早走,我这下午还有不少买卖,没空招待你们,也招待不起。”
·    柴秋霞一听这话,本来伸手去拿水壶的手就自动停下了,对二嫂这态度,她有点意外,二嫂这人是个要面子的人,要自己面子,也伸手不打别人的脸,以前不管怎么闹,她没听二嫂对老大一家说过这么不留余地的话。
但想想又觉得实在是在情理之中,要把天雨换成她家天意,她大概不是生气,而是疯了··    李文彩自觉今天是过来讲道理的,如今一看陈妈妈这态度,也跟着板起了脸色,“你这话说的,明明天雨砸了雪的店,建红昨天还去把家里把天齐骂了一顿,我们今天过来问问还不行了你让人评评这是什么道理,你们做人也太霸道了吧”·    陈妈妈反唇相讥,“天雨砸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天雨砸的有证据你们拿证据,没有证据别在这里开口污蔑人,刘雪是国`家`主`席吗她说是就是,天雨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砸她的店,退一万步说,就是天雨砸的,你们为什么不早来说,去年刘雪的车在这里刮了,安修前前后后的跟着去给她修,少给过她一分钱吗现在报警都报警了,还假惺惺的来这里讲什么道理,不够恶心人的,赶紧走,你们不嫌自己脏,我还嫌你们脏了我的地方呢。”
    李文彩一拍桌子说,“林英,你这是什么态度今天这事还能不能谈下去了”·    陈妈妈一脚把旁边的凳子踢开说,“这是我家,我愿意什么态度什么态度,还要经过你们批准不成,你们算什么人在我这里拿什么乔摆什么架子”·    刘雪忽地站起来,用手指指着陈妈妈说,“二婶,你还讲点道理吗以前我觉得你是长辈,处处让你三分,你也不能太以老将卖老了,陈天雨砸了我的店,我凭什么不能报警,我愿意报就报,你们谁也拦不着。”
反正报警的时候,她就没打算留后路,今天过来是被逼无奈,她可没打算像以往一样忍气吞声··    陈妈妈一巴掌拍掉她的手,“你指着谁说话呢,你再给我伸一根指头试试,信不信我给你拿刀剁了去我这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谁家小辈指着长辈的鼻子骂骂咧咧的,谁教的呢看把你能耐的。”
    刘雪当然不服,但她看陈妈妈的脸色也没敢真的再伸手,把眼睛一翻说,“没有你有能耐呢,教出俩好儿子,一个只会和男人厮混,另一个只会打砸抢,你多有本事。”
    “过分啊,刘雪·”柴秋霞坐在这里,原想是给陈妈妈助助阵,她也是家里的长辈,在这件事上也无需刻意避开,可她自认嘴上功夫不行,从刚才也没说话,直到听见这句,她又转向李文彩说,“大嫂,你也不说说她”·    李文彩被陈妈妈劈头盖脸说了这么一顿,正是一肚子气,此时哪里有好话说,何况她一向就不怎么把陈老三一家放在眼里,就不阴不阳地说,“天意妈,这件事好像和你没关系,还是你也觉得我们家是老大,就正该受欺负,被人骂个狗血喷头,也一句话不能说,一句话不能辩,有人想让小辈尊敬,也要拿出点做长辈的样子来,自己不当自己是长辈,当着小辈的面开口就骂,也怨不得别人不尊敬。”
    柴秋霞还要说什么,陈妈妈一拉她胳膊,“有些人的长辈,我还真当的不是那么情愿,可就是挡不住有人非要送到门上给我骂,骂完了还赖在这里不走,非要等着别人拿棍子打出去。”
    “我今天还就是不走了,我要等老太太回来让她评评理,是不是老大家就活该受欺负,欺负完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你打一个给我试试看。”
    陈妈妈这几天心里一直就憋着一股火,正好今天她们过来往枪口上撞,店面里当然没有棍子,她从货架上抽了一根铝管就冲了过来,这根铝管只是看着吓人,手腕粗,其实是中空的,铝本身也没什么硬度,想把人打伤都有难度,可其他人不知道啊,一看这架势,柴秋霞扑上去搂着陈妈妈的腰不让,“二嫂,你冷静点,你这是做什么,天雨还没回来,你再出什么事情,二哥和安修怎么忙得过来”·    李文彩和刘雪刚才吓地已经跑到门口了,一看陈妈妈被拉住了,又双双跑了回来,一个撕扯陈妈妈的胳膊和衣服,一个去抢她手里的铝管,柴秋霞此时又上来挡,陈安修知道妈妈不想让他掺和这些事,但他不放心,到小饭馆放下冒冒返回来,中途就卫生室看了一眼陈奶奶,立刻就赶过来了,他刚一进门,正好看到这一幕,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两步上去,一手一个将李文彩和刘雪推开。
情急之下,他也稍微控制了下力道,李文彩晃了两晃伸手扶墙站住了,刘雪却是穿着高跟鞋,蹬蹬蹬后退两步,撞翻屋里的小茶几摔在了地上,她摔倒的地方就离着里屋门口不远。
    李文文带着睿哲在里屋,刚才外面的动静她都听到了,但陈妈妈嘱咐过她不要出来,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就一直没敢露面,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听到声响太大,就拉来门探头出来看,一见刘雪摔在地上,她还伸手去拉,“大嫂,你没事吧”·    刘雪现在气急攻心,正在爆发的边缘,哪里有心思理会她,推她一把,自己怒气冲冲地就爬起来,抓了一个地上小板凳照着陈安修的后脑勺就砸过去了。
    陈安修警觉异,拉着陈妈妈退了一步,小板凳砸在了货架上,货架上那个方向上放的是灯管,灯管落在地上,噼噼啪啪地爆开,睿哲一出来吓得哇哇地哭。
    李文彩过去抱他,陈安修一边让妈妈出去,一边去抓到处拿东西往他身上摔的刘雪,他家里的这番的动静实在有点大,左右的街坊都听到了,就有人在外面敲门,“建平,屋里怎么了”·    也有人见过陈爸爸去了卫生室,就去卫生室喊他,陈爸爸听说后,让卫生室的小护士帮着照看一下陈奶奶,自己就跑回来了。
他和陈奶奶说的是店里来个大主顾,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待会就过来接她,可陈奶奶又不聋,她明明听见是来人说店里出事了,尽管那人刚说几个字,就被陈爸爸拿话截住了。
再联想一下之前老大媳妇和刘雪进门时的架势,她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她趁着小护士去药房里给人拿药的时候,自己拄着拐杖就回来了··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奶奶回来的时候,建材店里的情况已经基本稳住了,就是被刘雪砸坏的东西还没收拾,满地都是玻璃碴子和各种零碎东西,李文彩和刘雪他们还没走,大的哭,小的也在哭,门外看热闹的被陈爸爸请走了,但各家门口还有不少人往这边张望,议论纷纷,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    朝向外面的门关着,陈奶奶一推门进来,李文彩见是她,抹抹眼泪,抱着睿哲就过来了,“睿哲过来给你太奶奶看看·”·    老太太疼他,一见小重孙孙哭成这样,也顾不上其他了,就摸摸他的脸问,“睿哲这是怎么了,刚才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有人当着他的面打他妈妈,孩子能不吓地哭吗”·    “谁打雪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爸爸过来扶她,“娘,没事,就是有点事情没说开,吵吵了两句,你甭管了,我们说开就行了,你去隔壁窗帘店里坐坐,我把这里收拾收拾就接你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文彩就打断他说,“什么叫有点事没说开,娘,你要给我们评评理,天雨不明不白地去把雪的店砸了,至今不露面,我和雪今天过来要个说法,老二媳妇就开骂,安修就动手,一句话都不让我们说,这是看着我们一家好欺负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陈妈妈要说话,陈爸爸拉着她不让,偏偏李文彩和刘雪不放过,还在那里轮流告状,陈爸爸想带人走不行,最后陈妈妈忍无可忍回了一句,“你怎么不说刘雪报警,非要把望望送到牢里去呢。”
    陈奶奶一惊,抬头问,“你说啥,谁要把望望送到牢里去”·    陈妈妈还没再次开口,就听坐在里屋门口的柴秋霞喊了一声,“文文,你这裙子上怎么有血”·    大家都知道林李文文的情况,陈妈妈也顾不上说别的,就往她跟前跑,果然见她的裙子上沾了血,“这不是要生吧,文文你哪里难受吗”·    李文文唇色发白,“肚子有点疼。”
    陈妈妈着急问,“什么时候开始疼的你怎么不出声呢”·    李文文咬咬嘴唇,讷讷说,“我见你们都在忙。”
    “事有轻重缓急,你这孩子……安修,快去开车,先送文文去医院·”·    陈安修跑出去开车··    柴秋霞一看李文文这难受的样子也着急了,“这不是说离着预产期还有半月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天意这还不知道呢,怎么这么突然”她念着念着猛然间想起一件事,站起来对着刘雪就问,“是你,你刚刚推了文文一把。”
    刘雪辩驳说,“我又没把她推到地上,这事也能赖我·”·    柴秋霞又问李文文,“文文,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疼的吗”·    李文文勉强点点头说,“好像是在那之后。”
    柴秋霞这下彻底怒了,“刘雪,文文和孩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饶你·”·    陈安修很快把车开过来了,陈妈妈和柴秋霞想扶着李文文出去,可是李文文疼地站都站不起来,这里就两个男人,陈爸爸年纪大了,没那么大力气,李文文又是他侄媳妇,他实在不好近身,剩下的陈安修再不合适也就剩下他了,他上去把李文文抱起来往车上走,陈妈妈和柴秋霞跟着后面打算一起去医院。
    经历眼前这一切,陈奶奶又惊又吓,眼睛一闭,厥过去了··    李文文的问题不大,进医院的第三天破腹产生下一个七斤八两的胖小子,陈奶奶的病情却不容乐观,这件事彻底激怒了一向好脾气的陈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攒个长的</p>·第299章·    陈安修站在自家大门外,隐约能听到屋里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今天大伯和三叔都来了,爸爸的嗓门最大,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爸爸发这么大的火,至少记忆里没有,天雨的事情已经让他恼火,大娘和刘雪还在家里闹事把妈妈打了,那天爸爸从卫生室回来,进门时脸色就很难看,现在奶奶又因为这件事病体垂危,他哪里还能忍得下这口气。
    望望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已经消失快一星期了,不若爸妈的焦急,他起初其实并没有把望望砸店的事情太放在心上,望望这人性子急做事却并不冲动,没道理一时兴起去砸刘雪的店,事先也没有任何征兆,这里面疑点太多,他之所以去找陈秋田打听案件进展,而不是急火火找章时年或者纪明承出手,是因为警察只是来问问,现在还远远不到给望望认定罪名,准备捞人的地步,可是随着望望消失的使劲越来越长,他心里也开始烦躁起来,他摸摸口袋想抽支烟,但戒烟这么久,口袋里早已经不习惯放那些东西。
    陈安修揉揉脸吁口气,街上起风了,门口的槐树被风一吹,轻飘飘地落下来几片鲜黄的叶子,有两片落在他的衣领上,他伸手拨下去,忽然想起,今天八月八号,昨天已经立秋了,家里乱成这样,谁还记得立秋的饺子。
    胡同南边有辆车停下,陈妈妈拎着一个小包从上面下来,开车的人没下来,陈妈妈低头说了两句话就过来了··    陈安修迎上去把她的包接过来,“妈,奶奶现在怎么样了”昨天晚上人醒了,他今天上午去看过一次,老太太说话都不利索了,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想见望望。
    “还是那样,人是醒了,还不会动弹,说话也不清不楚的,还是找望望,问望望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人,中午天意抱着安安去给她看了看,她还露了点笑模样,喝了几口粥,今天晚上你小姑说在那里陪着,你茜茜姐姐就先把送回来了。
早知道不该多那句嘴的·”老太太这人厉害了一辈子,到头来这样,看着也着实可怜··    陈安修宽慰她,“妈,别想这些了,就是你不说,经过大娘和刘雪那么一闹,她心里也有数,总还是要问的。
我看着那辆车就是茜茜姐的,她怎么没下来”·    “你奶奶这一病,这两天我看着你大姑的气色也不怎么好,那天在医院里扇了刘雪两巴掌,刘雪妈还去她店里大闹了一次,朝晖和琪琪还小,你茜茜姐姐担心你大姑在家里照顾不过来。”
    大姑也是六十的人了,“妈,你昨天和爸爸在医院陪了一宿,你待会先去我那屋里睡会,晚饭我来做·”·    离着自家门口近了,陈妈妈也听到屋里一点动静,“你大伯和三叔还没走”·    “爸爸不让我进去,关着门吵了有阵子了。”
    陈妈妈沉默半晌,也没就此多说什么,只问,“冒冒人呢”·    “李叔骑着三轮车带着他和三爷爷去小饭馆了。”
李叔就是新来的会计李志远,给他租的那个小院就在前面胡同里,他上班经常带着三爷爷一起··    “他不老实,你三爷爷看不住他·”·    “没事,吴姐他们都在,那么多人,我过会就去把他接回来。”
    陈妈妈不想进屋,陈安修去院子里拿了两个小马扎,母子两个坐在门口说话,陈爸爸在墙外边种了些丝瓜和番瓜,搭了架子,现在都顺着爬到墙上来了。
    “几天没摘,好些丝瓜都老了,你看墙头上那两个番瓜多大了,你去把梯子搬过来,上去摘了,我明天有时间的话给你们煎番瓜饼子吃,望望他喜欢吃这……”陈妈妈没说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陈安修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他那么大个人了,以前出去玩,十天半个月不见人也是常有的事情,这才几天,大概就是心情不好跑到外面玩去了,你和爸爸别太担心,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陈妈妈伸手拔了门口石阶下刚长出来的几棵杂草,“别提他,他爱去哪里去哪里,提到他我脑仁疼,等他回来,我让你爸爸打断他腿……”·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屋门咣当一声,似乎被人摔到墙上又弹开,接着是陈爸爸暴怒的声音,“陈建明,你别在我这里耍威风,我不吃这一套,如果咱娘这次有个三长两短,我老三老四还有咱姐姐和建敏,看哪个能饶得了你纵着自己老婆和儿媳妇把自己老娘气死,我看你以后还有脸回来不”·    陈安修看陈妈妈一眼,这就要开门进去,他的手指刚碰到门边,就见陈大伯从里面忽的拉开门,他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人,脸涨得通红,一句话没说,气呼呼地扭头就走了。
