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上+番外 by 绿野千鹤(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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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上+番外 by 绿野千鹤(上)(2)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觉得身下人的反应十分有趣,景韶慢慢凑过去,在他颈侧轻轻吮吻,再抬头看他,只见他紧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不忍再吓唬他,翻身把他抱进怀里:“你让我摸摸,我今晚就放过你。”
听到这般直白的话,慕含章的脸迅速涨红了:“摸……摸哪里”·“嗯……上次亲到了这里,”景韶一根手指在那漂亮的锁骨上打转,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怕痒的缩了缩,轻轻扯开一些那柔软的衣襟,“就往下一点点,好不好”·慕含章咬着下唇,窘迫的不知如何回答,景韶便当他默认了,美滋滋的把狼爪伸到了人家衣襟中。
带着薄茧的大手在那白皙的胸膛上轻抚,景韶一边感慨着皮肤手感真好,一边摸清两个小豆的位置··“唔……”慕含章背对着景韶,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直到两根手指突然捏住了一颗小豆,“嗯……别……”一阵麻痒从那一点炸开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终于忍不住按住了那只作怪的手。
对于摸摸变成了捏捏,景韶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笑着亲了亲怀中人沁出汗水的额角,给他盖好被子拢到了怀里,美滋滋的蹭了蹭才睡去··如此这般,连着几日,每到了晚上,景韶不是累了,就说晚了,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又宿在东苑。
慕含章猜度景韶可能是不喜欢宋氏,便没再催他,只是考虑下个月给两个妾多分几天··本来三月十八景韶就该回去上朝,可他上书又延了几日,所以三月二十的早上,成王殿下还在老婆床上呼呼大睡。
清晨醒来,对于又跑到了胸前的大手,慕含章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它从衣襟中拿出来,缓缓坐起身来··被挪动的景韶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抱住人家的腰,闭着眼蹭过去继续睡。
“你今日不是要去别院吗还不起”慕含章无奈地推了推他··“不着急·”景韶嘟哝着把脸埋到人家腰间。
“明日就该上朝了,今天还是把事情处理完的好,”慕含章看着他露在外面的一只耳朵,忍不住伸手拽了拽,“那个任峰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怎么会成为你的近卫统领呢”·“他本是走江湖的一个大侠,因为缺钱才金盆洗手跟着我干正事的。”
景韶睁开眼,平躺下来··江湖那些小说传奇里的大侠这些竟是真的存在的慕含章闻言,不由得好奇起来。
“江湖是真的存在的,只不过没有书中那般夸张,”景韶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下次我带你去看看那些江湖大侠·”他准备让任峰开始招揽江湖中的能人异士,根据前世的经验,宏正十四年,也就是明年,三番之争便会开始,在这之前,他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景韶出门去,无事可做的慕含章也带着云竹出去走走··京城中的主街上,每日都是热闹非凡·大到酒肆、当铺、古董店,小到卖艺的、吹糖人的,不一而足。
“少爷,时候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云竹摸了摸饿扁的独自提议道,在外面不好叫王妃,他便随着兰亭她们叫少爷··慕含章笑着看了看馋嘴的云竹:“去哪里吃”·“自然是回味楼了,”云竹立时来了精神,“这会儿去刚好,再晚些就每座了。”
虽然慕含章不常出门,回味楼还是听说过的,两年前才开的酒楼,因为做的中原菜特别好吃,生意一直十分红火··回味楼里的装潢并不是很精致,好在干净整齐,桌椅摆的挺多,想必是因为生意好才多加了桌子。
两人坐下不久,周围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坐人,不多时就客满了··“少爷,你知不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云竹凑到慕含章耳边小声说道。
“是谁”慕含章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柜台后低头算账的年轻掌柜身上·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却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长衫,着实怪异。
“那人是户部侍郎的男妻·”云竹神神秘秘的说,这户部侍郎是南方人,长得俊是俊,就是有些矮小,而他这个男妻却是个北方汉子,长得高大威猛,朝中的同僚没少那这个开户部侍郎的玩笑。
“哦”听到这话,慕含章眼前一亮,既然户部侍郎的夫人都可以开酒楼,那么他开几间铺子应该不会有人说闲话吧如此想来,慕含章便生出了几分去结交这位老板的心思,但又不知景韶与户部侍郎的关系如何,还是回去问问他再说。
“哎,你听说了吗最近有人传言,说四皇子喜吃人肉·”邻桌一个人压低声音跟同伴说着··“哪有那么恶心,我听说是喜欢吃胎盘,那个大补,有些权贵们也吃这个。”
旁边一人纠正道··“哈哈,你们啊都没我知道的清楚,”另一桌的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哈哈一笑,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道,“这四皇子生下来就有些体弱,当年有个道士说,须得每年吃一碗婴孩的生肉才能活得长久。”
慕含章低头默默地喝茶,辰朝民风开放,可以娶男妻,可以议朝政,所以关于皇室的谣言也能够很快流传开来·只是不知景韶让人传出了什么消息,竟已经变得如此离奇                    ·☆、第十八章 小侍郎·宏正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成王重返朝堂。
·景韶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看着眼前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只觉得恍如隔世·那年他就跪在大殿的正中央,听着所有人历数他的罪状··户部尚书参他倒卖盐引,工部尚书参他大兴土木,就连御史也参他杀俘、欺民。
但更多的是参他欺君罔上、意图谋反·将那些人的面孔一一看过,茂国公是四皇子未来的老丈人,永昌伯是继后的亲兄弟,户部与工部两位尚书是皇上的人,其余的多是跟风。
继后那边的亲戚自然是要打压的,至于两位尚书,景韶将目光瞄向了站在户部尚书身后的户部侍郎,当年肯为他说一句公道话的,除了兄长的人,便是这个小侍郎·他本是清流一派,为人也并不死板,是五年前的新科状元,仕途坦荡一路升迁到侍郎,却直到景韶出事时都没有再次升迁,或许可以把这个人拉拢过来,换上尚书之位。
景韶正在思索,站在身边的兄长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猛然抬头,发现父皇和众大臣正看着自己,御史范杰正站在大殿中央··“四皇子的谣言·”景琛咬着牙齿,嘴唇不动,轻声给他提示。
景韶了然,上前一步道:“儿臣以为,愚民之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不足为虑·”回答可谓中规中矩,宏正帝又把目光转向景琛··景琛出列道:“古人云‘枳句来巢,空穴来风。
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既然民间有这种传闻,定然是事出有因,还是尽早澄清,以免污了四皇弟的名声·”·兄弟俩的回答意思相悖,显然是事先不知情的,即便知情也不曾商量过,宏正帝满意的点头:“景瑜,你自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四皇子景瑜出列,跪在阶下道:“儿臣惶恐,只因年前东瀛进贡了些新鲜海鱼,切成薄片生食方足够鲜美,儿臣觉得可口便多用了些,不想被府中下人误传,这才惹得满城风雨。
儿臣有罪·”·四皇子入朝时间尚短,负责番邦朝贡诸事,海外的稀奇东西自然得了不少··“皇室为天下之表率,你的一举一动自然会被百姓注意,怎可对口腹之物如此执着”宏正帝有些恼怒,皇室中人最忌讳对什么东西过于偏执。
“四皇弟当真有口福,这般稀奇事物儿臣见都不曾见过·”大皇子景荣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使得宏正帝的眉头皱得更紧,番邦上贡之物,除了皇帝,谁也没有权利随意享用。
大皇子这句话里的含义就相当深远了··“父皇恕罪,那鱼儿臣也只在母后处得了两条,真的不曾贪食”景瑜瞪了不嫌事大的大皇子一眼,忙磕头解释。
“哼”宏正帝冷哼一声,京中会有这种流言,在他看来完全是四皇子张扬好事的结果,至于贡品的事,着实应该彻查一番··最后,宏正帝下旨,四皇子禁足一个月面壁思过。
虽然这个处罚并不严重,但是在宏正帝心中,一个不好的印象已经形成,这就足够了··景韶传这个流言,本来就是想掩去关于自己的谣言,顺道恶心一下四皇子和继后,没想到竟然发展成这样的效果,真真是意外之喜。
悄悄瞥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兄长,突然想到,或许当初他们决定这个“题目”的时候,哥哥已经考虑到了··下了朝,兄弟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对望一眼便各走各的路了。
景韶一边感慨着兄长果然比自己更适合那个位置,一边想着回去跟自家王妃好好说道说道今天的事情,顺道亲亲摸摸……·“王爷,直接回王府吗”车夫拉开车帘问道。
景韶想了想,早上起得早,就吃了一碗粥一张薄饼,想了想道:“去回味楼吃早饭·”·“王爷,回味楼早上不开张·”云松提醒道。
“没事,只管去就是·”景韶放下车帘,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这软枕是慕含章特意吩咐人放上来的,觉得景韶起得早会犯困,这样还能在车里睡一会儿。
回味楼确实不买早点,不过,这里的老板早早就会来开门收拾店铺,并且给自己上朝归来的相公准备早饭··户部侍郎姓萧,名远,字恒之·说起来,他与二皇子妃母族——定南侯萧家是同宗,不过已经是五服外的远亲了,萧远为人清高,一直不愿去攀这门亲戚。
回味楼只开了一扇门,一个伙计独自在门前扫地,景韶背着手走了进去··“恒之,你回来了·”身着一身青蓝色布衣的高大老板从后厨走出来,手上端了一笼冒着热气的小包子,看到景韶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客官不好意思,回味楼还没开张。”
“夫人好,”景韶笑着打个招呼,“我是萧远的同僚,来找他商量个事·”·侍郎夫人微皱了皱眉,让景韶坐了,把手中的小笼包给他吃,又盛了一碗熬的香糯的米粥出来。
“夫人真是好手艺,我也娶了个男妻,可不像夫人这般手巧·”景韶吃了个包子,薄如白纸的面皮入口即化,鲜香的肉馅带着汤汁,咬上一口,顿时唇齿留香。
“我识字不多,只会做菜,尊夫人是有大智慧的人,万不可与我这等粗鄙之人相比·”老板笑了笑道··景韶一愣,这人竟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旋即一笑:“夫人真是聪慧过人,不知如何称呼”男妻与女妻不同,说到底还是个男子,他人完全可以直接问其姓名也不算冒犯。
“王爷太客气了,草民姓周,单名一个谨字·”周谨颇为爽朗的个性很投景韶的缘,不免与他多聊了几句··于是,等萧远坐着轿子晃回来时,就看到某个与自己没什么交集的王爷,吃着属于自己的灌汤包,喝着自家酒楼的米粥,跟自己老婆聊得正欢,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微臣见过成王殿下”·“哈哈,萧大人回来了。
我顺道路过,就来你家蹭饭了·这包子真好吃,萧大人真是好福气·”景韶说着把最后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乌拉着说,“周大哥,还有吗”·“有。”
周谨笑了笑,转身去后厨拿包子了··“王爷有什么事吗”面容白皙的小侍郎,现在的脸比锅底还黑·这人到底懂不懂礼数,当着他这个相公的面还敢叫人家夫人“周大哥”他们俩以前应该不认识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说萧大人和尊夫人感情甚笃,”景韶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看四周,凑到萧远耳边道,压低声音道,“本王就是想跟你请教一下,怎么才能让男妻不再惧怕床弟之事。”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萧远一愣,看了看景韶颇为真诚的面容,下拉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王爷可是找对人了……”于是,平日沉默寡言的侍郎大人,突然变成了礼部司仪,滔滔不绝的跟景韶讲起了“如何征服男妻”这个话题。
周谨端着两屉包子出来时,就看到两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偷笑几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地看了一眼兴奋得满脸通红的萧远,转身到后厨指挥小工们收拾今日的食材了。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在一瞬间建立的,比如萧远和景韶,等吃完早饭走的时候,两人的对话已经变成了:·“恒之,你以后让周大哥有空带我家君清出去走走,我怕他一个人闷坏了。”
“王爷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跟你说的那些方法你可记好了”·“嗯,事成的话,我请你喝酒·”·景韶心满意足的走了,萧远美滋滋的晃到后厨去看自家夫人。
“跟成王聊什么了脸都红了·”周谨捏住自家相公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哼”萧远甩开他的手,怒道,“我还想问你呢,我回来之前你跟他说什么了为什么他临走还叫你周大哥”·“让我亲一口就告诉你。”
周谨抱住他作势要亲··萧远忙推开高了自己一头的夫人,气哼哼道:“你不说实话,罚你明天穿水粉色的衣服”说完甩袖就往外走。
“我没有水粉色的衣服·”周谨无奈道,每次做的过了,这人就会要求自己穿各种颜色艳丽的衣服,害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回味楼的老板性子怪异··“我下了职就给你买去”萧远摆摆手,心情颇好的往户部去了。
“昨晚我可什么都没做……”周谨嘟哝了一句,旋即勾起一抹坏笑,既然要穿水粉色,那今晚可得捞个够本··景韶回到王府,想着萧远给他介绍的各种方法朝东苑走,刚到小书房门前,就听到侧夫人宋氏尖刻的声音:“王府的规矩如此,纵然是王妃也不能破这个先例,否则这王府以后可就乱套了。”
“不过是划个下人的偏院暂住,他们的用度只管从我的分例里出便是·”慕含章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听得出已经隐隐带了些怒意··“王妃说得可真轻巧,恕妾身直言,王妃三月初八嫁过来,这个月根本就没有分例,让妾身从哪里扣”宋凌心寸步不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也让本来心情颇好的景韶瞬间窜起一头火来。
☆、第十九章 跳梁小丑·“住嘴”景韶冷着脸走了进去··站在书房中央单手掐腰的宋凌心,原本提到胸口的一口气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慕含章坐在书桌前,微微蹙着眉,见到景韶进来,脸上的神色稍缓,站起身给他行了个礼:“王爷回来了·”·景韶走到慕含章身边,看了一眼宋凌心和她身后的两个丫环:“宋凌心,你对王妃这是什么态度”·“王爷~”宋凌心委屈地叫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道,“妾身是为了王府的安宁,王妃他……”·“你闭嘴”景韶听到宋凌心那尖细的嗓音就觉得头疼,转头看向身边人,缓下语气问道,“君清,这是怎么回事”·慕含章垂下眼帘,抿了抿唇道:“奶娘身体不好,在农庄里无人照料,我想把她和她儿子接到王府的下人房里住一段时间,等周大的腿伤好了就让他们回去。”
温润悦耳的嗓音说起话来不急不缓,听着十分舒服··“王爷,王府向来不进外人,这是规矩,一旦王妃开了这个头,以后岂不是谁想往这里塞人都可以了”宋凌心据理力争,在她看来,皇室中人,最忌讳的就是府中有他人的细作,只要拿捏住这一点,就不信王爷会站在慕含章那边。
景韶皱起眉头··宋凌心看自己说到点子上了,心中泛起一丝得意:“妾身管着内宅的大小事务,就得对这个内宅负责,下人房都在西苑后面,若是进了什么来历不明的人来,出了事可就说不清楚了。”
西苑住的是妾室女眷,所谓出事,自然是指些不好听的……慕含章慢慢攥紧了拳头,宋凌心如此说话,就是摆明了在侮辱他了··“啪”慕含章还未说话,景韶的巴掌已经扇到了宋凌心脸上。
