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上+番外 by 绿野千鹤(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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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上+番外 by 绿野千鹤(下)(2)
·    “他既叫一声娘,就是当真尊重您了,莫想太多·”·    “可是,毕竟是皇家人,纵然是自家王府说话也要小心些·”·    景韶勾唇,这话听着还真是耳熟,君清也常这般提醒他。
    “你忘了娘以前怎么跟你说的,纵使王爷对你再好,也不可恃宠而骄,规矩不能忘”邱氏的话中还是充满了担忧,如今他们两个都年轻,且新婚不足一年,自然是百般宠爱,但花无百日红,一旦失了这份偏爱,以前的错处就会被拿出来说道。
    景韶听不下去了,抬脚走进去,当着岳母的一把将自家王妃搂进怀里:“娘,你且放心,我景韶此生再不会纳妾这一辈子就只他一人您是君清的娘亲,自然当得起我这一声称呼”·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邱氏楞楞地看着景韶,没料到成王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慕含章忙挣开他的怀抱,耳朵有些泛红,当着娘亲的面这般亲密实在难为情,只是没有甩掉拉着的手··    邱氏看了良久,缓缓露出了笑容,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柔和,仿若小巧精致的杏花开放,甚是动人,只是那一双与慕含章相似的美目中却是泛起了湿意·    与此同时,在家里生了两天气的永昌伯夫人,终是忍不住进宫去了。
    “娘娘,老爷好歹是国舅啊,殿下凡事让舅舅冲到最前面,万一皇上怪罪下来,赔上的可是整个永昌伯府啊”永昌伯夫人一见到皇后就开始哭诉。
    继后昨晚提心吊胆了一夜,脸色本就不好,听到这哭哭啼啼的声音,只觉得头疼欲裂:“景瑜还不是为了让他舅舅立头功,朝堂之事本就不可预料,缩手缩脚的哪能干成大事”·    “殿下明知道皇上早应允了成王妃随军,何苦让他舅舅来冒这个险”永昌伯夫人听了,不由得更生气,但面前的人不仅是她的姑姐,更是皇后,只得压着气恼继续哭诉。
    “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跟我哭有什么用”继后听了,越加烦躁,狠狠地将手中杯盏磕到桌子上··    “娘娘,”永昌伯夫人缩了缩脖子,眼珠快速转了一圈,攥着帕子道,“老爷被成王打了,整个眼窝都是青的,怎么都敷不下去。
这可是娘娘的亲弟弟,成王打他,不就等于是打娘娘的脸吗”·    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絮絮叨叨的说,今日永昌伯顶着那眼睛去上朝,永昌伯好歹是长辈,成王竟没有半句致歉的话,皇上也跟没看见一样。
永昌伯的爵位本来就低,这样下去,公侯之家还有谁看得起永昌伯府,连带着四皇子也会被看轻了去··    皇后也被说出一肚子火气,可皇上现在已经看景瑜不顺眼了,昨晚的事还是让她心有余悸,还是老实一段时间好,但这口气又着实咽不下去,沉默片刻突然厉声道:“你跟我哭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跟太后哭,去奉先殿跟大辰朝的列祖列宗哭”·    永昌伯夫人一愣:“娘娘的意思是……”··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本宫管后宫已经够忙了,管不得这些个事”皇后竖起柳眉,摆摆手让宫人送客。
    太后是永昌伯夫人的表姑母,并非先帝的皇后,也不是皇上的亲娘,只是宏正帝登基时需要一个太后,便挑了活着的太妃中出身相对高的这一位·因着这种情况,那位太后向来是不管事的,但身份摆在那里,永昌伯夫人若去哭诉,定然能传到皇上耳朵里。
一回不成,就天天去哭,皇上总得顾着几分颜面不是·    思及此,永昌伯夫人拿定了注意,便径直朝太后宫中走去··    皇后静静坐了片刻,抬手狠狠摔了手中的杯盏。
可恨景瑜积攒的人脉在户部贪墨之事中损毁大半,多年的筹备毁于一旦,让她怎能不心急但如今这个形式,又必须沉得住气·    凤仪宫中气氛阴沉,成王府里却是其乐融融。
    “若是个男孩,我保证让能让他承北威侯的爵位·”景韶笑着将安胎药递给自家王妃··    慕含章接过药吹了吹,试了温度才端给娘亲。
    邱氏摇了摇头:“我不求什么爵位,只求这孩子能平安降生·”·    夫夫两人对望了一眼,如今慕灵宝那个样子,北威侯夫人若是知道邱氏有了身孕,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慕含章蹙眉:“过会儿送娘亲回去,我去跟父亲谈谈·”·77第七十七章 不争·    邱氏在成王府歇到傍晚时分才回去,景韶把这次的赏赐里凡是女眷能用的,尽数给岳母带了回去。
    “王爷,这些东西是越制的,我用不得·”邱氏看着盘子里的金凤钗无奈道,这种钗只有二品以上的夫人才能用,她是个侧室,只有三品衔。
    “用不了拿着看,或者送人,成王府没有女眷,留着也是浪费·”景韶不以为然道,其实纵然是用了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是御赐之物,成王转送他人也是可以的。
    邱氏满面笑容的上了马车,慕含章回头对景韶道:“我去跟父亲谈谈,晚饭你自己吃吧·”·    景韶抬手将他一缕跑到身前的发丝捋到后面,不满道:“我也去。”
    慕含章失笑:“你在那里我不好跟父亲直说·”毕竟是家丑,当着王爷的面揭老底,北威侯说不定会恼羞成怒··    “那好吧,”景韶把自家王妃扶上马车,“那我去哥哥那里蹭饭了,晚些时候去接你。”
    按理说是不该留在别人家里用晚饭的,虽然景琛对于弟弟来这里蹭饭很高兴,但面上还是要训斥两句:“大晚上的乱跑,成何体统·”·    “媳妇回娘家了,没人管我。”
景韶在饭桌前坐了下来,理直气壮地说··    景琛无奈,吩咐人再添一副碗筷来··    睿王妃还没出月子,妾侍向来不能上桌,所以景琛也是自己吃饭,有弟弟陪着倒是热闹许多。
    “今日永昌伯夫人去了永宁宫·”景琛叫人拿了一壶酒来,跟弟弟小酌两杯··    “永宁宫”景韶啃了一口鸡腿,疑惑地抬头,“太后又不管事,她去那里干什么”·    “又哭又闹的,言说成王打了永昌伯,拐弯抹角的说景家亏待忠良之后。”
景琛缓缓喝了杯酒··    “让她闹,回头这话传到父皇耳朵里,永昌伯就吃不了兜着走·”景韶嗤笑一声,继后这伙人最近是脑袋被驴踢了吗净干些蠢事。
    “她自然不会直接说这个·”景琛摇了摇头,安宁宫的那位太后虽然什么也不管,但身份摆在那里,永昌伯夫人去那里哭闹,很快就会传遍京城。
她念叨着先代永昌伯替太祖打天下,就只得了个伯爵,如今成王打了忠良之后,还要封他王妃侯爵,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云云··    “哼,说到底,她们还是看不惯给君清封侯的事。”
景韶气愤道,想想昨日君清那个清浅的笑,这个爵位他说什么也要给自家王妃挣来··    永昌伯夫人今晚在宫中住下了,明日怕是会接着闹,这样下去若是太后真的出面干预,封侯的事说不定真的会推迟,毕竟太后的身份摆在那里,皇上也不一定就真想给成王妃这个爵位。
    景琛放下杯盏,沉吟片刻道:“我有个办法·”·    兄弟两个凑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半天,景韶撂下饭碗就要跑出去,却被景琛一把拉住:“着什么急,先跟我去看看你侄子。”
    景韶不明就里,又被哥哥训了一顿,言说这件事着急的那个就是求人那一方,他需摆出个姿态来,这事才能办好·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景韶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哥哥去看侄子。
    暖暖的小屋里,放着两个小摇篮,景韶凑过去看,竟然是两个孩子,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哥哥·景琛解释道,稍大些的孩子是一个王姬生的,比这嫡次子大上半个月。
    “这般说来,哥哥竟是有四个儿子了”景韶惊讶不已,仔细瞧了瞧,嫡子还小,红红的,皮肤皱褶在一起,看着挺丑,而且气息微弱,似乎身体不是很健康。
而王姬的那个孩子大些,已经褪了那一层红色,五官精致,白白嫩嫩的很是喜人··    看了孩子,又跟哥哥说了会儿话,景韶这才骑着小黑往北威侯府去。
    “以后再不会做那些个糊涂事了,你回去告诉王爷,西北的马匹已经准备好了,陆续就会往京城运送·”北威侯叹了口气,之前景韶让他去贩马,但那种生意跟倒盐引一样,被人捅出来就是砍头的罪,他一直小心经营,这大半年来也有了些成效。
    慕含章敛眸,景韶确实提过要北威侯私下里给他送些马匹,父亲一直推脱,如今这般说辞,就是准备完全跟景韶兄弟站到一条船上的意思了,抬手给父亲续了杯茶:“还有一事要跟父亲商量。”
    “你说·”北威侯端起茶盏,很是暖心,慕灵宝可从来不会给他这个当父亲的续半杯茶··    “大哥的身体,”慕含章顿了顿,装作没有看到父亲骤然握紧杯盏的动作,“父亲打算怎么办”·    慕晋皱起眉头,他这般说定然是知道了什么,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自作孽,我能怎么样”·    “这事父皇已经知道了,”不再放任北威侯打马虎眼,慕含章干脆把话挑明了,“父亲打算怎么保住北威侯的爵位”皇室是绝不会让一个废人当世子的,这事若是传开去,不废世子,就得废爵位。
    慕晋倒抽一口凉气:“你觉得呢”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慕含章,这件事已经被四皇子用来威胁过他,如今成王也要来威胁他·    慕含章放下杯盏,静静地与父亲对望:“三叔家的两个儿子也冻坏了,母亲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自然不能让三叔承爵了。”
慕晋的三弟是他唯一的嫡亲兄弟,其他的都是庶出,没资格承爵,北威侯夫人处处宣扬慕华锋两兄弟的伤势,就是防止爵位旁落··    北威侯攥了攥拳头,那个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以你之见,咱们家该怎么办”眸中的神色稍缓,次子说这番话来,就是要给他出主意的,心中的戒备不由得放下了大半。
    “立世孙·”慕含章斩钉截铁地说·慕灵宝的嫡长子已经三岁了,再过两年虚岁满六岁,就可以请旨了··    慕晋皱起眉头:“这我自然想过,可灵宝还在,这事要怎么说呢”世子正直壮年,却改立世孙,他人定会要个说法,到时候慕灵宝废了的事就得捅出去,结果还是一样。
    “这一点父亲不必担忧,儿子定会帮您做到·”慕含章的声音一如晋往的温和,但语气稍缓,字字清晰,带着绝对的自信,很容易让人信服。
    “成王可说什么条件了”慕晋点了点头,如今这个次子的话他是十分相信的,毕竟他就要封侯了,也不会贪恋家里的这个爵位。
    “我娘亲有身孕了·”慕含章敛眸,压下声音道··    “什么”慕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儿子什么也不求,只求父亲能保她们母子平安,”慕含章跟着站了起来,平视着北威侯,“王爷也是这个意思。”
    北威侯定定的看着他,愣怔半晌:“你难道不想让你弟弟承爵”·    慕含章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是男是女还不一定,我只盼着他能平安长大,别的并不奢求。”
·    听得此言,慕晋想起他那些小产的妾室和差点夭折的慕含章,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颓然的坐了下来:“是父亲无能……这个毒妇”有些事当年看不出来,如今想想,若不是北威侯夫人下手,为何这些年都这么巧,他的庶子庶女很少能平安降生,就慕含章这一个生下来的,也差点活不成。
    不多时,景韶就骑着马来接自家王妃回府了··    “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侯府,这件事我也定会做好·”慕晋亲自把儿子送出去,再三保证。
    慕含章点了点头,把手放到景韶手中,借力翻身上马··    “今日有个新鲜事·”景韶抱着自家王妃在怀里坐好,笑着对慕晋道,“永昌伯夫人跑到安宁宫哭诉,闹着不想让君清封爵。”