    陈妈妈往里面去,陈安修拿了门口的马扎跟上,家里堂屋的门此时大敞着,陈爸爸站在门口,脸色沉地跟锅底一样,陈三叔在边上劝他,“二哥,已然这样了,别气了,别气了,现在最主要是先给咱娘把病看好了,以后怎么都好说,大不了以后咱离着他们远点,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陈妈妈将这兄弟俩劝回屋里,陈爸爸任凭别人怎么宽解,脸色久久也没恢复,入秋之后,白日渐短,现在一过五点,天色就看着不是那么大亮了,陈安修在屋里陪坐会,就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肉和鱼放到盐水里等化开,“三叔,三婶和天意他们今天也不回来,你今晚在这里吃了再回去吧。”
    陈三叔起身说,“不了,不了,你别忙活了,壮壮,我还要趁着天亮下去一趟,给你三婶送点换洗衣物,再去看看安安和你奶奶·”·    他这样说,陈安修也没多留,陈爸陈妈将人送出大门口,陈安修又去饭馆里将冒冒和江三爷爷接了回来。
    晚饭有江三爷爷在,一切还算平静,以往在这里吃饭,饭后陈爸爸都会带着冒冒到街上溜达溜达,乘凉还能消消食,今天陈爸爸可能没心情,就把这件事忘了,冒冒记性倒是好,见陈爸爸坐在沙发上不动,他把板凳塞到人手里,“爷爷……”他伸着小爪子指指外面,他上瘾,他要出去。
    陈安修刚要去把人拉回来,陈爸爸已经把人抱起来了,“你个小磨人精哦,一天不出去都不行·”他转头和江三爷爷说,“三叔,你在这里坐着看看电视再走,我带着冒冒出去溜达溜达。”
    “爸爸,我带他出去,你早点洗洗歇歇吧·”陈安修想把人接过来··    陈爸爸不让,“这还不到八点,早歇着也睡不着,你陪着你三爷爷坐会。”
他和正在厨房里收拾剩菜的陈妈妈说一声,就抱着人走了··生子重生种田文·    屋里剩下的江三爷爷就问,“望望还是没打电话回来吗”·    陈安修摇摇头,“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等他回来,不等我爸爸揍他,我先揍他一顿。”
    *·    此时在温凯位于山东路上的新房子里,客厅的电视开着,趴在沙发上的陈天雨已经睡着了,他睡地并不安稳,眉头皱着,左侧的肩膀上还绑着绷带。
    门被从外面用钥匙打开,陈天雨警醒地睁了一下眼睛,见是温凯,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温凯手里大大小小的拎着五六个饭盒,他进门踢掉鞋子,又把手里的钥匙扔到鞋柜上,“行了,起来吧,早看见你睁开眼了,你自己不起来吃,还等我喂到你嘴里”·    陈天雨朝他张张嘴说,“那也行啊,给你个表现机会。”
    温凯一抬脚,将脚上的一只拖鞋飞过去··    陈天雨闪身躲开,拉扯到了背上的伤,疼的他呲牙咧嘴地频频抽气··    温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骂声,“活该,叫你逞英雄。”
重新换上一双拖鞋,就大摇大摆地拎着饭菜往厨房去了··    陈天雨认命地起来去洗漱间洗脸洗手,他出来的时候,温凯已经将带来的饭菜装好盘子了,因为他身上有伤口,菜色大多清淡,只有一道锅包肉,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没份,那是温凯的最爱。
    吃饭的时候温凯就问他,“你也差不多点吧,你在我这里住了四五天了,也该和家里联系一下了,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闹什么离家出走,大哥打电话问了我好几遍,你不让我说,我还一直骗大哥说不知道,这要是让大哥知道,以后可让我怎么见他”·    陈天雨拨拨饭碗的芹菜,“大哥就没说什么事情”·    “没说,我问了,他就说你好几天电话打不通,家里人担心。
我说你到底是和谁闹别扭”·    “别问,烦·”·    “我每次一问,你就这烂态度,该不会是刘雪去你家找麻烦了吧,你之前不是把她店给砸了吗”·    陈天雨不屑地切一声说,“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砸的,找了也白找,弄不出什么幺蛾子。”
·    “我看可不见得,你那个大嫂可不是什么善茬,她能白吃你这个亏就算没有证据,她到你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足够陈叔和林姨头疼的。”
    陈天雨放下筷子,舔舔嘴角,是啊,刘雪以前没做过,不代表气疯了不会这么扯下面子,刘雪还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温凯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的可能性很大,“你还是打电话确认一下保险。”
    “我手机没电了,你待会借我用一下,我先给大哥打个·”·    温凯见他听劝,心里也松一口气,这说明还有救,看这几天要吃不吃,要睡不睡,整日里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还真怕这人想不开推开窗子从三楼跳下去,“不就是失个恋吗”他一时口快将心里心的直接说了出来。
    陈天雨闻言,夹菠菜的手一停,转手端了锅包肉的盘子,呼啦呼啦全倒到自己碗里··    温凯跳起来嚎叫着把他的饭碗抢过来,也不嫌陈天雨已经吃了两筷子,呼啦呼啦又倒回来一半,确认这一半在自己碗里了,他坐下来审视对面的人问,“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    陈天雨从善如流,“你怎么知道的”·    温凯见这样子,也懒得和他打迂回,“我上次告诉你我有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同学,以前追过徐彤彤的,你还记得吗”·    陈天雨心里一震,脸上却动什么声色,淡淡地说,“记得,叫什么马钰的。”
    “他月底回英国·”他抿抿嘴,一口气将接下来的话说完,“带着徐彤彤一起,两家商定好了,先订婚,然后一起出去·”·    陈天雨垂垂眼皮,“好事啊,她以前就说过她妈妈想让她趁着年轻出去再读两年书。
这下孙英霞应该满意了,找了个条件不错的好女婿,又能送闺女送出去镀金·”·    “你真不介意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介意什么,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在徐彤彤和他提出分手的当天晚上,他追过去了,徐彤彤没见到,倒是见到孙英霞了,说是希望他能离彤彤远点,同时也告诉了他家里准备安排彤彤出国读书,请他不要耽误彤彤的未来。
一切的事情,人家都就计划好了··    真要不介意就不会这些天郁郁不振,躲在这里,什么人都不想见了,那天在一个小吃摊上为一个陌生女孩出头,和四五个地痞大打出手,不要命一样,人被他打跑了,自己也光荣负伤了,不过他也不打算此时戳人心窝子,“我后来想想也不合适,徐彤彤这人是挺好的,但是家境差太大了,有些事情上,就是你不在乎,能抗住事,陈叔和林姨以后估计也得受委屈。”
    “马钰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啊·”话题转换太快,温凯差点没反应过来,“马钰啊,人斯斯文文的,脾气挺好的,他和徐彤彤打小就认识了。”
    陈天雨点点头,“挺好的,挺好的·”·    他一连说了两个挺好的,但那落寞的语气怎么听都不算好,温凯心里有点不落忍,说实话,他背着天雨去找过徐彤彤,他劝和的话还没出口,徐彤彤就说,她和天雨已经分手,不想听关于天雨的任何消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长着这么张脸还怕没女朋友,你看我长成这样都不怕,你忘了她吧,我以后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他见天雨不说话,又问,“你确定砸刘雪的店没留下任何证据”·    “应该没有,我找的是大头李的人,做事很可靠。”
    “你疯了,你怎么还和他有联系他从以前就想拉你入伙,你就不怕留把柄在他手里,到时候他以此威胁你入伙或者为他做什么事情怎么办他那些生意,你一旦沾手就脱不开身了。”
    陈天雨无所谓地笑笑说,“没事,你不用担心·”·    温凯表现比他还着急,从餐椅上跳起来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了,“没事什么啊没事,你想想后果了吗你真落到他手底下,你这辈子就完了。
他们那是些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标题还算酷炫吧·    嘿嘿,最近因为刘雪收获砖头无数,砸的脑门好疼啊,看到留言区的纷争,我来说说退钱的事情,文写了一年多了,能追到现在的,我还真是挺感激的每个人的,那天我在群子里见到红果我还说,其实我们在三次元就算擦肩而过都不认识彼此,但是在文下就感觉认识很久了一样。
    所以支持到现在,咱能商量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如果有人说,大米,我看了这章,我觉得浪费钱,气得我心肝疼,你一定要赔偿我,ok,没问题,你只要在文下说,我就退给你,你如果说,大米,你要赔偿我十万,我说不定去提着刀子去找你^_^,但是你看现在,我上个章节一万多字,分到我这里是一毛多,不到两毛的样子,我还是退的起的,多退点都没问题的。
当然我知道很多人也是不缺这点钱,只是被某个章节气坏了,这些都没关系,如果退了钱,大家心里气消了,这也是笔划算的买卖不是·    好了,好了,夏天已经过去,大家消消火气,实在就是哪个章节后悔了,在下面留言就行了,我看到一定会退滴。
</p>·第300章·    陈安修接到天雨电话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刚把江三爷爷送回家,正打算去街上接接出门遛弯还没回来的陈爸爸和冒冒,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温凯”他看到电话号码是温凯的。
    “大哥,是我·”·    陈安修重重地缓了一口气,感觉憋在心头的一股火气压下去一点才开口,“我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一直在温凯那里”·    陈天雨看看旁边朝他着急打手势的温凯,“也不算,家里最近有事吗”·    “刘雪的店是你砸的吗”·    “她真去家里闹事了”·    陈安修一听也觉得不用再继续问了,“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明天过去接你。”
    陈天雨多少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回去·”·    “地址·”陈安修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陈天雨这次确定大哥是真的在生气,而且火气不小,他就没再多费唇舌,麻利地把温凯新居的具体地址报了出来··    结束了一通并不算愉快的电话,陈安修在原地站了会,正想继续往街上去找人,一抬眼就看到陈爸爸一手拎着板凳,一手抱着冒冒从街角那里转过来了,冒冒的嘴巴嘟嘟着,也不知道在吃着什么。
    陈安修迎着过去把冒冒接过来,冒冒一见是爸爸就往怀里拱,但陈安修一看他油汪汪的嘴巴和小爪子就够了,他身上没带纸巾,就扯着身子把人抱地远点,“这又去谁家补了一顿,看你胖的吧,还吃,还吃,到时候吃成小胖猪,谁也抱不动你,看谁带你出来玩”·    陈爸爸被他气笑,“有你这么哄孩子的吗别人家都是巴不得小孩能多吃点,好歹摊上个吃饭不让人操心的,你还不让他吃。
咱冒冒哪里胖了,一点都不胖,这样正好,是吧,冒冒”·    冒冒就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恩·”·    陈安修在身后捏他的屁股,“光知道答应,怎么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
    陈爸爸看冒冒手里的那根鸡骨头啃地也差不多了,就拿过来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又从口袋里掏出纸给冒冒擦擦手和嘴巴,“在街上你二爷爷门口那里坐了坐,你二奶奶晚上炖的鸡爪子,给我们端了一大盘子出来,冒冒拿着这一根啃了一晚上。”
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安修见爸爸这会心情不错,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说找到天雨的事情,不说吧,这是爸爸的一桩心事,说吧,爸爸如果知道天雨的下落,必定要问砸店的事情,一旦确认,今晚是甭想睡着了,昨晚在医院里陪了一宿,今晚再睡不好,这把年纪的人了,还是明天把天雨弄回来再说吧,“二奶奶他们前两天都去医院看奶奶了。”
    “是啊,所以你奶奶醒了,我过去和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天天记挂着·”·    回到家里还不到十点,也是真的累了,陈爸陈妈洗洗就早些睡下了,陈安修这一晚也没走,带着冒冒在原来的屋里住,屋里他和天雨的东西都收起来不少,原先随意摆放的桌椅沙发也都靠墙靠角地归置整齐了,陈爸爸之前的打算是等李文文的孩子生下来后,就把陈奶奶接到这边来住,家里就三间正房,堂屋不能住人,里屋陈爸陈妈住着,晴晴住的是偏房,又是个女孩子的房间,实在不太适合给老人住,剩下的就只有兄弟俩这房间可以腾出来了。
    不过现在看这情况,老太太能不能出院还是另外一回事,他也去看过,人是醒来了,情况看着实在不怎么好··    冒冒经常在家里睡,并不认床,关灯后陈安修的故事还没讲到一半,他就挨着爸爸的胳膊呼呼呼睡过去了,陈安修侧身帮他拉拉小被子,还有两天就是农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了,今晚的月光很大,照在屋里白晃晃的一片。