宋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景韶··“你既然管不好内宅,今日就把所有账册交给王妃·”景韶冷冷的说··“王爷”宋凌心捂着脸,不明白明明自己占理,怎么会突然被打,还被当场夺了当家主母的权利,不由得提高声音尖声道,“妾身是为了王府着想,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妾身王妃根本治理不好王府花册定好了规矩,妾身侍寝的九天,王爷一天也没有去这样的人持中馈,谁会听他的”·“够了从今日起侧夫人禁足一个月”景韶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看着在下人的劝说下还在挣扎尖叫的宋氏,摆摆手道,“拉出去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一步。”
门外的侍卫走进来,两个丫环劝着宋凌心,拉拉扯扯的走出去了··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景韶叹了口气,端起桌上慕含章喝了一半的茶咽了一大口··“今天一早接到消息我有些心急,一时欠考虑了。”
慕含章看他就着自己的杯子喝水,来不急阻止,便不再多言,只是对于接奶娘来王府的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你是这府里的王妃,你说什么容不得别人质疑,”景韶笑了笑,把他轻轻搂过来,“这几日我没去西苑,宋凌心不过是借题发挥。”
慕含章抿了抿唇:“我可以把奶娘接到我陪嫁的那个庄子里……”·“不用,”景韶摸了摸他柔软顺滑的长发,“就接到府里来吧,若是想让他们一直住着也可以,去北威侯府商量一声,把他们算作你的陪房就是了。”
嫁妆不仅包括财产,还包括一些陪房下人,景韶知道君清的陪房本就很少,既然他的奶娘一家是他信得过的,留在府里供他使唤倒是个好事··慕含章定定的看了看他,缓缓凑过去,把自己的下巴放到景韶的肩膀上:“小勺,谢谢你。”
丈夫的支持,对于正妻的地位、内宅的管理十分重要,如今景韶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甚至是明显的偏袒,这样的待遇在王侯之家有多难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景韶对于慕含章的主动靠近激动不已,只觉得肩膀上与他接触的地方麻麻痒痒的,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他:“傻瓜,我们是夫妻,谢什么谢若是你真的想谢我,就给我亲一口。”
原本煽情的话,说到后来就又变得不正经起来··慕含章闻言轻轻推开他:“王爷刚说不用谢了·”说完转身去拿账册了,完全不管愣在原地的景韶。
自家王妃,真是,越来越坏了·午时在王府用过饭,景韶晃到了他挂职的兵部··抵御匈奴归来,他的几个兄弟都在六部任职了,宏正帝便让景韶到他喜欢的兵部来。
大皇子在工部负责各项建造事宜,他哥哥在礼部负责各项重大典礼、宴会,四皇子在鸿胪寺专司番邦进贡事宜,都是些能干出事实、能出风头的职位··而他在兵部,说是任职,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权,只是高高挂在那里,兵部的人并不喜欢一个皇子在头上指手画脚,他以前对于这些文书工作也十分厌烦,每天来晃一圈处理两件事就走。
“王爷”兵书尚书见这尊大佛来了,忙笑着迎接··“孙大人去忙吧,本王就是来点个卯·”景韶摆摆手说道,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随意的拿起几份文书来看。
孙尚书也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客套了两句就去忙自己的了··许久不来,景韶的桌上也没有堆积多少文书·下面传上来的消息,紧急的孙尚书都处理了,只有些不太紧急的才会给进兵部没多久的景韶处理,这么些日子他都没来,多数孙尚书都会替他批了。
拿起桌上的一份册子,这是兵部在拟定今年的军饷,上面已经统计出了各处驻军的具体粮饷数目·还有两份奏折,一份奏请裁撤兵员,认为匈奴已经打败,近年内不需要太多的兵;另一份奏报西南苗疆附近有蛮人入侵,请朝廷派兵镇压。
第一份还好说,这第二份看起来颇为紧急,也在他桌上,说明是有人想让他尽快拿个主意··“王爷,这份奏折是今日才到的,情况似乎比月初要严重了·”兵部侍郎宋安凑过来说道。
景韶微微颔首,开始翻看那份军饷账册··“据臣所知,这蛮人不过是些流寇,只因滇藏总督无能,才会节节败退·”宋安凑近些低声说道,“王爷可以奏请带兵绞寇,这是个轻松立功的好机会。”
景韶抬头,蹙眉看他·宋安是宋凌心的父亲,在兵部中与景韶的关系算是最亲近的·上一世也是如此,月前收到第一份奏折的时候,这人就劝他带兵前去。
那时的他心情不好,新婚第四天就带兵出征了,把刚过门并且还在病中的慕含章独自丢在了王府中·如今看来,宋安劝他出征,并不全是为了让他立功,多半是想让他冷落王妃,好保全她女儿当家主母的地位。
“滇藏总督也不是吃干饭的,这天下哪有轻易便可得的军功”景韶打了个哈哈,不但算跟他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这出征滇藏看起来是个轻松的差事,其实不然,西南那边环境复杂,这些常年在中原的兵卒们很难适应。
当年他带兵前去,结果刚去就吃了大亏,瘴气、毒虫都是致命的敌人,他自己也险些死在那里·那所谓的小股流寇,让他整整打了三年,不禁被父皇斥责,还错过了征战三番的最佳时机,真正的出力不讨好。
宋安讪讪地笑了笑:“听闻今日凌心惹王爷生气了,这女儿被我宠坏了,王爷莫要和她一般见识·”·“哼”景韶把手中的账册摔到桌上,发出嘭的一声,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又快速避开目光,“不过是内宅小事,宋大人何必在这里说。”
这宋凌心真是嘴快,上午的事,过了午就传到娘家去了·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些腻烦··宋安见景韶不耐,陪着笑说了两句话,便灰溜溜的走开了··打发了啰嗦的宋安,景韶重新拿起那份奏折来看,这个苦差事这次他是绝对不会领了,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在家陪老婆,这么好的机会应该让给大皇兄或者四皇弟才是。·在兵部混了一下午,景韶还是按照前世的习惯提前离开,免得惹人眼球·徒步走到城南去买了些卤味小吃,又去小巷提了瓶青梅酒,回到王府的时候刚好赶上吃晚饭··“王妃呢”回到东苑卧房,饭菜已经摆好,却不见慕含章的踪影。
“回王爷,王妃还在小书房理事,梦兮已经去请了·”芷兮一边帮景韶换衣服,一边答道··“王爷久等,臣来迟了·”慕含章有些歉然地说。
景韶皱了皱眉,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一口:“吃饭吧·”·慕含章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又是“话说客气的惩罚”,但现在满屋下人,这人竟然一点也不顾及一张俊脸迅速红了起来,忙摆手让丫环们都退下去。
“在忙什么”景韶把买回来的卤味推到慕含章面前让他尝尝,自己则给两人各倒一杯青梅酒··“骤然接手内宅的事务,少不得有些忙乱。”
慕含章夹起一块卤鸡翅咬了一口,虽然这么说,语气却十分自信,景韶听出他自己解决得了,便不打算过问··用过晚饭,慕含章推了推又爬到床上的景韶:“今晚该去西苑那边了,今日侧夫人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你一直宿在东苑,这内宅怕是要不安稳。”
景韶不情愿地坐起身,一把把啰嗦不�⒁阉葡虮鹑说淖约彝蹂У搅舜采希涞匮乖谏硐拢�“今晚喝多了,没力气挪窝·”说完,就趴在他胸口不动了。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慕含章翻了个白眼,能喝两斤烧刀子的人,会被一小瓶淡如白水的青梅酒灌醉找理由也找个说得通的吧·☆、第二十章 误解·“要睡觉,总得把衣服脱了吧。”
慕含章无奈地推了推身上的人··“我帮你脱·”本来还软趴趴的景韶瞬间有了精神,坐起身来开始解身下人的衣带··“我……我自己来。”
慕含章忙拉住扯着他腰间衣带的手··景韶闻言笑了笑,放下帐幔,坐在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慕含章的脸更红了,快速的脱了外衣、中衣,钻进被子里。
景韶看着有趣,自己也脱了衣服钻进去,把人捞过来亲了亲额头··萧远告诉他,在床上对待男妻一定要温柔,要尊重他,亲吻比乱摸更有效,因为这样才不会让他觉得耻辱。
从额头吻到眉心,再到那微凉的鼻尖、柔软的唇,怀中人有些紧张地闭着眼,却没有反抗··景韶暗道这方法果然有效,轻轻拉开那雪白的内衫,床外的灯火还没有熄,借着帐幔透进来的光,能清晰地看到那精致的喉结、形状优美的锁骨。
忍着没有把爪子放上去,而是撑在床上,俯身沿着下巴吻下去,舔过白皙的脖颈·那可爱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景韶勾了勾唇,继续向下··白皙的胸膛略显单薄,但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瘦弱,反而有着线条流畅的漂亮肌肉,两颗粉色的小豆害羞地缩着脑袋。
好美,好想摸摸景韶吞了下口水,凑过去含住了一颗粉嫩··“唔……”慕含章咬住下唇,麻痒、战栗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想推开身上的人,却从他温柔的动作中感觉到了怜惜,只得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心中告诉自己再忍一会儿,再满足他一点点。
任由那难受又舒服的感觉,潮水一般一下一下冲击自己的身体··感受到身下人的纵容,景韶不由得更加激动起来,叼住口中的小东西轻轻碾咬··“啊……唔……”慕含章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太过强烈的感觉逼得他弓起了身子。
景韶得到了回应,不禁有些得意忘形,伸手向下面探去,隔着一层雪缎摸上了那两片圆润··“嗯……不要……”慕含章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向上缩了缩身体,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单手撑床呆住的人。
两人对视了片刻,半撑起身体的慕含章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景韶被这突然的变故一搅和,顿时没了兴致,暗自恼怒自己过于心急·叹了口气,翻身躺倒一边,脸冲着墙自己跟自己生气。
慕含章见他生气了,慢慢攥紧了手中的被角,又缓缓松开,复又攥住,拉过去给景韶盖上,自己默默地躺下,盯着帐顶发呆·自己这个样子,又让他失望了吧……·胡思乱想了一夜,慕含章直到天蒙蒙亮才沉沉睡去。
次日,那份蛮人入侵的奏折果然被兵部尚书带到了朝堂上··“景韶,你觉得南蛮的战力如何”这份奏折宏正帝昨日便看过了,之所以先问景韶的意见,是因为兵部侍郎宋安在批复建议上提议,让刚刚乘胜归来的成王带兵前去。
“儿臣以为,南蛮虽是山野村民,然其既然能斗得过滇藏总督,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不可轻敌·”景韶实话实说,摆出了这件事有难度的事实,同时暗示这是个立功的机会。
宏正帝微微敛眉,看不出喜怒:“众卿有何看法”·朝堂上静默片刻,纷纷有人出列献策··有人说南蛮乃是荒凉之地,几个刁民所占山头也不富庶,不如由他们去。
立时就有人反驳,说如此以来国威何在,君威何在,必须派兵镇压··然后又有人说,滇藏地形复杂,且那一带的民众愚昧无知,须派一个有勇有谋的将领前去,不仅要镇压叛乱,还要安抚民心。
一时间朝堂上吵成一锅粥,闭口不言的除却宏正帝,便只有站在首位的三个皇子·景韶瞥了一眼身边的兄长和大皇子,这才想起来四皇子被禁足了,如果四皇子够聪明的话就该主动请战,若是聪明过头了……眼神飘向欲言又止的大皇子,景韶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寒光,那就看这两人谁更倒霉一点了。
最后宏正帝喝止了人们的争吵,总结道:“南蛮虽荒,但也是大辰的土地,朕决不许太祖打下的江山旁落,一寸也不行”·“皇上圣明”群臣纷纷跪地。
“至于挂帅的人选,点兵数量,兵部议个章程出来,明日上朝再议退朝”宏正帝说完,大袖一挥便转身走了··景韶与哥哥对望一眼,回给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今早起来,看到自家王妃还睡得香甜,便悄悄越过他穿衣上朝来·因为起晚来不急吃东西,景韶便拿了两个肉饼带上,在马车上啃得正欢的之际,自家兄长突然钻进了自己的马车,告诉他昨日兵部在提交奏折的时候,孙尚书发现了宋安写的建议成王出征的章程。
暗骂宋安自作主张的同时,也感慨兄长真是人脉广大·于是跟哥哥商量着,干脆表现得急功近利,让父皇觉得自己串通老丈人讨要这个差事,让他心中膈应,反倒不会把这项任务派给自己。
兄弟俩下了朝,依旧没有一句交流,出了宫门就分道扬镳··“恒之,你教我的办法还真是有用·”再次跑到回味楼蹭早饭的景韶,见到萧远就高兴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昨晚虽然半途而废,但总体上却是进了一步··可怜萧侍郎一介书生,被常年练功的王爷拍得差点吐血,面上却是豪爽一笑:“那是,我说的绝对管用·”然后就拉着景韶边吃包子,边吹嘘自己如何用温柔的手段,让高大威猛的妻子雌伏在自己身下。
穿着水粉色外衫的周谨,站在后门边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小二把米粥给那两人送去·昨晚把自家相公欺负得很了,还是先别往跟前凑惹他生气了,况且自己这身衣服太丢人,今日还是少见外人的好。
慕含章早上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才惊觉自己睡过了头,没有伺候自己的丈夫起床,不禁有些懊恼,这下那人该更生气了吧·景韶一出门就是一天,午饭也没有回来吃。
慕含章处理完几件要紧的事务,便捧着账本开始发呆,怎么看都看不进去·直到云竹来报,说奶娘一家已经搬了过来,才回过神匆匆赶了过去··下人们住在东西两院与王府后门之间的长房和几个小院子里,多福特意让人腾出了一个三间房的小院供王妃的奶娘一家人居住。
周奶奶满脸笑容的收拾好房子,待看到身穿华服、身姿挺拔的慕含章时,却又禁不住红了眼眶··“少爷昨晚没有睡好啊·”续了半天的旧,周奶奶拉着景韶的手仔细看他的脸色。
“嗯·”慕含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莫不是王爷他……”周奶奶担忧地望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小少爷,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懂得多些。
男子之间的欢好,承受的一方难免会比较辛苦,见他气色不好,料想他昨晚定是受苦了,心疼得又要掉眼泪··“不怪他,”慕含章见奶娘误会,忙开口解释,“王爷待我很好。”
不知为何,他就是不希望自己亲近的人误会景韶··见奶娘不信,慕含章只得叹了口气:“是我……惹他生气了·”·景韶一天不着家,真不是故意的,原本他是打算连兵部点卯都逃过去,回家吃午饭睡午觉的,奈何刚蹭完早饭,就被别院派来的侍卫拦住,说任峰有急事找他。
·任峰原本是江湖中人,在道上的名声还不错,只是家中老母年迈,混江湖实在是不安稳,便金盆洗手跟着景韶,好挣钱赡养母亲,再娶个媳妇·而江湖那腥风血雨的地方,能挣到钱的的确是少数。
所以,当任峰发出成王招揽人才的消息时,很快就有不少人前来应征,而今日任峰急匆匆找景韶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武林中颇有名气的人物出现在了应征的队伍里··等景韶解决完别庄的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而自家王妃正坐在饭桌前发呆。
今日奶娘告诉他,成王终究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怎么宠爱他,也不可能忍受得了他三番五次的拒绝·即便他不喜欢西苑的那几个姬妾,京城里等着爬上他床榻的人数不胜数,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别人……·想到景韶以后会对着别人温柔地笑,慕含章就觉得心中一阵酸疼,以至于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中,连景韶走到他身边也未曾察觉。
☆、第二十一章 机会·景韶难得看到自家王妃发呆的样子,觉得有趣,凑过去趁人不备,在那微抿的唇上轻啄一口··“啊”慕含章吓了一跳,发现是景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王爷这是干嘛”·“难得见你发呆。”
景韶笑着坐到他身边,芷兮给两人盛好汤和饭就退了出去··慕含章端起汤碗,默默地喝了一口,觉得今晚的汤有一股特别的鲜味··“君清,你想不想学暗器”景韶吃了几口菜,见慕含章只是端着碗喝汤,便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暗器”慕含章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江湖上有一个善使暗器的侠客,人们都叫他鬼九刀,”景韶笑了笑,想起那个人的样子,确实长得挺像鬼的,“这个人今日去别院应征了。”
虽然慕含章没听过什么鬼九刀,但既然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怎么会投入一个王爷的麾下,那些人不都是要远离朝堂的吗·景韶笑了笑,见他喜欢喝那个汤,就又给他盛了一碗:“现如今混江湖可赚不了几个钱,这些大侠若是不愿去做些杀人越货的事,生活就会十分拮据。”
传说在几百年前,武林真的繁荣过,当时武林盟主甚至能与朝廷对抗·不过,如今古时那些绝世武功早就失传了,所谓的武林高手与宫中的一品侍卫也差不了多少,况且身手好的多数会去考武举,真正的武林高手也没几个。