    慕晋立时紧张起来:“有这等事”·    “可不是嘛,说我家王妃的功劳比不得永昌伯先祖·”景韶嗤笑道,“君清的先祖功劳可比永昌伯大,论出身可不输给他,岳父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北威侯脸色很是难看,干笑道:“那是自然。”
若是这事闹大了,皇上说不定顺水推舟就不给封了,到时候直接把北威侯的爵位给了慕含章就糟了·慕含章不会有子嗣,北威侯的爵位就再不能世袭下去,整个家族可就完了。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话点到即止,景韶笑着与北威侯告辞,带着自家王妃扬长而去··    北威侯带着一肚子火气,直接朝北威侯夫人的院子走去。
    “不行”北威侯夫人尖叫着,“灵宝身子坏了,我还有嫡长孙,怎么也轮不着他个出嫁子承爵”这些日子她操心太多,真个人都苍老了十岁,如今大声叫嚷着,看着有些可怖。
    “只要皇上能顺利给他封爵,这北威侯之位就不会旁落·”北威侯压着怒火道··    “就凭他还想封爵”北威侯夫人闻言,声音越发的高了,他个贱妾生的,嫁个亲王就是抬举他了,还想封侯爵她挣了半辈子才保得自己的儿子坐上世子之位,他慕含章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与他儿子一样的爵位,甚至是抢他儿子的爵位·    北威侯夫人在原地转了几转,突然对北威侯道:“侯爷,不能让这事办成了,皇上这是要削咱家的爵位呀只要成王休了含章,他就是不皇室中人,到时候……”·    “啪”北威侯忍无可忍,一巴掌把她扇到了地上,“我说了半天,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这个毒妇,心都被墨汁给染黑了”·    “侯爷……我这都是为了保住侯府啊”北威侯夫人跳起来,尖声道。
    “你给我闭嘴”北威侯大吼一声,“你凭什么保住侯府,就凭你那个废了的儿子还是凭你那个话都说不全的孙子”·    北威侯夫人愣愣的听着丈夫的训斥,终于捂着脸哭了出来。
    “你给我仔细听着,咱们现在跟成王是一条船上的,只要含章能顺利封侯,成王就能保咱们立世孙,皇上也不会说什么·”北威侯直直地盯着北威侯夫人道。
    北威侯夫人听了“世孙”两个字,立时就不哭了··    “只有一点,你得去把那个永昌伯夫人解决了·”慕晋沉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君清:爵位神马的,我才不稀罕·    小勺:对对,你只稀罕我·    君清:-_-#·78第七十八章 以恶制恶·    北威侯将所有的话说清楚,就甩袖离开,往侧夫人邱氏那里去了,今日听说邱氏有孕,他还没有去看呢。
这可是老来子,若是孩子能平安降生,他就可以在定南侯那群人面前炫耀一把了·思及此,慕晋原本沉闷的心情,忽而就好了起来··    北威侯夫人在屋里枯坐了一夜,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个清楚。
    首先,慕含章在成王面前很受宠,又立了军功,皇上金口玉言,已经答应给他封侯··    其次,慕含章若是有了侯位,就是慕灵宝死了也轮不到他来继承。
    但是,永昌伯夫人这么一闹腾,万一皇上不另封爵,借着北威侯世子变成废人这个消息,把爵位直接给了慕含章,那她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他能有个侯位,这样就不会来抢她孙子的位置。
真是便宜那个小贱种了·    拿定了主意,北威侯夫人才躺下休息两个时辰,次日清早就起来梳洗打扮整齐,递了牌子进宫去了··    这一日的早朝时间有些长,因着皇上要召大皇子回来,免得他在南蛮面前丢人现眼。
景瑜一派的官员自然是同意的,如今成王都回来了,大皇子还在滇藏干耗着,出力不讨好还得不到半点兵权,莫不如赶紧回来,四皇子也能有个帮手··    “滇藏地形复杂,大皇子以前没带过兵,多耗了些时日也实属正常。”
兵部孙尚书出列道,言下之意,大皇子没打过仗,才大半年的时间哪就能得胜,能像成王这种四个月灭两藩的,估计上百年也难出一人·这话听着是帮大皇子开脱,实则是在夸赞景韶。
    “是呀皇上,平乱非一时之功,再给大皇子些时日,说不定就有成效了·”另一个官员附和道··    景韶知道这些都是哥哥的人,他们的目的就是阻止大皇子回朝,景荣和景瑜两个,单挑好处多的事做,做不成了就想着撒手不管,这可不行,大皇子回朝,平南蛮的苦差事就得落到他头上。
    “景韶,你觉得如何”宏正帝看向低头不语的景韶,关于战争之事,现在已经是习惯性要询问景韶的意见了··    “争战,非一朝一夕可达成,南蛮狡诈,滇藏又地势险要,须得耗时长久方得其中玄机,”景韶躬身道,“儿臣以为,大皇兄已经在尽力而为,如今时日尚短,看不出成效,不如再给皇兄些时日。”
    宏正帝眸色深沉地看着他:“若让你去,多久可灭南蛮·”·    景韶心中一凌,斟酌着措辞道:“儿臣这次平叛两藩,实属运气,大皇兄身边跟着征东将军,纵然儿臣前往,也不会比他们做的更好。”
·    宏正帝闻言,微微颔首,算是信了景韶的话·毕竟景韶已经跟他承认得清楚,东南根本就不是他灭的,只是东南王倒霉,自己被小妾害死了。
虽然知道这是他躲懒不想去打仗,好在他一直维护兄长,没有半分诋毁之意,这一点宏正帝很是满意··    于是,大皇子归朝的事又被拖了下来,四皇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景琛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我自深沉如故的样子,跟景韶交换了个眼神,就拿着礼部拟的几个爵位封号去了御书房。
    景韶下了早朝,走到偏门那里刚好遇到了侍卫统领萧潜··    “王爷,有消息了·”萧潜拉着景韶躲到小门洞里。
    景韶给了他一个小金龟:“怎么说”·    “嘿嘿,北威侯夫人一大早就进宫了,”萧潜把金龟塞到衣服里,低声说道,“那位夫人还真是厉害,我托永宁宫的小太监打听了,永昌伯夫人差点没气死过去。”
    却原来,永昌伯夫人用过早饭就又在永宁宫前哭诉,颠来倒去的反复说着永昌伯世代忠良,如今竟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跟着太祖打天下出生入死,如今一个刚及冠的小子却要封侯,让公侯之家情何以堪。
    北威侯夫人去了,二话不说也跟着哭,比永昌伯夫人哭得更痛·言说茂国公家的儿子把北威侯世子三九天推下了水,如今还在病中,两个侄儿一个卧床不起,一个冻坏了双脚。
北威侯世代忠良,只是爵位比人家稍低些,竟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当年跟着太祖打天下出生入死,如今竟要竟被还得差点断子绝孙··    永昌伯夫人被她说懵了,总觉得她说的话怎的如此耳熟,但茂国公与她家如今是一伙儿的,自然要帮着说两句,便问她凭什么就认为是茂国公家做的。
    北威侯夫人不理她,只管哭诉,说皇后娘娘答应给她女儿说一门好亲事,眼看着就要成老姑娘了,亲事还没个着落·又说永昌伯家的孙子上回掐坏了她的草药,那可是她花了三年时间亲手养的,为的是给婆婆治病,如今草药毁了,婆婆身子一日不日一日,永昌伯家却连个道歉的话都不曾说。
    永昌伯夫人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孙子上次就掐断了北威侯府几枝金银花,难道北威侯府还缺这几文钱一两的败火药·    景韶听了,以拳抵唇,忍不住闷笑出声。
    萧潜自己说着也止不住偷乐:“永宁宫今日可热闹了,几个去请安的娘娘也看见了,都是忍着笑匆匆告退的·”·    “太后可说什么了”景韶心道这北威侯夫人可真是厉害,什么屎盆子都往那两家身上扣,茂国公家公子跟慕灵宝确实有过节,夏天的时候他还在回味楼看到两人打架,只是这落水之事跟茂国公家可是半点关系也无的。
    “太后被吵得烦了,一怒之下把两位夫人都赶出宫去,言说再不管这些事了·”萧潜笑着道,这么一闹腾,两位夫人在京城中就算是出了名了。
    景韶笑着谢了萧潜帮忙,骑上小黑就往家里跑,得赶紧把这事跟自家王妃说说··    “王爷”孙尚书坐着轿子,见到景韶骑马窗外奔过,忙出声唤住。
    “咴~”小黑立时刹住步子,人力起来扬了扬马蹄,三两步走了回来··    “怎么了”景韶皱眉,他着急回去跟自家王妃吃早饭呢,君清说今天会亲自给他做炸菜丸子·    “今日兵部有些事必须得王爷定夺,您可一定得去一趟。”
孙尚书无奈道,这祖宗以前三天两头的躲懒也就罢了,如今争战回来,还一次没去过兵部··    “知道了·”景韶摆摆手,今日哥哥已经跟他交代了,最近要找个由头把宋安那老匹夫拉下去,估计孙尚书是要跟他商量这个事。
    “君清,我回来了”景韶刚进东苑,就兴奋地嚷嚷··    慕含章赶紧把手上的药涂好,转身迎了出去。
    “菜丸子呢”景韶兴冲冲的把自家王妃搂到怀里,他身上还沾着食物的香味,闻起来十分可口,忍不住在那白皙的颈项间嗅了嗅。
    慕含章被弄得痒痒,轻轻推开他指了指桌上的盘子··    桌上几盘精致的菜肴,全是用白瓷碟子盛的,只中间放了一个木盘,里面满是炸得金黄的菜丸子,旁边还放了一个青瓷小碗,里面是调好的蒜泥蘸酱。
    景韶来不及坐下,就拿筷子夹了一个,蘸上酱汁,一口吃了下去·香脆可口,十分好吃,让人忍不住想吃更多,于是又吃了一个,含糊道:“君清,你太厉害了,没做过饭就能做得这般好吃”·    慕含章无奈地拉着他坐下,给他盛了碗稀饭。
早上景韶赖着不肯起床,非要跟他亲热,最后无法,只得说给他做菜丸子才把人哄出门··    “这也不算我做的,厨娘把什么都做好了,我只是把它们挤成丸子下锅炸而已。”
慕含章把左手放在腿上,只用右手吃饭··    “已经很了不起了”景韶加了个丸子喂给身边人··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慕含章推拒不得,只得张口咬了一半,还未等把另一半也咬下来,筷子已经转了个弯,填进了景韶的嘴巴里。
见他吃得这般自然,慕含章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抿了抿唇,慢慢地喝粥··    景韶给自家王妃夹了些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吃下了最后一个丸子,才想起来,君清的左手竟一直放在下面因为他的礼仪向来到位,少了只手依然动作优雅流畅,这才被景韶发现,不等开口,一把将桌下的手抓了过来。
    “嘶……”慕含章吸了口凉气,待挣脱已然来不及,莹润的小指上,两个透亮的水泡就那样毫无遮掩的呈现在景韶面前··    “君清……”景韶皱起眉,心疼得不得了,吃菜丸子的那点愉悦顿时烟消云散。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慕含章叹了口气,君子远庖厨,他自小就基本上没进过厨房,看着厨娘做似乎很是简单,真让自己做起来,就笨手笨脚了。
    “以后不许再去厨房了·”景韶让人去取些碎冰来,拿绸布裹了,小心地敷在水泡上··    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慕含章看着景韶小心翼翼地涂药,又对着伤处轻轻吹气,那认真的样子,或许只有研究布阵图的时候会出现。
缓缓勾唇,只觉得心中暖暖的,烫两个泡也值了··    “这两天别出去了,要是再冻着可就得留疤了·”景韶握着那只如玉的手,心疼不已。
    “圣旨到”两人正说着话,忽而门外传来通报声,两人对视一眼·慕含章让多福先去接待传旨太监,拉着景韶赶紧换了衣服,到前院去听旨。
    “成王妃慕含章接旨”传旨太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成王夫夫,展开了绣着五色龙的明黄卷轴··79第七十九章 封侯·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成王正妃慕含章,学富五车,聪敏过人,于战场上屡立奇功,堪当大用。
今以皇室子嗣之身份,封一等候,号文渊,列武将之班,行文臣之职,七日后行封侯大典,钦此”宣旨太监的声音尖细,但铿锵有力,一字一顿,很有气势。
    “臣慕含章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慕含章叩首,双手接旨··    宣旨太监这才缓下神色:“恭喜侯爷了。”