    *·    温凯和陈天雨知道陈安修今天肯定要来门上堵人,昨晚特意定了七点的闹钟,果不其然七点刚过一点,人就来了,温凯开了楼下的门,丢掉听筒就钻到浴室里避难去了,所以门铃响的时候是陈天雨去开的。
    陈天雨也是刚刚起床,还没洗漱,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起码大两个号的肥大睡衣,开门的时候一只肩膀抵在门框上,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要多颓废有多颓废,“这么早啊,大哥。”
    陈安修看他这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把家里搅成那样,他还能安心在这里睡觉,一句话没说,抬腿朝他肚子上就重重踹了一脚·陈天雨没防备被他踹个正着,向后蹬蹬蹬蹬倒退两步,撞在鞋架子上。
    温凯原本就没躲远,就站在浴室门边支着个耳朵听动静,门都没关严实,如今一看这样,哪里还藏得下去,裹裹睡衣,鞋也没穿就冲出来了,他上来就抱住陈安修的胳膊,“大哥,大哥,你消消气,你消消气,咱有话好好说。”
    陈安修没有在别人家里动手的喜好,来的路上脾气已经压了一遍又一遍,但见到人后,天雨那没事人的样子还是让他没控制住,这会被温凯一打断,他失控的理智也回来了,不回来也不行,任谁的胳膊上挂着个二百多斤,也得先解决眼前这问题,“没事了,温凯,你先放开吧。”
    温凯不太相信地抬头看他,“真没事了”刚刚大哥那眼神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我胳膊待会断了的话就有事了。”
    温凯见他会开玩笑了,就知道往日熟悉的那个人又回来了,连忙将人放开说,“大哥,快里面坐,这是我刚买的房子,你还没来过吧进来看看。”
走到陈天雨边上的时候,拿脚踢踢坐在地上的人示意赶紧起来··    陈天雨苦笑一声,右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两个单身男人住的房子,情况可想而知,温凯晃晃桌上的热水壶,断绝了想请陈安修喝茶的想法,“大哥,你这么早过来,应该还没吃饭吧,你在这里稍坐一会,我下去给你买早饭去。”
    陈安修阻止他,“别麻烦了温凯,我这边还有点急事,接上天雨马上就走·”·    “再急也要等天雨换换衣服洗洗脸,我马上就回来了。”
温凯说话间动作也快,回屋套了件短裤和t恤,不等人拒绝就出去了··    昨天晚上兄弟两个谈地并不算愉快,陈天雨也没从陈安修嘴里问出什么来,现在听他说有急事,心里也有点没底,顾不上肩上的伤势,拉把椅子在陈安修边上坐下来问,“大哥,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刘雪除了去闹,还做什么了”·    既然来了,陈安修也没打算瞒他,“大娘和刘雪去奶奶跟前告状,奶奶一着急住院了,情况不太好,你待会收拾一下,我们直接去医院。”
    “奶奶住院了,现在怎么样了”·    “这次真的不是很好,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天雨知道大哥不至于拿这种事情骗他回去,他握着拳头在腿上狠狠捶打了一拳,腾地站起来说,“他妈的,刘雪,想找死……”·    陈安修跟着起身将人一把按住,“你还想干什么,你现在就是去杀了她有用吗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你一声不响就出来,刘雪报警说你砸她的店,警察也来家里了,爸妈联系不到你,担心地一宿一宿睡不着,你要再出点事,该去住院的就是他们了。”
    陈天雨梗着脖子听他说完,一咬牙重新做下来··    陈安修见他不那么激动了,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和我说说,你为什么突然去砸刘雪的店”·    陈天雨沉默会,一五一十地把徐彤彤的话和盘托出。
    陈安修听完一时竟也有些无言以对,他原先就知道刘雪是个搅事精,可坏人姻缘这种事情,刘雪到底和他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先去收拾一下,我们先去看奶奶,这件事稍后再说。”
他这一抬手,才发现手掌下有点不对劲,怎么会有血,“望望,你左边肩上这是怎么了”不仅他的手上,连睡衣上都沾了一块血迹。
    陈天雨不怎么在意地说,“和人打架,一刀子没躲开,不过已经好地差不多了·”·    陈安修才不信他,好地差不多了还出血,他伸手将那件过于肥大的睡衣从陈天雨身上扯下来,左肩上绑着绷带,看不出具体伤势如何,但有血渗出来是真的,“家里有药吗我帮你重新弄一下。”
    陈天雨伸手一指,“药都在我睡的那个卧室里·”·    陈安修带着人回屋拆掉旧的绷带,上药,诚然就像陈天雨说的,本来就不怎么深的刀伤已经基本结痂了,现在之所以出血,大概和他进门时的那一脚脱不开关系。
    “都说没事了,你还在欣赏什么”陈天雨背对着他坐着,见他上完药迟迟不包扎,感觉怪怪的··    陈安修的手指在他腰靠下的位置擦了一下说,“这两道疤是怎么来的”可能时间太久,那两道疤痕的颜色已经很淡了,位置又在极为隐秘的后腰靠下的地方,所以就连他以前竟然也没注意过,可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两处刀伤,而且当时的伤势绝对不轻。
    陈天雨伸手过来拍开他,“别乱碰,很痒,你也知道我以前在外面混过两年,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过去太久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怎么没听爸妈说过,”按说那么重的伤势一定要住院的,没道理爸妈会不知情,“你当时住在哪里”·    “好像和爸妈说的是出去玩了吧,我也记不太清楚当时怎么说的了,给朋友帮的忙,后来他出的钱,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联系了。”
那时候还他还不到二十,只觉得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有钱花,打群架,讲义气,实在是一件痛快无比的事情,他沉溺在里面差点不能自拔,那件事就像当头一棒,让他忽然间就清醒过来,那个世界就像个没有边的沼泽地,陷进去容易,爬出来就难了,也是在那件事后,他开始慢慢地和那些人疏远,他那时候没走进去,现在当然也不会。
    “既然这样,砸店的人哪里来的”什么朋友陈安修不想去计较,但他可没忘记这个关键问题··    “确实是以前认识的几个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既然敢用,就能摆平。”
    “你别逞强,这事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不行,我找人帮忙·”·    陈天雨笑了笑问,“章时年吗他是手眼通天,可有些事也不是通天就能解决的,再说即便他若真的插手,也未免有点大材小用。”
    “我总归有我的办法·”·    “好,我真不行的话,就让你来出手,我还没想坐牢呢·”·    出去二十来分钟,温凯拎了五六样早点回来,进门后感觉陈家兄弟俩的气氛好转,他也跟着轻松起来,一边拿碗装豆腐脑,一边还哼起来了歌,陈安修见他这样,也不得不打起了笑脸,他出来匆忙,确实没吃早饭,在这里吃了些锅贴,又喝了一碗豆腐脑,这才谢过温凯,带着收拾整齐的陈天雨直接チ艘皆骸·    陈奶奶这次住的是大学附属医院,因为徐彤彤一直是在这里做的产检,他们当时就一起送过来了。
也是找了关系,陈奶奶住的一间条件还不错的双人病房··    今天陈妈妈没过来,陈爸爸,陈建红和陈建敏都在,陈奶奶人是醒着的,但嘴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陈建红就趴在她嘴边问,“娘,你是想吃点啥还是想解手还是想见谁”·    “啊……啊……”陈奶奶着急地光瞪眼,嘴里也说不清楚。
陈建敏看到这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背过身来擦擦眼角,一抬头就看到这俩兄弟过来了,她赶忙转过身去说,“娘,你快看谁来了,是望望,望望回来了,望望来看你了。”
    “望……”她这一声发的比较真,陈天雨快步过去握住她伸出病床的手,“奶奶·”·    陈建红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开,陈天雨坐了过去,“奶奶,你别担心,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我就前两天心情不好出门玩了一趟,一听说你住院,我就赶回来了。”
    其他人原先还是这样安慰陈奶奶的,但她没见到人不信,这次真的见到人,总算是信了,“恩……”·    陈天雨向来知道老太太偏心大伯一家,但偏心归偏心,疼他也是真的,现在见她躺在病床上这样,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受,“奶奶,你安心养病,什么事情就别想,等你出院后,我再开车带你出去逛逛,上次出门还是春天去看梅花那次吧……”·    自打陈天雨进门,陈爸爸的眉头就没舒展过,陈安修走到他边上悄声说,“爸爸,咱们有事回去再说,别让奶奶看出来。”
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爸爸没说话,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陈建敏昨晚在这里陪了一宿,午饭之前陈爸爸开车送她回家,陈奶奶打着点滴,和陈天雨没说多会话就睡过去了,等她睡着后,陈天雨从她的手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和身边的陈建红说,“大姑,你守着奶奶,我出去办点事。”
    “你们都去忙吧,你奶奶这里有我呢,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们的·”·    陈安修在病房里没说什么,但一出住院部的大楼,一把就将人扯住了,“你干什么去这个时候你别再惹事。”
    “你放心,我不去找刘雪,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和这种人面对面的解决问题实在太便宜她了·”徐家的事情,他是生气,但没想过真的要把刘雪怎么样,砸店也只是想给她长长记性,如今看来,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办法。
    “我和你一起去·”·    陈天雨一口拒绝他,“这不行,人家又不认识你,我们谈事,你在场不方便·”·    “那你也不准去。”
陈安修担心他这次离开又要招惹什么事端,“有什么事情咱今晚回家先商量商量,你刚回来,连咱妈都没见·”·    兄弟俩正在拉扯的时候,柴秋霞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还有些饭盒,看样子是做好午饭过来送饭的。
    “三婶·”两兄弟暂时搁置争议和柴秋霞打个招呼··    柴秋霞一看到陈天雨就说,“哎呀,天雨,你可回来了,你是去哪了你奶奶和你爸妈好着急。”
    陈天雨把之前的说辞又给她说了一遍··    柴秋霞就笑说,“以后出去玩不要紧,记得和家里打个招呼,你这么一走,手机也不开,家里人能不担心吗”·    “我知道了,三婶,以后不这样了。”
    “这样就好·”柴秋霞想到什么,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暂时放在地上,接着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交给陈安修说,“这个是文文怀孕的时候吃的维生素e,还剩下这些,我都给拿过来了,我打听了打听,人家说,身上抓破的地方抹上这个这个好得快,我昨天见你妈脖子上被刘雪抓的那些血印子还没好。”
    她这话一出,陈安修心道坏了,他一伸手没抓住,陈天雨上了放在露天停车场的车,油门一踩,一溜烟不见人了··    *·    其实陈天雨也没去哪里,他出医院后向西沿着海边一线跑了大半条路,最后在海边的一处柱子雕塑区停下,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他的车子一停下,那人就拉开副驾驶的门上来了,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壮年男人,戴着墨镜,他一上车就对着陈天雨恭敬地喊,“陈哥,有些年没见你了,你自从离开后,从来不和兄弟们联系。
那一年出事,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    “前些天不是刚麻烦过你吗”·    “那算什么麻烦,陈哥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我自然会安排妥当的。”
    陈天雨敲敲方向盘说,“我这次来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李哥·”·    “陈哥别和我开玩笑,我怎么敢当得起,叫我大头李就行。”
    陈天雨也不多和废话,“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他看大头李面带犹豫,就说,“放心,这次不是什么大人物,不会让你为难的。”
他那次也是莽撞了,让这人去帮着查章时年,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大头李明显松一口气,上次那人来头太大,刚挖出一点线索,他们就不敢往下查了,“那陈哥你尽管说。”
    “一个叫刘雪的女人·”陈天雨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刘雪的情况和大头李讲了一遍,“你特别帮我查一下她现在做的借贷生意,这些你们应该熟悉。”
    “那行,陈哥,一旦有消息,我第一个时间打电话给你·”·    两人总共说了没五分钟的话,大头李下车后,陈天雨的车子没多做停留就离开了,大头李的司机把车开过来,他是心腹就多问了一句,“李哥,刚才侨耸撬克桓龅缁埃憔凸戳恕·    “不是咱一条道上的,你别打听这么多。”