只是一些能人异士还是存在的,比如鬼九刀这样专攻暗器的人··“暗器都是要从小练起的,况且我练不了内力,纵然学得再好,威力也会大打折扣·”慕含章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景韶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改日让鬼九刀做几个不用内力就能用的暗器给君清防身··用过晚饭,两人坐在罗汉床上喝茶,正说着话,“哐当”一声,慕含章手中的杯盏突然掉到了地上。
“君清”景韶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握住他不停颤抖的手,“你怎么了”·“我……嗯……”慕含章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被景韶一把搂过来。
怀中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也渗出汗来,景韶着急不已,对着门外大喊:“多福,快去找个太医”·“不……不用……”慕含章靠在他身上,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冷静,“是……春|药”·“什么”景韶脑子嗡的一声响,好好的为什么会中这种药·被叫进来的多福刚好听到了这句话,慌忙跪在地上:“王爷奴……奴婢……”·“查一个时辰之内,给本王查清楚”景韶怒吼了一声,一把抱起怀中人朝内室走去。
多福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出门召集侍卫··景韶确定他除了身体发热之外并没有什么中毒的症状后,就帮他脱下外衣,把人放到了床上··“我没事……嗯……”慕含章难受地咬着下唇,一手紧紧攥着枕头,祈求地看着景韶,“小勺,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唔……”·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景韶看着面泛潮红,躺在床上急喘不已的人儿,只觉得下腹一紧,忍不住就扑了上去:“君清,别怕,我帮你把药性解了就不难受了。”
“我……唔……”慕含章瞪了他一眼,他中的是春|药,又不是软筋散,身上还是有力气的,而且精力相当旺盛,哪用得着别人帮忙·景韶笑了笑,担忧过后,今晚的事情他多少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恼怒之余,却又有些高兴,或许这是个好机会……·伸手握住那紧攥着枕头的手,将柔软修长的手指与自己的相缠,景韶俯身咬住一只红透的耳朵,另一只手三两下挑开了中衣的衣带,将微凉的手贴上那泛着粉色的胸膛,按住一颗小豆用力碾压起来。
“啊……别……”慕含章的身体现在十分敏感,哪里经得住这般对待·“君清,别怕,我不做到最后,相信我。”
景韶在他耳边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安抚道,抬手轻轻抚摸身下人的发顶,温柔而认真地与他对视··慕含章定定地望着景韶的双眼,想起了今日奶娘的话,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却为了自己一再忍耐。
不希望这般温柔的眼神会望向别人,那么自己就该做些什么……对这个人,自己,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心中明了,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慕含章慢慢松开了咬着的下唇,轻点了点头。
景韶如同得到赦令一般,吻住了那被咬出齿痕的唇,一只手安慰那可怜兮兮的小豆,另一只手向下面探去,隔着柔滑的雪缎,将因为药物而精神抖擞的小君清轻轻握住··“唔……”慕含章因为骤然加剧的感觉而扬起头,景韶顺势咬住那上下滑动的喉结,同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双手紧紧抓住景韶的肩膀,慕含章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因为过于激烈的感觉而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幸好那药物只是让男人兴奋的,并没有什么别的效果,等小君清吐出精华,药性就基本上消失了。
景韶吻了吻怀中人满是汗水的额头,将他放回枕头上,又狠狠地吻了一通,才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小勺,你……”慕含章睁开眼睛,拉住欲起身离开的景韶,刚刚他明显地感觉到这人也兴奋起来了。
“我去一趟净房·”景韶想着去浴桶里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我……我帮你吧……”慕含章抿了抿唇,刚刚退下的红色再次爬上了俊颜。
“君清……”景韶惊喜地看着他,然后趁那人反悔之前,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拉着一只修长莹润的手附上了小小韶·捧住身下人因为害羞而别过去的脸,寻到那两片柔软又贴了上去。
一时间,红罗帐暖,不知今夕何夕··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景韶搂着怀中不停喘息的人,满足的躺在床上,一下一下轻轻抚摸那顺滑的长发··慕含章把脸埋在那宽阔的胸膛上,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刚刚这人趁自己不注意又偷袭,害得刚刚泄过一次的自己又跟着他一起泄了一次·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榨干了一般,懒懒的不想动··“你若累了,就先睡吧,我出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景韶美美的抱着老婆洗了个澡,随意穿了件衣服向外走··“我跟你一起去·”慕含章披上外衣,这件事应该是内宅中事,当由他来处理才对。
外间站了一屋子的人,中间跪了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在哭闹,多福见景韶过来,偷偷松了口气··“王爷王爷不是奴婢做的,真的不是奴婢”那披散头发的女子扑过来,跪在景韶脚下拽着他的衣摆,竟是李姨娘·“奴婢查了,药放在汤里,是些壮阳催情的春|药,按照今晚的花册,当是李姨娘侍寝。”
多福把彻查的结果报了上来··整个汤羹从厨房做出来到端上桌,都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就是在端上桌之后下的药,而能接触到的人,就只有东苑卧房里近身伺候的这几个丫环了。
☆、第二十二章 闹剧·近身的丫环有问题,这件事比一个小妾使手段争宠要严重得多·景韶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氏,男妻过门,妾室先生下的儿子就是庶长子,虽然不能继承爵位,但可以继承大部分家产,也难怪这些妾室们会心急。
只是,她们似乎忘记了,这壮阳的春|药可不是只对王爷有用,对身为男子的王妃一样有用……思及此,心中又有些微妙的窃喜··“多福,按王府中的规矩,这事该怎么办”慕含章在景韶身边坐下,心道这王府的妾室还真是胆大,这种事情在北威侯府都是不多见的。
“回王妃,偷用催情药物之妾室,当乱棍打死·”多福皱了皱包子脸,老实地答道·这规矩,还是侧夫人定下的,原本是送到庵里的··“王爷,真的不是奴婢奴婢跟了王爷五年,从不曾用过这种手段啊”李氏听到乱棍打死,立时尖叫起来。
对于李氏不停的哭闹,景韶不奈地皱眉,挥挥手:“拖出去·”·“等等·”慕含章阻止了侍卫拖拽的动作,缓步走到李氏面前,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女人,只是冷冷地扫过一圈下人,“李姨娘跟在王爷身边多年,在这府中的人脉定然很广,据本妃所知,仅这东苑里的丫头,与李姨娘交好的就过了半数。”
言下之意,这件事情她无论如何是脱不了干系的·这是慕含章第一次用“本妃”这个称谓,温和悦耳的声音带着情|事过后的慵懒,却偏偏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为了调查这件事,多福把整个王府的人都集合过来,东苑的丫环们基本上都在场,闻言纷纷跪下不敢出声,与李姨娘不熟的暗自庆幸,与之交好的则忐忑不安,收过好处的则是满头冷汗。
李氏没有想到这事会这般严重,而伺候多年的王爷竟一点也不念旧情,早就吓坏了,哆哆嗦嗦地磕头:“奴婢知错了,奴婢被猪油蒙了心,可这都是侧夫人的主意啊王妃开恩,饶奴婢一命吧”李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侧夫人这是一石二鸟的计,若是事成,就能让王府中人都知道王爷与王妃没有夫妻之事;若事不成,便能借机除掉她这个碍眼的妾。
自己怎么就会脑子一热,听了她的劝呢·“贱人”景韶冷哼一声,狠狠地摔了手中杯盏,正摔到李姨娘的面前,“去把宋凌心带过来”·多福忙叫两个丫环去西苑,把还在禁足的侧夫人叫来。
“即便是侧夫人出的主意,有本事下药的却只有李姨娘你·”慕含章冷着脸继续分析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揭过去,整个王府的内宅现在大有问题,今天敢下春|药,明日就该下毒了。
既然景韶让自己管内宅,自己就要给他一个安全无忧的家·李氏想要辩解,抬头对上了慕含章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眼,张了张嘴却辩驳不出,出于本能地觉得现在不说实话只会更惨,却又觉得说实话照样是个死。
“若是李姨娘能说出这毒是怎么进到王爷的汤羹中的,就饶你一命·”慕含章转身坐回景韶身边,李姨娘有些不敢确定地抬头看向坐在上位的两人,慕含章见她不信,便转头看向景韶。
景韶回给他一个微笑:“内宅的事,你做主就是·”·李姨娘听了这句话,便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哆哆嗦嗦地伸手,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人——梦兮。
“王爷,不是奴婢做的,奴婢冤枉饭菜一向不归奴婢管啊”梦兮听着刚刚的对话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见被指出来,只觉得浑身发软,跪着向前爬了几步。
东苑屋里的事情,慕含章嫁过来的第二天就分了工,端茶倒水归梦兮管,烛火床铺归妙兮,饭菜是归芷兮的,兰亭和兰轩负责督促洒扫、浆洗·梦兮说这话,意在指出是芷兮做的。
芷兮一直沉默着,是念着同是一个屋里的姐妹,帮不上忙也不想落井下石,如今这人全不顾情面,自己也用不着可怜她,向前膝行几步,朝慕含章磕了个头道:“今日是奴婢疏忽了,妙兮今日身子不适,奴婢摆好饭后王妃还在小书房,奴婢让梦兮去请,她却说王妃对她不喜,奴婢未曾多想便让梦兮留下来看管饭菜。
都是奴婢疏忽才出了这般的事,请王妃责罚·”·梦兮闻言,不禁尖叫起来,大骂芷兮血口喷人,芷兮只是淡淡的不予回应··梦兮嘴碎,往常给西苑递消息的也是她,因为没什么大事便一直不曾多管,慕含章垂下眼,事情已经很明白了,至于这药是从哪里来的,容后再查不迟。
端起桌上的杯盏,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缓缓道:“把梦兮拖出去,杖毙”·“不~王妃饶命王妃王爷奴婢伺候了王爷多年啊王爷”梦兮挣扎着被拖出去,不多时,院中传出一声一声的惨叫声,宋凌心赶到东苑是,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白了脸。
不理会院中的叫声,慕含章只是慢条斯理的喝茶,景韶看着这样的君清,只觉得他这般杀伐决断的气势,美得不可方物慕含章感觉到那人看过来的视线,心中有些不安,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残忍冷血悄悄攥紧了衣袖,缓缓转过头去,正对上了一双满是温柔与赞赏的美目,不由得松了口气。
怎么忘记了,这人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这番作为呢·见宋氏来了,慕含章放下杯盏,缓缓扫视一圈众人,站起身来:“既然入得王府为奴,就要恪守本分,王爷仁慈不曾苛待下人,尔等便以为能为所欲为了吗”·“奴婢不敢”众人纷纷跪下,额头贴地以示惶恐。
“今晚所有人都去院子里站一个时辰,好好看看,今后,若有胆敢犯上不轨者,那就是你们的下场”慕含章说完,没让众人起身,眼神移到已经瘫软在地的李姨娘身上,“多福,你去安排,明日就把李姨娘送到庵里去,带发修行吧。”
“是”多福作为唯一站着的人,忙躬身应是··宋凌心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料想自己挑拨李氏不过是一句无人能证明的话,看着般情形,把自己叫来多半是敲打一番而已。
事实也却是如此,慕含章确实没有证据,便把目光转向景韶,询问他的意思··景韶皱了皱眉,现在看着这个侧室是百般的不顺眼,这几天朝堂上如此被动,全赖这个多嘴的侧室和她那个自作主张的爹不由得冷哼一声:“宋氏搬弄是非,擅自向王府外递消息,本王明日便去请旨,降为妾妃”·不理会宋凌心的哭喊尖叫,景韶有些头疼地站起身,内宅的这些女人,没有一个省心的,自己这一世要想多活几年,就得远离这些祸害。
抬眼看向一身白衣的自家王妃,那张俊颜温和而恬静,突然有一种举世皆浊,仅此一瓢清饮的错觉·忍不住伸手把他搂了过来,摆摆手让多福带着众人去院子里看着梦兮反省,自己则带着自家王妃回房去了。
从这一日起,奠定了慕含章在成王府中不可动摇的正妻地位·而原本混乱的内宅,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逐步被慕含章治理得井井有条,上一世对景韶来说宛若龙潭虎穴的王府,终于变成可以安睡的家了。
朝堂上,关于派谁去征讨南蛮的事已经争执数日,宏正帝一直不发表意见··景韶在兵部点卯的时候,悄悄透露了这是个建功的好机会,自己很想争取的意思··景琛使人将大皇子与三皇子都想领兵的消息传到了还在禁足的四皇子处。
各方的人争执不下,三个还在朝上的皇子却一直沉默不语··“皇子出征,对于安抚民心、教化蛮人的确有用,”宏正帝将目光扫过下面的三个儿子,大皇子低头看不出情绪,二皇子眼神沉稳坦荡,成王皱眉脸上透出些不耐,“你们三个谁愿意去”·宏正帝想起昨晚皇后的话,心中就有些厌烦,说什么“三皇子桀骜不驯,功高则易生反心,大皇子出身低微,二皇子一介书生,而四皇子身为嫡子却无军功。”
天下间没有觉得自己儿子不好的父母,宏正帝作为一个帝王,自己的儿子怎么教训都可以,却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是··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儿臣愿往”大皇子闻言,立时出列。
众人立时把目光集中过来,景琛面无表情,景韶岿然不动··“景韶,你怎么不愿去了”宏正帝皱眉,这人前日不是还说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吗·“启禀父皇,儿臣前日遇到一个江湖术士,他给儿臣占了一卦,说儿臣近来三个月内不宜带兵,出征必败。”
景韶一脸严肃地说,“儿臣不能为了贪一时之功而污了大辰的威严”·“一派胡言”宏正帝猛地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景韶慌忙跪地:“儿臣愚昧,父皇息怒·”·宏正帝气得直吹胡子:“你既知自己愚昧,便回去抄写《兵法》十遍,抄不完不许上朝”·“是。”
景韶磕头领罚,众大臣纷纷侧目,这成王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传朕旨意,着大皇子景荣带兵前去剿灭南蛮叛贼,三日后启程”宏正帝下了旨,又瞪了还跪着的景韶一眼,甩袖离去。
不理会在身后小声议论的众大臣,景韶垂头丧气地走出了皇宫,回到王府,蔫头蔫脑地拱到了自己王妃的怀里··“这是怎么了”慕含章放下手中的账册,拍了拍在怀中乱蹭的家伙。
“君清,我被父皇罚了,得有一段时间不能上朝了·”景韶把脸闷在人家胸口,“我们去别院住一段时间吧,别院有温泉,省得天天在浴桶里洗澡。”
“……”慕含章无奈地看着怀中偷偷扯他衣襟的家伙,别院和温泉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吧·☆、第二十三章 庙会·“这府里还有很多事,何况父皇罚你,你却立时跑到别院去玩耍,岂不惹人诟病”慕含章叹了口气,把怀中的家伙稍稍推开,重新拿起账册看起来。
景韶顺着他的力道倒在了软塌上:“父皇让我抄《兵书》十遍,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能抄完,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吧”·慕含章看了他一眼,只当没听见,将审过的账册放到一边,转而拿起一本王府的名册来看:“有件事得问问你的意思。”
李氏下药的事虽然解决了,但药是从哪里来的,今日才有了眉目,参与这件事的下人名字均被一一圈了出来,只是有一个人比较特殊··“妍姬”景韶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先压着,等三日后大皇兄出征了再处理。”
柳妍姬是大皇子送的,虽然明知她有问题,但大皇子出征在即就赶着处理他送的王姬,难免会惹人闲话··“我倒是有个主意,”慕含章抿了抿唇,看了景韶一眼,有些犹豫道,“王爷当真不曾碰过她”·景韶坐起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拿这种事骗你作甚”·“臣的意思是,四皇子的禁足令下个月就解了,王爷作为兄长自然是要送份贺礼的。”
慕含章垂下眼,缓缓道··景韶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把她送给景瑜”妾妃一下的姬妾均是可以送人的,既然大皇子送个祸害在他身边,他完全可以把祸害送给别人,虽然这些年大皇子和四皇子两人走得近,但也是面和心不合,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消息源,就不信大皇子不用。