    景韶率先跳起来,拉了自家王妃一把·慕含章拿着圣旨,明黄的卷轴在手,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封侯了·转头看向景韶,对方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多福已经捧来了打赏用的金银,景韶抬抬下巴,直接端给了宣旨的太监··    老太监和身后的一群小太监立时喜笑颜开,慕含章回过神来,笑道:“几位公公辛苦了。”
    “谢侯爷赏,我们也跟着沾点喜气”几个太监分了赏钱,各个乐不可支,如今是太平年,基本上不会封侯,所以平日宣旨,纵然是封丞相也得不了这么厚的赏。
    “袁公公,我见二皇兄下了朝才去的御书房,怎么圣旨真么快就下来了·”景韶请几个太监进去喝杯茶,他们却赶着回宫,临出门时顺道问了一句。
    “嗨,还不是那两位夫人闹腾的”袁公公是御书房伺候的太监,自然知道的多些,左右看了看,悄声道,“太后被吵得无法,着人催皇上赶紧把这事办了,省得再有人去闹。
刚好睿王殿下跟皇上定了封号,就直接下旨了·”·    景韶闻言勾了勾唇,又塞给他一个小金佛··    慕含章看着圣旨上的字,禁不住有些感慨,万万没有想到,封号竟然是“文渊”,当初他在京城的诗会上得的名号便是这个,如今失而复得,似乎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一直不曾失去过。
    景韶见他看得专注,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后面轻轻把人搂进怀里,怀中人侧头看他:“你今日不去兵部了”·    “午后再去吧,”景韶伸手帮他拿着圣旨,顺道拉过那只左手看了看上面的水泡,“我家王妃封侯,我自当在家里陪着侯爷用午饭。”
    慕含章瞪了他一眼,自己偷懒还拿他当借口:“打从回来后,你就越发懒散了,当心有人参你居功自傲·”·    景韶不以为然,拱着怀中人摇摇晃晃的往屋里走:“我若是突然变得勤勉了,才会有人参我别有用心呢。”
    慕含章想想也是,君心难测,太积极或是太懒散都不可取,还是照以前的样子,三天打鱼两天上网比较好·便不再多言,拖着背上挂着的家伙回了东苑。
    封侯大典虽然景琛主张从简,但必不可少的礼节依然繁琐··    接下来的七天里,不停地有人上门恭贺,礼部的官员也时常跑来问询,就连景琛也亲自来了两趟。
    “我准备把宋安调到西南去·”景琛喝了口茶水,淡淡道··    景韶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们找了宋安的把柄,足够让他连降三级,发配到偏远的地方做个小官。
毕竟宋安前些年也为他们出过不少力,凡事也不能做得太绝··    “宋安给了我这些,”景琛把一叠书信放到了桌上,“只求能让他把女儿带走。”
    慕含章拿过那些书信看了看,微微蹙眉,这里面有不少官员的罪证,拿出来就能扳倒不少人,叹了口气:“宋安对女儿倒是真没话说·”·    景韶听他叹气,知他是想到北威侯的种种作为,伸手握住他的手:“就是太宠着了,才养成那样。”
    慕含章知他在安慰自己,点了点头··    “北威侯这两日可曾来过”景琛低头看了看慕含章脚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虎皮毯子。
    “父亲倒是不曾来过·”慕含章答道,见景琛往脚下看,低头就发现小黄不知何时已经卧到了自己脚边,扒着他的鞋面睡得香甜,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你们养的老虎”景琛仔细看了看,“挺壮实的·”·    “吃的比我都多,可不壮吗”景韶抬手把小老虎拽起来,这家伙已经长得挺长了,立起来跟人坐着差不多高,再也不能随手拎了。
    “哇唔”小黄被打扰了很是不满,冲着景韶呲牙,挥了挥厚厚的毛爪子··    慕含章见景琛眼中似是喜爱,却又保持风度礼节坐着不动,便递给他一片肉干,景琛不明就里。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那胖胖的毛团快速扑了过来,两只爪按在他腿上,眼巴巴地看着景琛手里的肉干··    景琛愣怔片刻,把手中的揉递过去,小老虎迅速咬住,一口吞了下去。
但仍然扒着他的膝盖,想看看他有没有藏其它的肉··    “哥,你摸摸看·”景韶看着自家兄长僵着身体的样子,就想笑,忙催促他试试手感。
    景琛缓缓抬手,摸了摸小虎头,这种动作他很少做,就像上次摸景韶脑袋一样,动作很是生疏··    慕含章眼中也浮出笑意,适时开口道:“这次封侯的事,多亏哥哥来回奔波,为弟不知要如何感谢。”
    “你能把景韶照顾好,便是最好的谢礼·”景琛捏了捏那软软的毛耳朵,沉声道,“虽然这侯位不是世袭罔替,但与北威侯的品级是相同的,封侯大典之后,你就能去上朝了。
刚好三月份我不在京中,你在朝上多提点着景韶·”·    景韶:“……”哥哥的语气,怎么跟托人看孩子似的。
    “涉水园有一只跟小老虎差不多大的狮子,哥哥若是去江南,可以去平江看看那狮子·”知道景琛是要去见淮南王,慕含章便提示他去涉水园找。
    景琛微微颔首·二月初九春闱就要开始,礼部忙不过来,况且他也要在新科进士中发掘人才,便讨了个三月去江南的差事··    封侯大典如期举行,景韶亲手给自家王妃穿上新礼服。
三品以上的皆为紫袍,只是亲王妃是一品,侯爵却是超品,因而上面所绣的仙鹤统统改成了繁复华丽的云纹··    北威侯也前去观礼,看着慕含章跪在台上,看着宏正帝亲手给他戴上侯爵的头冠,钟鸣鼓奏,百官恭贺,只觉得若是北威侯的位置交给他,说不定能慕家成为辰朝最兴旺的家族。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慕家如今少有才俊,这般下去,不出三代就要衰败··    景韶可不管北威侯如何悲春伤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台上的人。
如今的慕含章才算真正洗去了内宅的压抑愁苦,宝刀出鞘,流光溢彩,纵然那么多的磨难,也不曾侵蚀他半分锋芒,如今尽显于天下,当再无人敢欺凌于他··    大典之后,慕含章就可以上朝了。
    曾经寒窗十年却求而不得的朝堂,如今朝夕可至,真的站在那里,却没有了预想中的激动·金銮殿,终究不是玩闹的地方·他不认为凭自己在书中得了的那些论断就能对朝堂之事指手画脚,所以一直甚少说话,安安静静的站在北威侯的身边,偶尔与景韶交换个眼神,便再无其他。
    朝中大臣原本对于这凭空冒出来的文渊侯多有防备,毕竟皇上的意思是他虽封侯,却领文臣职,说起来比他们这些考科举入仕的官员品级都要高,怕他指手画脚。
但见慕含章一直很少说话,且为人宽和有礼,从不摆侯爷架子,渐渐的也就不那么抵触了··    转眼到了二月,邱氏的身孕已经瞒不住了,慕含章让姜太医每七天去请一次脉,并且把葛若衣暂时给娘亲送去。
    自从慕含章封侯,邱氏在府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甚至在许多下人看来,侧夫人的地位其实比夫人要高,毕竟慕灵宝只是世子,慕含章已经是侯爷·北威侯夫人虽然生气,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侯爷送来的丫环,自然不能再送回去。
    加之北威侯已经再三警告过,北威侯府人暂时也不敢做出什么,只是邱氏这接二连三的事,把她心中怄得够呛··    二月初七,京中已经聚满了赶来参加会试的举子,茶楼酒肆,处处都是文人墨客的身影。
当然,这些文人墨客中还混迹着常年就在这种地方消遣的纨绔子弟,比如不务正业的成王景韶···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一朝封侯,抵得过十年寒窗。”
回味楼里,几个举子凑在一桌,正在高谈阔论··    “照你这么说,我们考科举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找个皇亲国戚嫁了·”同桌一人附和道。
    “哼,你想嫁,得人家看得上才行,”起初说话的那个似乎更加兴奋,“我年后就到了京中,正好赶上文渊侯的封侯大典·”·    “那文渊侯长得如何”一个长相略显猥琐的年轻人禁不住问道。
    那人提了口气,扫视了一周,才缓缓说道:“没看清·”顿时赢来一顿唏嘘声··    “要我说,肯定长得……”那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听不真切说了什么,片刻之后,那一桌传出一阵哄笑。
    “混账东西”景韶猛地一拍桌子,将桌沿的一只酒盅震到了地上,哗啦一声脆响,摔了个粉碎·来得晚了没有雅间,坐在大堂,竟然听到这些胆大包天的人公然议论他的王妃,言语中还有诸多不敬,真是该死·    那几个举子回过头来,正看到一个穿着华贵、身材高大的男子怒视着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兄台,好端端的何故骂人”·80第八十章 会试·    “骂人我还打人呢”景韶二话不说,揪着那人的衣领,一拳给打倒在地。
    同桌的三四个人见状,都上来拉扯,却被景韶一拳一个统统撂倒在地··    “你……你竟敢殴打举人……”那长相猥琐的青年捂着左眼,爬起来指着景韶,手指都气得哆嗦。
他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平日在自己的家乡,哪个见了不是点头哈腰的巴结着,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一开始被打倒那人却是发现,纵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遭的客人没有一个来劝架的,甚至有些一桌华贵的人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们。
    京城中的显贵多数都认得成王,而那些举子眼看就要会试,自然不敢强出头,万一得罪了京中的什么人,十年寒窗就要付诸东流,自然一个个缩头吞声,尽快吃完自己桌上的饭走人。
    “凭你们刚才说的话,就算是新科状元也得挨揍”景韶说着就要上去接着打,忽而被一只莹润修长的手握住了手腕··    那只手很是好看,明明是个男人的手,肌肤却莹润如玉,仿若上好的羊脂玉精雕细琢而成。
众人顺着那只手看去,但见一人身着宝蓝色广袖长衫,那衣料一看就绝非凡品·其实若是懂行的就能看出来,这是贡缎,与景韶身上的衣料是一样的··    “怎么晚到一会儿,你就又跟人打架了”温润的声音十分悦耳,来的正是慕含章。
    如今他虽然封侯,但乍入朝堂,宏正帝没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官职,所以慕含章跟景韶一样,是朝堂上唯二的闲人·只不过景琛近来忙得不可开交,就时常把他叫去礼部帮忙,所以景韶会先来占个位置,等自家王妃过来吃饭。
    景韶见到自家王妃,脸上恶狠狠的表情立时变成了笑意:“没有,我见他们身手不错,就比划两下·”·    慕含章看看那几个青了一只眼的文弱书生,这是从哪儿看出他们身手不错的·    景韶被自家王妃瞪了,哼哼两声,凑到他耳边说了个大概,清楚了其中缘由,慕含章不由得莞尔一笑:“这些举子不过是学识不够,怕自己落榜丢脸,才会说这些酸话,何苦跟他们一般见识。”
·    这种话本是劝人的,若是小声劝解也就罢了,只是慕含章是用平日说话的音量说出来的,虽然不大,也足够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噗……”坐在角落里尽量不让人发现的右护军,听到这话,忍不住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军师这记仇的性子还真是丝毫未改。
    左护军默默地拿过小二肩上的布巾递给他··    景韶转头看了那两人一眼,给他们一个“回头再收拾你们”的眼神··    右护军顿时被剩下的半口茶呛到了。
    “你……你们……欺人太甚”那长相猥琐的原本以为慕含章是来阻止恶行的,没想到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这位兄台,我们无冤无仇,何故出口伤人”为首那一人虽然脸气得煞白,至少还有些理智··    “这就怪了,这位公子只是说有些人学识不够说酸话,你又没说酸话,何苦这般妄自菲薄。”
右护军今日是摸鱼逃懒拉着左护军来京城看热闹,如今被王爷发现,自然不能再缩着头,忙出来帮腔··    “你……”这些个读书人,虽然满肚子的书卷,说道抬杠骂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跟兵将们天天磕牙的右护军,只气得浑身发抖,见右护军穿着劲装,满身兵痞之气,不欲与之多言,转而看向慕含章,“兄台既质疑我等学识,不如我们来讨教一番。”
    慕含章轻笑:“我只问你,何故在此大放厥词”·    “太祖广开言路,社稷大事,自当由文人探讨钻研。”