上面有人重视就行了,说起来和他们确实没什么关系,就那么一个芝麻大点的砸店小案子,上面还拐着弯的找人抹了去·他当初笼络人也只敢拿钱诱惑,不敢真的硬拉人进来。
    *·    立秋过后转眼就到了中元节,按照绿岛这边的习俗,中元节这天儿子们要给故去的长辈上坟的,往年的时候,陈建明也是时来时不来的,陈爸爸每次都打电话问问,如果实在不来,他就再多带一刀烧纸,反正陈建友的也是他年年捎带着,也不计较多带一点,可今年,他既没打电话也没捎带,当然陈建明也没来。
    中元节这天,陈妈妈包的饺子,陈建浩和陈爸爸一起去上的坟,他看到陈爸爸篮子里的饺子,供品,元宝还有那两刀烧纸什么也没问··    陈奶奶的病入院后一直没什么起色,章时年和纪明承打过招呼后,纪明承帮着将人转到了条件更好一些的海军医院里,倒是李文文,虽然是意外将产期提早,但孩子已经算足月,也不算早产,她又年轻,身体底子不错,破腹产四天后医生就让出院了。
孩子出生是件喜事,肯定是要操办一番的,不过现在陈奶奶病重,谁也没心情大操大办,陈三叔就决定在陈安修的小饭馆里要的酒席,说好的连着满月酒一并办了··    陈家这边的亲戚很多,柴秋霞那边也有几个哥哥也拖家带口的来了不少,说不大操办,也坐了七八桌人,这还是李文文和陈天意的那些同学同事的都没通知。
    陈天意的儿子小名叫安安,大名叫陈秋野,野这字是陈天意自己定的,说是希望孩子将来心胸开阔,有个性,有主见,小安安出生后,陈安修在医院见过那么两次,胖嘟嘟的,个头比冒冒那会还大,就是太黑,陈天意白白净净的,李文文也不黑,可是安安就黑地不行,冒冒刚出生那会也不白,但他发红,远没有安安现在这么黑。
    陈天雨还没见到安安的时候,问陈安修孩子长什么样,陈安修跟他说,像个黑皮小面瓜,这话被陈妈妈听到了,拿拳头敲他好几次,不许他出去胡说八道,又说孩子长长就好了。
不过陈安修也就是在家里开个玩笑,真到人家父母跟前,还是要称赞孩子长得倍儿有精神的··    安安除了黑,还有一个不能不说的特点,就是哭起来嗓门洪亮,有时候哭的很厉害了,眉心那里还攒个大疙瘩,老人们这样的孩子气性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家里的大多数客人已经往小饭馆那边去了,陈天意和李文文的房间里就没多少人了,就陈建敏,陈妈妈还有陈天意的两个舅妈在里面坐着说话,冒冒坐在床上也勉强充个人数,陈建红今天在医院陪床,就没过来。
·    “二哥,你今天还没见过安安呢,趁着他现在不哭,快进来看看·”陈天意在里面喊他,陈安修知道这会应该没什么可避讳的,就进去站了站,安安这回应该刚吃过奶,正躺在妈妈怀里,瞪着眼睛看这看那的也没哭。
    冒冒可能觉得好奇,也刺溜刺溜爬过去,坐在那里瞅,陈妈妈在后面叮嘱他,“冒冒,别碰弟弟啊,弟弟还小·”·    李文文见他胖嘟嘟的坐在那里也是着实可爱,就把安安往他跟前凑了凑,“冒冒,给你抱抱弟弟。”
    冒冒立刻把两只小爪爪往身后一背,“洗洗·”他这年纪会说的话有限,发音也不准,屋里其他人根本没听出他说了一个什么词,只看他动作,以为是他听奶奶的话,不碰弟弟,陈建敏就笑着夸他,“你看冒冒,两岁就这么听话懂事了。”
    只陈妈妈和陈安修天天带他,约莫猜出他是什么意思了,他是觉得安安没洗干净,嫌弃了,陈妈妈摇摇头低声说,“真是随·”·    陈安修赶紧撇清关系,“这点真不随我。”
    其他人忙着逗孩子,也没注意他们母子在说什么··    过会柴秋霞端着李文文的午饭进来了,拿鲫鱼汤下的宽面条,里面看着还有不少青菜,另外的碗里放着几个荷包蛋,知道冒冒在这里,还特意给冒冒盛了一小碗面条,柴秋霞边端给陈妈妈边说,“文文碗里的没什么味道,冒冒这碗又加了点盐,你替他尝尝味道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就再给他换一碗。”
    陈妈妈拿勺子尝了一口汤说,“行,有什么不行的,这汤熬得真是好·”他招呼冒冒过来说,“冒冒过来,咱吃饭,你三奶奶给下的面。”
    别的话冒冒可以听不懂,这种话,他秒懂,一点都不耽误时间的在陈妈妈边上坐下来,仰着胖脸,这就准备等吃了··    他吃饭的习惯很好,不会到处跑,也不会手脚动来动去的,陈天意见他实在乖巧的过分,就故意喊他,“冒冒。”
    冒冒拿眼睛瞅瞅他,见他没什么事情,就把眼睛收回来,继续盯着自己的饭碗··    陈天意又喊他,他又看了一次,等陈天意第三次喊他,他就不搭理了,任凭陈天意在边上喊,“冒冒,你看我手里有什么。”
“冒冒,你看我有只这么大的熊·”“冒冒,你看我头上长了一朵花·”·    冒冒低着头,该怎么吃怎么吃··    陈天意有时候也有点小孩子脾气,见他不理会,还越发上劲儿了,“冒冒,我打你爸爸了。”
    冒冒也不看他··    “我真的打了·”陈天意见他还是不抬头,就作势在陈安修的肩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被冒冒看到了,可不得了,他饭也不吃了,爬到安安边上,一伸肥肥的短指头,在安安的脑袋上点了一下,李文文把安安喂完奶,刚哄睡着了放下,冒冒这一下不要紧,安安转醒,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了。
    李文文赶紧放下碗筷,重新把孩子抱在怀里,陈天意就扑上来抱冒冒,“冒冒,你个小坏蛋·”·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地目瞪口呆,继而哈哈大笑,连柴秋霞都笑骂陈天意,“叫你使坏招惹他。”
生子重生种田文·    小饭馆那边还等着开席,陈妈妈他们在这里耽搁一会等等柴秋霞,等李文文吃完饭,就起身一起往那边走了,柴秋霞领着他们的几个嫂子弟妹走在前面说话,陈天意抱着冒冒一心逗弄他,陈安修留意到妈妈和小姑落在后面,他回头看那两人,顺风就听到了小姑的几句话,“他们现在哪有心思顾别的,自己家里都扒不开了,天齐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婚,刘雪在家里闹了好几次都没管用,天齐好像是说要通过法院诉讼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p>·第301章·    陈建明家现今的情况,陈妈妈多少也知道一些,毕竟关系这么近的亲戚,即便他不想听,也会有人在她耳边念叨,但听归听,她轻易不发表什么看法,她这次是真的恼了陈大一家,以前不管怎么吵怎么闹,那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情,生气归生气,可现实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谁也不会因为那么点事就真的断了往来,不过这一次不一样,刘雪是真的一门心思要把望望送到牢里去。
    “大哥因为这些事又急又气的,也在床上下不来了,我去那天,还在挂吊瓶·”陈奶奶如今还在院里,陈建敏心里也恼李文彩和刘雪,但已然是这样,她作为家里最小的妹妹还是希望各家的关系不要闹地和仇人一样,她不和柴秋霞讲,专和陈妈妈说,也是知道陈妈妈是个有主意的人。
    “建敏,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哪里是我一个女人家能做主的,还得是你二哥说了算,他怎么说我怎么听·”她知道小姑子是好心,可不是所有的好心都必须接受的。
    陈建敏哪里听不出她口中的推脱之意,如果自家亲哥哥能劝动,她又怎么会过来劝嫂子,二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平常不轻易生气的人,一旦发了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其实易地而处,她不是不能理解二哥二嫂的心情,只是那天去大哥家,看那一家鸡飞狗跳的,也着实让人叹气,再说亲兄弟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不来往,可是看现在的情形是谁也劝不动了,“二嫂,那我啥也不说了,现在天雨没事,比什么都好,你也别因为这事和他置气了,他这么大的年轻小伙子,总有管不住脾气的时候。”
    “刘雪那店是不是天雨砸的,咱也不能光凭刘雪那一张嘴说,她又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但是刘雪砸了我们的店,可是街坊邻居都看到的,我们之所以没报警抓她,不过是看着老太太这样,不想家里多生是非,他们要还抓着天雨不放,我们也可以把这件事拿出来说道说道……”·    陈建敏看陈妈妈似乎还有话要说,就追问了一句,“二嫂,刘雪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陈妈妈是想说徐家那事的,但转念一想,现在说出去,固然能让众人唾弃刘雪一番,可望望砸店那事还没彻底平息,别因为这事又起波折,再一个这事一旦流传出去,也不过是给外人添个茶余饭后的谈资,闲话不禁传,传着传着就变样了,中间最不缺那添油加醋,凭空臆想的,刚开始可能说是刘雪使坏,到后来就可能变成他们家真贪财,让刘雪捅出去了,这都不是没可能的事情,他们家和徐家家境差别大是事实,就是没有闲话背后还有人揣度。
望望现在正是找对象的年纪,虽说男孩子的名声没女孩子重要,可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但凡离着近点能打听到的,哪个好人家的闺女嫁人之前不得打听打听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愿意孩子被人在背后议论··    这大概也是刘雪的聪明之处,料到他们就算知道也不好大肆声张··    “也没什么,你三嫂他们都进去了,咱们也赶一步,今天是天意的好日子,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陈建敏答应着,“也是,咱们快点走吧·”·    陈建浩的酒席中午晚上连着摆了两顿,不过晚上人就少了,只开了三桌,大多是家里人和村里一些过来道喜的,都是平日里相熟的,说话喝酒也不拘谨,陈安修还有事,晚上这一顿就没特意留在这里,只嘱咐孙晓照看着,上菜快点。
    主要是半下午的时候温凯过来了,他嘴上说在家闲着没事过来串串门,但陈安修知道他是过来探探情况的,对于望望有这么一个死党,他是又气又欣慰·之前他就怀疑望望藏在温凯那里,可任凭他打了多少电话,温凯就是言之凿凿的一口咬定没见人。
他事后知道真相,恨得牙痒痒的,可也不得不承认温凯这人真够朋友,窝藏望望那么多天,还顿顿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要知道温凯那厂子离着他住的地方,每次开车打个来回都要一个小时。
    晚上陈安修留了他喝酒,温凯也没怎么客套地应下了,加上陈天雨,三个人在农家乐这边的家里吃的饭,酒桌上陈天雨喝地最凶,新开的一瓶白酒,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他又没吃多少东西,所以饭没吃到一半,他就先趴下了。
    陈安修喊了两次见人不动,就把人先架到沙发上躺着,回身过来和温凯陪温凯继续喝··    温凯把酒瓶里最后一点酒水倒到自己的杯子里,浅浅咂一口,又拿过酒瓶子翻来覆去的看,“大哥,你这酒哪里进的看这包装也一般,不过这味道真是不错,比我上次请客开的那七八千一瓶的都好。”
    陈安修又给开了一瓶,“别人送的,你要喝着好,我这里还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捎上几瓶·”这些酒都是从北京老爷子那里搬来的,除了一些很近的亲戚和朋友,也没怎么送过人,主要是光看这包装看着确实不起眼,要送给不识货的,人家看不上不说,还白白浪费好东西。
    温凯摆摆手说,“别,大哥,我在这里喝一顿就够了,哪里还有又吃又拿的道理·”·    “又不是去别人家,你客气什么,明天走的时候捎着。”
陈安修不拿他当外人,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正好趁着天雨睡着了,就问温凯,“天雨和小徐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吗”望望只说分了,至于怎么分的,为什么分,也不肯说,但他知道仅仅是因为刘雪的话也不可能,“要是因为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去找小徐谈谈。”
    温凯看看躺在沙发上没动的天雨,摇摇头,“算了,大哥,这事吧,估计就这么着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她这个月底就要出国,你就是想谈,她也不一定愿意见你。
这感情的事情他们两个人谈不拢,旁人再怎么插手也不顶用·”·    这道理陈安修也明白,但他也看得出来,望望这次是真心想和徐彤彤定下来的,徐彤彤对望望看着也不是没心,如果就这么分了,总觉得可惜,他挑只肥的螃蟹,掀了盖子递给温凯。
    温凯接了,先拧了蟹钳子放在嘴里咬咬,连着喝了两杯酒又说,“大哥,其实不瞒你说,我现在家里也是催着,不过我觉得也是挺没意思的,你看我这,模样吧,就这样了,以前想谈个恋爱吧,人家真没几个看上我的,现在相亲,一摆家里条件,倒是有不少人愿意的,她们看上的是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我爸老说谁结婚都得这样,我心里明白,但总拧不过劲来·大哥,有时候想想还不如你呢,你和那个章大哥肯定是你们自己愿意的·”真要有一个不坚定的,谁会顶着那么的阻力非要在一起·    陈安修笑笑,也不多话,拿过他喝干的酒杯,倒一杯温水推给他,他知道温凯有点喝多了,心里憋着话,就想找人发发牢骚,等明天酒醒了,今晚说过什么都不一定记得。
    家里没有女人在,温凯和陈天雨喝完酒都在这里留宿也没什么,酒喝到最后,陈安修见温凯还有点理智,就打发他去洗澡,可没想到的是人在洗澡的过程站着就睡着了,他连拖带拉的,好不容易把人弄到隔壁屋里睡下,沙发上那个他也不敢指望能自己洗澡了,只想先把人拖到屋里,但这人就跟没骨头一样,他一扶,人就往他身上靠,死沉死沉的,嘴巴还在他脖子那里呼呼吹气,痒的他在路上好几次差点将人甩出去。
    不过一到屋里,他就不客气,一撒手就把人摔到了炕上,陈天雨哼哼了两声也没睁开眼··    陈安修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丢到他身上,“是不是还等给你换衣服”·    既然被拆穿了,陈天雨也没继续装下去,懒懒地掀开眼皮说,“醒是醒着,身上还真是没什么劲。”