这一招祸水东移,着实用得漂亮·“君清,你太聪明了”景韶激动地把自家王妃搂到怀里亲了亲··“王爷……”慕含章推开他,耳朵染上一层粉色,他在说正事,这人怎么就没个正形·两人最后商量的结果,参与送药的下人全部处置了,先不动妍姬,等三月中旬四皇子放出来的时候,就给他送过去。
午后,景韶抱着自家王妃美美的歇了个午觉,又跟着他去小书房,一个处理内宅事务,一个抄写兵书··《兵书》是开国之初,太祖着四位学士编纂的兵法总述,集千百年来的兵法精华于一体,确实是本好书,只是景韶看着半尺高的全套书,还是苦了脸。
这十遍抄下来,恐怕一个月也抄不完··慕含章看了一眼刚抄了三页就趴在桌上不动的家伙,把妙兮沏好的茶推给他:“府里的事这几天能安排个大概,四月初三有庙会,到时候我们去逛逛,顺路陪你去别院住两天。”
等四月初一发完月例银子,初二挑了新进的丫头、小厮,基本上就没什么大事了··景韶听了,立时高兴起来,喝了口茶又开始抄,不一会儿却又坐不住了:“我去练会儿剑再来抄。”
说完,扔下笔就出去了··慕含章轻笑着摇了摇头,知子莫若父,皇上罚景韶抄书,就是知道他不爱写字坐不住·拿过他抄了一半的书来,盯着满篇苍劲有力的字看了片刻,提笔接着断开的那一行写起来。
等景韶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只抄了五页的书已经变成了三十多页,而那些多出来的字,笔法、力道竟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君清,这是你写的”景韶抓着书找到坐在饭桌前盛汤的自家王妃。
慕含章微微颔首:“小时候替大哥和两个堂兄弟做功课,便学会了仿别人的字体·”·“可是任何人的字都能仿吗”景韶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要知道能仿字的,便能伪造信件,这在战场上用处太大了·“只要不是太奇怪的便可。”
将汤碗递过去,慕含章不明白他为何这般看重··“君清……你真是个稀世之宝”景韶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本事,”慕含章笑了笑,他会的那些仿字、算账,皆是读书人不屑的,“我就是学得太杂,先生才不许我中举的次年就去会试·”说到这里,眼眸中的神采不禁黯了黯,他十七岁就中了举人,先生觉得他火候未到,让他再等三年,却不料这三年变成了永远。
见他难过,景韶也不知怎么安慰,只得岔开话题:“明日别让他们准备早饭了,我带你去回味楼吃,萧远和他夫人都很有趣·”·次日,到了回味楼景韶就后悔了,因为自家王妃与周谨一见面,就相见恨晚地谈论起了做生意的事,一身翠绿的周老板还热情地邀请慕含章参加每月一次的男妻聚会,他和同样被冷落的萧远只好相顾无言地吃馄饨。
转眼到了四月初三,城南的庙会热闹非凡·摆摊的、卖艺的、求签的、耍猴的,人头攒动,不一而足··景韶拉着自家王妃在人群中穿梭·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两人穿了同色的宝蓝色绸衣,景韶扣了一对嵌宝石银护腕,慕含章外罩一件广袖薄纱,同样俊美的两人在人堆里颇为惹眼。
路边满是卖小吃、小玩意儿的,景韶买了份炸丸子,用面粉、豆腐、豆芽等团成的素丸子,在油锅里炸的金黄,淋上一层酱汁,看起来十分诱人·用竹签戳了一个递到自家王妃嘴边,慕含章蹙眉,在路上吃东西非君子所为,很是失礼,但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
左右看了看,快速张嘴把丸子咬下来,香脆的丸子配上鲜香的酱料,竟出奇的美味·慕含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一系列的表情自然落在了景韶的眼中,正想调笑两句,忽然眼角闪过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猛地抬头,只看到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身影隐入人群,一闪而过的侧脸使他大为震惊,忍不住丢了手中的丸子,转身追了出去··“小勺……”慕含章眼看着他松开自己的手,追着一个粉衣女子离去,不一会儿就淹没在人群中没了踪影。
“呦,王妃竟然能出门啊,怎么也不带个侍卫”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慕含章皱了皱眉,这轻佻惹人厌的声音,一听就是他的堂弟慕扬文。
“二弟也来逛庙会啊,怎么一个人”转头看去,果然是他大哥慕灵宝,和两个堂兄弟,慕扬文和慕华锋··景韶追了不远,那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王爷,您要找谁”隐在人群中的侍卫凑过来问道··“你们两个去找一个身着粉衣,眉角有个朱砂痣的女子,应该叫‘若依’。”
指了两个侍卫让他们去找,景韶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君清给丢下了,急慌慌地往回跑·庙会这么多人,君清又长得那么好看,万一遇到登徒子或者浪|荡|女就糟了。
果然等他回到原地,就看到三个男人围着慕含章,背对着他看不出在做什么,但看自家王妃的表情,紧抿着唇的样子显然是生气了·景韶登时满头怒火,走过去揪住正说话的那个男人的衣领,照着眼窝就是一拳,对两边的一人一脚踹翻在地。
慕含章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被景韶搂到怀里:“君清,你没事吧”·“小勺,他们……”慕含章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嘴角有些抽搐。
“你们怎么办事的看到王妃被人调戏还不出来”景韶骂着身后的两个侍卫,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三个“登徒子”,两个捂着肚子的似乎有些眼熟,青了一只眼睛爬起来的,好像是他的大舅子——慕灵宝·☆、第二十四章 若衣·逛庙会因为遇到慕灵宝三个人而提前结束了,回程的路上,慕含章坐在马背上,想起刚才那三个人明明被打了还一脸赔笑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低头看到怀中人抿唇忍笑的样子,景韶决定以后找机会多揍那三人几顿·当年慕灵宝把弟弟推下水的时候,那两个堂兄弟也是在场的,等今年三九的时候,就让人把他们也扔到河水里泡一泡。
·成王别院在城东,北威侯府给他分的那块荒林也在城东·骑着小黑出城不远,眼前便出现了那满目乱石丛生的荒林·慕含章侧头看了看沉思的景韶,还在想着那个粉衣女子吗想起他当时的反应,上弯的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小勺……”·“嗯”景韶回过神来,低头看他··那个女子是谁要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慕含章抿了抿唇,转头看向那片荒林:“你说这荒林种些什么才能赚钱”·“荒林”景韶抬头看那片林子,嗤笑一声,“这种林子,石多土少,也不能跑马打猎……”说到这里,景韶突然拉住缰绳,驻足看着面前的一片荒林沉思。
这片林子至少有三百亩,全是乱石杂林,还有密密麻麻的矮木、野草,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正是屯兵的好地方而且,这里离京城只有二十里只可惜京郊的地都是有主的,当年太祖打天下,便把京城周围的地分给了几位开国公侯。
若是他公然买这片无用的荒林,定然会惹人怀疑··“君清,你可知这林子是谁的”若是有了这片林子,很多事就好办了,将来要是有个万一,也能有个保障,即便费些力气,景韶也想把这片地弄到手。
慕含章低下头,轻叹一口气道:“这片林子,现在就是我的大部分家产·”·景韶愣怔了片刻,大笑着在怀中人脸颊上亲一口:“君清,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嗯”这下,轮到慕含章愣怔了。
“我拿祁县的百亩良田跟你换这片荒林可好”景韶轻踢马肚,让小黑撒欢跑起来··“你要用尽管拿去用便是·”慕含章觉得景韶这是为了帮他解决这无用的地,“只是百亩良田换这东西是万万使不得的。”
“使得,这荒林对我来说可比千亩良田都值钱”景韶轻笑着单手搂紧怀中人,让小黑跑得更快些··晚间,被景韶派出去找人的两个侍卫回来了。
“属下无能·”两个侍卫跪下请罪··“罢了,许是本王看错了·”景韶挥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蹙眉沉思·今日在庙会上看到的女人,确实很像是葛若衣。
景韶之所以这么重视,是因为这个人乃是平定三番的一个关键··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上一世景韶第一次见到葛若衣是在四皇子府的宴会上,这个女子一曲“蝶恋花”跳得出神入化,让他记忆犹新。
以至于几年后在东南王的王府里见到她的时候,一眼就认了出来·她与东南王有血海深仇,来京中告御状却被四皇子拦截,逃出四皇子府后不知用什么手段混进了东南王府,并成为了东南王的宠姬。
当年景韶带兵平定三番,东南王虽好色贪财,打起仗来却一点不含糊,宏正十八年那差点要了他的命的一箭,就是拜东南王的将军所赐·当他以为自己要折在东南的时候,突然传来东南王暴毙的消息。
而东南王,正是死在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手中·慕含章来叫景韶去沐浴的时候,正看到他沉浸回忆中的表情,禁不住悄悄攥紧了衣袖··关于葛若衣的行踪,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景韶便将之暂时置之脑后了。
有了帮忙抄书的自家王妃,景韶就放心地每日在别院里与任峰他们切磋练武,晚间与君清泡泡温泉,喝喝酒,日子过得异常愉悦·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慕灵宝那三人总欺负慕含章了,有人代做功课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本来说好就住两天,结果景韶一住就不想回去了··四月初九,北威侯生辰,除了慕含章亲手画的祝寿图外,景韶还送了一份厚礼·北威侯慕晋见到景韶比上次还要亲热,不过对于景韶含蓄的拉拢之意依然是含糊过去。
景韶也不在意,他知道北威侯这老狐狸抱得是什么心态,故而拉拢时的姿态也放得很高,没有强求··令众人意外的是,四皇子景瑜也前来祝寿,不过景瑜放下礼物与慕晋寒暄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因为他还在禁足中,特意让母后求的恩典才跑出来半天的。
京城这些公侯之家都少又有姻亲关系,北威侯府与继皇后母家永昌伯府也不例外,所以四皇子请恩典给北威侯祝寿也说得过去··慕含章见父亲对四皇子比景韶还要热情,只觉得心中冰凉,跟父亲告罪说景韶也在受罚,不能久留,便拉着他离开了。
“君清,我没事的·”景韶坐在马车里,看着冷着脸的自家王妃,心中觉得暖暖的,会因为他受委屈而生气的人,除了母后与哥哥,便只有君清了··“四皇子到了选正妃的年纪了,刚好北威侯府的嫡小姐还未出嫁,我父亲……”慕含章抿了抿唇,父亲明知道景韶与四皇子不是一派的,还做着这样的打算,虽说这样可以保北威侯府以万全,但如此厚此薄彼实在是让人心寒。
“君清,”景韶心疼的把他抱进怀里,“生在王侯之家,有些事情,莫要强求·”·慕含章叹了口气,放软身体靠在景韶胸口,轻声道:“我知道……”·“咴~”行走中的马车突然刹住,车中两人猛地向前栽去。
景韶迅速把怀中人抱紧,单手撑住车底,才没有磕到··“王爷恕罪,小的该死·”车夫忙出声请罪··“怎么回事”看了看怀中人安然无恙,景韶才出声询问。
“四皇子与侍卫的马突然驻足,小的来不急停车·”车夫掀开半边门帘给他们看前方的情形··只见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举着一张血状跪在马前,身着暗黄色皇子常服的景瑜坐在马上,听到女子说了什么之后,突然跳下马朝女子走去。
“糟了”景韶放开怀中人,迅速跳下车,赶在景瑜之前冲到了女子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若衣,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跪在地上的女子正是葛若衣,本来听说今日北威侯生辰,她就拿着诉状拦住了一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人,怎料突然冲出来一个身着月白华服的男子突然抓住了她,还叫出了她的闺名,只把她吓得呆在当场。
“三皇兄,你识得这个女子”景瑜皱眉,“她刚才说是要告御状的·”·“她呀,是我在大漠遇见的一个舞娘,”景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番邦人,这里有些不清楚。”
不等葛若衣辩解,景韶一个手刀就把人打昏,扔给一旁的侍卫了··景瑜闻言,上下打量了葛若衣一番,见这女子虽然形色憔悴,却也难掩美貌,着实是难得的美人。
他倒是不怀疑景韶的话,因为这女人刚才确实说自己叫什么若衣来着··“改日为兄送你个更好的·”景韶笑着拍了拍景瑜的肩膀,两人虚与委蛇地客套两句就各自走了。
景韶转过身来呼了口气,让侍卫把葛若衣先行送回别院··午后,慕含章坐在书房里继续帮景韶抄书,眼前不停地浮现景韶看到那女子之后的表情·昨日丢下他就追了出去,今日又是这般,而且用过午饭就去看那个女子了……·心中酸疼得难受,回过神来,才发现抄错了行,只得撕了这一页重新来,再次落笔,却不受控制地连写了三个“韶”字·☆、第二十五章 吃醋·“明日本王就上奏父皇,不过你也莫要报太大希望。”
景韶看了看天色,到了陪自家王妃吃饭的时间,便放下茶盏起身准备走··“王爷的大恩大德,小女代全族人先谢过了·”葛若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景韶磕了个响头。
景韶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东南王说到底就是东南的土皇帝,太祖将东南那块封地给他,就是给他全权治理,纵然葛家有再大的冤情,以大局为重,父皇也会把这件事压下去。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东南王的把柄,虽然一时用不上,以后总能用到的,现在报给父皇,也算是一件功劳··慕含章这几天抄书经常忘记时间,所以景韶先去书房找他。
书房中空无一人,只有抄了一半的书册在书桌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景韶走上前去把书合起来放好,转头看到桌下有几个纸团,捡起一个来看,上面什么也没写,只有三个大墨点,不禁失笑,想必君清抄书也抄烦了,明天还是自己来抄让他也去玩一天吧。
“王妃呢”景韶到了饭桌前,依然不见自家王妃的踪影··“回王爷,王妃说没胃口,就回卧房了·”云竹老实地回答,并没有按慕含章给他的说辞回复。
在云竹小少年的心里,温润的王妃明明已经很伤心了,还要编一套说辞劝薄情的王爷先吃饭,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没胃口”景韶皱了皱眉,转身朝卧房走去。
君清向来按时吃饭,突然间没胃口,莫不是生病了·别院的卧房包括卧室和一个后院,汉白玉砌成的温泉池占了整个院子的大半·一股活水由地下引来,从青玉雕成的千层莲中汩汩溢出。
这温泉池是整个别院景韶最喜欢的地方,有专人负责每季在池边的空地上换上时令花卉,如今就栽着几株正开花的矮桃树··慕含章半身趴在池边,伸手接住缓缓飘落的桃花瓣。
光滑白皙的脊背露出水面,被氤氲的雾气缭绕出似真似幻的模样,晶莹的水珠顺着伸出的指尖,划过掌心的残红,带着粉色的花瓣一同跌入池中··残红入水,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景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快速脱了自己的衣服,纵身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巨大的水花打在脸上,慕含章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水下突然冒出的人一把抱住了··“啊”慕含章惊呼出声,待看清是谁之后,禁不住叹了口气,“王爷怎么不去用晚饭”·“这该是我问你的,”景韶搂着怀中人不撒手,因为水中的缘故,手下的皮肤异常的滑嫩,忍不住偷偷摸了两下,“身子不舒服吗”·慕含章抿了抿唇,轻轻推开越凑越近的景韶:“臣没事。”
“还说没事,”景韶伸手把人又搂过来,在那紧抿的唇上亲了一口,“我知道你不高兴了,萧远的夫人不是邀你明日去城南的园子吗明日你只管去玩,那书我来抄。”
慕含章抬头看了看眼带笑意的景韶,他的这番温柔纵然是真的,却也不会独为他一人如此·低下头看着雾气弥漫的水面不说话,落在水中的桃花瓣随着水中的微波打着旋儿,慢慢沉入池中。
景韶挠了挠头,不知道他怎么了:“君清,你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我……”·慕含章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今日那位姑娘……王爷打算封王姬还是……”这般说着,那种酸痛的感觉又冒了上来,禁不住微微蹙起眉。
景韶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王妃这是……吃醋了一把拽过兀自伤心的人,寻着那淡色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唔……”慕含章起初没怎么反抗,但当一条湿滑的东西探进口中的时候,禁不住伸手去推他,岂料反被抱得更紧,身后的那只手也开始缓缓在腰股间轻抚、揉捏。
长长的一吻结束,慕含章有些喘不过气来,靠在景韶肩头喘息··景韶深吸了口气,抱着他在水中坐下,轻抚着怀中人的脊背帮他平缓呼吸·“葛若衣她……”感觉的怀中的身子一僵,忍不住勾了勾唇,在那水汽熏蒸成粉色的耳垂上轻咬一口,“她是东南封地一个商人世家的小姐,东南王看上了葛家的嫡长子,想要抢去做娈宠,中间还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反正后来东南王杀了葛家全族,那个男子也就是葛若衣她哥哥也不堪受辱而死。”