说起这个,他们顿时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何为社稷”慕含章紧跟着问··    “社稷自然就是江山,就是国家大事,我们探讨王子公侯,针砭时弊,均是为了社稷着想。”
那长相猥琐的青年眯着一双绿豆眼道··    “五色土祭天是为社,五谷之神是为稷,社稷二字,乃指国土与民,夫为文人者,自当上忠于君主,下怀于民生,为天下苍生而奔波劳苦,”慕含章缓缓地扫视他们一周,“尔等不思国土民生,只艳羡一步登天者,是为文人之耻。
还不如田埂老农,至少为社稷出一己之力·”·    “说得好”邻桌一个衣衫整洁的举子禁不住喝彩一声,“兄台一番言论,如醍醐灌顶,马某佩服。”
    “好”其他几桌的人回过神来,也跟着喝彩··    慕含章脸上淡淡的,并没有任何激动之色,只是转头看向景韶。
被这群人一搅合,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景韶拉着自家王妃,带着两个蔫头蔫脑的下属,准备换一家酒楼··    待四人走后,那姓马的走到柜台前,询问一直淡然如初,丝毫不受影响地算账的老板:“敢问掌柜的,那两位公子是何许人”·    周谨懒得抬眼,依旧把算盘打得啪啪响:“京城中权贵遍地都是,客官打听他们何用”·    “我是觉得那蓝衣公子出口成章,才高八斗,说不得就能是这次的新科状元,有意想去结识一番。”
那姓马的倒是毫不避讳··    “那位,就是你们方才议论的文渊侯·”周谨慢慢悠悠地说··    “什么”那桌挨揍的觉得丢人,正想结账走人,听到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
为首那人扒住柜台,急慌慌地问,“那方才出手打人的……”·    “自然是文渊侯的丈夫成王殿下,”周谨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人脸色煞白地就要滑到,忙伸手拉了他一把,热情有礼地说,“记得把成王震碎的杯子钱也结了,一共七十文。”
    自那日起,文渊侯却有真才实学的消息在举子间流传开来··    二月初九会试开始,景韶原本担心自家王妃看到会试的盛况会触景伤情,如今封侯,却是无所谓了,还专门带着慕含章骑上小黑去贡院门前,看那群举子苦哈哈的被看门的小兵挨个搜身,斯文扫地的样子。
    “不是说要去看姜朗吗,怎么跑到这里了”慕含章回头看他··    “你不是没考过会试吗我带你来过把瘾。”
景韶嘿嘿一笑,驱马上前让他瞧清楚,看到这些人的惨状,君清就不会后悔嫁给他了··    慕含章失笑:“哥哥好不容易把一切安排的这般妥当,咱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快走吧。”
    应姜太医的请求,景韶把姜朗调到了京城中,进了北衙禁军,专管守护京城九门,因着在两藩之战中也立了功,便给了个京畿校尉的职位,管一侧偏门,景韶特意交代了让他去管东门。
    “见过王爷、侯爷·”姜朗依旧是那个样子,见到两人忙躬身行礼··    “在这里可还过得好”慕含章笑着问他,姜朗为人机灵,有勤快,想必在哪里都会得到重用。
    “回侯爷的话,这守门确实不用风刮日晒,只是每日站在一处,着实不如在军中痛快·”姜朗腼腆的笑了笑,若不是家中老父反复催促,又亲自去跟王爷求了这个差事来,自己还真不愿意从军营里出来。
    “如今没有战事,在营中也没什么事可做,前日左右护军还跑到京城来,他们对你可是羡慕得紧·”景韶哈哈笑着,拍了拍姜朗的肩膀。
    “属下明白,”姜朗笑了笑,“王爷何时再上战场可一定要带上属下,这回还没打过瘾呢”事实也确实如此,姜朗一路上就给王爷王妃做卫兵跑腿了,很少有机会上场杀敌。
    辞别了姜朗少年,景韶带着自家王妃径直朝东郊走去,放任小黑撒开四蹄奔跑了一阵,这才调转马头,往原路回了几里,左右看了看,瞬间窜进了荒林之中。
    这片荒林就是慕含章的那份家产,如今依旧是荒草及膝,刺林丛生··    景韶把怀中人的脸埋到自己胸口:“抱紧我,把手藏到袖子里,别划伤了。”
    慕含章不知他带自己跑进这种地方做什么,迎面而来的树枝差点甩到他眼睛,只得转身把脸埋在那宽厚温暖的胸膛上,一双修长的手也缩进袖子,藏到景韶身后。
·    怀中主动拥上来的温暖身体,让景韶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不由得放慢了速度,一手拉缰绳,一手环住那柔韧的腰身:“君清,咱们今晚住别院吧”·    明天是二月初十,正是沐休日,不用上朝,自打自家王妃也要上朝,景韶就得体谅他的身体,每晚都不敢太折腾,怕他在朝堂上站不住。
但是每天吃的半饱着实难受,所以每逢沐休,就要好好吃个够··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慕含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因着马还在跑,便没有抬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通过胸膛传过来,景韶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裂开嘴角,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窜出了荒林,景韶拍了拍怀中人。
    慕含章转过头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这荒林深处竟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之上,竟然扎了几十个帐篷,不时有士兵出没其中·中央的演武场上还有一群将士在操练,只是无声无息,不喊任何口号,看起来十分奇异。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右护军:小左,为什么这章我只有一句半的台词·    左护军:= = 你好歹有台词·    小黑:咴……哼哧……(翻译:你们好歹有正脸)·81第八十一章 私军·-·-·    “这是”慕含章蹙眉,回头看向景韶。
    “有备无患而已·”景韶笑了笑,拉着他在营地中转了一圈··    这里的配备基本上与成王亲军相仿,营地大概能容纳几千人,只是目前人数还不足一千。
    “这里的人得慢慢的招,且都是从京外招来的·”景韶走到马棚前,看着空荡荡的棚子··    “你让父亲买的马匹就是做这个用的”慕含章想起来北威侯跟他提起,不日会把西北的马陆续运过来。
    “嗯·”景韶应了一声,撑着马槽的木栏坐上去,两脚惬意地晃了晃,望着不远处无声操练的将士,莫名地觉得心安·这里的私军就是他最后的底牌,上一世若是有这股势力,只要他从狱中出来,就谁也不怕了。
    “这可是私军,被人知道了,就能参你个意图谋反·”慕含章很是忧虑··    景韶跳下来,把蹙眉四望的人搂到怀里,在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会安排妥当的,不用担心。”
从京城到封月山那几十里路,想起来就让他呼吸困难,不由得收紧了手臂··    去别庄的路上,慕含章都沉默着,荒林离京城只有三十里,城中放烟火这里就能看到,全配上快马,半个时辰就能到东城门。
可以说有了这支军队,景韶就是要逼宫都是可以的·一旦这事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养私军可不是几千两银子就能养得起的,基本上就是个无底洞,要源源不断地往里面砸钱……·    景韶见怀中人沉思,也没有打搅他,只是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让他靠着舒服些,然后轻车熟路的直奔别院而去。
    二月初春时节,半冷不冷的,最适合泡温泉··    待到外衣被解开,慕含章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温泉池边,而景韶正兴致勃勃的解他的衣衫。
    “这大白天的……”慕含章立时红了脸,夺过衣带要重新系上··    “天冷,白天泡温泉刚好,晚上寒气下来就受不住了。”
景韶一本正经的说··    慕含章瞪了他一眼,看了看身后的温泉池··    二月正是山茶花盛开的季节,花匠把池边的空地上全种上了茶花,只有白色与淡粉两种,花开如烟罗遍地,天气有些阴郁,阳光透过厚厚的云照下来,周遭都是灰蒙蒙的,唯独映在花上很是明亮,加之温泉弥漫出的薄雾,竟有一种误入仙境的空灵之感。
    景韶率先脱了衣衫,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又哗啦一声钻了出来,激起的水花顿时沾湿了慕含章的衣裳:“君清,快下来·”·    蜜色的肌肤包裹着线条流畅的肌肉,骨骼匀称,没有一丝赘肉,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危险中带着致命的诱惑。
水珠沿着那英俊的侧脸滑到那宽阔的胸膛,在一点樱红上打了个转,顺着腹间紧实的沟壑,没入水中··    慕含章看着眼前的美景,顿时觉得身体热了起来,犹豫着把手伸到了衣带上。
    景韶立时裂开了嘴,眼也不眨地盯着人家脱衣服··    “你,你先泡吧,我……”慕含章被他盯得不自在,转过身去就要离开,景韶那里肯放过他,一步跨出水,伸手把准备逃跑的人抱进怀里。
沾着水的身体立时把怀中人的衣襟都沾湿了··    “衣服都湿了,我帮你脱了吧·”景韶美滋滋地伸手,湿漉漉的大手又在外衫上印了几个爪印。
    衣衫湿透了,自然不能再穿着出去,慕含章瞪他一眼,把乱摸的爪子拍开,才意识到这人是光着的:“你……你快回水里,我自己来·”·    其实这院子四面封闭,顶上还有半个棚顶,加之温泉常年熏蒸,站在水外也不觉得冷。
但景韶还是乖乖地站回水里,看着岸上的人脱了外衫,剥了棉袍,露出了软绸的中衣……·    慕含章被盯得无法,只得转过身去,刚脱了中衣,突然被一只手臂搂住了腰,猛地拖进了水里。
    “唔……”慕含章吓了一跳,刚站稳脚步,就被堵住了双唇··    温泉水浸湿了雪白的内衫,紧紧地贴服在身体上,勾勒出那完美的身形,两个小红点若隐若现,甚是撩人。
    景韶紧紧抱住怀中人,一边磨蹭着亲吻,一边伸手隔着衣料轻轻勾搔··    带着薄茧的手指,指甲修的圆润整齐,隔着衣料,反而让感觉成倍的增长,慕含章止不住地颤了颤,口中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身体也跟着起了反应。
    指甲隔着衣料便不会伤到他,景韶坏心眼地把手向下伸去,在已经抬头的小君清上来回刮弄··    “别,啊”慕含章缩着身体,这样尖锐的愉悦激得他站不稳身体,只得搂着景韶的脖子稳住身形。
·    景韶顺势坐下来,让怀中人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沾了些许香膏的手指顺利地钻进身体,慕含章蹙起眉,难受地动了动。
景韶将他的衬裤褪去,却还留着内衫,埋首在他胸前用牙齿轻轻啃咬··    两根手指轻轻撑开那柔软之地,温泉水便顺着指缝,钻进了慕含章的身体··    “啊……烫……”慕含章被那突然涌进身体的热流吓了一跳,无措的搂紧了景韶的脖子。
    景韶仰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缓缓托起那两片柔嫩,磨蹭片刻,骤然放了手··    “唔……”借着温泉水的滋润,那坚硬如铁的巨物就那般毫无阻滞地刺进了身体的最深处,慕含章被逼得扬起脖颈,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雾气氤氲的池水之中。
    活水入口处水声潺潺,却抵不过池水中激烈的哗哗之声··    敏感之处被快速地磨蹭,慕含章被激得喘不过气来,只得求着景韶慢一些,那人当真听话,缓下来,乍然从他体内抽离。
    “嗯”怀中人有些迷糊,睁着一双蒙上薄泪的眼眸看他,景韶见他这幅模样,只觉得更加难耐,猛地又冲了进去··    完全离开,又骤然侵入,便会带着些许烫人的温泉水,刚刚得到缓解的身体突然被撑到最大,慕含章止不住地呻吟出声。
    过了许久,景韶才停了下来,抱着怀中不停颤抖的人靠着池沿喘息··    慕含章趴在他肩上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舒服地动了动想让他出去。
    “嗯,别动·”景韶忙按住怀中人,刚刚消停下来的小小韶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慕含章自然感觉到他的变化,不满地推了推他:“在水中泡久了不好。”