    陈安修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和他计较,“要去洗澡吗”·    “不去了,明天再说·”·    “那你换了衣服赶紧睡,我去冲一下就过来。”
    陈安修洗完澡回来的时候,陈天雨已经换过衣服,只是没睡,趴在枕头那里翻陈安修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大哥,你现在看书可够杂的·”有小说,有旅游杂志,艺术鉴赏类和军事兵器类的都有。
    “我就是没事的时候胡乱翻翻,也不是哪本都看得进去·赶紧睡吧,明天爸爸从医院回来,你再和他好好认个错·”·    陈天雨把书重新放回去,“我看够呛,我回来这几天,他和咱妈商量好了一样,都不搭理我。
我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绕着走,我看咱爸妈这次是真气大了·”·    陈安修把灯关了,伸腿踢他一脚说,“你这个时候还要什么脸皮,只要他们不打你出去,只管舔着脸往上贴。”
爸爸这次看着心硬,可自从他说了望望受伤以后,爸爸打着去东屋找东西的名义,趁着望望睡觉,早偷摸着去瞅了好几次了,真当别人不知道,不过他也没打算点破,望望是该受点教训。
    陈天雨在黑暗中笑了一声,过会陈安修以为他睡着了,又听他说了一句,“大哥,你别去找徐彤彤,我们确定分了,这件事就让我们两个来处理,又不是小时候出去和人打架,还要拉你去助阵。”
他是醉了但是还没醉死,大哥和温凯的对话,他也听进去一些··    “行,你自己的事情看着办,只是别让爸妈太担心·”·    “我明白。”
    *·    陈天雨打小脾气硬,不若陈安修会耍赖皮,但其实论起厚脸皮的程度,兄弟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天雨前两天是提不起精神,昨晚醉了一场,心事略略放下一些,其后又受了大哥的点拨,转过天来,抖擞抖擞精神,就准备拿出点行动来了,陈爸爸昨晚陪了一夜床,一大早陈三叔去换人,天雨就跟着车一道过去的,给爸爸带了早饭,见奶奶病情稳定,又跟着陈爸爸一道回来的,车是他开的,耍宝卖乖地唱了一路独角戏,任凭磨破嘴皮子,陈爸爸倚在后座上睡着一样,一句话没搭理他。
    爸爸这边眼看着是暂时行不通了,他又去缠妈妈··    上午建材店里没有大宗的买卖,只一些零散过来买东西的,小乔一个人就能照应过来,半上午的时候,陈妈妈就在去厨房切点番瓜丝,准备煎点番瓜饼子当午饭。
陈天雨跟在她后面转来转去,冒冒也有样学样,厨房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陈妈妈每次一转身,不是踩到大的就是碰着小的,最后她终于不耐烦了,抱起小的塞到大的怀里,“你要实在没事,就领着冒冒出去玩去,别在我跟前驴拉磨一样,你在外面耍威风逞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和你爸爸谁有你厉害,想砸人家的车就人家的车,想砸人家的店就砸人家店,就没有你不敢做的,整个绿岛市都得让你横着走。”
生子重生种田文·    这里也没有外人,陈天雨怀里抱着胖冒冒,苦着脸可怜兮兮地讨饶,“妈,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了·”·    陈妈妈不为所动,转身继续切手里的番瓜丝,“别和我说,和你爸爸说去。”
    “我爸爸他不听·”·    “你爸爸不听,我也不听,反正你这么大了,也不是三岁两岁不懂事的时候,我和你爸爸说不听打不动,你想干啥就干啥,不用和我们打招呼。”
这次不让望望长点记性,谁知道他下次还能做出什么事来,这次没事不代表以后次次都没事··    陈天雨哪里听不出妈妈这是气话,并不当真,拉拉陈妈妈的衣服,又往她肩上靠,“妈,我肩膀疼,好像那口子又裂开了,你给我看看。”
    “我不管,谁打的你,你找谁去·你不是最有本事吗”·    “是真疼,妈,左边这只胳膊都使不上劲。
冒冒都快抱不动了·”·    陈妈妈明知道他可能在装可怜,但也不敢真的赌,就放下刀转过身去说,“你去门口那凳子上坐下,那里亮堂,你脱了这衣服,我给看看。”
    陈天雨偷偷对冒冒眨眨眼,脱了t恤,在板凳是上坐好,陈妈妈擦擦手从厨房里出来,天雨肩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但那刀伤刚愈合,还是很明显的,陈妈妈凑过去看了看,伤口也没裂开,“怎么个疼法你当时去医院拍个片子没,别再伤着骨头了,这年纪轻轻的。”
    陈天雨装可怜归装可怜,也不敢让妈妈真的担心,就说,“当时看了,没伤着骨头,就是一阵阵的肉疼·”·    “不行再去卫生室看看,要点什么药抹抹。”
    “那我吃完饭再去,你不是要煎番瓜饼子吗我就喜欢吃这个·”·    陈妈妈没好气地点他的额头,“这个时候知道遭罪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这话也不知道戳到冒冒哪根神经了,他嘿地一声笑了,坐在叔叔怀里,也伸出手指头学奶奶点叔叔的额头。
    陈天雨张嘴咬他胖胖的指头,“反了你了,对叔叔你也敢动手动脚,你昨天打弟弟上瘾了你和我说说,你昨天怎么打安安的”·    陈妈妈在冒冒屁股拍了一下,“和你一样,好的不学。”
    “这也能赖到我身上”·    母子俩逗着冒冒说话,气氛刚见缓和,就听李小乔在门口喊,“婶子,有人找。”
    陈妈妈解下围裙交给陈天雨,又嘱咐他说,“看着冒冒点,我出去看看,待会再回来做饭·”·    家里开着店,有人上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陈天雨也没在意,就专心陪着冒冒在院子玩,冒冒开始很精神,跟着叔叔这跑那跑的,哈哈笑着满院子乱窜,玩了大半个小时后可能累了,就要叔叔抱着他,怎么戳也不肯动了。
    陈天雨去里屋把他的小婴儿床拉到树荫下,把人放进去,又给他放了顶上的蚊帐,“那你在这里自己躺着玩一会,叔叔去给你煎番瓜饼子吃·”·    他做饭的手艺不如大哥和妹妹,但把饭做熟,吃不坏人的水平还是有的,况且番瓜饼子真的不难做,他刀工不行,找出擦子,擦擦擦,没多长时间就把大半个番瓜擦成丝了。
搁点盐揉揉,再加葱花,鸡蛋和一点面粉,在平底锅里压成饼子两面煎到金黄色就可以出国了,刚煎好的饼子外面很脆,里面热乎乎的,还带着番瓜的甜味··    大半个番瓜煎了十来个大饼子,陈天雨估摸着也差不多够一家人的午饭了,又甩了个简单清爽的黄瓜鸡蛋汤。
    “冒冒,起来吃饼子了·”冒冒在小床上差不多都快睡着了,硬被叔叔挖了出来,他没睡够,哼哼哼地不愿意··    陈天雨抱着他在院子里赚了两圈又给他撕一块番瓜饼子放到嘴里,“尝尝叔叔做的饼子,我难得下次厨,看你多有口福。”
    冒冒吧嗒吧嗒嘴吃完一小块,人就清醒很多了··    陈天雨见人终于醒了,就又去厨房盛了一盘,端到院子里的小桌那里喂冒冒吃,他喂就喂吧,又不肯好好喂,他嘴里叼着半块饼子低着头,把冒冒放在腿上压着他的手不让动,非要冒冒一抬腰一抬腰地凑到他嘴边吃,有时候冒冒对不准了,还能在他脸上软乎乎地亲一口,小宝宝软软香香的,满身的奶味,陈天雨越逗越上瘾,不过饼子只剩下一圈的时候,他就不打算喂了,再喂就真沾到口水了,他张嘴刚要把最后一点饼子吞到自己嘴里,冒冒一看不依了,他忽地向上一蹿,这一下太过,碰地撞到叔叔鼻子上,他的额头硬不要紧,陈天雨捂着酸疼的鼻子,眼里当时就泛了泪花,“叔叔鼻子被你撞歪了,要是以后娶不上老婆,老了就跟着你过。”
·    冒冒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只没心没肺地咧着嘴哈哈笑··    他们叔侄俩都没注意到的是建材店里此时坐着一个女孩,看到这一幕,低头抿嘴笑了笑。
    陈妈妈就坐她斜对面,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其实她也不知道张生平夫妇今天过来是到底干什么的,还带着他们的闺女张灵均,他们和张家因为有生意往来的关系已经认识多年,算起来是有些交情的,但也没到随意串门喝茶的地步,今天张生平他们招呼也没打,突然就过来了,说的是来山上玩,顺道过来坐坐,看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谁顺道过来坐坐,一个多小时了还没要走的意思。
    眼看着也快中午了,陈妈妈留客说,“你们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今天中午就别走了·别的没有,饭都是现成的,安修在镇上开了家饭馆,你们还没去过,今天中午咱就去那边吃,待会你二哥他们也该回来了。”
    张生平显然也有吃饭的意思,就没多推辞,“安修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饭是肯定要吃的,不过不能让你们请客·天雨呢,也好久没见他了,他在家吗”·    陈妈妈心里虽觉得奇怪,也没多问,笑着说,“真是赶巧了,天雨也在家,在院子里看着冒冒呢,冒冒太闹腾了,我就没让他们进来。”
话说到这里,她就到门口那里喊人,“天雨,你张叔叔他们过来了·”·    这就是要过去打招呼的意思,陈天雨就抱着冒冒进去了,他经常帮着爸爸去进货,张生平夫妇他都是认识的,就进门打了个招呼,旁边的女孩他不认识,陈妈妈就给他介绍说,“这是你张叔叔家的小妹妹,叫张灵均,灵均以前天天在外面上学,去年刚回来工作,你大概没见过。”
    女孩清凌凌的很漂亮,但陈天雨确实没什么印象,就客气地点了点头··    陈妈妈把冒冒接过来,见他光着个膀子也不太像话,就催他说,“快去把衣服穿上,这里还有女孩子呢。”
    陈天雨应着了,刚一转身,就听到张灵均在后面喊,“那天晚上真是你·”·    这句话太有歧义了,陈妈妈心里扑腾一声,第一反应是天雨在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让人认出来,找上门了。
    陈天雨则是一头雾水,他这一年多都和徐彤彤在一起,确定没再招惹其他女孩··    张生平表现的比他闺女还高兴,两步上来拉着天雨的手说,“还真是你,那天晚上多亏了你,灵均才没被人欺负,当时你直接走了,她也没追上你,后来回家和我们说,好像见人去我那里提过几次货,好像姓陈,二十多岁,个子高高的,人长得挺好,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我第一个想的就是你或者是安修·”·    张灵均也笑说,“那天晚上太黑了,我看地不是很清楚,就是有印象见过,刚才还不大确定,不过一看你后面那道伤疤就没错了。
那天就是下楼去买个烧烤,谁知道能碰到这种事情·”她和烧烤摊的摊主起了争执,当时就围上来四五个人,她以前是听说过外地人做生意,经常拉帮结伙的,但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这么一说,陈天雨就明白了,他那天晚上喝的有点多,知道顺手救了个女孩,至于人长什么样子,他根本就没留意··    陈妈妈也没想到有这么巧的事情,中午张生平一家在陈安修的小饭馆里吃的饭,陈爸爸也过来了,当着别人的面,他也没为难天雨,天雨借着杆子就爬上去,下午张生平一家走后,陈爸爸拿小竹竿把人抽了一顿,这才算是放过他。
    事后张灵均又单独来过两次,带了不少东西说是谢礼,陈妈妈也没多想,倒不是对徐家那边心存奢望,其实这大半年了,徐家迟迟不肯表态,她就有心理准备了,不过这张灵均的条件呢,她也知道,虽不是那拔尖的大学,但正正当当是硕士毕业,去年考上国家公务员,如今在海关缉私局工作。
张家老两口很为这唯一的闺女自豪,几乎是逢人就夸··    至于天雨,他好像也不太在意,推了两次张灵均请客的邀请,徐彤彤的事情好像也真的就这么过去了,起码从那天以后,再没听他提起过那个名字,他开始专心打理他的快递公司,绿岛下面一个县市产生姜,他去年同人合伙存储了三十万斤生姜,今年生姜价格持续走高,他们转手卖出去了,他净赚了四万多块钱,给陈奶奶买了个轮椅,给陈爸陈妈添置了两件秋天的长外套。
    刘雪的事情,陈安修问过,他只笑笑说:我不着急,时间越久,她跌地越惨··    *·    这一摊子事情过去,眼瞅着胖冒冒的两岁生日就到了,不过之前章时年已经来过电话,说是到时候恐怕赶不回来,他接下来有一系列的欧洲行程,这包括巡视欧洲分公司,还有和德国电力公司的一个合作案,听那意思,最早也得九月初才能回转。
    章时年出去的时候是带着吨吨一起的,除了想带孩子出来长长见识,开阔开阔眼界之外,另外就是陆江远和林长宁正在法国度假,可以让吨吨见见两个爷爷。
    八月中旬还是国内大学的暑假时间,陈天蓝仍旧在欧洲游学,她遇到章时年和吨吨的时候,是在法国的戴高乐机场,她去接一个从国内飞过来的同学,她还没看到,旁边的同学先捣捣她小声说,“好大的排场,你猜那对父子是不是中国人”·    然后她一转头就看到章时年和吨吨了,不同于在绿岛时的低调内敛,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章时年无疑一个更加耀眼的存在,自信,强大,令人信服。
这样一个人即使刻意收敛了,又怎会是一个普通人物大伯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使不需要巴结,也没必要闹翻不是吗不过最大的可能是大伯他们根本没正视过章时年的存在,他们预先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框架,所以看什么都在框架里面,自己掐断了目光向外延伸的所有可能,他们心里真的就没产生过一丝一毫的疑问吗·生子重生种田文·    就连吨吨和在家里的时候好像都不大一样,模样还是稚嫩的,但观其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已隐约可见将来的风范,在这对父子的身后,是六七个随行人员,法国这边前来接机的人也不少。
    “怎么,你认识”·    陈天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认识啊,小的那个,我亲侄子,我堂哥的儿子。”
    同学果然认为她在开玩笑,“那我知道了,旁边那个一定是堂哥,快点介绍你堂哥给我认识·”·    *·    吨吨跟着章时年在巴黎住了两天,陆江远就亲自过来把大孙子抢到波尔多去了。
    陆江远在波尔多有八十多公顷的葡萄酒庄园,每年九十月份酒庄里的葡萄大规模成熟采摘的时候,他只要有空,都会过来住一段时间,今年提早过来是因为林长宁只在八月才有一周的完整假期,他今年在国内的事情也多,抽不出太多时间。
    他们的车子到地后,还没停稳,林长宁就迎上来了,见到吨吨就拉着说,“大半年没见,又长高不少·”·    “小舅姥爷,我165了。”