“她真的是来告御状的”慕含章抬头看他··“那是自然,这个女人有很大的用处,我不能让她落到四皇子手中,”景韶皱了皱眉,骗葛若衣那套所谓故人相托的说辞,在君清这里自然是说不通的,不知如何解释便不打算多言,“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以后不会再纳妾,更不会再娶侧妃了。”
低头看了看怀中人,那双漂亮的黑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瞪大了:“你还没有子嗣,怎可说这般话”·景韶微笑着看他:“我已然娶了男妻,有没有子嗣本就不重要,况且,自从见到你,其他人便再难入眼了。”
“小勺……你……”慕含章震惊的看着他,一个亲王竟然不要子嗣他这是在跟他表明心迹吗心中的酸涩,被突然而来的甜意取代,慢慢把下巴放到景韶肩膀上,“我……我也……”我也是我也喜欢你这句话终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景韶倒是听懂了自家王妃的未尽之言,低头,深深地吻住那泛红的唇瓣·这一次,慕含章没有再抗拒,反而微微张开嘴,放他进去·景韶自然不会负了这番美意,勾住他口中的软舌交缠,一手轻抚着怀中人的后颈,一手从肩膀缓缓揉捏下去,滑到了胸膛之上,在水中捏住一颗小豆,轻轻按压揉捏起来。
·“唔……”慕含章被激得颤了颤,差点咬到景韶的舌头·景韶轻笑了一声,揽过他一条腿,让他面对着自己跨坐在双腿之间。
因为泡温泉不着寸缕,如今这个姿势,就使得微微抬头的小君清和精神抖擞的小小韶贴在了一起,景韶将羞赧的自家王妃又向怀里搂了搂,使两个小家伙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嗯……”慕含章闷哼一声,小君清因为这一撞而彻底精神起来··景韶拉过一只修长莹润的手,与自己的一只手交握,将两个小家伙裹在其中,同时低头含住一颗已经被捏的泛红的小豆,吮吸碾咬起来。
“啊~”胸前和下面同时被照顾,慕含章禁不住扬起头,在景韶骤然加快了手中动作之时,有些承受不住地甩了甩脑袋,晶莹的水珠顺着扬起的湿发甩入水中,说不出的诱人。
雾气弥漫的温泉池,一时间,只剩下潺潺流水之声与偶尔溢出的惊喘,仲春的桃花瓣随风飘落,激起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羞红了一池春水·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第二十六章 聚会·次日午后,景韶把自家王妃送到回味楼去,让周谨带着他去参加京城每月一次的男妻聚会。
周谨今日倒是没有穿过分鲜亮的衣服,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显得稳重许多··“周大哥,君清就托你照看了·”景韶朝周老板拱拱手··“王爷尽管放心就是。”
周谨本就为人爽朗,年纪又比他们都大,熟悉了之后,连慕含章也跟着叫周大哥··慕含章看着像托付小孩子一样啰嗦的景韶,无奈地笑了笑:“王爷放心回去就是,我还能丢了不成”·景韶挠挠头,翻身上马,京城中参加这个聚会的男妻,多是出身达官显贵之家,不过以君清的智慧应当不会吃什么亏。
于是放心的把马车和云竹留下来,自己骑着小黑找自家兄长喝茶去了··城南风景好,许多王侯家都在这里建有园子·每月一次的聚会,多是在茂国公家的墨园。
次子、庶子可娶男妻,本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不一定非要遵守,但茂国公家历来将此立为家规,纵然不喜欢男子,庶子也必须娶个男妻·所以京城的王侯之家,茂国公府的男妻是最多的。
入得墨园,便听到一阵丝竹之声,穿过层层墨竹,眼前显出一个宽阔的水榭,水榭之上摆有桌椅、茶点,岸边有女子奏乐,一张弦筝、两只竹箫,幽幽入耳,美不胜收··“这里倒是个风雅之所。”
慕含章看了看水榭上静静坐着听曲的几人,原本担心如女子串门那般热闹的景象并未出现,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周大哥来了·”见到周谨,几个人纷纷起身,客气的拱手行礼。
“这位是”水榭中为首的男子身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衫,年纪约有二十五六,与周谨相仿,五官俊秀,只是眉间有很深的纹路,当是经常皱眉所致。
“这是成王妃慕公子·”周谨笑了笑向众人介绍·男妻们通常不喜欢他人称之为夫人、少奶奶,所以他们之间互称公子··“见过王妃。”
几人听了,互相对视一眼,上前来行礼··“这种场合,诸位不必如此多礼·”慕含章谦和有礼地让众人起身··“听闻文渊公子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为首的男子温和一笑,把他们让到里面去··“不过是少年轻狂,在诗会上得的虚名·”听到这人叫自己以前的名号,慕含章觉得似乎回到了以前,参加读书人诗会时的情形,心情不由得愉悦起来,对眼前这人也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周谨给慕含章一一介绍,为首的这位姓林,是定南侯家二少爷的男妻·另外几位基本上都是朝廷官员的家眷··“怎么不见茂国公府的”周谨问林公子。
“他们和永昌侯府的公子去后面林子里斗鸡了,我们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便在这里听曲·”林公子说话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皱起眉头,看起来颇为忧愁。
“怎么了这是”周谨见林公子愁眉不展,禁不住开口问道··“二少爷硬要娶一个官宦家的嫡小姐做侧室,”一旁嗑瓜子的张公子开口替他说道,“林大哥的日子本就难过,再娶个出身高的侧室……哎……”·慕含章缓缓地品茶,静静地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这些男子都是读过书的,说话也比较含蓄,皆是点到即止,但这只言片语之中,他还是能听得出来,多数的男妻在家中过得都不太好。
丈夫多为庶子,娶男妻有时候也是被逼无奈·况且很少有谁家的儿子从小是按男妻培养的,他们多数不懂如何管家,而且妾室一旦有了子嗣就会更加难管·所以如果不是丈夫有所偏爱,即便能做到相敬如宾,困在内宅之中消磨了意志的男子,也很难过得如意。
“听闻成王上个月请旨把侧夫人降为妾妃,慕公子是怎么做到的”那位爱说话的张公子突然把话头引向了慕含章··“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思。”
慕含章放下茶盏,淡淡道,对于自家的事并不打算多言··“你小子现在怎么跟个女人似的,总探听这些家长里短·”周谨呼了张公子的脑袋一巴掌,止住了这个话题。
慕含章重新端起杯盏,他发现周谨的相公虽然只是个小侍郎,他自己也就是个开酒楼的,但在这些贵族男妻中却声望很高,所有人都尊他一声“周大哥”·除却他本身为人爽朗、待人随和之外,萧远成婚七八年,没有纳一房妾室才是众人真正佩服的原因。
一个不能留下子嗣的男妻,却可以学那河东狮,管着相公不许纳妾,着实需要些非凡的手段··“呦~我当这满身华服的公子是谁,原来是含章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水榭外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就见五六个男子从竹林后绕出来,带着几个随从,浩浩荡荡的朝水榭行来。
慕含章皱了皱眉,认出了说话之人,乃是他同窗五年的杜英豪·慕家族学的山长乃是族中的一位中过探花的族叔,因为名气很大,家中的其他亲戚也会把孩子送来读书。
这杜英豪就是北威侯夫人的亲侄子,因为看不惯慕含章总受先生夸奖,便处处跟他作对··“两年不见,我还当你去考乡试了,原来嫁到了茂国公府·”慕含章坐着不动,瞥了一眼盛气凌人的杜英豪,继续淡然地喝茶。
·“哼,你纵然是中了举人,还不是被姑母嫁了出去”杜英豪冷哼,杜家不是什么显贵之家,他纵然是嫡次子,也被用来攀关系嫁给茂国公家三少爷。
“休得无礼”杜英豪还待再说什么,被一旁的自家二嫂喝住··茂国公家仅本家这一辈的男妻就有三个,行礼过后纷纷落座··“昨日我去北威侯府祝寿,看到了颇有趣的一件事。”
杜英豪见慕含章即便被嫁出去,依然是别人追捧、恭敬的对象,心中不平,忍不住就想刺他两句··玩累了的众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听得此言便问他何事。
“成王在四皇子的马蹄下救了一个十分美貌的女子,”杜英豪笑着看向面无表情的慕含章,故意拉长了声音道,“听说成王喜欢的不得了,直接养到别院做外室了。”
听了这话,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众人均尴尬地沉默着不知如何接话·心中却道原来成王妃也不怎么受宠,听闻成王为他贬了侧室,可这转眼又找了个外室。
慕含章看着一脸看笑话的杜英豪,只觉得好笑,这人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般幼稚·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这几日住在别院,需早些回去·”说罢,放下茶盏,起身告辞。
成王别院在城东,墨园在城南,着实有些远,不好挽留,众人纷纷起来相送··“三弟胥不懂事,还请王妃莫要见怪·”送至墨园外,茂国公家二公子向慕含章赔罪道。
慕含章笑了笑,却不接话,云竹将马车赶过来,正待上车,不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咴~”一声清亮的嘶鸣,黑色的骏马在众人面前急急地刹住,马上的男子身姿挺拔,俊美非凡,正是人们刚刚说的那个薄情的成王景韶。
众人看清来人,纷纷跪下行礼:“见过成王殿下·”·摆手让众人起身,景韶见自家王妃已经站在了马车前,轻笑道:“我怕你回得迟了不好走,特来接你。”
“我看着时辰呢·”慕含章勾了勾唇,看着那人慢慢驱马走过来,向自己伸出一只手·本不想在外人面前太过亲热,但余光撇到杜英豪那妒火中烧的表情,鬼使神差地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借着马上人的力道,翻身坐到了景韶身前。
“云竹,你把周大哥送回去再回别院·”慕含章对马车旁的小厮交代了一声,与众人道了声别,便随着景韶潇洒地绝尘而去··杜英豪气红了一张脸,林公子等人也露出了艳羡的目光,只有周谨为有不要钱的华盖马车坐而高兴不已。
这一日起,成王十分宠爱王妃的消息,迅速在上层圈子里流传开来··鉴于那套《兵书》实在太厚,一个人抄,最快也得一个月,为了既能玩又能显得认错态度好,景韶与慕含章开始一起抄。
每日上午一个练武,一个处理内宅事务,下午一起在花园里摆个桌子赏花、抄书,晚间一起泡温泉,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关于葛若衣的事,景韶写了个折子递上去,等了三天都没有消息。
这一日刚吃过午饭,正抱着自家王妃躺在摇椅里晒太阳,景韶就被一道旨意宣进了宫··“东南之事,你有什么看法”宏正帝背着手,看着御书房中的山河图问跪在身后的景韶。
景韶小心措辞道:“葛家并不是大家族,这件事东南一带可能并没有传开,只是那女子来京告御状,儿臣也不知如何处理,只得悉数禀报父皇·”·宏正帝点了点头,并没有让景韶起身,依然看着面前占了整面墙的山河图:“你可知太祖为何要封藩王”·“前朝为政不仁,太祖与三路反王共打天下,先行破都城者为皇,”景韶仰头看着前世看了无数遍的地图,西南、东南、淮南三块地方,算上平定南蛮之乱,他整整打了十年,“太祖仁德,得到天下后,封西南、东南、淮南三个世袭藩王。”
“封地之事,朕并不愿多管·”宏正帝背对着景韶看出不表情,但景韶知道父皇在想什么,朗声道:“东南虽为封地,却也是我大辰的国土,东南百姓,也只认父皇一个皇帝。”
宏正帝闻言,猛地转过身来,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景韶,景韶微微低头,任他瞪视··良久,宏正帝突然朗声大笑:“不愧是朕的儿子哈哈哈”走到景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三番,乃是朕的心头之患,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景韶的瞳孔骤然紧缩,面上却是不显,磕头道:“儿臣明白·”父皇的意思是,如今还不是平定三藩的好时机,这件事需先压下去·难怪前一世景瑜敢明目张胆的扣下她做王姬,最后逼得她亲手去报仇,也难怪景瑜当年敢第一个站出来提议撤藩。
却原来在这个时候,已经得到了父皇肯定的回答··☆、第二十七章 烫手山芋·三藩之争迟早是要开始的,宏正帝所谓的时机未到只是因为没有合理的理由,仅仅强抢民男这一条根本不足以提出撤藩。
前一世是因为景韶在滇藏打仗遇险,宏正帝下旨让西南王出兵增援,怎料西南王以西南困苦又遇到天灾为由,让朝廷先出粮草钱再出兵,惹得皇帝大怒,下旨撤藩·而当时费了很大劲刚刚灭了南蛮的景韶,还未回到京城,就又领旨挥军南下,直接去打西南封地。
这一世已然不用他去平那出力不讨好的南蛮之乱,那么三藩之战还是越早开始越好·景韶在马背上沉思,待回过神来,小黑已经走到了二皇子府··“你小子,还惦记着哥哥府里的鲜草料呢。”
景韶好笑地揪了揪小黑的耳朵,刚从宫中出来就进二皇子府,定然会惹人怀疑,正待调转马头,就遇到了下职回来的景琛··“站在门前作甚,怎不进去”景琛下了轿子,就看到自家弟弟在门前无聊地揪马耳朵,顿感丢脸的兄长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京城中敢当街纵马的,也就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了,这会儿在自己门前发呆,莫不是又闯什么祸了·景韶翻身下马,挠挠头道:“想找个人喝酒,不知不觉就走到哥哥门前了。”
景琛瞪了他一眼:“这么大了,总想着跑马喝酒,成何体统”·景韶笑了笑,把马交给兄长的侍从牵着,自己跟兄长并排走:“去回味楼吧,离这里最近。”
景琛揉了揉额角,让轿夫们回府去,自己跟景韶徒步朝回味楼走去··还不到用饭时间,回味楼里没多少人,景韶管一身暗红绸衣的周老板要了个雅间··“你可知这周谨是谁”景琛看两人十分熟稔的样子,禁不住皱了皱眉。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当然知道,”景韶给兄长倒了杯茶,“萧远是清流一派,但为人并不死板,兄长可以试着把他争取过来·”·“你有分寸就好。”
景琛点了点头,今日礼部有官员说成王妃与萧侍郎的夫人走得很近,料想成王与萧远定然有什么牵扯,看自家兄弟明白其中的利害,便不打算插手··既然见到哥哥了,干脆将宫中发生之事说了一遍,好让哥哥心中有个数。
至于葛若衣的事,景韶倒是有些犯难了,父皇的意思是,以大局为重,这件事不足以构成攻打东南的理由,即便以后开战时宣扬出去,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且处理不好就会让百姓以为朝廷不顾百姓死活、软弱无能。
至于这女人如何处置,却是全权交给他了··“你若不方便,把她送到我府上给你嫂子管制便是·”景琛提议道,因为成王妃是个男子,不能时时看管,成王侧夫人又贬谪了,二皇子妃虽说不够温柔体贴,但管理内宅确实很有一套。
景韶蹙起眉,葛若衣是平定东南的关键,他把她抢过来,就是不想四皇子耽搁她杀东南王的时间,好让他能少打几年仗·但这又没法跟兄长解释,只得摇了摇头道:“这人还有用处,我回去跟君清商量商量吧。”
景琛点了点头,对于那个过门不久的弟胥,他是很满意的,学富五车、为人谦和,正好能帮到不擅长计谋手段的景韶··正说着,楼下一阵喧闹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位公子,有话好好说”小二急得满头大汗地劝阻,奈何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根本不听劝··景韶开门看了一眼,只见两个穿着华贵的男子在大堂里打成一团,功夫都不怎么好,打起来毫无风度可言。
身量高些的男子似乎占了上风,把另一个打倒在地··景韶看着倒地那人有些眼熟,定睛仔细瞧,可不正是前几天才见过的慕灵宝吗一只眼睛还青着呢。
至于另一个……·“茂国公世子,”景琛见他认不准,便出声提醒他,“皇后前日放出风声,要给四皇子选正妃,茂国公与北威侯府均有还未出嫁的嫡小姐。”
景韶听得此言,顿时了然·禁不住嗤笑出声,北威侯他们一家打得倒是好算盘,只可惜继后前一世中意的是茂国公府的小姐,最后他含冤入狱,四皇子的这个老丈人可是功不可没的。
“若是北威侯与继后联姻,你以后便与他们家疏远些,在弟胥面前也少提些朝堂上的事·”景琛掩上门,免得楼下的人看到景韶,毕竟大舅子被人按着揍,这弟夫却不帮忙,说出去不好看。
景韶听到哥哥的话,心中便有些不舒服,在他看来,君清比任何人都值得他信任,但哥哥也是为他好,于是冷哼一声道:“慕灵宝那个嫡亲妹妹,跟他一个德行,被北威侯夫人宠坏了,继后就算再想拉拢北威侯,估计也不愿让景瑜娶个此等女子。
景琛听了,沉吟道:“若是慕家小姐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不如我们……”·“哥”景韶立时打断了兄长的话,“北威侯手中的兵权虽不及茂国公,但他的兵权在西北,现在正准备在西北贩马,这比茂国公有用得多。”
“是吗”景琛听了,蹙眉思索片刻,“既如此,我会让人把慕家小姐的状况透露给皇后的·”·景韶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他相信君清,但没法跟兄长解释·君清在那个家里已经很难做了,若是四皇子与北威侯府联姻,将来两方针锋相对之时,要君清那般心细的人如何自处呢·回到别院,天已经黑了。
景韶走进卧室,看到慕含章穿着一身素色便装,倚在软塌上静静地看书,柔和的烛光打在他脸上,是那般的恬静美好·禁不住勾起了唇角,看到这个人,只觉得朝堂上的纷纷扰扰,朝堂下的阴谋诡计,统统都烟消云散了。
缓步走过去,把脸埋到自家王妃的胸口,深吸一口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景韶放松身体,缓缓闭上眼睛,重生一世,满目都是腥风血雨,只有在他身边才会觉得安宁·这个人就是上天给自己唯一的救赎。