    景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把一双修长的双腿盘到自己腰上,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他走出水去,把人放到了池边的软塌上··    “你……”因着这几步路的晃动,体内的小东西再次精神抖擞起来,慕含章咬着下唇,还未开口,身上的人就再次动作起来。
    院子里满是温泉弥漫的水雾,很是温暖,满地的山茶花缠绕在氤氲的雾气之中,不少雪色的花朵染上了娇羞的淡粉·乍然溢出的惊喘打破了满院寂静,如薄玉雕琢的花瓣被清风推入池中,层层叠叠,缠绵不休。
    沐休日就是沐浴休息的时日,成王从二月初九就呆在别院里·别院处处温泉,倒是没少沐浴,至于休息……看看在床上沉沉睡去的文渊侯便知,这沐休日,着实有些累人。
    二月十五,会试结束,京城中的举子还未散去,各个眼巴巴地等着放榜·小道消息到处都是,打听来打听去,依旧是心中惶急·当然,与这些举子一样心中惶惶的,还有成王景韶。
    “君清,这都几天了,别生气了·”景韶把扑过来的老虎推到床角,讨好地把床里的人搂到怀里·沐休日贪吃,惹恼了自家王妃,结果回到王府之后,君清就把小老虎抱到了床上。
    慕含章不理他,兀自闭着眼睛睡觉·那日他思索半晌,好不容易想到了私军的掩藏办法,每当他要开口,景韶看似认真听,手就开始不老实,导致他一整天也没能把话说全。
    “你不是要说掩藏的办法吗快告诉我,我都好奇好几天了·”景韶扒着自家王妃的胳膊晃了晃··    “哇唔”小黄也扑过来,扒着慕含章的肩膀。
    “蠢东西,滚开”景韶弹了弹小虎头··    “嗷呜”小黄不满地冲着景韶吼了一声,粗声粗气的,有些像成年老虎的声音了。
    “看来是长大了·”慕含章睁开眼,摸了摸手边的毛脑袋,翻身推开景韶,把老虎放到两人中间,“快睡吧,明日还要上朝·”·    小老虎被仰躺着放倒,觉得好玩地蹬了蹬四爪,然后抱着慕含章的一缕头发咬咬。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景韶愤愤地瞪着小黄:“蠢老虎,明天就把你做成毯子”·    小黄毫无感觉地继续在慕含章背上蹭脑袋。
    慕含章抿着的唇,忍不住微微勾起,缓缓翻过身来,把头发从老虎嘴里拽出来:“你让人把他们的武器都换成农具,马棚里养几头耕牛,马匹在林子后面再辟一块地方放置,纵然是有人发现了,也有个应对。”
拿着老虎的尾巴在景韶面前晃晃,小老虎果然被吸引了目光,伸爪子去挠尾巴··    景韶忙伸手捉住往他脸上挠的虎爪:“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慕含章不语,只拿着虎尾扫了扫景韶的鼻子:“凡事要有个度,你总是太贪心了·”·    景韶打了个喷嚏,拉过那莹润的手背蹭了蹭鼻子:“过几日状元游街,我在回味楼定了个好位置,咱们去看热闹吧。”
82第八十二章 琼林宴·    慕含章见他又岔开话题,皱了皱眉,用拇指慢慢拨弄着毛尾巴尖:“要看状元,游街过后就是琼林宴,何苦要在回味楼单看”·    “那不是不一样吗”景韶把毛尾巴从他手里拿走,把自己的手指换过去。
    慕含章被他这幼稚的举动逗笑了,捏着那根指头晃了晃:“平日又不是不让你碰,何苦每次沐休都那般折腾年少贪欢,老了要遭罪的。”
    “这又不赖我,谁让你总是那般诱人……”景韶凑到自家王妃的枕头上,低声道··    慕含章张开手把那喷热气的大脑袋推开:“好好说话,你养那些人,是想做什么”·    “哇唔”小黄看见主人的动作,也跟着拿毛爪子呼景韶的脸。
软乎乎的肉垫拍在脸上,爪缝里的毛毛就按在鼻子上,惹得景韶又打了个喷嚏··    景韶抓住毛老虎,一把塞进被窝里,用胳膊压着被角,防止它钻出来:“不过是个预备,不到万不得已自是不会动用的。”
    “你在预备什么”慕含章却是不打算就让他这么含糊过去,这私军留着是个隐患,且又十分耗费钱财,不是万不得已,真的没必要冒这个险。
·    景韶垂眸,叹了口气:“这些年我打了这么多仗,从西北一直打到东南,没输过一场仗,没丢过一座城,为大辰开疆扩土上千里,若你是父皇,你会怎么想”·    慕含章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历朝的君主,对于功高震主的武将,都少有宽容对待的,但景韶是皇子,也难逃猜忌吗·    “为了哥哥能登上皇位,我手里必须握一部分兵权,最好就是江南的那部分。
这事不知道要拖多少年,这期间又不知会出什么变故,总要给咱们两个留条后路·”景韶叹了口气,上一世那种交还了兵权就任人宰割的事,绝不能再发生,就算走到最坏那一步,也要护得君清周全。
    慕含章抬眼看他,以宏正帝的性子,纵然现在宠信景韶,一旦有一点威胁到皇权的动作,相信那位明君会毫不犹豫地废了这个儿子·生在帝王家,又失了母亲的庇护,与君父之间便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所以景韶的心中总是不安宁的吧。
    见自家王妃的脸上浮出忧虑,景韶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别担心,我也只是以防万一,且如今一直小心谨慎,左右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慕含章静静地看着他,慢慢凑过去,在那轻笑着的嘴角落下一个轻吻:“别担心,我会看着你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景韶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家王妃竟然主动给了他一个吻·只是轻轻的一个吻,怎么能尽诉他心中的欢喜于是,扑过去准备给自家王妃一个回吻,“哇唔”与被子大战三百回合的小黄总算钻了出来,得意忘形的景韶顿时啃了一嘴毛。
    放榜之后就是殿试,景琛掌管的礼部将一切安排的滴水不漏,没出任何差错,到二月二十三准时殿试,而后一甲三名进士骑高头大马簪花游街,京中一时热闹非凡。
    “听说这一次的进士及第都是青年才俊,真是难得呀”回味楼就在京城的主街上,能看到街面的位置早早就被预订一空,一早就闹哄哄的,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这你可说的不对,我听说榜眼是个老头子,状元和探花郎才是年少的·”另一个人反驳道··    景韶早订了最好的位置,拉着自家王妃来看热闹。
    “一会儿还要赶去琼林宴,你这是何苦”慕含章无奈地看着兴奋地扒在窗口向外张望的景韶,只觉得跟扒着车窗探头的小黄很是相像。
    “我还没见过状元游街呢难得在京中,可要好好看看·”这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景韶自是不会讲究什么,依旧兴致勃勃的张望。
    不多时,便有敲锣打鼓的开道而来,三个身穿红袍,冠上簪红花的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御街那边走来··    “君清,你看,那个探花是不是那日在回味楼遇到的那个姓马的”景韶指给自家王妃看,那日君清一番言辞说得那群酸书生哑口无言,那个姓马的第一个站出来喝彩,因而景韶对他有几分印象。
    慕含章这才凑过去,见那风光满面的探花郎,着实有些面熟,便点了点头,转而去看那状元郎,觉得那张侧脸也很是眼熟·正巧,走在最前面的状元似乎察觉到楼上的视线,竟抬起头来,刚好与慕含章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怎么是他慕含章有些惊讶··    那状元待看清了慕含章的面容之后,楞楞地盯着看了半晌,直到马匹过了回味楼,还在回头张望。
    景韶顿时觉出不对了,蹙眉道:“你认识那状元”·    慕含章点了点头,虽然几年未见,但观那人的反应,应该不会错。
    “他是谁呀”景韶不满地捧住自家王妃的脸,强迫他转头不再看那个状元··    “是我幼时的一个同窗。”
慕含章拉开他挤着自己脸颊的手,解释道·那人名叫秦昭然,是北威侯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得以在慕家族学中读书,与慕含章一起考的举人,后来回家乡继续求学,这些年便再为见过,没料想竟然中了状元。
    “若是你没嫁给我,这状元哪轮得上他”不是旧情人就好,景韶在心中嘀咕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脸,拉着自家王妃下楼去,“快走,一会儿该迟了。”
    一甲进士要赴琼林宴,皇族公侯皆要在场,所以他们两个都得去·对于自家王爷的任性行为,慕含章很是无奈,只能跟着他跑··    大道都围满了百姓,两人骑着小黑,快速从小巷钻出去,直奔琼林苑而去。
    琼林苑正中乃是一个广阔小榭,名为花亭,皇帝王公皆坐于此,一甲进士三人得与天子同席··    等两人赶到花亭的时候,除却宏正帝,几位皇子公侯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景琛瞪了弟弟一眼,让他俩赶紧站好。
    不多时,宏正帝前来,众人行过礼之后按地位次序落座··    琼林宴因着对于读书人来说极为重要,所以规矩也定的十分繁琐,堪比成亲拜天地。
景韶无聊地偷偷打哈欠,被景琛隐蔽的踹了一脚,只得老实坐好,朝隔了几个人的自家王妃递了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慕含章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继续风雅地端坐着。
    琼林宴上唯一有趣的,大概也就是探花郎献花了,要让探花郎一边念诗,一边在园中摘一朵开得最艳的花,献给皇上··    探花郎名叫马卓,长了一双笑眼,宏正帝点他做探花,想必也是觉得他长得讨喜,在琼林宴上献花比那榜眼那老头子强。
    “每年的花都是给朕,今年的探花郎难得如此年轻,不如把花献给朕的皇子·”宏正帝笑着制止了马卓递花的动作,让他献给皇子中的一位。
    花亭中骤然静了下来,原本喜庆的气氛徒然变得冷肃··    原本快睡着的景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不着痕迹地与景琛对视了一眼,景琛显然也不知道宏正帝为什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复又慢慢摊开,看着那探花郎的应对。
    四皇子也吓了一跳,与对面的茂国公对视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马卓额上顿时冒出了冷汗,这花可不是随便献的,如今储位未定,献给哪个都不对,按理说给没有继承权的成王最是安全,只是如此一来,就明摆着是讽刺成王……·    慕含章垂着眸子,思索着皇上这么做的目的。
会不会是最近有什么人上了请立太子的折子,惹了宏正帝不快,才借着这个事敲打某些人正想着,一朵开的正艳的花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草民仰慕文渊侯才华已久,此花当献给侯爷。”
马卓笑着道··    论理成王妃也算是半个皇子,且着实是一群公侯中唯一的文人,如此说来倒也合情合理··    景琛看着那反应极快的探花郎,暗自点头,四皇子松了一口气,景韶却是紧张地看着自家王妃,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这火会烧到君清身上。
而同样担忧地望着慕含章的,还有坐在一边的新科状元秦昭然··    “探花郎的美意,却之不恭·”慕含章站起身来,优雅从容地接了那朵粉色芍药花。
    “含章之才,的确不输探花郎,”宏正帝深沉的眸子渐渐染上笑意,示意侍人将杯子递给慕含章,“这探花敬酒,你也替朕喝了吧·”·    “是,父皇。”
慕含章也不推辞,恭敬地向宏正帝行了个礼,接过马卓递过来的杯盏,一饮而尽··    宏正帝这番言辞,便是又抬高了慕含章的地位,众人心中各异,但面上都纷纷露出笑意,刚刚冷肃的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马卓退到一边,悄悄擦了擦手心的冷汗··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秦昭然看着风华尽显的慕含章,眼底渐渐浮上了一抹黯然。
    作者有话要说:探花郎献花,我明明记得有这个传统,但是怎么也查不到资料,只能自己编了,咳咳,大家不要较真就好~·83第八十三章 旧识·    琼林宴后,吏部开始分配新一批的进士,萧远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三月中旬才得闲。