    林长宁就笑,“去年还不到一米六,我就说怎么感觉长了这么一大截,你今年才十三,再这么长下去,过一米八很轻松·”·    陆江远知道他最惦记这几个孩子,只是总不得空回去,这次特意给章时年打的电话,尽管他不怎么想和那人打交道,“咱壮壮高,章时年也不矮,吨吨随便长长也不能矮了,就是冒冒那小东西,别看浑身都是肉不显个头,我摸摸他那小腿也不短。”
    此时那浑身都是肉的小东西也没闲着,他正在家里准备迎接他两岁的大寿,陈家没有给小孩子操办大生日的习惯,如今陈奶奶住院,章时年和吨吨也不在家,陈安修就更不想做的太招眼了,就想着一家人在家里安安稳稳吃顿饭,正好天雨的事情也平息了,陈秋田打电话说派出所那边证据不足,决定不予立案。
陈爸陈妈彻底松了一口气··    北京的老爷子老太太一早派人送了礼物过来,章时年的礼物是从德国寄过来的,吨吨更是出国之前就给冒冒录好了祝福的视频,还亲手给他整理绘制了一套图画书:花栗鼠兄弟的过冬日记。
    不过楼南有心,还记得冒冒的生日,提前和陈安修打招呼,生日那天下午,他们一家人过来玩··    说是下午,他们一家来的还挺早,一点多就到了,虽说是立秋了天气不再那么燥热,但午后的温度依旧灼人,冒冒吃完午饭不肯好好睡觉,陈安修拎着出来就把他泡到院子里的水盆里了,盆里水不深,又被太阳晒了大半天,温温热热的很舒服,所以当糖果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寿星冒就是用这样一副光着身子四仰八扎的姿势迎接了他两岁生日的第一波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睁开眼睛就是中秋节了,亲爱的们中秋节快乐o(*≧▽≦)ツ多吃月饼多吃肉</p>·第302章·    “弟弟啊· ”门是糖球推开的,但是进门后跑在最前面的是糖果,别看他那两条胖腿不长,但是架不住人家扒拉的频率快,说话间扒拉扒拉就过来了。
反倒是楼南和叶景谦要停车拎东西,最后才进门··    楼南一进门就大笑,“我们的小寿星迎接客人的方式还挺特别·这下可全被看光光了。”
    冒冒也没脸没皮的,见有说他,也不知道害羞躲躲,还伸开腿在那里继续晾着,陈安修原来一手托着冒冒的后颈让他仰躺在盆里,另一手给他洗澡的,现在见人都进来了,就扶着冒冒坐起来,他自己也起身迎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又说,“天还这么热,你们怎么就过来了,糖果没睡午觉吗”·    “你问问糖果,早上和他说好下午要来给弟弟过生日,中午就坐不住了,我们不来,他自己要开着车来,我们追到小区门口好不容易才把人拦下来,好歹哄着回去吃了午饭,午觉是肯定不睡了,这不收拾一下就过来了。”
    陈安修听完也笑地不行,他伸手戳戳糖果又恢复过来的大胖脸,“糖果这么想弟弟啊,上一周不是刚来吗”因为两家孩子交好的关系,现在楼南和叶景谦只要有时间就会带着孩子来这边玩,一周至少来一次,一待差不多就是一天,陈爸陈妈也喜欢带着糖果和冒冒出去溜达,现在镇上认识冒冒的差不多都认识糖果了,有那不知情的还以为糖果是陈家哪个亲戚的孩子。
    糖果亲近地蹭蹭陈安修的手,张嘴叫,“叔叔·”·    “糖果今天真帅·”糖果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翻白领的短袖t恤,下面是蓝色软牛仔的背带裤,他去美国瘦下来的那点肉经过这几个月的养护,早就重新长了回来,甚至比原来还圆润点,背带裤正面的那只大口袋都藏不住下面圆鼓鼓的小肚皮,他脚上是一双胖胖的镂空小汽车造型的洞洞凉鞋,陈安修原先还没太注意,但他看到糖果故意把脚往前小小地伸了伸,“这双鞋是新买的吗糖果穿着就就是帅。”
    好听的话谁都愿意听,糖果也不例外,陈安修夸他,他就跺跺小脚,鞋子吱吱响··    “原来糖果的鞋子还会说话·”·    糖果咧咧嘴,又跺跺小脚给他听,还跺地很有节奏,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陈安修边听边笑,笑完了拉拉他的手说,“弟弟还没有会说话的鞋子呢,去和弟弟玩吧。”
冒冒坐在水里还不老实,早在那里扑腾扑腾着喊果果了··    等糖果走地稍远点,楼南低声说,“不该给他买这双鞋的,最近走路总爱跺脚。”
    陈安修回头看看已经在撩水打闹的两个孩子,“小孩子都喜欢这种响动的,吨吨小的时候也有好几双,冒冒跑地还不太稳当,我就没敢给他买。”
现在有俩孩子,他说是随便养养,但是上网或者看书的时候多少还是留意点育儿常识··    冒冒天天洗澡,身上一点都不脏,不过是因为他喜欢玩水,陈安修才带他出来冲冲,本想着冲完了带他回屋睡觉,这下客人都来了,他也不用睡了,盆里的水早被冒冒扑腾的不剩下多少,陈安修也不担心会淹着他,再说还有糖球,他正是调皮的年纪,到门口放下东西后也跑过去摸了摸冒冒白生生的肚皮,“我看看冒冒的大西瓜熟了吗”惹得冒冒抱着他的手哈哈笑。
    “糖球什么时候回来的”糖球小时候一直在爷爷身边,和两个爷爷的感情非常好,每次学校放长假都要去美国陪两位爷爷住一段时间。
    “大前天,给他报了个数学补习班,让他去补补,开学就上九年级了,明年就要考高中,我和他爸爸摁着教了两年,好不容易开窍了,别在那边又玩野了,他从小在那边长大,能玩的朋友一堆,去年暑假还组织了乐队到处去表演,这次要不是把他喊回来,还知道在那边又要做什么。”
·    陈安修笑笑说,“你们也别逼得太紧了,我看糖球自己也有分寸·”糖球就是玩心重点,学习上稍弱,但其他方面优势明显,性格开朗,会弹钢琴,小提琴也能上手,电吉他和架子鼓打地尤其好,有次在农家乐里住,还给一群唱京戏的老头老太太拉过二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糖球到底会摆弄几种乐器,运动也不错,这样的孩子在各处受欢迎是理所应当的,楼南自己都说,每个月都能在糖球屋里的垃圾桶里看到几封撕碎的彩色信纸,男孩子很少会用到那种东西,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也要先紧着他把中考过了·”·    中考这事确实重要,陈安修也没什么好劝的,他走到门边的时候,见糖球放在门边的篮子盖布下有东西在动,他吓了一跳问,“这里面有活的东西吗”·    楼南开口说,“给你带了几只兔子做菜吃。”
他掀开上面薄薄的一层盖布,底下挤挤压压的窝了七八只白色的小兔子,一个个只有巴掌大··    “这些能够一盘吗红烧还是清炖”陈安修一看到这些兔子忍不住想笑,因为他太清楚这些兔子是怎么来的。
    一开始是糖果,他在美国的时候,爷爷为了让他开心,给他养了两只荷兰垂耳兔,回国的时候楼南嫌麻烦就没给带回来,后来糖果也不知道怎么想起来了,天天要兔子,楼南抵不住了,抽了个周末就带着糖果去宠物市场买,结果市场大门还没进去,就在外面遇到几个卖兔子的,那些人特别会招惹小孩子,让小孩子摸摸,又让小孩子抱抱,糖果被勾地走不动,楼南一想反正都是兔子,哪里的都一样,就买了几只给糖果,回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结果那兔子越长越大,越长越肥,最后竟然都长成了十几斤的大兔子,他开始还洋洋得意自家养得好,后来陈安修去一看差点没笑死,这哪里是宠物兔子,根本就是肉食兔子。
能不狠长肉吗但自家当宠物养大的东西怎么舍得杀了吃肉,就只好一直养着了,上个月的时候听说生了小兔子,陈安修这还是第一次见··    糖果大概听到他们在这里说话了,就扒拉扒拉跑过来,从篮子里抓了两只兔子就去给冒冒看,“弟弟啊,小兔几,小兔几。”
他往冒冒的腿上放,家里没养过,冒冒长到两岁还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吓得往后缩了缩·过会他可能见这小东西不咬人也不大会动,就伸着小指头去戳,戳一下没事,再戳一下,一看还没事,他就敢伸手去抓了,两只胖爪爪摁住,紧紧抓在手里。
    小孩子没轻没重的,陈安修看他们这架势,担心小兔子们的命运,就过去哄了过来,连兔子带着篮子放到了屋檐底下的阴凉处··    大人们进屋后,糖球也跟着进来了,陈安修知道陪大人说话无聊,给他端了碗西瓜冰沙说,“你去吨吨屋里玩玩游戏,或者在那边睡一觉也行。”
吨吨每次出门前,紧要的的东西都会自己收起来,但凡能放在外面的,就是不怕别人看的·糖球是调皮点,但家教很好,从来不在别人家乱翻东西,他放心人进去。
    糖球顺势起身说,“上次就听说他换了新装备,我去试试·”吨吨这人游戏玩的不多,但装备是一等一的好··    陈安修不敢让冒冒在水里泡太久,怕他着凉,泡好茶水后,就带了冒冒的干净衣服出去准备给人穿上,可他一出门就愣住了,他进门之前,盆里明明就一个,这才几分钟,为什么盆里就变成两个胖墩了。
他原先觉得这盆还挺大的,冒冒在里面躺着都没问题,现在里面坐着两个,竟然没多少缓和的余地,这一刻他最庆幸的是幸好是木盆,如果是塑料盆,这一会大概已经撑破了,这分量和体积。
    糖果没脱衣服,只脱了鞋子,和冒冒在盆里对脚坐着,两个人你蹬蹬我,我蹬蹬你,盆子里为数不多的水差不多就见底了··    陈安修哭笑不得,过去把两个人捞出来,冒冒光溜溜的还好说,糖果的衣服是不能穿了。
总算叶景谦已经预料到来这里玩,糖果一身衣服永远不够,在车里多放了两套··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妈妈知道今天楼南他们要来,上午的时候就去菜园子里拔了些鲜花生和掰了些嫩玉米,都收拾干净了,下午过来接冒冒糖果的时候就顺带着捎到这边来了,说是给冒冒过生日,但八月正是忙的时候,也不可能一整天都在家里准备这事,陈爸陈妈妈的建材店还要照看,园子里今天也有客户上门要桃子,陈安修不时地也要出去一趟,叶景谦昨晚上的夜班,见这会没事就去隔壁屋里歇了一觉,楼南则跟着陈妈妈去了建材店那边说话。
    大概快五点的时候,陈天雨从山下回来,带了陈安修在市区订好的生日蛋糕,大家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准备给寿星冒过生日··    陈安修中午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的小炭炉上炖了一锅鸡汤,炖了三四个小时,一掀锅盖,浓香的鸡汤味飘散地满院子都是,叶景谦则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晚饭一时半会还不行,叶景谦先做了一点牛肉千层饼给大家尝尝,冒冒大概见吨吨屋里开着门,又想起哥哥,不肯老实坐着,到处要找他哥哥·陈安修把屋里的笔记本拿出来打开,给他看吨吨的视频,同时不忘叮嘱,“只能看,不准碰。”
他说这些话不是没有理由的,吨吨这段生日视频的最后,作势亲了冒冒了一口,冒冒简直不行了,每次看到这里就热情控制不住,有两次是抱着平板看的,亲不到,直接上嘴巴咬。
    当视频里出现哥哥的身影,冒冒就高兴了,乐得到地上蹦,他现在还不大会两只脚腾空,就两只肉脚来回交替着单脚蹦,“得得,得得·”他不光自己看,还拉着糖果看,“我得得,我得得。”
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他哥哥一样··    糖果的表现就比他淡定多了,他淡定地凑上去看看,淡定地吃完自己盘里那一小角饼,又淡定地吃了冒冒盘子里那一角。
等冒冒蹦完亲完,终于想起还有饼要吃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一个空盘子了,“啊……”饼去哪里了··    糖果无比淡定地朝他张了张嘴。
    陈爸爸他们在旁边是目睹全过程的,一个个忍笑到不行··    晚饭主要是陈安修和叶景谦掌勺,陈妈妈进去也只是打了打下手,不过六点多一点,一大桌的饭菜就张罗好了,大蛋糕摆到桌子中间,仅有的两根蜡烛点了上去,冒冒今天是小寿星要吃面,陈安修也多给糖球和糖果下了两碗。
·    开席后先让寿星冒许愿吹蜡烛,许愿这种事情,冒冒表达能力实在不行,只得爸爸代他上阵,陈安修替他许完愿望后,抱着他和糖果一起吹蜡烛,这个他就会了,和糖果一人一根,忽的一口气就吹灭了。
    吃饭的间隙章时年和吨吨的电话自然不必说,林长宁和陆江远也都与冒冒说了话,当然最让陈安修意外的是章谨之的电话,以前这老爷子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当然他同样也没主动过就是了。
电话开始应该是生活秘书,上来先表明了章谨之的身份,之后才是老爷子,他的电话很简短,说话倒是极和气有礼的,他问了冒冒的身体情况,又说想听听冒冒的声音··    陈安修把手机放到冒冒嘴边,教他说,“冒冒叫爷爷,爷爷的电话。”
    冒冒这会正在吃蛋糕,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放,他忙着吃东西,顾不上这边,就含含糊糊地喊了声,“爷爷啊·”·    章谨之应了一声,相比刚才对陈安修的客气,这一声就慈爱可亲多了。
    陈安修听电话还没挂断的意思,就端走冒冒眼前的蛋糕,低声交待他说,“你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再叫叫爷爷·”·    可是冒冒是多坏啊,一见蛋糕没了,更不听话了,闭紧嘴巴,怎么哄也不肯再开口。
    陈安修不好硬逼他,就在两边为难的时候,章谨之主动说,“别难为孩子了,他还小,今天又是他的生日,不要让他不高兴,而且冒冒刚才已经喊爷爷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代我向你父母问好,我十月回国,期待与你的见面·”·    陈安修恭恭敬敬地答应了,等电话那边挂断后,他长长松一口气··    今天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大概也猜到电话那边是谁,谁也没多问。
可能为了缓解乍冷的气氛,陈天雨主动说,“我们的礼物冒冒都看了,那个……章大哥……”尽管章时年不在这里,他这一声喊地也是明显极别扭,“他不是给冒冒寄了礼物回来吗大哥你怎么没拿出来。”
    陈安修一拍额头说,“今天忙糊涂了,很大一个箱子,在里屋放着,你过来和搬出来·”想着是今晚吹完蜡烛就拆的,一忙就给忘了。
    陈天雨边跟着进屋边问,“多大的东西啊,还要两个人搬”进屋后,他小声问陈安修,“章家那老爷子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他能为难我什么就是接到那么一个大人物的电话,心里比较有压力。”
    “那就行,总觉得那些人都不太好伺候·”一个徐彤彤的妈就那么难搞定,章家又是徐彤彤的妈不能比的了··    陈安修拍拍他肩膀,“他们再不好伺候还能吃人不成”两个人合力把箱子抬了出去,分量倒是不是很重,可绝对是件不小的东西。