“怎么了挨父皇训了”慕含章摸了摸胸口的大脑袋··“没有,跑了一天有点累了而已,”景韶抬头看他,如此温润俊美的模样,与那青一只眼睛的圆脸慕灵宝完全不像,忽而想起回门那天在北威侯书房看到的那幅画,“君清,你家这一辈是不是都按上古九器取名字的”·“本家这一脉是这样的,我们兄妹三个就是三宝刀的名。”
慕含章温声道,父亲爱名器成痴,连儿女的名字都是这般取的··上古九器,刀三,一曰灵宝,二曰含章,三曰素质··景韶皱了皱眉:“那慕家小姐的闺名就是‘慕素质’”·慕含章点了点头:“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是不是四皇子要选妃了”·“我就好奇而已,”景韶向前挪了挪,“你妹妹若是跟慕灵宝长得像,怕是很难嫁出去了。”
“哪有那般糟糕·”瞪了身上乱说话的人一眼,但想想慕灵宝那张脸变成个女子,慕含章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次日,景韶找到了在小院暂住的葛若衣。
不得不说,换洗一新的葛若衣确实很漂亮,可以想象得到,那个让东南王不惜杀葛家全族也要得到的葛家长子,是个怎样的美人··“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东南王在自己的封地中杀人,朝廷也不能多管,这事即便去查,他随便按个大罪名在葛家头上,顶多算他个苛政。”
景韶轻叹了口气··葛若衣眼中的希望瞬间暗了下去,一双纤细柔软的手渐渐攥得发白··“有些话不该说,但本王可以告诉你,东南封地朝廷迟早要收回,只是还需要些时日。”
景韶看着她这个样子,缓缓将手扣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东南王的脾性他已然知晓,刺杀之事找别人也是一样,虽说会费点事·但葛若衣若是不知好歹,留着她就是个祸害。
“王爷肯为民女奔走,已然是天大的恩德,民女也知此仇非一朝一夕可以报得,”葛若衣沉默半晌,突然跪了下来,给景韶磕了个头,“多谢王爷这几日的照顾,您的大恩大德,他日定当相报。”
景韶缓缓松开了扣在刀上的手,这个女子不仅有勇有谋,看事情也比一般人要通透,当年在东南王府见到满身是血的她时,便对这个执着的女子由衷敬佩,这也是他不愿意诓骗利用,而是实话实说的原因,说到底,葛若衣与前世的自己一样,拼尽全力,到头来却失去了所有。
·“本王给你两条路,其一,在京城等着,不许闹事,过几年本王自然会给你个交代;其二,本王让人教你暗器法门,帮你潜入东南王府,你自己去报仇。”
景韶静静注视着跪在地上的葛若衣,语调沉稳而郑重,“若是不知如何抉择,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本王·”·“我选第二条路”葛若衣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答。
“你可要想清楚了,”景韶蹙眉,“若是不去,本王可以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民女绝不反悔,请王爷成全”葛若衣给景韶磕了三个头,生怕景韶不给她这个机会。
出得小院门,景韶看到了站在桃花树下等他的慕含章··“你怎么料到她定会选第二条”景韶问道,这个说法是昨晚与自家王妃商量的结果。
慕含章笑了笑,摘下一朵桃花抛入水中:“杨花入水,依然是无根之萍,还不如做那野火,纵毁了自己,却也燃尽了仇敌·”·景韶听得此言,只觉得醍醐灌顶。
对他来说,重活一世,若是没有君清与兄长的牵绊,怕是也会如葛若衣那般,不顾一切,也要杀尽仇敌,就算倾覆了江山也在所不惜··转眼到了四月下旬,四皇子的禁足终于结束,在继后的劝说下,宏正帝也首肯了给四皇子选正妃的事。
而还在家中抄书的景韶,作为兄长给出的回应,就是把自己美艳的王姬送了过去·当是庆祝解禁的贺礼,也是抢了弟弟美人的赔礼··第二十八章山雨欲来·    四皇子收到这份贺礼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明知妍姬是当年大皇子送给景韶的,如今景韶原封不动地送给他,这烫手山芋他却推不出去。
因为兄长可以送弟弟美人,却没有弟弟送兄长小妾的道理,而他之下,却是再无成年的兄弟了··    景韶的书其实早就抄完了,只是懒散久了不想去上朝。
    慕含章催他尽早回去:“朝堂上瞬息万变,如今四皇子回到朝堂,还是小心些为好·”·    于是,把葛若衣留给鬼九刀学暗器,又交代任峰暗中收拾东郊的荒林,景韶不情愿地收拾行李,和自家王妃回到王府。
    四皇子回到朝堂第三日,成王景韶也完成了十遍《兵书》·宏正帝当朝翻看一遍,问其中的问题,皆对答如流,龙心大悦,赏成王贡缎十匹、珍珠一斗。
    朝臣皆道成王虽不能承大统,但圣宠不衰·只有景韶知道,父皇赏的是他对三藩之事的立场,不过是拍马屁拍到了正处而已··    贡缎是好东西,景韶准备给君清和自己做几件新衣服,至于这一斗珍珠却是没什么用处,如今王府中的女眷就剩宋凌心一个,还是他看到就厌烦的,所以让慕含章带着这一斗上好的珍珠回北威侯府一趟,分给那些七大姑八大姨。
    慕含章知他是想给自己撑面子,自然不会拂了他的好意,又让多福去库房挑了几样礼物带上,领着云竹回了趟北威侯府··    一斗珍珠,婶娘伯母们每人一捧,姐妹们每人一把,几位姨娘每人二十颗,余下一半孝敬祖母,一半归北威侯夫人。
    “呦~这可是贡珠,颗颗圆润饱满,我也就在娘那里见过几颗·”多话的三婶拿着手中的珍珠爱不释手地絮叨个不停··    其余的婶娘、姐妹们也都挂着笑,一口一个王妃叫得亲热。
    邱姨娘身体已经恢复了,站在北威侯夫人身后看着一身华服、通身气派的儿子,总算宽心了些··    北威侯夫人却是自始至终冷着脸,没说两句话,就开始训斥起慕含章来:“你是个男人,留不得子嗣,为妻就更要贤德如今王爷一个子嗣都没有,你却把一干妾室打发殆尽,说出去我都没脸,知道的是你年少不懂事,不知道的还当我不会教儿子。”
    原本眉飞色舞跟四夫人说道珍珠养颜汤的三夫人,听得此言顿时停住了话头,那略显尖锐的声音一停,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虽说北威侯夫人是嫡母,但慕含章如今是亲王正妃,品阶比北威侯夫人要高,众人有些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慕含章缓缓放下杯盏,有些好笑地看着杜氏,她会说这番话,无非是因为景韶送四皇子一个王姬,怕女儿嫁过去受委屈罢了·还真是把四皇子当女婿了·    “母亲多虑了。
儿子自小学的是四书五经,教儿子的是族学先生,即便儿子做不到三从四德,京城里的夫人们也不会笑话您的·”慕含章缓缓摩挲着杯沿,意有所指道,“成王府的事,向来是王爷做主,母亲对儿子发脾气也是无济于事。”
    北威侯夫人将手中杯盏重重磕在桌上,瞪着他半晌,忽而放缓了语气道:“不是我说你,既然已经嫁人,就要为夫家着想·王爷年轻,你就要多规劝着。
既然已经不能承大统,就要给自己多留条路·若是素质能嫁给四皇子,王爷与四皇子就是连襟,将来有个什么万一,也好有个退路·”·    慕含章听得此言,只觉得可笑无比。
杜氏当自己是三岁孩子吗难道连襟比兄弟更亲吗皇家之中,亲兄弟尚且相残,一个连襟的关系根本一文不值·不由得冷笑:“妹妹的婚事,我一个嫁出去的兄长哪能做得了主况且这件事是母后说了算,王爷就算愿意也不顶用。”
    “你……”北威侯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慕含章说得句句在理,女儿的婚事还未说定,说多了影响她闺誉,干瞪良久,只得作罢。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慕含章是个男子,虽是娘家,也不能在内宅久坐,估摸着时间,北威侯差不多该下朝回来了,便起身告辞去见父亲··    与此同时,这一日的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西南王上奏,西南封地送往京城的贡品被劫,边地困苦,请求今年减少纳贡··    “众卿如何看这件事”宏正帝拿着西南王浅黄色封皮的奏章沉声问道。
    “西南临近滇藏,那里如今正乱着,贡品被劫实属无奈,依臣之见,此贡可减·”户部尚书斟酌着用辞说道··    “敢劫贡品,这群毛贼着实猖狂,依臣之见,当派兵前去围剿,夺回贡品。”
兵部尚书愤愤道··    “今年避暑山庄的修缮,亟待用西南的大理石,如若减贡,还须让西南再送些大理石来·”工部尚书为难道,本以为六月大理石就能送来,就没有采买别的石料,如今即便重新送,估计也要七月才能抵京,再怎么赶工怕是也要耽搁皇上避暑的日子了。
·    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不休,宏正帝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目光扫向三个皇子:“你们三个有什么想法”·    四皇子刚刚回朝,急于表现自己,见父皇不悦,上前一步道:“儿臣听闻西南遭逢春旱,百姓困苦,如今贡品被劫便是雪上加霜,减贡虽属无奈,但可向西南百姓彰显天子仁德。”
    宏正帝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对于四皇子越过两位兄长先开口,也没什么表示,转而看向垂眸不语的二皇子:“景琛,你觉得呢”·    景琛上前一步,躬身一礼道:“朝廷纳贡,并非贪图钱财,而是震慑三藩,以示天威。
贡品在途,骤然被劫,责在西南,而非朝廷·故儿臣以为,贡不可减”声音沉稳有力,不急不缓,一句一顿,掷地有声,喧闹的朝堂顿时鸦雀无声。
    宏正帝眼中的凌厉渐缓,露出了欣慰之色,却没说什么,继续看向一旁满脸不耐的景韶:“景韶,你想说什么”·    “哼,从西南运贡品进京,所走的路途根本不过滇藏且贡品里有一半都是重达千斤的大理石,哪个山贼想不开会去劫这些贡品”景韶就站在原地,也不行礼,张口就说,一副被众人气到的样子。
    宏正帝听闻如此直白又粗鲁的话语,非但不恼,反而勾起了唇角:“尔等可听明白了”·    最终的结果是,宏正帝派人前去调查贡品被劫之事,至于人选却是未在朝堂上提及。
着西南王先送大理石料前来,至于减贡之事,暂压下不提··    退朝之后,宏正帝将二皇子景琛单独叫到了御书房去··    景韶拍了拍沮丧不已的四皇子肩膀,转身拉住了正欲回家的北威侯。
    “王爷有何指教”慕晋客气地与景韶并排向外走··    “岳父大人言重了,今日君清回侯府,我与您顺路去接他回去。”
景韶轻笑道··    “含章去侯府了”慕晋听得此言,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笑意,“那太好了,王爷就顺道用了午饭再回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与侯爷喝两杯·上回的西北烈酒我可是一直惦记着呢·”景韶哈哈一笑,让北威侯先行,自己翻身上马。
    慕晋看着恭敬又不失亲切的景韶,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兀自低头走路的四皇子,不由得微微蹙眉,转身上了马车··    北威侯老夫人几年前身体就不好了,常年卧病在床,基本不见客。
    慕含章去拜见祖母,将带来的名贵药材奉上·白发苍苍的老夫人拉着他的手说了会儿话··    “祖母老了,管不得事,你嫁到皇家,说话做事就要谨慎,对于丈夫也要爱护,你们已经结为夫妻,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万不可存有怨恨。
成王在皇家也是不易,元后还在的时候,他是个什么光景,如今过的又是什么日子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好,他也不会苛待你·”老夫人在王侯之家过了一辈子,看事情再明白不过。
    “孙儿明白,祖母不必担忧,王爷待孙儿很好·”慕含章双手握住老人的手,心中涌出阵阵暖意·自小祖母疼爱他,虽及不上嫡孙,但也从不曾过多偏颇,有人为难他,老人家也是尽力护着,才使他少受不少委屈。
    老夫人上了年纪,说了会儿话便有些体力不支,慕含章服侍祖母睡下,便退了出来·刚走到前院,就遇到了下学归来的一群堂兄弟··    “哟,这不是王妃嘛,怎么,在王府受了委屈回娘家来哭诉了”慕扬文见了慕含章,习惯性地就想刺他两句。
身后的几个年纪小的兄弟听了,禁不住哄笑起来· ·第二十九章香膏·    慕含章冷眼看着嚣张的慕扬文,缓步走了过去,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到了他正笑得得意的脸上。
    慕扬文被扇得一愣,缓缓回过头来:“慕含章,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把慕扬文彻底打蒙了。
    “我是你的兄长,你怎可直呼我名三叔难道不曾教过你,何为孝悌”慕含章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得一趔趄的堂弟。
    “慕含章,你不要太过分了”一旁的慕华峰见弟弟被打,抬起拳头就要动手··    慕含章身后的两个侍卫刷拉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吓得众人齐齐后退半步,有年纪小的兄弟直接就哭了出来。
    “都给我住手”北威侯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慕家的一群人,往常听到家主的声音都会吓得一抖,今日听到,却是齐齐松了口气。
    “君清”景韶快步冲了过来,把自己王妃搂到怀里,“你没事吧”·    慕含章紧抿着唇,却怎么也忍不住地微微上翘,这情形怎么看都是他在教训别人吧,这家伙还真是……·    景韶见怀中人无事,转头看向捂着脸的慕扬文和忘了收起拳头的慕华峰:“侯爷,且不说君清是我的王妃,在北威侯府,难道是不须尊敬兄长的慕家的孝悌礼仪,还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慕晋被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着两个侄子道:“你们两个,去和世子一起面壁,各抄孝敬五十遍,抄不完不许吃晚饭”·    慕扬文还想说什么,被慕晋一眼给瞪了回去,只得跟着自己哥哥转身离去。
    “慢着”景韶放开自家王妃,喝住了两人,“家法国法不可分,对王妃不敬,该当何罪”·    两兄弟没有慕灵宝在身边,就没有主心骨,互相对视一眼,这会儿才觉出害怕来,求助地看向自家大伯。
    “王爷息怒,小孩子不懂事·”慕晋也有些下不来台,看了站在景韶身后半步的慕含章一眼··    慕含章见此情形,上前拉住景韶的胳膊,温声劝道:“罢了,都是自家兄弟,王爷莫要生气了。”
    景韶闻言,拍了拍那只莹润修长的手:“王妃不予计较,今日之事便罢了,以后倘若再让本王看到有谁对王妃不敬,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一群堂兄弟均缩了缩脑袋,得了慕晋首肯,便灰溜溜地离去了。
    “三哥,大伯不是差人说今日有贵客让咱们陪,才放了咱们半天假吗怎么又不陪客了”年纪最小的一个兄弟小声问道。
    “嘘~”一旁的兄弟们忙捂住他的嘴,一溜烟地消失在中庭··    “老臣治家不严,让王爷见笑了·”慕晋叹了口气,看了看站在景韶身边身姿挺拔、气度非凡的慕含章,禁不住有些惆怅,慕家这一辈的嫡子,没有一个争气的如今看来,最有慕家风范的,却是这个已经被嫁出去的庶子。
    午后回到王府,云先生便急急迎了上来:“王爷,今日二皇子殿下差人前来,让您回来就赶紧过去一趟·”·    景韶皱了皱眉,慕含章道:“哥哥定然是有急事找你,快些去吧。”
    景韶点了点头,转身骑上小黑又奔了出去··    慕含章回屋里歇了个午觉,刚起身,就听云竹说周谨来访,忙穿了衣服去听风阁的茶厅。
    “周大哥久等了·”慕含章歉意道··    “我这是刚来,回味楼那种生意,要过了午我才得空·”周谨爽朗一笑。
    慕含章闻言便宽下心来,问他有什么事··    “上次你不是说想开个小铺子吗”周谨喝了口茶,这王府中的茶饮都是内务府分的贡茶,市面上都买不到的极品,对吃喝颇为讲究的周谨自然品得出来,禁不住多喝了几口,“京城中该有的都有了,小铺子若不是老字号,生意就不好做,除非能有些稀奇玩意儿。”
    “稀奇玩意儿”慕含章见他喜欢这茶,给云竹使了个眼色,云竹会意地转身离去··    “嗯,要说京城中缺的,又好卖的,我在江南的时候倒是见过一件东西,”周谨说着,脸上禁不住闪过一道狭促的笑意,“我昨晚睡下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哦”慕含章倒是有些好奇了,江南有,京城却少见的东西,为何至今还没有人卖呢·    周谨轻笑着喝了口茶,才吐出了两个字:“香膏。”
    “香膏”慕含章愣了愣,那是什么东西他还真没听说过··    “哈哈,这东西在江南十分好卖,我跟着相公到京城来,才发现北方人很少用这个,街上卖的只有那种没什么味道的香油。”
周谨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细细地讲述这种“香膏”的妙处··    江南有几个有名的作坊□香膏,将时令花卉掺入其中,种类繁多·脂膏与油不同,装进盒里便能携带,且遇热即化十分好用。
只是东西小,价格又不高,商人们多看不上这点小利,不肯跑这么远拿来贩卖·北方花卉少,也没有做这个的作坊……·    慕含章听了半天,总算听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一张俊颜禁不住红了个透彻。
所谓香膏,就是男子欢好之时润滑所用的脂膏,商人重利,这种东西虽然在男妻众多的京城十分好卖,但禁不住路远利薄,至今少有人贩卖··    周谨送了一盒未拆封的香膏给慕含章,慕含章见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同是男人,暗道自己忸怩了。
便压下了尴尬,坦然地接了,并让云竹把拿来的茶做回礼··    周谨也不推辞,爽快地接了那盒茶叶,交代他若考虑好了尽管去找他,便回去忙回味楼的生意了。
    景韶赶到二皇子府,得知父皇要派兄长去调查贡品被劫之事,禁不住有些担忧··    “父皇这是给我封王的机会,是个好事,总比大皇兄那般去打仗得好。”
景琛见弟弟担忧,心中觉得十分欣慰··    西南王为人狡诈,他既做得出来,定然留有后手,景韶不管兄长怎么说,眉头就是展不开:“父皇打算派多少兵”·    “这事得暗访才能差得明白,所以只给了我四个侍卫和一个三品随行官。”