    因为探花郎献花的小风波,朝中奏请立太子的都消停了·宏正帝不知怎么想的,让四皇子景瑜去执掌刑部·而番邦朝贡诸事则交给了文渊侯,虽然番邦人一年也来不了几回,但慕含章好歹算有了一份实际的差事。
    二、三甲的进士要得职位还得另行考取,但一甲三人却是直接有官位的··    “榜眼去了翰林院做编修,马探花去了礼部·”萧远喝了口茶,吏部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去年在礼部来了个大清查,今年调到吏部就遇上了春闱,真是没有一日消停的。
看看对面坐的两个自始至终都很闲的人,萧侍郎突然觉得苍天不公了··    “我们打了大半年的仗,自然应该歇一歇·”似乎是看出萧远眼中的哀怨,景韶理所当然的说。
    “那状元去哪里了”周谨端着一盘贴饼过来,看到萧远气鼓鼓的样子,笑着问了一句··    “四皇子想把他要到刑部去,但那个人自请去做父母官了。”
说到秦昭然,萧远的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神色,往常进士及第都巴不得留在京中,这人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景韶冷哼一声,睿王因为琼林宴上对马卓的机敏反应十分欣赏,礼部刚好需要能说会道的,就去跟宏正帝讨了来用。
景瑜那个蠢货竟然直接去要状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压皇兄一头的心思··    “如今这个形式,做个外放官其实比京官要好·”慕含章缓缓地说,以秦昭然的性子,想必是不想参与这些个皇子争斗的,四皇子去拉拢他,只会把他逼走而已。
    “景瑜自小就喜欢跟哥哥比,当年取名,就偏要带玉的·”景韶不屑道,说什么景瑜是皇后的嫡长子,自当与景琛相同··    慕含章忍不住轻笑,这名又不是四皇子取的,也怪到四皇子头上了。
    秦昭然站在王府门前,看着那气势恢宏的大门,比之年少时出入的北威侯府要气派许多,门头上书“成王文渊侯府”六个大字,看起来很是奇异,但正是那蹩脚的称谓中,透出了些许不足为外人道的亲昵。
    “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出门办事的云先生看到了在门前发愣的年轻人,见他文质彬彬的样子,想必是访客,便出声询问。
    秦昭然本想说无事,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在下秦昭然,乃是文渊侯旧友,敢问侯爷可在府上”·    “侯爷与王爷一道出门去了,过了午才能回来,公子若是不着急,可入府内稍等。”
云先生客气道··    “不必了·”秦昭然摆了摆手,怅然地望了一眼门匾,转身离去··    等两人从回味楼回来,云先生就说了状元郎来访的事,景韶琢磨着既然是自家王妃的同窗,状元及第当请人家吃顿饭,便让云先生去送个帖子,请他明日来府中。
    “他想必是不会来的·”慕含章看了看那张请帖,那人骨子里是刚正的读书人,对于皇子公侯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总归是你的同窗,又算是亲戚,帖子发出去,愿不愿来是他的事。”
景韶混不在意地说··    帖子转交到新科状元手中,秦昭然犹豫再三,终是没有去··    下人来回说状元郎自谦身份低微,不想给王爷和侯爷添麻烦,但让人把一块砚台转交给慕含章。
    “这人倒是谨慎·”景韶听了下人的回禀,对自家王妃道··    慕含章蹙眉看着手中的砚台,这是秦昭然家乡产的一种墨石做的,市面上少有卖,因为磨出来的墨并非上乘,总带着些杂质,且易碎不好雕刻。
儿时秦昭然告诉他,家里贫寒,不能买好的砚台,他便自己去河中找这种墨石,随便一个凹坑磨一磨就能出墨,且因着里面有一种杂石,写出来的字迹会带着些许靛青·他那时好奇,便想见见这种墨石,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秦昭然竟还记得。
    “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上,他不来也好,”慕含章把那砚台放到一边,“哥哥把探花郎要过去已是惹人眼了,我们还是莫要与其他人走得太近。”
    景韶点了点头,让下人回了些礼物给秦昭然,想想既然是自家王妃的好友,便交代萧远别把他调到穷乡僻壤去,找个物产丰富容易出政绩的地方··    直到秦昭然离京赴任,慕含章都未曾见过他,景韶也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因为三月中旬,景琛就动身去江南了,他们夫夫两个就忙了起来。
    景琛临走时把一部分人脉交给了慕含章,让他在京中处理一些紧急的事情,并且把那个探花郎也交给了他,让他多提点些··    “哥哥现在对你可比对我信任多了。”
景韶蹭到自家王妃身边酸溜溜的说··    慕含章一边在手中的公文上写下批注,一边拍了拍挂在肩上的大脑袋:“谁让你看到公文就跑,哥哥早就不指望你了。”
    自从慕含章能上朝,景琛就常叫他去睿王府参与一些事情,逐渐把一部分事务移交给他处理,似乎是把对弟弟的诸多期望都寄托到了这个弟婿身上,所以他离京之后,慕含章倒也没有手忙脚乱。
    景韶哼哼唧唧地在不愿意起来,小黄从门缝里钻进来,把这桌腿往桌上瞧·桌上放了一盘新鲜的桑葚,鲜红中微微发紫,正是好吃的时候··    “那个马卓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他跟哥哥是旧识。”
慕含章用笔杆敲了一下往盘子伸的毛爪子··    “唔,我也不清楚,但哥哥隐晦的提过,他好像是卓家的人,”景韶捏了一个不太红的桑葚塞到小老虎嘴里,立时把它酸的直摇脑袋,“马卓其实不姓马,而姓卓。”
    慕含章顿下笔,转头看他,考功名竟然用假名,想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其中··    “卓家出事的时候我还小,不是很清楚,但我猜哥哥这些年或许与他们还有联系,不然这马探花哪来的本事伪造籍贯考科举”景韶低声道,上一世对于朝堂上的东西他甚少关注,所以也不清楚景琛身边的这些人。
    虽然慕含章那时年幼,但卓尚书获罪抄家,满门流放边远之地轰动一时,他也听父亲提起过,闻言微微颔首,这事还是少谈论为好··    “那马卓着实是个妙人,没几天就在礼部混熟了,连那几个老大人看到他也是和颜悦色的。”
慕含章捏了一颗桑葚来吃,却被景韶抢先含到了嘴里··    “这桑葚酸甜可口,让人去给娘送些·”景韶吃着还把那莹润修长的手指舔了舔,感到那指尖微微一颤,才心满意足的放开。
    “已经让人去送了,”慕含章对于景韶越来越幼稚的行为很是无奈,这桑葚是王府里自己种的,如今邱氏有身孕,正嗜好这些个酸甜的东西,“我让人往睿王府也送了些,听说嫂子最近身体不大好,咱们明日去看看吧。”
    “嗯·”景韶应了一声,不多时听得下人来报,说礼部马大人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秦状元还会粗线的嗯·84第八十四章 探花郎·    景韶让多福直接把人领到听风阁的茶厅去,帮自家王妃整理好桌上的东西,这才往听风阁去。
    “微臣见过成王殿下,见过文渊侯·”马卓在茶厅里,也不坐,就规规矩矩地站着,见到两人前来,立时上去行礼··    “马大人快请起,怎么不坐呢”景韶对这个探花郎印象还不错,反正琼林宴上一番表现加之被景琛直接要去礼部,明里暗里他们都是一伙的了,态度自然热络些。
    “王爷与侯爷还未到,微臣怎可私自就坐下·”马卓长了一双笑眼,平日不笑就似有三分笑意,这一笑起来,就分外讨喜··    “马大人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吗”慕含章笑着让他坐了。
    “啊,是这么回事,今日在城南遇到个摆摊的猎户,我见他除了卖些皮子、活畜,竟还摆了一筐草,便去问询,得知这是山中的新鲜老虎草,那猎户以为老虎常吃便是草药拿来贩卖,谁知卖了许久只得了一通嘲笑。”
马卓音色清亮,说起话来高低起伏,仿若说书的一般,让人生不出厌烦的情绪,只想继续听下去··    这般说着,就从椅子后面拿出一个半旧的箩筐,里面放满了青绿的草叶,显然印证了他刚才说的话,正在这时,端着水壶的妙兮进来续茶,马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就是这姑娘给我倒茶,我怕姑娘笑我,就把箩筐藏到椅子后面了。”
    妙兮忍不住笑起来,想接句话,又顾及着慕含章平日强调的规矩,忙续了茶水,笑嘻嘻的跑了出去··    景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马卓的一举一动,果然如自家王妃所言,能说会道,又十分机敏,接过他递过来的箩筐看了看:“这老虎草有什么用吗”·    “微臣自小长在山里,知道老虎除却吃肉还吃一种草,长久不吃就要生病,”马卓依旧徐徐道来,“听闻府中养了只老虎,微臣便顺道给王爷和侯爷送了过来。”
    慕含章拿起一根青草看了看,这老虎草他在书中倒是看到过,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真的有·只是马卓前面已经说了,那猎户当草药卖自然卖不上什么价,估计他几文钱就给买了来,这礼不值钱,却贵在十分有心,而且这种东西收了无伤大雅,不收就矫情了。
这个马探花,当真是会做人··    “如此,真是多谢马大人了·”慕含章接过景韶手中的箩筐放到一边,·    “侯爷何必客气,这些日子睿王殿下不在京中,微臣给侯爷添了不少麻烦,区区小事而已,怎抵得上侯爷这些日子的指点”马卓笑着道·    三人闲聊了几句,马卓就起身说该回礼部了。
慕含章挽留他留下在用午饭,被他以午时还有一个重要的公务要上报为由婉拒了··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这马卓,当真有几分本事。”
慕含章拨了拨手中的老虎草··    景韶却是皱着眉陷入了沉思,方才马卓在妙兮进来时那番姿态,为何瞧着眼熟·    “怎么了”见景韶不说话,慕含章转头问他。
    “我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景韶脸上很是疑惑,应该不是重生后见过的,因为觉得印象很是模糊,只是刚才那一瞬间觉得熟悉才想起来。
    慕含章想了想道:“他会试之前没有进过京,除非……”说着压低了声音,准备凑到景韶耳边说··    景韶转头,刚好迎上自家王妃凑过来的双唇,差一点点就碰上,索性再凑近些直接亲了上去。
    “咣当当”进来续茶的妙兮猛地顿住脚步,忙稳住手中的茶壶,大气不敢出,慌忙转身退了出去··    “唔……”慕含章忙推开景韶,一张俊颜顿时红了个透彻,大白天的被丫环看了个正着,以后让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怕什么我又不是女子,不会污了我的清白的。”
景韶自然知道自家王妃又害羞了,在他生气之前一把将人搂到怀里,咬住那只红透的耳朵道··    慕含章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忍不住笑了·继而小声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既然马卓是卓家人,这些年都没有来过京城,那么景韶只可能是儿时见过他··    “儿时……”景韶想了想,他小时候都长在宫中,能见到的外人可不多,而卓家人,便只有景琛身边的那个伴读了·    “伴读”慕含章有些惊讶,看马卓的样子可不像已经二十五六的样子,瞧着也就刚刚弱冠年纪,甚至比那深沉的秦昭然看着都年轻。
    两人猜出马卓的身份却不甚确定,也能贸然询问,便只作不知,留待景琛回来再问··    次日两人备了礼物去睿王府看望王妃··    睿王妃气色不太好,但还不至于卧床不起,笑着在正厅迎接他们。
    “月子里受了些风寒,这几日又睡不大安稳,才会有些胸闷气短,不碍事的·”睿王妃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似乎真的是睡眠不足,眼底有些青影。
    “嫂子身体要紧,府中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让人去说一声·”慕含章温声道,以前他们不再府中,也会托睿王妃照看一下内宅··    睿王妃闻言,缓缓喝了口茶道:“弟婿的好意心领了,我虽不中用,内宅的小事还应付得过来。”
    景韶闻言,脸色立时有些不好看,这个嫂子上一世就不怎么待见他,反正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如今君清好心提一句,她就急慌慌的驳了回来,实在是有些打人脸。