    大家看到那么个大箱子也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包装很严实,陈安修拆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显露在大家眼前的竟然是一辆银白色小巧精致的奔驰跑车,各处手工都非常精细,几乎和真车无异,就是个头小了不少,估摸着最多能坐俩四五岁的孩子,可更难得的是在两侧车门把手和方向盘中间都刻着冒冒的中文名字。
    陈安修把冒冒和糖果抱着放进去,小兄弟俩开到院子里转了一圈,陈爸和陈妈也不太懂这个,只摸了摸说,“这玩具车做的可真好,和真车也差不多了。”
    楼南笑了笑也没点破,这玩具车还真的可以买辆经济价位的真车了·</p>·正 第303章·    冒冒和糖果中午没午睡,晚上新得了小汽车,又在院子里疯玩了一通,八点多点就双双窝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从秋里镇到楼南他们的家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的行程,夜里走山路也不稳当,陈安修就留他们在这里住了一夜。
    因为第二天楼南和叶景谦还要赶早班,陈安修起来地比较早,现在刚刚入秋没多久,白日里差别还不大,但早晚就能察觉出明显的凉意了,加上今天天气又不太好,他穿着短裤短袖出来,一出门就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冷颤,此时六点稍多一点,太阳还没升起来,院墙外的牵牛花前些日子刚清理过一次,没注意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攀爬在墙头上枝蔓交缠,零星地点缀着几朵粉红粉蓝的花,不知道谁家养的鸽子,这么早就放了出来,灰蒙蒙的天空下呼啦啦地飞过去一大群。
    “还没怎么觉得,又是一个秋天了·”过了三十岁,日子总觉过得飞快,明明记得小时候一年特别长,天天盼着周末,盼着放假,盼着过年,每天却慢悠悠的不怎么动,现在到是盼着慢点了,时间又不留人了。
总是没觉得做多少事,一天没了,一天又没了··    陈安修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接点凉水冲冲脸,班头从他的后面蹿过来,圆圆的脑袋在他腿上亲热地拱了一下。
陈安修拉了晾衣绳的毛巾边擦脸边问它,“你昨晚在哪里睡的”班头的窝明明在门口那里,但他感觉这家伙刚刚是从东边窗下冲过来的··    班头热情地摇摇尾巴,两只金黄色的前爪子又要往他身上扑,陈安修注意到它嘴巴那里有些白色的东西,他蹲下去抓住班头的两只前爪让它站起来,伸手擦了一把,竟然是些白色的毛,班头是只黑狗,只有四个爪爪是金黄色的,这白色的毛沾在它身上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你又偷吃什么了”班头喜欢吃的东西很多,生鸡蛋,圣女果,甜瓜,玉米和花生,只要厨房有这些东西,它每天晚上都要溜达进去偷两回,它个头小也吃不了多少,陈安修有时候会敲打敲打它,大多时候听之任之,可这些东西上面也没长毛。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一回头,就见楼南昨天带来的那些小兔子都被从篮子里叼出来了,一只只整齐地摆在屋檐下排着队,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过去摸摸,身上还是热乎的,揪揪耳朵,还能睁开眼,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陈安修把小兔子重新放回篮子里,揪着班头过来教训一顿,不过念它还知道嘴下留情,没真把这些兔子咬死,又把昨天熬汤剩下的鸡骨头端出来给它吃了。
    昨天的晚饭肉菜多,大家吃的比较有,今天的早饭陈安修就做的清淡点了,炖了锅小海鲜豆腐汤,烙了一篮子巴掌大的小葱油饼,他做饭的间隙进屋去看了几次冒冒,这小东西能睡,腆着肚皮睡地呼呼的,楼南一家倒是很快起来了,等他们洗漱完毕,陈安修的早饭也差不多上桌了,他们赶时间也没等冒冒,就先吃了,糖果的胃口好,就着葱油饼吃了满满一小碗豆腐,之后就抱着自己的奶瓶去屋里看冒冒去了。
·    他进去好一会没动静,陈安修不放心跟进去,就见糖果踩在小板凳上,两只双手举得高高的,正把奶瓶往睡觉的冒冒嘴里塞,要说冒冒也是个人物,明明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塞了奶嘴进来,他真就吧唧吧唧地吮了起来。
    “弟弟啊·”糖果喊他··    冒冒其他地方没动静,嘴巴倒是一点都没闲下来··    糖果大概见他喝太多了,也舍不得了,一伸手又把自己的奶瓶捞了回来,放回自己嘴里大口喝,冒冒嘴里没了吃的,终于舍得醒过来了,眼皮还没睁开,就开始大呼小叫地喊爸爸,陈安修迎着快步过去,先把糖果抱下来,又把将醒未醒的冒冒抱起来拍拍。
    堂屋里楼南他们差不多已经吃好了,见陈安修抱着冒冒出来,楼南就接过去抱,让陈安修先吃饭,昨天家里人多,出来进去的,屋里不知道怎么就进了蚊子,冒冒晚上睡着了小手臂上就被咬了个包,陈安修起床的时候已经拿芦荟给他擦了,可能他还是觉得痒,就用自己的小指头不停挠,楼南就攥着他的小爪爪逗他,“冒冒这是谁给你咬的”·    冒冒果然不挠了,他伸手一指陈安修,想也不想地说,“爸爸。”
    楼南喷笑,“你爸爸功能还挺多的·”·    陈安修正在喝粥,闻言说,“恩,他大爸爸好,他哥哥也好,家里的坏事都是这一个爸爸做的。”
以前还小一点的时候冒冒尿床,出去人家逗他,每次都说是他爸爸,从来不说他自己·陈安修每次听到,明知道没人会相信,还是想把人揪过来揍一顿屁股。
    知道楼南还要回家送糖果和糖球,临走的时候,除了陈妈妈准备的花生玉米,陈安修又给他们带了些昨天下午刚摘的蔬菜,冬瓜扁豆萝卜的满满地装了好几方便袋。
    依照两家现在的关系,叶景谦也没太客气,只是想起一事就问他,“我们小区那边吃你菜的人也不少了,你们这样天天去送,就没想过开个门面什么的彼此都方便。”
生子重生种田文·    “怎么没想,”楼南他们小区那里,一连几个都是高档小区,也是他们主要发展的目标客户,“只是看了很久,没找到合适的,你们那边也不是商业区,店面本来就不多,我之前找了几个都不太合适,我再看看其他地方的。”
    叶景谦沉吟一下说,“这样啊,那我们帮你留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话通知你·”·    “那再好不过了·”·    *·    早饭后送走叶景谦他们,陈安准备修把冒冒送到爷爷奶奶那里,一路上就稀稀落落地听到一些鞭炮声了,今天是绿岛这边的财神节,以前的时候还不怎么重视,这些年可能做生意的多了,俨然已经是个大节日,有条件的地方家家户户都要放鞭炮,热闹地跟过年一样。
    陈安修过去的时候,建材店那边已经开门,陈妈妈和隔壁窗帘店的刘婶,还有几个街坊正在门口亮堂的地方边聊天边叠金银元宝,走近了,就听她们在谈论林梅子姑姑家的事情,魏晓磊的媳妇刘映红前些时候生了,因为是顺产,第二天就接着出院了,回来这有好几天了,一直没听到什么动静,生孩子不比结婚,结婚吧,就算没亲缘关系,街坊邻里住的近了,都会打听打听着上门凑个份子钱,生孩子只要没知会,除了很近的亲戚,没人说是主动上家门送钱的,陈妈妈肯定不会上赶着去凑这没趣,陈安修当然更不会去,只听说生了个女孩,旁的也就不太清楚了。
    刘婶说,“他们出院回来那天,我见了,林淑方抱着孩子,我过去看了一眼,孩子不是很胖,也就有五六斤的样子,林淑方脸面上挺好的,笑呵呵的,还和我说就稀罕个女孩,乖巧听话。
我看着不像假的,再说晓磊夫妻俩还年轻,这又是头一胎,就是着急抱孙子,也不能在月子里亏儿媳妇,这要是落下什么毛病,谁能得好”·    “这咱就不知道了。”
说话的这人,陈安修认识,是魏晓磊家的邻居,“反正好几晚上了,刘映红在家里又哭又闹的,说她婆婆因为生了女孩就不伺候她,饭也不好好做,熬个汤不知道放了几斤油,一看就恶心地吃不下去,炒个青菜就水煮的一样,没滋没味,要不就说鸡蛋鸡蛋,天天吃鸡蛋。”
    刘婶咂咂嘴,又摇摇头说,“不能,梅子家那个闺女不也是林淑方带着我看林淑方带地挺好的,天天穿地干干净净的,孩子比来的时候还白胖了,亲孙女还比不上外孙女了要说林淑方这人坏就坏在嘴上,当时梅子要嫁给蒋伟明儿子的时候,她走到哪里说到哪里,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全世界吆喝去,好多人看不上她那轻狂样,背地里不喜她做派的人多的是,要说她心肠多坏,咱们都认识这些年了,谁也不能信。
我看刘映红像倒打一耙还差不多,之前仗着肚子里有个小的,要这要那,恨不得把她公公婆婆那点家业都揣到自己腰包里,谁要说个不字,威胁这个要打掉孩子,威胁那个要打掉孩子,还一口咬定说找人看了,就是男孩,现在一看是女孩,自己先心虚了,不如自己先闹出来好堵她公婆的嘴。”
    陈妈妈只问了句,“那晓磊怎么说”·    那邻居想想说,“你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我还真没怎么听过晓磊吱声,明明也见在家里出来进去的。”
    听到这些陈妈妈就不多问了,把冒冒从车里抱出来问了些早饭吃了什么,有没有想奶奶之类的话··    其他人见陈妈妈不说了,街面上的人也多了,就不再继续了,转而问陈安修这车是哪里买的,怎么看着和真的一样。
    陈安修笑着回了几句,之后陈爸爸在屋里喊人,他就进去了··    陈奶奶现在病情稳定一些,陈爸爸就不用每天去看着了,几家轮着,隔上个两三天去一次,他叫陈安修是为了解围,怕有些人打听起事来没完没了,但见着他了,又想起一事,“吨吨走了快半月了,这次在法国待几天能回来到时候他自己回来还是谁送他回来”·    “不会太久,最多也就十天吧,到时候陆叔回国顺便就捎他回来了。”
    “那你小舅自己回美国”·    “应该是吧,他们两个都是大忙人·”·    陈爸爸感慨了句,“都不容易。”
·    *·    生活确实都不容易,但陆江远和林长宁此时在法国的假期却是平日里少有的悠闲,这是两人复合以来第一次出来度假,抛开周遭繁杂的工作和人家关系,还有吨吨陪在身边,林长宁的心境也是这些年难得的轻松愉悦。
    这一年波尔多的气候总体来说非常温和,林长宁到这里三天了,日日都是晴朗的好天气,陆江远说这样相对稳定的气温有利于葡萄的生长和成熟,如果这样的天气持续到九十月份的采摘期,今年将会成为波尔多葡萄酒一个非常理想经典的年份。
    上午两个人带着吨吨到老市区玩了一圈,小孩子的精力旺盛,好奇心又重,即使沉稳如吨吨,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也玩地很开,跑这跑那,问这问那的,他们两个当爷爷的就只能舍命相陪,陆江远的体力一向很好,林长宁在大太阳底下跑了一上午就有点吃力,祖孙三个在市区吃完午饭就回来了,回来后林长宁睡了一小时的午觉,起来后还是有点犯懒。
    “上次有这样的好年份还是零……”陆江远说着说着听对面没动静了,一抬头就看到林长宁歪在躺椅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手里的书也滑到了旁边,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眉间,全身,他就这样睡着了,沉静的,酣然的,毫无顾忌的。
    他曾经一度以为这样的场景,这辈子只能存在于回忆中了,以前在北京上学的时候,长宁读书累了,就会靠在他身上眯一会,当然要确定四下无人·为此他没少拉着人往校园里少人经过的角落里钻,他十八岁认识长宁,十九岁和长宁在一起,当时长宁十七岁,他今年五十二,长宁五十,他们认识三十四年,在一起两年,加今年三年,中间却分开了漫长的三十年。
总算老天肯怜悯··    吨吨在远处的湖边上骑马,陆江远看着一时半会不能回转,就起身给林长宁加了条薄毯子,又轻轻拿走他手上的书··    这个时间在树荫下还好,但太阳底下还是有点热的,吨吨骑马沿着湖边跑了两圈就回来了,没等他下马,陆江远就上前将人抱了下来,十三岁的孩子看着不矮了,但重量却没多少,至少陆江远抱地很轻松,“浑身都是汗,快臭了。”
    吨吨是陈安修的儿子,虽然性情更像章时年一些,但怎么可能一点没遗传到陈安修的强大基因,他故意把帽子一摘,把满头汗水的脑袋往爷爷鼻子那里一伸,笑嘻嘻地说,“爷爷,真的臭了吗”·    陆江远伸手在他背上拍一下说,“臭死了,喝了桌上的果汁,快去楼上洗澡,我让丽莎帮你准备你喜欢的甜点。”
    吨吨喝完果汁就听话地上楼洗澡了,等他再次下来,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的甜品,其中就有他到这里后才喜欢上的卡蕾娜和葡萄干的千层酥··    林长宁说是困了,但没真正地睡死,他心里惦记吨吨在湖边骑马没回来,这会迷迷糊糊一睁眼,见陆江远和吨吨就在不远处边吃东西边扔色子下跳棋,他略觉无语地拉拉身上的毯子,头一歪,这次是真的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雨夜里</p>·正 第303章·    冒冒和糖果中午没午睡,晚上新得了小汽车,又在院子里疯玩了一通,八点多点就双双窝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从秋里镇到楼南他们的家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的行程,夜里走山路也不稳当,陈安修就留他们在这里住了一夜。
|顶|点|小|說|網更新最快·    因为第二天楼南和叶景谦还要赶早班,陈安修起来地比较早,现在刚刚入秋没多久,白日里差别还不大,但早晚就能察觉出明显的凉意了,加上今天天气又不太好,他穿着短裤短袖出来,一出门就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冷颤,此时六点稍多一点,太阳还没升起来,院墙外的牵牛花前些日子刚清理过一次,没注意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攀爬在墙头上枝蔓交缠,零星地点缀着几朵粉红粉蓝的花,不知道谁家养的鸽子,这么早就放了出来,灰蒙蒙的天空下呼啦啦地飞过去一大群。
    “还没怎么觉得,又是一个秋天了·”过了三十岁,日子总觉过得飞快,明明记得小时候一年特别长,天天盼着周末,盼着放假,盼着过年,每天却慢悠悠的不怎么动,现在到是盼着慢点了,时间又不留人了。