景琛说道··    “这怎么行”景韶差点跳起来,在他看来兄长的功夫不好,只给四个侍卫,万一遇上点山贼都对付不了,何况手握重兵的西南王“我点五百人给你,远远跟着,若遇到什么事再现身。”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五百人哪藏得住,不行”景琛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经过半晌的讨价还价,最后兄弟俩各退一步,景韶派两个武林高手跟在兄长身边,另点五十人的兵先行分散前去西南,等候差遣。
    离开二皇子府,景韶还是觉得不放心,让云松去一趟别院,交代任峰挑两个顶级高手来··    回到东苑卧房,就看到自家王妃独自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个精致的小盒子发呆。
    悄悄走过去,一把抓过那个盒子,在手中转了转:“这是什么”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种半透明的脂膏,一阵幽香溢出,并不甜腻,反倒有几分撩人。
    “这……这是……”慕含章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迅速涨红了脸,“今日周大哥送来的货样·”·    “哦”景韶挑眉,慢慢凑到自家王妃耳边,对着那玛瑙色的耳朵吹了口气,“那你的脸怎么红了”·    慕含章抿了抿唇,瞪了景韶一眼,夺过他手中的盒子,转身回了内室不理他。
    景韶愣了愣,自家王妃竟然学会对他使性子了拿拳头抵在唇边闷笑两声,跟着进了内室··    那东西他自然是认得的,京中虽没人贩卖,内务府却每年都会采买。
律法规定,只许娶男妻,不准纳男妾,但这对天子却没什么约束,宫中也不乏男妃·况且他一个亲王娶男妻,宫中自然会赏下不少这种东西,就他们俩床上的小柜里,就有好几盒上好的香膏。
    进得内室,就看到自家王妃赌气地和衣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壁不理他,露在外面的耳朵依然泛着粉色··    景韶忍笑扑了上去,把床上的人搂到怀里:“不逗你了,这东西京城确实很少卖。
你若想做这门生意其实很好办,江南总兵与我交好,每旬都有书信送来,我叫他每次捎带些过来就好了·”·    “那怎么使得他若是不肯收钱,岂不成了收贿”慕含章转过头来,蹙眉道,这种小东西不值几个钱,无论是从朋友的角度还是臣属的角度,江南总兵必定不会要那本钱。
他只是想找个营生,若因此给景韶带了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见君清如此为自己着想,景韶禁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这你放心,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抠门,绝对会一文不少的管你要钱,说不定还会多要一份路费,我可得跟他好好杀杀价。”
 ·第三十章西南急报·    有了货源,开店铺就很好办了·慕含章托周谨在回味楼所在的那条街上物色了一个两间房的铺面,又让云先生去找了京城中有名的木匠和银器铺子,定做一批精致的木盒、银盒。
    “王妃要这些盒子做什么”云竹捧着一堆做好的盒子问慕含章,这些盒子做工精致,甚至比那些香膏都贵,王妃这么做岂不是赔钱了·    慕含章拿了一个银盒笑而不语,让云竹把这些抱到奶娘一家的院子里。
江南送来的香膏,多是用竹筒、铁盒所盛,价钱也不高,就算提个价,最好的也就能买个百十文钱·但换上精致的盒子就不一样了,京城中达官显贵居多,越是贵的东西越有人买。
    转眼到了五月中旬,铺子已经打理妥当·待第二批货运到之时,慕含章卖香膏的小铺子就正式开张了··    装潢文雅的铺面,用竹帘半掩,门头挂一个竹制匾额,上书三个隽秀有力的大字“墨莲居”。
    “墨”字意指男妻们常去的墨园,“莲”则为幽香之意·因为这个月的聚会上,慕含章拿了些木盒盛的香膏送给那些男妻们,一传十,十传百,到开张这一天,买东西的、看热闹的,几乎把门前给堵死了。
    不同于一般铺子开张,要放炮、舞狮子,慕含章让人请了京城中有名的乐师来,在店门前弹琴,幽幽乐声不绝于耳,无比风雅·人们见此情形,也不好喧哗,只安静地在一旁观看。
    铺子里的香膏分几个档次,有铁盒的、木盒的、银盒的,价钱上相差很远,铁盒的也就百十文钱,木盒的要一到二两银子,银盒的就几十两甚至上百两了。
    自从兄长去西南了,景韶就要每天在朝堂上独自面对四皇子,连个对暗号的人都没有,很不开心,以至于每天早上都赖床不想去上朝,总得慕含章叫上三四遍才肯爬起来。
    不过,最近几天,景韶突然开始喜欢上朝了,因为西南急报,大皇子在滇藏遇险,生死未卜·大皇子每日都会写奏报回京,但如今已然十几日没有消息。
    今日滇藏总督的奏报送来,事情的经过才算明了·大皇子一入滇藏就急于攻打南蛮,不听劝告·西南林间多瘴气,军队进山不久,就有不少兵将因吸食瘴气而病倒。
上个月大皇子带兵进山,陷入苦战,至今未还·这三千里加急送过来,也耽搁了七八日,大皇子是生是死根本不可知··    “父皇,为今之计,需马上出兵救援,否则,大皇兄危已”四皇子景瑜跪在地上急急地说道,不管是真是假,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倒是真诚无比。
    “现在派兵已来不及,须得就近调兵才行·”兵部尚书沉声道··    “废物”宏正帝气得把手中的奏章摔在地上。
    朝堂上一时沉默下来,皇子出征,本来是为了震慑南蛮,安抚民心,如今大皇子刚到一个月就陷入苦战,还遇险生死未卜,反给朝廷带来无限麻烦·朝臣们面上不说,心中却是觉得这大皇子实在是无能。
    “父皇息怒,儿臣倒有一个办法·”景韶见时机差不多了,才迈出一步躬身道··    “说·”宏正帝深吸了口气,看向景韶。
    “西南封地离滇藏最近,儿臣听闻西南兵强马壮,不如让西南王派兵增援大皇兄·”景韶低着头,掩去眸中的冷光·西南王的为人,与之周旋数年的他再清楚不过,狡猾又小心眼。
让他出兵,他定然来回推脱·西南离京三千里,哪怕只推脱一次,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出兵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少说也得一个月,到时候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那个大皇兄的造化了。
    宏正帝蹙眉,西南贡品之事他也十分怀疑,让西南王出兵,刚好可以借此看看西南王是否真的有反心·赞赏地看了景韶一眼,宏正帝下旨,即命西南王派兵增援大皇子,平定南蛮之乱。
若救出大皇子,可免西南今年余下的贡品··    景韶心情颇好地回到王府,就看到自家王妃坐在软塌上笑眼弯弯的看账册,禁不住就有些手痒,把账册夺走道:“看个账册就高兴成这般,莫非这账册比我还好看”·    慕含章看了越发脸皮厚的家伙一眼,也不恼,“若与人比,你自是比谁都好看,不过……”拉长了尾音,趁着景韶咧嘴笑,一把将账册抢过来,“这账册不是人。”
说完,又看了起来··    今日刚刚开张,生意就已经红得不得了,那些东西的本钱并不高,就是盒子贵些,但加起来也不及卖价的三成,着实赚了不少。
    “哼”景韶不满地把自家王妃扑倒在软塌上,“大皇兄在滇藏遇险了,不知是死是活·”·    “是吗”慕含章听了此言,方把目光从账册上移开。
    景韶将朝堂上的事大致说了一番,轻叹了口气道:“西南王若是惹怒父皇,撤藩就近在朝夕了·”·    慕含章敛眸,轻声道:“如今这个形势,撤藩必然会有争战,王爷会去吗”·    景韶坐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若是开战,定然会去,只有我,有把握平定三藩”明亮的烛光映着景韶坚毅的侧脸,有着掩饰不去的骄傲,沉稳有力的声音,仿佛已经置身战场,面对着三十万将士,豪气冲天地宣战·    慕含章定定看着他,抿了抿唇,良久方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是我连累了你。”
这个人,有着不亚于太祖的将帅之才,只可惜生不逢时··    “君清”听到这句话,景韶的心头莫名一痛,当年在封月山的悬崖上,君清这是这般说的,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是我连累了你……忍不住提高了嗓音。
·    慕含章被他一吼,抬头去看,正对上一双微红的眼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慌了手脚:“小勺……我……”·    景韶一把将乱说话的人搂进怀里,紧紧地拥住,仿佛要将他勒进血肉:“不许你再这么说,你听到没有”·    感觉到搂着自己的双臂还在不停收紧,慕含章被勒得生疼,禁不住蹙起眉,却没有喊痛,只是伸手回抱住他:“我记住了,再不会这么说了……嗯……”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景韶这才惊醒过来,慌忙松开了双手:“弄疼你了”·    慕含章摇了摇头,却被景韶强行剥开了衣衫·就见到原本白皙的上臂被勒出两条深红的印迹,并且渐渐朝青紫变化。
景韶心疼得不得了,拿来药酒给他仔细揉搓·揉着揉着就变了味道,原本心疼的眸色渐渐暗了下来,沾了药酒的手指缓缓滑到了肩头上,又从肩头滑向了胸膛··    “嗯……”慕含章忙攥住在一颗樱红上打转的手,左右看了看,这里还是外间,丫环随时会进来,可不能在这里。
    景韶却没打算停下来,一把将人搂到怀里,含住一只泛起粉色的耳朵:“君清,我们今日圆房好不好”山崖上的情形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掠过,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想占有怀中的人,想和他融为一体,好让自己确认他还活着,活在自己怀里;好让自己确认,这不是黄粱一梦,所有的悲惨还未发生·    慕含章听得此言,如遭雷击地瞪大了双眼,圆……圆房成亲两个多月,除却洞房那一晚,他们真的不曾做到底过。
一则他很害怕那种把身体撕开一样的痛,再则景韶知他害怕也一直不曾勉强,他就装作不知的糊弄过去··    转头看向抱着他的人,那双俊美的眼眸中,除却平日里的温柔怜惜,还多了一丝惶恐,亲吻他的动作也有些慌乱,似乎在急于确认什么。
慕含章知道如果自己不愿,他定不会勉强自己,但看着今日这样的景韶,他真的不忍心再拒绝·大不了,再忍耐一夜便是,只要能让他不再这么难过··    慕含章沉默良久,在景韶准备放弃的时候,缓缓点了点头,小声道:“回床上……行吗……”·    景韶愣怔了一瞬间,打横抱起怀中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用上轻功奔向内室,“嘭”地一声踢上了房门·第三十一章惊闻·    景韶把怀中人放到床上,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抬手放下了帐幔。
记得萧远说过,在暗一些的环境中,能减少男妻的紧张和羞耻感··    床上的光线霎时变暗,慕含章缓缓睁开眼,又快速阖上,只是身体没有刚刚那般紧绷了。
一只温暖的手拆开了他的头冠,在头顶的发间轻抚,一个温柔如水的吻落在额头,划过鼻尖,寻到了唇瓣·怜惜地触碰、试探,逐渐变成轻吮、啃咬··    景韶感到怀中人有些喘不上气,稍稍撑起身子,借着微弱的灯光,只看到身下之人衣襟散乱,长发铺散,微红着俊颜不停地喘息,美得不可方物。
    雪缎的内衫被扯开,露出莹润如玉的胸膛,衣袖却还套在手臂上,半遮半掩,更添风流之态·景韶看着眼前的美景,只觉得口干舌燥,俯身含住一颗小豆。
    “唔……”慕含章被激得呜咽一声,立时抿紧了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景韶看了害羞的自家王妃一眼,低头继续品尝那颗已经被欺负得发红的小豆,并伸手捏住另一颗,轻捻、按压,逐渐加重力道。
    “嗯……唔……”慕含章颤了颤身体,不得不睁开眼睛,望着帐顶分散注意力,防止自己发出如此羞耻的声音,怎奈身上的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越发的欺负那两个可怜的小家伙,甚至用牙齿叼住轻轻向外拉扯。
    “啊……别嗯……”慕含章伸手想推开他,却被攥住了手腕压到头顶··    景韶沿着胸膛向上吻到他的下巴,咬住一只可爱的耳朵,一手按住试图反抗的手腕,一手抚过那触感极佳的小腹,在上面打圈、轻划,然后带着薄茧的手如同灵蛇一般钻进了软绸衬裤中。
    “嗯……”慕含章扭了扭身子,却躲不过那只灵活的手,被他一把握住了命脉,顿时没了反抗的力气,只得拿一双漂亮的眼睛望向欺负他的人。
    景韶见自家王妃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放开了他的手腕,低头吻那被啃成艳色的唇,让他搂住自己的脖子,双手快速褪下那条衬裤,在床头摸索一会儿,抓来一个精致的白玉盒。
    慕含章看到他手中的东西,原本泛着桃花色的俊颜顿时红了个彻底··    景韶轻笑着亲了亲他:“这可是江南的贡品,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打开白玉盒,里面的香膏晶莹透亮,显然比墨莲居最好的香膏还要名贵许多·挖了一些幽香的膏体在指尖,向那垂涎已久之处探去··    慕含章轻咬住下唇,阖上双眼,纤长的睫毛禁不住微微颤抖。
    “君清,你看着我,”景韶看着这样,心下不忍,用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唇,把那可怜的下唇救出来,“别咬,也别忍着,痛就说出来,嗯”·    慕含章睁开眼,看着景韶满是汗水的俊颜,那双美目之中是满满温柔与怜惜,这样的人士不会伤害自己的。
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松开紧咬的下唇,轻点了点头··    修长的手指带着清凉的脂膏,轻轻揉捏片刻,缓缓地探了进去··    “唔……”慕含章偏过头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异物侵入的感觉并不好受,随着那根手指的动作,渐渐不再那么难受,却又接着挤进了两根··    “难受吗”景韶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到身下人的胸膛上。
    慕含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种灼热、麻痒的感觉,说不出是难受还是别的··    见身下人已经适应到了三指,景韶再也忍不住,拉起那修长的双腿,小心地闯了进去。
·    “啊~”慕含章闷哼一声便发不出声音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一双莹润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甚至在微微发抖,良久才缓过这一口起来,向后扬起头,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了下去,颤抖着轻声呼痛,“嗯……痛……啊……”·    “君清,别怕,放松。”
景韶也不好过,不敢动作,细细地吻他的眼睛,轻轻抚摸他弓起的脊背,直到他缓过这一阵激痛,才缓缓动作起来··    “唔……啊……”慕含章紧紧皱着眉头,做好了再受一夜折磨的准备,谁知随着身上人缓慢轻柔的动作,疼痛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直到景韶触碰到了某个地方,一阵惊人的愉悦瞬间袭变全身,使得原来的痛哼霎时变了个调。
    景韶听到这一声美妙的轻哼,勾了勾唇,放心地动作起来··    “啊哈~啊……唔……那里……别……啊……”到后来,慕含章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记得仿佛陷入一个无边的梦境,身处一叶孤舟之中,随着巨浪起起伏伏,不知姓甚名谁,不知今夕何夕··    紧紧抱着怀中昏睡过去的人,景韶满足的弯起了嘴角,这个人终于彻彻底底的是自己的了,这个对他来说最温暖干净的存在,如今牢牢地被他抱在怀里,谁也夺不去了。
    或许在刚刚醒来的时候,是出于上一世的怜惜与愧疚,想要好好对他,也因为上一世的记忆,下意识地想要紧紧抓住这唯一让他觉得温暖安全的救命稻草。
但如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目光,那温润隐忍的身影,已经渐渐从眼中走到了心里·与之融为一体的时候,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有道是,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王爷不早朝··    慕含章习惯地按时睁开眼,禁不住皱了皱眉,身体疲惫地仿佛一夜未睡,腰股间也十分酸痛,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仔细想了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泛着朦胧的双眼瞬时清醒过来,清俊的脸庞迅速染上了一抹绯红··    不知道如何面对身后紧紧抱着他的人,慕含章闭上眼,打算继续睡,等了许久却也不见身后的人清醒,怕他误了上朝的时辰,只得用手肘推了推睡得正香的家伙。
    “嗯……君清……”景韶哼哼了一声,把人又向怀中搂了搂,在那柔顺的长发上蹭蹭,然后继续发出轻微的鼾声··    “王爷,改起了。”
多福在门外等了许久不见屋中有动静,只得敲了敲门··    “嗯……今天不去了……”景韶被吵醒了很不高兴。
    “最近朝中不太平,莫要任性·”慕含章无法,只得拽开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翻身推了推他··    景韶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到了自家王妃微微蹙着眉,显出疲态的俊颜。