    “内宅的事我着实懂得也不多,既然嫂子无碍,我们也就不添乱了,”慕含章按住景韶要攥起来的拳头,笑了笑道,“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睿王妃脸上浮出一丝惆怅,起身送他们:“本该留你们用午饭,只是王爷不在,府中幼子又多·”·    “嫂子快去看看吧,不必送了。”
慕含章客气两句,拉着景韶离开了睿王府··    出得睿王府,景韶的拳头还是攥得紧紧的:“欺人太甚”·    “我听说月子没坐好的女子,脾气就会变得不好,何苦跟个妇人计较。”
慕含章摇了摇景韶的手,劝解道,毕竟以后景琛登基,睿王妃就是正宫皇后,纵然说话难听些,也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开罪于她··    “他平日对我说话总是说半句,我虽听着膈应,也从未跟她计较,可她今日明摆着是给你难堪……”景韶说了一半,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挡住了唇。
    “内宅女人的那些个话语,何必当真·”慕含章倒是不甚在意,从小到大,他什么难听的话没有听过,睿王妃其实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景韶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把怀中人搂得紧了些,他受什么苦都不要紧,却是看不得这人受半点委屈··    慕含章却是想着,观睿王妃这个样子,过几个月娘亲生产之后,定得找人精心伺候,免得落下什么毛病。
    整个三月都很是忙碌,两人便没再去过睿王府··    转眼到了四月中旬,景琛终于从江南回来了,从宫中出来,就先到了成王府来··    江南之行还算顺利,只是说起淮南王,景琛的脸上竟难得露出几分怪异之色,沉吟半晌只一句“那人心机很深”便没了下文。
    景韶很是好奇,顾淮卿那个人风一阵雨一阵的,他很想知道那人遇到深沉话少的兄长是个什么情形,还想再问,却被慕含章悄悄踢了一脚,只得转而问起马卓的事。
85第八十五章 故人来·    景琛倒是直接承认了马卓的身份,的确就是他儿时的那个伴读·当年卓家获罪,他也跟着被流放,原本因着景琛的求情可以单把他留下,但念着家中全是老弱妇孺,需要他这个半大小子去照顾,便辞了皇子的好意,跟着去了边远之地。
    慕含章确定了马卓的身份,对他的认知立时就抬升了··    景琛当年的伴读,就是卓尚书的嫡长子卓云骥·传闻他聪明绝顶,过目成诵,卓家未出事的时候,慕家族学先生还时常提起。
    “哪有传闻那般厉害·”景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过是能说会道哄得先生高兴,这才在众人面前多夸赞他两句,慕家那位族学先生就是太学先生教导出来的,对于自己恩师的话语,自然会夸大其辞。
    “就是,他才没有过目成诵呢”景韶跟着附和道,小时候他亲眼看见卓云骥把要背的书抄到手上,还被他抓住过一次,那家伙上缴了一把糖才求得他别说出去。
    慕含章了然地笑了笑,转而说起朝中近来发生的事:“大皇子自请回朝,折子还在路上·”这段时间替景琛管理一部分事务,才知道这位的势力有多大。
    景琛喝了一口茶,看向景韶:“你怎么想”·    景韶皱了皱眉,南蛮之乱尚未平,景荣那个软蛋就夹着尾巴要回来,这事弄不好就得落到他头上:“他自己不嫌丢人,咱们也拦不住,只是滇藏那边父皇定不会善罢甘休……反正我不去。”
    “没说让你去·”景琛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慕含章,询问他的意思··    “可以换个人去·”慕含章缓缓摩挲着杯沿,大皇子自己要回来,他们也不能把折子拦了,一切都得看皇上的意思。
    “谁”景琛心中倒是有思量,不过还是要听听他们俩的意见··    “让永昌伯去最合适,说不定还能给他封个侯。”
景韶嗤笑道,永昌伯夫人不是看不惯王妃封侯吗,就让她的夫婿去战场之上觅封侯好了··    几日后,大皇子景荣奏请归朝的折子递到了宏正帝的面前。
    “废物”宏正帝当朝把折子摔到了地上··    “皇上,如今南蛮正是嚣张的时候,骤然撤兵,恐助其气焰,往后就更不好对付了。”
兵部尚书忧虑道··    自从老丞相过世,宏正帝这些年就没有再立过丞相,将丞相的职务分派给了六部,有皇子公侯统领的,那部分职务就给有爵位之人,没有的就直接摊给了尚书,所以如今的六部尚书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果然孙尚书此言一出,纷纷有人出言附和··    “父皇”四皇子景瑜突然出列,躬身道,“儿臣听闻大皇兄在滇藏中了瘴气,病了月余。
如今天气渐热,滇藏蛇虫鼠蚁越来越多,对皇兄的身体很是不利·如今皇兄愿放弃立功的机会,定然是身体撑不住了”·    四皇子说的很是动情,仿佛真的手足情深一般。
    宏正帝对于四皇子爱护兄长的表现倒是很满意,眼中的凌厉稍缓··    景琛看着就差声泪俱下的四皇子,目光微沉,在江南的时候,顾淮卿给他看了朝中送去的书信,撤藩之意一封比一封明显,如今大皇子与景瑜唱的这一出,想必是跟淮南的局势有关。
不由得在心中冷笑,有好差事当前,就赶紧舍了坏的,世间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景韶偷偷看了一眼自家王妃,慕含章示意他别乱说话,于是便听话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宏正帝只是沉默不语,听着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总的来说一方觉得南蛮不过是小股流寇不值当耗费太多时间,一方以为大局为重皇子临阵脱逃有损颜面。
听到“临阵脱逃”这个词,宏正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待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景琛才走出来,缓缓把扔到阶下的奏折捡了起来,仔细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轻撩下摆,跪地道:“启禀父皇,观奏折上所言,大皇兄的身体实在不容乐观,所以儿臣恳请父皇恩准皇兄回京。”
    四皇子蓦然睁大了眼,对于景琛的反应有些不敢置信,快速思索着他这么做的目的,余光扫到垂目不语的景韶,随即了然,想必睿王是想抢过话头来,好再推荐一人堵上这个缺口,防止景韶被派去滇藏。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怎么会让他们如愿呢·    “启禀皇上,大皇子回京自然可以,但南蛮之乱未平,还须派个善用兵之人挂帅,速战速决的好。”
茂国公赶紧出列说道··    “是呀皇上,臣以为……”永昌伯出列要说话,北威侯先一步抢过话头:“臣以为,永昌伯最为合适。”
    永昌伯立时瞪大了眼睛,没料到平日甚少说话的慕晋会突然把他推出去··    “臣位微言轻,不足以震慑南蛮·”永昌伯忙道,去年出征前朝堂上都已争辩过,攻打南蛮以皇子出征为最佳。
    宏正帝听得此言,想起永昌伯夫人去太后面前闹得那一出,顿时有些不悦,转而看向直直站着都快与盘龙柱融为一体的儿子:“景韶,你觉得呢”·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慕含章心中一紧,藏在紫色云纹朝服中的手悄悄握成拳,皇上这般询问,就是被这事搅得心烦,想让景韶前去速战速决。
    “儿臣以为,南蛮小股流寇,不足为虑,用以未曾带过兵之人练手最为合适·”景韶言下之意就是说南蛮不过是小打小闹,输了也损失什么,您想锻炼谁就把谁派过去吧。
也就是挑明了他不想去,让他去就是杀鸡用牛刀··    此言一出,四皇子一派的人顿时都变了脸,眼前没带过兵的皇子就只有景瑜了,永昌伯更是面无血色,为了保住四皇子,最有可能就是把他推出去。
    景韶在朝中嚣张惯了,宏正帝对于他这般直白的言辞只是略皱了皱眉,倒没有出声斥责··    “永昌伯倒是还没带过兵·”定南侯似是突然想到的一般,缓缓开口道。
定南侯是景琛的老丈人,为了避嫌甚少在朝中发言,不过今日既然北威侯都开口了,也不差他这一句··    随后,朝中一边倒的建议永昌伯前往,连四皇子一派的官员也有几个出声附和。
    宏正帝当即定下此事,着永昌伯三日后就前往滇藏,并且下旨召大皇子回京··    “娘娘,您可得阻止这件事啊,滇藏那般凶险,可不是老爷这个年岁的人承受得了的呀”永昌伯夫人在凤仪宫中哭诉道。
    “皇上已经下旨了,本宫能有什么办法”继后气得直拍桌子,她这个弟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每让他办个什么事,总没有办圆满的时候,如今更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娘娘,他可是您亲兄弟,你可不能不管啊”永昌伯夫人拿着帕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终归是自家兄弟,且景瑜还得仗着舅舅家的几分势力,继后发了通火,随即又放缓了语气道,“你让他放宽心,且去滇藏混上些时日,不是还有征东将军在嘛,让他凡事莫出头,过一段时间本宫自会找人去换他回来。”
    同样的话语,四皇子也对永昌伯说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大皇子换回来,虽说那个大皇兄不是当真与他同心协力,好歹也是个帮手,过一段时间淮南开战,好在京中帮他看着景琛和景韶,而这些事舅舅却是帮不上忙的。
    散了朝,景韶就窜到了自家王妃身边:“我刚刚看见景瑜的脸都绿了·”·    “嗯·”慕含章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景韶不满地跳到他前面,一边倒着走一边看他的脸:“我今天的反应够快吧”·    慕含章看了他一眼,相处了一年,景韶到现在依然不知道“求表扬”的表情为何物,只会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想起新婚第二日这人给他递裤子时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唇。
    那张俊脸因为这一年来心情好,加之景韶每日各种汤药供着滋补,比以前更美了三分,在初夏时节明亮的阳光中,这一笑起来真是说不出的迷人··    景韶看得呆了,伸手想去摸摸,突然哎呦一声向后倒去,栽到了一车青菜之中。
·    “哈哈哈……”慕含章看到青菜车刚要出声提醒,他就栽了进去,爬起来头上还粘了一个菜叶子,十分滑稽,忍不住大笑出声。
    推车的老汉顿时皱起了脸,但见两人穿着朝服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一脸心疼的看着被压烂了的一车菜··    景韶生气地跳了起来,一堆菜叶子从身上哗啦啦落下,气鼓鼓地看着兀自笑得开心的自家王妃。
    慕含章见他生气了,给了老汉几个碎银子让他赶紧走,然后忍笑走过去,给他拿下了头上的青菜叶,又给整了整皱巴巴的朝服:“你今天在朝上很是英武,永昌伯都快吓死了。”
    “那是”听到这句夸赞,景韶立时咧开了嘴,也不觉得方才的事丢人了,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刚走到王府门前,就遇上了许久不见的郝大刀。
    “王爷,军师”郝大刀虽然封了将军,但平日不用上朝,他又不爱送礼走动,所以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两人了··    “郝将军真是稀客,快里面请。”
慕含章笑了笑,在战场上认识的人,总是比在京中认识的要亲近不少··    “不了,”郝大刀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贱内昨日来京中了,在家中备了饭菜,想请王爷和军师过去吃顿饭,聊表心意。”
    “郝大嫂来京中了,这可是好事”景韶笑了笑,看郝大刀那为难的样子,想必是那位胖夫人执意要请他们去,是出突然,郝大刀又是个惧内的,只得硬着头皮亲自过来一趟,在门口等着他们下朝回来。
    “夫人来京中可不容易,这顿饭我们定是要吃的,”慕含章轻笑道,“将军先回去告诉夫人一声,我们换了衣服就过去·”·    郝大刀闻言憨厚一笑,忙点点头回去跟夫人复命了。