总是没觉得做多少事,一天没了,一天又没了··    陈安修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接点凉水冲冲脸,班头从他的后面蹿过来,圆圆的脑袋在他腿上亲热地拱了一下。
陈安修拉了晾衣绳的毛巾边擦脸边问它,“你昨晚在哪里睡的”班头的窝明明在门口那里,但他感觉这家伙刚刚是从东边窗下冲过来的··    班头热情地摇摇尾巴,两只金黄色的前爪子又要往他身上扑,陈安修注意到它嘴巴那里有些白色的东西,他蹲下去抓住班头的两只前爪让它站起来,伸手擦了一把,竟然是些白色的毛,班头是只黑狗,只有四个爪爪是金黄色的,这白色的毛沾在它身上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你又偷吃什么了”班头喜欢吃的东西很多,生鸡蛋,圣女果,甜瓜,玉米和花生,只要厨房有这些东西,它每天晚上都要溜达进去偷两回,它个头小也吃不了多少,陈安修有时候会敲打敲打它,大多时候听之任之,可这些东西上面也没长毛。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一回头,就见楼南昨天带来的那些小兔子都被从篮子里叼出来了,一只只整齐地摆在屋檐下排着队,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过去摸摸,身上还是热乎的,揪揪耳朵,还能睁开眼,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陈安修把小兔子重新放回篮子里,揪着班头过来教训一顿,不过念它还知道嘴下留情,没真把这些兔子咬死,又把昨天熬汤剩下的鸡骨头端出来给它吃了。
    昨天的晚饭肉菜多,大家吃的比较有,今天的早饭陈安修就做的清淡点了,炖了锅小海鲜豆腐汤,烙了一篮子巴掌大的小葱油饼,他做饭的间隙进屋去看了几次冒冒,这小东西能睡,腆着肚皮睡地呼呼的,楼南一家倒是很快起来了,等他们洗漱完毕,陈安修的早饭也差不多上桌了,他们赶时间也没等冒冒,就先吃了,糖果的胃口好,就着葱油饼吃了满满一小碗豆腐,之后就抱着自己的奶瓶去屋里看冒冒去了。
    他进去好一会没动静,陈安修不放心跟进去,就见糖果踩在小板凳上,两只双手举得高高的,正把奶瓶往睡觉的冒冒嘴里塞,要说冒冒也是个人物,明明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塞了奶嘴进来,他真就吧唧吧唧地吮了起来。
·    “弟弟啊·”糖果喊他··    冒冒其他地方没动静,嘴巴倒是一点都没闲下来··    糖果大概见他喝太多了,也舍不得了,一伸手又把自己的奶瓶捞了回来,放回自己嘴里大口喝,冒冒嘴里没了吃的,终于舍得醒过来了,眼皮还没睁开,就开始大呼小叫地喊爸爸,陈安修迎着快步过去,先把糖果抱下来,又把将醒未醒的冒冒抱起来拍拍。
生子重生种田文·    堂屋里楼南他们差不多已经吃好了,见陈安修抱着冒冒出来,楼南就接过去抱,让陈安修先吃饭,昨天家里人多,出来进去的,屋里不知道怎么就进了蚊子,冒冒晚上睡着了小手臂上就被咬了个包,陈安修起床的时候已经拿芦荟给他擦了,可能他还是觉得痒,就用自己的小指头不停挠,楼南就攥着他的小爪爪逗他,“冒冒这是谁给你咬的”·    冒冒果然不挠了,他伸手一指陈安修,想也不想地说,“爸爸。”
    楼南喷笑,“你爸爸功能还挺多的·”·    陈安修正在喝粥,闻言说,“恩,他大爸爸好,他哥哥也好,家里的坏事都是这一个爸爸做的。”
以前还小一点的时候冒冒尿床,出去人家逗他,每次都说是他爸爸,从来不说他自己·陈安修每次听到,明知道没人会相信,还是想把人揪过来揍一顿屁股。
    知道楼南还要回家送糖果和糖球,临走的时候,除了陈妈妈准备的花生玉米,陈安修又给他们带了些昨天下午刚摘的蔬菜,冬瓜扁豆萝卜的满满地装了好几方便袋。
    依照两家现在的关系,叶景谦也没太客气,只是想起一事就问他,“我们小区那边吃你菜的人也不少了,你们这样天天去送,就没想过开个门面什么的彼此都方便。”
    “怎么没想,”楼南他们小区那里,一连几个都是高档小区,也是他们主要发展的目标客户,“只是看了很久,没找到合适的,你们那边也不是商业区,店面本来就不多,我之前找了几个都不太合适,我再看看其他地方的。”
    叶景谦沉吟一下说,“这样啊,那我们帮你留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话通知你·”·    “那再好不过了·”·    *·    早饭后送走叶景谦他们,陈安准备修把冒冒送到爷爷奶奶那里,一路上就稀稀落落地听到一些鞭炮声了,今天是绿岛这边的财神节,以前的时候还不怎么重视,这些年可能做生意的多了,俨然已经是个大节日,有条件的地方家家户户都要放鞭炮,热闹地跟过年一样。
    陈安修过去的时候,建材店那边已经开门,陈妈妈和隔壁窗帘店的刘婶,还有几个街坊正在门口亮堂的地方边聊天边叠金银元宝,走近了,就听她们在谈论林梅子姑姑家的事情,魏晓磊的媳妇刘映红前些时候生了,因为是顺产,第二天就接着出院了,回来这有好几天了,一直没听到什么动静,生孩子不比结婚,结婚吧,就算没亲缘关系,街坊邻里住的近了,都会打听打听着上门凑个份子钱,生孩子只要没知会,除了很近的亲戚,没人说是主动上家门送钱的,陈妈妈肯定不会上赶着去凑这没趣,陈安修当然更不会去,只听说生了个女孩,旁的也就不太清楚了。
    刘婶说,“他们出院回来那天,我见了,林淑方抱着孩子,我过去看了一眼,孩子不是很胖,也就有五六斤的样子,林淑方脸面上挺好的,笑呵呵的,还和我说就稀罕个女孩,乖巧听话。
我看着不像假的,再说晓磊夫妻俩还年轻,这又是头一胎,就是着急抱孙子,也不能在月子里亏儿媳妇,这要是落下什么毛病,谁能得好”·    “这咱就不知道了。”
说话的这人,陈安修认识,是魏晓磊家的邻居,“反正好几晚上了,刘映红在家里又哭又闹的,说她婆婆因为生了女孩就不伺候她,饭也不好好做,熬个汤不知道放了几斤油,一看就恶心地吃不下去,炒个青菜就水煮的一样,没滋没味,要不就说鸡蛋鸡蛋,天天吃鸡蛋。”
    刘婶咂咂嘴,又摇摇头说,“不能,梅子家那个闺女不也是林淑方带着我看林淑方带地挺好的,天天穿地干干净净的,孩子比来的时候还白胖了,亲孙女还比不上外孙女了要说林淑方这人坏就坏在嘴上,当时梅子要嫁给蒋伟明儿子的时候,她走到哪里说到哪里,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全世界吆喝去,好多人看不上她那轻狂样,背地里不喜她做派的人多的是,要说她心肠多坏,咱们都认识这些年了,谁也不能信。
我看刘映红像倒打一耙还差不多,之前仗着肚子里有个小的,要这要那,恨不得把她公公婆婆那点家业都揣到自己腰包里,谁要说个不字,威胁这个要打掉孩子,威胁那个要打掉孩子,还一口咬定说找人看了,就是男孩,现在一看是女孩,自己先心虚了,不如自己先闹出来好堵她公婆的嘴。”
    陈妈妈只问了句,“那晓磊怎么说”·    那邻居想想说,“你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我还真没怎么听过晓磊吱声,明明也见在家里出来进去的。”
    听到这些陈妈妈就不多问了,把冒冒从车里抱出来问了些早饭吃了什么,有没有想奶奶之类的话··    其他人见陈妈妈不说了,街面上的人也多了,就不再继续了,转而问陈安修这车是哪里买的,怎么看着和真的一样。
    陈安修笑着回了几句,之后陈爸爸在屋里喊人,他就进去了··    陈奶奶现在病情稳定一些,陈爸爸就不用每天去看着了,几家轮着,隔上个两三天去一次,他叫陈安修是为了解围,怕有些人打听起事来没完没了,但见着他了,又想起一事,“吨吨走了快半月了,这次在法国待几天能回来到时候他自己回来还是谁送他回来”·    “不会太久,最多也就十天吧,到时候陆叔回国顺便就捎他回来了。”
    “那你小舅自己回美国”·    “应该是吧,他们两个都是大忙人·”·    陈爸爸感慨了句,“都不容易。”
    *·    生活确实都不容易,但陆江远和林长宁此时在法国的假期却是平日里少有的悠闲,这是两人复合以来第一次出来度假,抛开周遭繁杂的工作和人家关系,还有吨吨陪在身边,林长宁的心境也是这些年难得的轻松愉悦。
·    这一年波尔多的气候总体来说非常温和,林长宁到这里三天了,日日都是晴朗的好天气,陆江远说这样相对稳定的气温有利于葡萄的生长和成熟,如果这样的天气持续到九十月份的采摘期,今年将会成为波尔多葡萄酒一个非常理想经典的年份。
    上午两个人带着吨吨到老市区玩了一圈,小孩子的精力旺盛,好奇心又重,即使沉稳如吨吨,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也玩地很开,跑这跑那,问这问那的,他们两个当爷爷的就只能舍命相陪,陆江远的体力一向很好,林长宁在大太阳底下跑了一上午就有点吃力,祖孙三个在市区吃完午饭就回来了,回来后林长宁睡了一小时的午觉,起来后还是有点犯懒。
    “上次有这样的好年份还是零……”陆江远说着说着听对面没动静了,一抬头就看到林长宁歪在躺椅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手里的书也滑到了旁边,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眉间,全身,他就这样睡着了,沉静的,酣然的,毫无顾忌的。
    他曾经一度以为这样的场景,这辈子只能存在于回忆中了,以前在北京上学的时候,长宁读书累了,就会靠在他身上眯一会,当然要确定四下无人·为此他没少拉着人往校园里少人经过的角落里钻,他十八岁认识长宁,十九岁和长宁在一起,当时长宁十七岁,他今年五十二,长宁五十,他们认识三十四年,在一起两年,加今年三年,中间却分开了漫长的三十年。
总算老天肯怜悯··    吨吨在远处的湖边上骑马,陆江远看着一时半会不能回转,就起身给林长宁加了条薄毯子,又轻轻拿走他手上的书··    这个时间在树荫下还好,但太阳底下还是有点热的,吨吨骑马沿着湖边跑了两圈就回来了,没等他下马,陆江远就上前将人抱了下来,十三岁的孩子看着不矮了,但重量却没多少,至少陆江远抱地很轻松,“浑身都是汗,快臭了。”
    吨吨是陈安修的儿子,虽然性情更像章时年一些,但怎么可能一点没遗传到陈安修的强大基因,他故意把帽子一摘,把满头汗水的脑袋往爷爷鼻子那里一伸,笑嘻嘻地说,“爷爷,真的臭了吗”·    陆江远伸手在他背上拍一下说,“臭死了,喝了桌上的果汁,快去楼上洗澡,我让丽莎帮你准备你喜欢的甜点。”
    吨吨喝完果汁就听话地上楼洗澡了,等他再次下来,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的甜品,其中就有他到这里后才喜欢上的卡蕾娜和葡萄干的千层酥··    林长宁说是困了,但没真正地睡死,他心里惦记吨吨在湖边骑马没回来,这会迷迷糊糊一睁眼,见陆江远和吨吨就在不远处边吃东西边扔色子下跳棋,他略觉无语地拉拉身上的毯子,头一歪,这次是真的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雨夜里</p>·第304章·    陆江远在法国经营多年,在这里的朋友都不少,尤其是当地的一些葡萄园主,不过这次是专门度假的,长宁喜静,他也就没刻意安排什么应酬,只略略见过几个早年相识也恰在此地停留的老友,一来算是公开孙子的身份,二来也是想拓展一下吨吨的社交圈。
\|顶\|点\|小\|说\|| 孩子现在还小,不代表永远不会长大,早早做些打算和铺垫总是好的··    这些人认识陆江远多年,自然知道他至今未婚,起初以为这次又是领着哪个疼爱的小辈出来见世面的,真正见到听过介绍之后才知道这次是货真价实的亲孙子。
惊讶是肯定少不了的,但在座诸人也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有些事情见多了彼此心里也有个大概,既然陆江远已经承认,他们也没有置喙的余地,更没人追根究底,他们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想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没必要当面揪着别人的私事不放,即便是朋友也一样。
    不过这件事可以暂时搁置,但他们对陆江远隐约透露出来的另一半就压制不住好奇了,纷纷要求他带人出来聚聚,陆江远知道以后要和长宁长期在一起,永远不在朋友面前出现是不可能的,在征询了长宁的同意后,就大大方方的带人出来小聚了几次,陆江远多年未婚,身边也没女伴,很早之前就有人对他的性向多有揣测,如今得到证实,又见识过林长宁的学识风度,大家都很快表现出了接纳和祝福。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间林长宁一周的假期就临近尾声了,他出门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此时收拾起来也简单,加上需要带回去送给同事朋友的各种礼物,只一个行李箱也足够了,就是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的大型低气压物体实在让人忽略都难。
    林长宁心里无奈,把手里最后一件衬衫放进行李箱中,转过身去,定定地瞅着他,“陆江远,你以后是不是要人抱着走路了”小孩子也没这么情绪化,当初说好的是一周假期,他吃早饭的时候一提定了明天的机票,这人从早上到现在就没露个笑模样,人前还端着点,人后就什么脸皮都不要了,黏在他身上一样,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幸亏吨吨新认识的朋友拉着人去临近城镇玩了,要不然让孩子看到,还不笑死。
    陆江远伸手把人抱住,脑袋不客气地搁在人家肩上,“那给你抱着吧·”·生子重生种田文·    林长宁扯扯他的脸皮,简直快被打败了。
    “你在这里住地不好吗”·    怎么可能不好,只要和这人在一起,两个人即使什么都不做,就坐在一起看看书,说说话,他就觉得整个人都静下来了,这种心灵上的安宁和归属感是他在任何人身上从没体会过的,从来就只有陆江远一个。
这也许就是这么多年来他无法将这人放下的原因之一吧·但他并不打算据实以告,依这人顺杆爬的性子,一旦知情,将来家里必定会翻天··    “如果我没听错,吴东那边也在催你回国吧”看来吴东也深知老板这性子,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陆江远嘀咕一句,“就他多事·”但到底是没否认这件事··    “国内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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