愣怔片刻,嘴角渐渐咧开,把人抱过来照着那微肿的唇亲了一口:“我去上朝,你再睡会儿·”·    慕含章看他那嘴角有咧到耳后的趋势,禁不住瞪了他一眼。
    景韶在那气呼呼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才笑眯眯地翻身下床穿衣·临走的时候不忘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又把床幔放好,才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内室。
    “王爷今日心情不错啊·”在宫门前遇到了萧远,因为景韶那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实在是太招眼,萧侍郎忍不住问了一句··    “萧侍郎”景韶看到萧远,一把把他拽过来,“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样吧,明日,我请你喝酒”·    “这么说,王爷这是得偿所愿了”萧远看着景韶那得意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刺眼。
    “多亏了你的那些招数,实在是太灵验了”景韶嘿嘿一笑,用手肘杵了杵萧侍郎的痒痒肉··    “那是,听我的准没错”萧远干笑两声,“不过,近日这情势,王爷还是莫要带着这幅表情上朝的好。”
    景韶听到这句,蓦然惊醒,他的大皇兄还生死未卜呢,可不能笑着上朝,忙谢过萧远提醒,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率先进宫去了··    萧远有些惆怅地看着景韶的背影,轻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家娘子能像成王妃那般柔顺听话就好了。
悄悄揉了揉酸痛的腰肢,萧侍郎不满地哼了一声,今天让他穿翠绿算便宜他了,应该让他穿鹅黄·    慕含章一睡就错过了早饭,王爷交代过不许打扰王妃,东苑的下人们也没敢叫他。
多福皱着一张包子脸应付来回事的管事们,替熟睡的王妃处理内宅琐事··    与此同时,这一日,继皇后正式开始给四皇子选正妃,让有待嫁女的公侯夫人们轮流递牌子进宫。
名为赏花,实为相看··    本着第一眼看的最易记住,北威侯夫人第一个递了牌子,当天就带着自家女儿进宫去了·而同样积极的,还有茂国公夫人。
而继后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让两家人同时进宫来··    景韶下了朝就想回家,却被父皇叫到了御书房,探讨了半晌滇藏地形、西南局势··    “听说你派了两个侍卫在景琛身边。”
宏正帝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去西南暗访的二皇子··    心中长草的景韶突然一凌,垂眼道:“我见二皇兄身边没什么可用的人手,就把两个身手好的侍卫借与他用。”
    宏正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多亏了是好身手,回来要重赏·”·    景韶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父皇,二皇兄他,可是出了什么事了”·第三十二章试探·    “景琛在西南边陲遇袭。”
宏正帝拿过桌上一封密信,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二皇兄他,受伤了吗”景韶震惊地问,见宏正帝平静的样子,意识到哥哥应当是没有性命之忧,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宏正帝敛目,将手中的信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景韶快速打开那张薄薄的纸,掠过那些客套话,急急地寻找“平安”的字眼。
·    “……幸得三皇弟所赠侍卫拼死相护,儿臣并无大碍,不日归京……”看到这行字,景韶呼了口气,这才从头看了一遍,将信归还父皇。
    信中的意思是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对于遇刺只是只言片语,但以景琛的性子,既如此说,当时定然是凶险无比·景韶缓缓握住拳头,若是西南王派的人,一击不成定会再施它计。
西南离京三千里,这一路上又不知会有什么变数·思及此,只觉得心乱如麻··    “父皇,三千里山高路远,儿臣斗胆,求父皇准儿臣带一队兵马前去接应二皇兄。”
景韶跪在地上言辞恳切道··    “景琛已说了无事,你起来吧·”宏正帝坐回龙椅上,拿起桌上的奏折开始批阅··    “父皇”景韶不肯起身,且不说西南王那个人,向来是一不做二不休的,此事一出,说不定会有人趁机下黑手,反正也是西南王背黑锅。
    等了良久,宏正帝瞥了还跪着的景韶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朕已经派人去了”·    听得此言,景韶方放下心来。
他派过去保护哥哥的五十兵将定然还跟着,经此一事定会现身出来,再加上父皇派去的人,除非明目张胆的派兵马追杀,应当不会再有危险了··    景韶出了御书房,正遇上宏正帝的贴身大太监安贤,带着一个端茶的小太监,似乎刚刚从茶水房过来的样子,见到景韶忙躬身行礼。
    “安公公,”景韶客气地笑了笑,“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亲力亲为的·”·    “皇上的起居饮食丝毫马虎不得,奴婢总不放心这些毛手毛脚的孩子们,只得处处看着点,让王爷见笑了。”
安贤或许因为总是操心的缘故,并不像平常的老太监那样发福,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的··    御书房外人多眼杂,也不好打听什么,景韶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快二十的人了,除了带兵打仗,别的事都不会用脑子想想·”宏正帝喝了一口安贤沏的茶道··    安贤小心地看了一眼皇上的神情,笑着道:“皇上不就是喜欢王爷的爽直性子吗”·    宏正帝放下茶盏,微勾了勾唇:“倒是个重情义的。”
他没有告诉景韶,刺客击杀不成全部自尽,查不出任何线索·今日若是景韶先问谁人行刺,那他就脱不了这个嫌疑·幸好,这个儿子没有让自己失望。
尽管像个小孩子一样经常闹脾气,对兄弟手足却是不曾存有加害之心··    景韶出得宫门,看到两辆马车朝偏门行去,料想是有女眷进宫,也不在意,骑上小黑回王府去。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那两辆,正是北威侯府与茂国公府的马车··    “犬子无知,前日伤到了世子,不知如今可好些了”茂国公夫人轻笑着道,脸上的表情却完全没有一点歉然的意思。
    “早几日就有的事,夫人莫不是前日才知道的”北威侯夫人冷眼看着她,茂国公世子把慕灵宝打伤,就口头上陪个不是,这么多天,他们府上连个下人都没派过来探望,摆明了是欺负人的。
    两人一见面就开始针锋相对,站在她们身后的两个小姐也悄悄互相打量,皇后派来迎接的宫女见了,只敛目不语··    景韶回到王府,还未到午时,进得东苑,多福就苦着脸迎了上来:“王爷,王妃一直未起,奴婢没敢叫人打扰。”
    景韶见他一张白嫩的胖脸皱在一起,忍不住笑他道:“以前内宅的事不都是你管的吗摆这副脸给谁看”·    “王爷有所不知,这内宅如今被王妃管得滴水不漏,每日的事比以前多了何止一倍,奴婢看着那账本都头疼。”
多福实在佩服王妃,每天那么多的账目、事务,竟然全能分得清楚,有问题的帐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的管事们都不敢糊弄了,回起事来也是事无巨细,他处理了这一上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就是懒惯了,看看人家安贤,都没有这一身肥膘·”景韶说着已经到了卧房门前,摆手止住了还想继续抱怨的多福,轻声推门进去。
    屋内的窗户关着,光线比外面暗上许多,浅蓝色的帐幔紧闭,看到不床内的美景··    景韶换下朝服,缓缓拉开了帐幔·床上的人正睡得安详,一只手臂搭在锦被外,露出半个肩头,白皙的肌肤上印着点点红痕,煞是诱人。
爬上床去,把那条晾的有些发凉的手臂塞回被窝,躺在他身边,连人带被子搂到怀里,在那熟睡的俊颜上亲了亲··    慕含章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一双朦胧的美目:“你回来了……”缓慢的语调,带着刚醒来的鼻音,可爱非常。
    在那还没消肿的唇上偷了个香,景韶把人又向怀里抱了抱:“身上还难受吗”·    慕含章慢慢清醒过来,身体的乏力已经好些了,只是腰股间还是有些酸痛,抬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人,把脑袋挪到他肩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腰有些酸疼。”
    景韶愣了愣,君清这是在……撒娇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事实的景韶,立时向上坐了坐,让自家王妃趴在自己胸口,隔着被子给他揉捏起腰肢来。
    有力的大手,隔着被子捏起来,力道就恰到好处,缓解了一阵一阵的酸痛之感,十分舒服·慕含章禁不住眯起眼睛,在景韶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勾了勾唇。
    “哥哥遇刺了,”景韶一边揉一边将今日的事告诉他,“你说会不会是西南王”·    慕含章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道:“不会。”
    “为何”景韶在回来的路上,仔细将前世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梳理了一边,那时的自己正在滇藏打南蛮,但朝中的大事还是知道的,并没听说什么钦差遇刺的事。
    “贡品被劫这件事,本来就有蹊跷,西南王会堂而皇之的提这个理由,只是因为他早就清楚滇藏的形势·”慕含章敛眸道,“他只是想要减贡,并不想开战。”
    景韶揉捏的手顿了顿,将最近发生的事都穿起来看,顿时恍然·因为西南临近滇藏,所以南蛮的形势西南王最清楚,他知道朝廷攻打南蛮很可能要他出兵,而不想吃亏的西南王就先行找个理由减贡,若是朝廷让他出兵,就要以此为条件,若不让他出兵,便把贡品补上就是。
·    如果不是西南王下杀手,而是他这两个兄弟想浑水摸鱼,这事情就好办了,只要离了西南,不好嫁祸,他们就不敢再冒险·不过……·    既然君清看得出来,那么父皇定然看得分明,今日召他去御书房……思及此,景韶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父皇是在试探他·    慕含章见他露出苦笑,不禁有些心疼:“你今日所说的话,父皇定不会起疑的。”
    景韶低头,见怀中满眼担忧地望着自己,凑过去在那漂亮的眼睛上亲了亲:“我没事·”所谓父皇,其实当叫做皇父,无论何时,都是先为皇,再为父吃了一世的亏,这一世早该醒了。
    次日,北威侯府派人来送西北运来的甜瓜··    “北威侯夫人竟然会给咱们送甜瓜,真是稀奇·”景韶捏了一块切好的甜瓜,这西北种的瓜熟的早,且比中原的个头大,味道也十分甜美。
北威侯的兵权在西北,在那里买了不少地种瓜果··    “听送瓜的下人说,母亲昨日从宫里回来,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慕含章递给他一个竹签,说起那个不知收敛的嫡母,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皇后赏了慕家小姐一对翡翠镯子,却只赏了茂国公家小姐一个荷包,杜氏觉得这四皇子妃的位置十有八九是自家女儿的了,正巧西北的甜瓜运来,便好心情的给他们送了些。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景韶被自家王妃看了一眼湿漉漉的指尖,只得擦了擦手用竹签吃··    “有那个嘴快的三婶,如今怕是整个北威侯府的人都知道了。”
慕含章叹了口气,送瓜的下人与兰亭相熟,见到她就滔滔不绝的说这个事,照这样下去,不出三日,怕是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慕家小姐要做四皇子妃了··    “你三婶还真是个人物,下次要传景瑜的流言,就让她去办”景韶忍不住闷笑出声,这三夫人定然是跟北威侯夫人有仇。
    “又胡说·”慕含章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想想这事三婶说不得还真是故意的·慕素质若是嫁得了四皇子还好,顶多让人说北威侯夫人招摇;若是嫁不了,北威侯府这次可就丢人丢大了·第三十三章立场·    如此过了两日,在许多到北威侯府串门的公侯夫人们隐晦的恭喜之下,北威侯夫人才意识到,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气恼之余又无计可施,只得把三夫人叫到跟前狠狠地骂了一顿。
    “大嫂,这也不赖我呀”三夫人哭哭啼啼的,用略显尖锐的声音道,“我这不是为素质高兴吗我也就跟我身边的几个丫头说道说道,何况那天在场的又不止我一个,怎么就怪我了”·    “你还敢说那天我千交代万嘱咐,这事先别声张,纵然十拿九稳,也还有个万一呢你倒好,出了门就说出去,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北威侯夫人气得直发抖,这事不管成与不成,她必定是要丢人了,若是被皇后听了去,只怕会觉得北威侯府肤浅,连带着也对素质不喜,这事说不定就真黄了。
    三夫人闻言,也不哭了,登时冷下脸来:“大嫂,这事纵然是我不对,你也不能拿训斥妾室的口气这般教训我吧”妯娌之间本就没有高下之分,她就是看不惯杜氏那副得意的嘴脸。
她的丈夫也是老侯爷的嫡子,凭什么慕素质就可以嫁王子皇孙,她的女儿就不能·    且不说北威侯府连日来的鸡飞狗跳,几日后,当茂国公小姐再次进宫的时候,北威侯府上下才彻底炸开了锅。
却原来,皇后给的那个荷包里,装的就是入宫的玉牌··    “北威侯的庶子已然嫁了成王,还妄想把女儿嫁给四皇子,天下哪有这等好事”茂国公夫人对永昌伯夫人道。
    “她还不是怕庶子太过聪敏威胁世子,才上赶着把人家嫁出去如今倒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永昌伯夫人笑道,“咱们两家的关系以后可就更近了。”
    “可不是嘛,以后可就更有理由去你家里摸牌了”茂国公夫人也跟着笑,永昌伯是皇后的亲兄弟,茂国公家小姐嫁给四皇子,两家就算是绑在一起了。
    今日是因为定南侯夫人种的牡丹花开了,邀各府的夫人们前来赏花··    “怎么不见杜姐姐来”定南侯夫人是续弦,比多数夫人们年纪都小。
    “她呀,怕是近几日都不会出门了,”永昌伯夫人拿帕子掩嘴笑道,“二皇子妃近来回娘家了吗”·    定南侯夫人笑了笑道:“她府里事多,我今日就没有叫她。”
知她们是想打探二皇子的消息,对于自家的事,定南侯夫人不打算多说,三两句岔开去··    自从发现多福可以独自处理好内宅的事,慕含章便开始渐渐撒手,而尝到甜头的景韶更过分,每晚都缠着自家王妃求欢,直到慕含章受不住了,才消停几天。
而多福就只能每天面对着一堆如狼似虎的管事皱包子脸··    “哥哥定不会走夜路的,说不定晚上才到京城,”慕含章帮景韶扣上护腕,见景韶一脸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好歹吃了早饭再去。”
    哥哥今日归来,刚好赶上沐休不用上朝·从西南回来,定然走城南,景韶想着顺道去城东看一眼那片荒林,不过既然昨日还在邻省,今日必不会早归。
伸手帮自家王妃把头冠上的流苏捋正,景韶笑了笑道:“好,我吃了饭再去·”·    “那我今日回一趟北威侯府,父亲捎话让我这两日得空回去一趟。”
昨日因为景韶午睡的时候胡来,导致他睡了一下午,就没能回去·思及此,忍不住又瞪了景韶一眼··    景韶受到自家王妃的瞪视,不明所以,于是低头咬住一只耳朵。
    “嗯……”慕含章忙推开他,左右看了看,方松了口气,幸好景韶为了享受给自家王妃穿衣的乐趣把所有的丫环都赶了出去··    景韶骑着小黑先去了趟东郊,轻松地绕过层层乱石、杂木,进入了荒林深处。
这里正有一群士兵拿着锄头、铁锤平整土地,人数不多,只有二三十人,所以速度很慢··    “王爷,”任峰看到景韶来了,放下手中的大铁锤迎了上来,“人手太少,要平整出能划定的地,怕是到年底也干不完。”
·    “不着急,”景韶下马,爬上一块高石,举目眺望四周,满目荒林,“这些树莫要乱动·”说完跳下石头,重新翻身上马。
    “是·”·    环顾了一圈低头干活的亲兵,景韶沉声道:“此事若有人泄露半字,杀无赦”·    慕含章送走了景韶,就去了北威侯府。
进得府中,就发现阖府的气氛不对,所有的下人都低头敛目,安静异常·管家直接将他带到北威侯的书房,父亲慕晋正挥毫写大字,遒劲有力的笔法仿佛要穿透纸背。
慕含章低头看去,乃是一个大大的“坚”字··    “父亲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慕含章仔细瞧了那字的走向,看得出写字之人心中的挣扎与烦乱。
    “你可看出了什么”慕晋见他看自己的字,抬头看向他··    慕含章敛目:“父亲一向果决,今次犹疑,不过是事关重大。”
    慕晋将笔放到笔洗中,叹了口气:“你自小聪慧,凡事看得通透·这次,是为父贪心了·”·    “儿子原以为,父亲决定把儿子嫁给成王的时候,就已然有了决断,”慕含章抬手将那副字卷起来,重新铺了一张白纸,“皇储之争,本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安得两全之法”从笔架上拿下一支笔,沾上墨,双手奉给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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