    慕含章对那位豪爽的胖夫人印象很好,念着她帮忙洗老虎的情分,让多福赶紧备了份厚礼,与景韶换了常服就往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与成王府离得不远,虽比不上王府的奢华,但与民宅相比,自是十分宏伟华丽了。
    两人刚进了门,就听到胖夫人那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快点儿,王爷和王妃一会儿就来了,手脚麻利些”·    不由得相视一笑,这位夫人真是到哪里都闲不住。
    “嫂子,你且歇一会儿,王爷他们一会儿就到,还不去屋里打扮打扮”两人跟着引路下人行至门前,忽而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景韶的脚步不由一顿,转头看向自家王妃,见他也是一脸诧异,忙疾走一步,跨进了门槛。
    屋里一张梨花木的大桌,摆满了各色菜肴,胖夫人手脚麻利的把亲手炒的菜摆上桌,郝大刀被指挥着去拿藏酒,下人们也忙得团团转,只有一人悠闲地坐在桌前,端着一杯清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个。
86第八十六章 纷乱·    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不是顾淮卿是谁·    “王爷,侯爷”胖夫人看到两人进来,忙迎上去行礼,这礼节显然是刚学的,做起来别扭无比。
    “郝大嫂,别来无恙·”慕含章笑着打了个招呼··    景韶却是与顾淮卿大眼瞪小眼,确定这就是淮南王本人无疑,以眼神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淮卿却是一副没看懂的样子,起身朝两人行了个礼:“见过王爷、侯爷·”·    “这位顾兄弟是我在路上遇见的,”胖夫人殷勤地介绍,“我那骡马走到半路瘸了,幸好遇到顾兄弟好心载我。
顾兄弟还是个当官的,来京中办事没地方住,我就做主让他住这里了·”·    “下官顾青,是江南淮阳县县令,来京中述职,幸得郝将军不弃,容我借住两日。”
顾淮卿感激地看了胖夫人一眼,说话谦逊有礼,条理清晰,若不是这张俊逸的脸世间少有,景韶还真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慕含章抿唇忍下笑意,所谓淮阳县乃是前朝的说法,如今已经改名叫丹阳城,而丹阳城正是淮南封地的主城,何来县令一说·    胖夫人见王爷没有怪罪有生人在场,便热络地请他们入座,自己转身去后厨打算再炒两个菜。
    郝大刀府上本就没几个下人,如今上得了台面的都被支使去干活了,胖夫人一走,这屋里就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景韶压低声音道。
    “路上巧遇而已·”顾淮卿无辜地说··    景韶觉得额上青筋直突突,藩王不经传召不得入京,一旦被人看见可不是个小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慕含章握住景韶就要忍不住呼上去的拳头,安抚地拍了拍,轻声道:“大哥来京中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话问得避无可避,顾淮卿笑了笑,放下茶盏,故作惆怅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什么意思”景韶皱眉,这人就是这点毛病,你越是着急他越是不好好说话,云里雾里的直说得人火冒三丈··    慕含章却是惊讶地看了顾淮卿一眼:“大哥是开玩笑的吧。”
    顾淮卿立时收起满脸的惆怅,嘴角勾起一抹不正经的笑:“君清是在怀疑我的真心”说着就要去拉他放在景韶手上的那只手,果不其然迎来了景韶的拳头。
    “大哥,朋友之妻不可欺·”景韶说出这句话之前,拳头已经呼到了那上挑的眼尾上··    顾淮卿早料到这一招,灵活地伸手扣住那只拳头,顺手将一个小东西塞到景韶手中,反手拐住景韶的胳膊把他拽过来,在他耳边道:“帮我把这个还了。”
    景韶握住手心的小东西,微点了点头,待顾淮卿松开手,忽而右臂一转,一肘子击到他胸口··    顾淮卿不防备,被打得差点从椅子上仰过去,捂住胸口咳了半晌:“咳咳……殴打朝廷命官,成何体统”·    “别学我哥说话”景韶听到“成何体统”就一个激灵,愤愤地又给了他一拳。
·    待郝大刀搬着酒坛子进来时,就看到三人安安静静的坐着,也没什么交谈,只是顾淮卿一手捂着胸口慢慢地揉着··    “顾兄弟这是怎么了”郝大刀对于好心送他媳妇进京来的顾淮卿还是很有好感的。
    “我自小有心疾,不碍事的·”顾淮卿虚弱地笑了笑,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病弱书生的样子··    “那可得找个大夫看看。”
郝大刀闻言蹙眉,就要出去找大夫··    “不用不用,”顾淮卿忙拉住热情正直的郝将军,“我这是见着王爷与王妃太高兴了,一时有些情难自已。”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景韶听得额角直跳,又想挥拳去揍他了··    饭菜都是些家常菜色,大部分是胖夫人亲手炒的,与王府厨子的手艺自然相去甚远,但这种淳朴的菜肴,这三人都是不常吃的,尝起来倒是新鲜有趣,连慕含章也忍不住多用了半碗饭。
    “夫人的手艺真好,郝将军真是有福·”慕含章捧着饭后茶笑着道··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胖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可不觉得自己有福,天天嫌我做的不好吃。”
    郝大刀听到自家夫人又开始数落自己,有些不自在,转而对景韶道:“王爷,微臣前日得了件东西,想请王爷看看·”·    景韶看了他一眼:“好啊。”
随即起身,让自家王妃在这里稍待,与郝大刀一前一后出了厅堂··    行至回廊的拐角处,景韶驻足,看了看园中的花草:“你想说什么”将军府是新盖的,花草并不繁茂,郝大刀也不懂那些个名贵草木,在院子里种了几棵榆树,如今已经抽芽,矮矮的小树长满了嫩绿的叶子。
    “那个顾先生说认识王爷,但他来京中的事却不能声张·今日在王府门外不好说,末将未曾禀明,还望王爷恕罪·”郝大刀低声道,这话是顾淮卿单独跟他说的,连他的夫人都不知道。
    “他说的没错,”景韶转过头对郝大刀道,“让他先在你这里住着,就说是夫人家的亲戚,过两日我就让他走·”顾淮卿为人一向谨慎,在江南的时候,景韶的属下一个都没见过他,包括郝大刀。
就是不知那家伙怎么哄骗得郝大刀相信他的··    “他还带了两个侍卫,因着要见王爷,末将没让他们到前院来·”郝大刀又把顾淮卿的种种言行都上报了一边。
    景韶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赞了一句,郝大刀做事向来比赵孟可靠得多,让顾淮卿住在这里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回王府的路上,景韶拿出了顾淮卿塞到他手里的东西看。
    “这是什么”慕含章拿起他掌心里的东西瞧了瞧,这是一枚玉扣,用青玉所做,雕工精湛,入手清凉,用一根红色丝绦系着。
    “刚才跟他打架的时候塞过来的,说让我帮他还了·”景韶觉得莫名其妙,他也没说是还给谁··    慕含章闻言,面色有些奇异,靠在景韶怀里,举起那玉扣映着日光仔细看了看:“这种玉扣品级很高,超品的皇子公侯方能佩戴。”
    “那应当是哥哥的·”景韶一手拿着缰绳,一手慢慢揽住怀中人的腰··    “可是……”慕含章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怎么了”正享受着怀中带着清香的温暖身体把他当靠背的感觉,景韶偷偷咧着嘴角,随意地应了一声··    慕含章皱眉,侧头看他:“这个形状应当是嵌在腰带上的……”嵌在腰带上的玉扣,为何为落入他人手中·    随后,好奇不已的两人就调转马头,直接去了睿王府。
    景琛还未歇午觉,在院子里纳凉,手中还拿着本书在看·听闻两人前来,也没进屋,就让人又添了两个凳子··    “怎么这会儿跑过来了”景琛皱了皱眉,入了五月就开始热了,这大中午的跑过来,定是有什么急事。
    “顾淮卿来京中了·”景韶压低声音道··    景琛坐直了身体:“他来干什么”如今局势正紧,这个时候进京来,不是专门递把柄给朝廷吗·    “我也不知道,”景韶挠了挠头,那个人十句话里九句都是假的,说了一中午也没问出了个所以然来,“就说让把这个帮他还了,这物件可是哥哥的”·    景琛见到景韶递过来的青玉扣,脸色立时黑了几分,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你让他赶紧离开,京中人多眼杂,保不齐谁会认识他。”
    正说着,睿王妃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天气热,我煮了凉茶,你们尝尝·”·    “多谢嫂子·”慕含章笑着接了,景韶却是没什么好脸色,被自家王妃扛了一下,才接过来。
    睿王妃的脸色依旧不大好,但看着比景琛不在京中的时候有了些起色··    “嫂子的身子可好些了”慕含章喝了口茶问道。
    “托侯爷的福,近来好了不少·”萧氏客气道··    “嫂子这话可折煞含章了·”慕含章嘴角的笑淡了些,低头喝了口茶,本想赞两句在茶水煮的好,如今这般对答却是说不出了。
    景琛看了她一眼:“你身子不好就别出来了,回屋里歇着吧·”·    未等睿王妃开口,前院的下人匆匆进来回禀,说成王府的小厮有急事来报。
    来的是云松,跑得满头大汗,匆匆行了个礼道:“北威侯府的人来说,侧夫人动了胎气·”·    慕含章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具体的不清楚,只说已经请了太医去了。”
云松知道这事要紧,一路从将军府寻到了睿王府··    “君清,别急·”景韶握住他的手,回头看向哥哥··    “你们快去吧,我再使个太医过去。”
景琛也站起来,不待景韶开口就赶着他们快去··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身影,景琛叫来手下:“你去太医院,请张太医去一趟。”
    手下领命而去,萧氏看了看景琛的脸色道:“听说北威侯侧夫人已经七个月的身孕了,应当不会有碍的·”·    景琛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我不在府中这些日子,景韶可来过”·    “来过一次,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萧氏轻描淡写道··    景琛闻言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你对弟婿有什么不满的”·    “王爷这是何意妾身哪会对弟婿有什么不满。”
睿王妃不解地问··    景琛目光深沉地看她了半晌:“你不愿把小四给景韶就罢了,何苦给他们难堪”·    萧氏闻言,立时委屈起来,小儿子是她难产生下来的,遭了多大的罪,母子俩都差点活不成,让她如何舍得过继给别人景琛提过这话之后,每每看到成王夫夫两人,她就摆不出好脸色来:“王爷,非是我不愿,小四身子那般不好,给两个大男人哪能照顾得周全况且父皇让成王娶男妃,本来就是为了……”·    “住嘴”景琛立时出生斥责,不许她把剩下的话说完。
    这边睿王府不太平,北威侯府更是乱成一团糟··    景韶带着自家王妃,让小黑一路冲进了侯府二道门,把守门的下人吓了个够呛··    一路跑向邱氏的小院子,太医在里面诊治,北威侯夫人却站在门外,面色不太好看,身后几个丫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只有邱氏的两个丫环端热水、拿布巾的忙前忙后··    慕含章看到这个情形,觉得有些不对,跟杜氏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进了内室··    内室景韶不能随意进,但也没有离开,在正屋的上位坐了。
    北威侯夫人见成王竟然进了内宅,还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面色更加不好看,但也只能让人小心伺候着,自己僵硬的在下首坐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87第八十七章 魇症·    慕含章进了内室,见一个太医正在把脉,北威侯坐在床头的凳子上,葛若衣站在床边伺候··    “胎相有些不稳,幸而还未有滑胎的征兆。”
太医把完脉,沉吟片刻道,随即开了个安胎的方子··    慕含章走到近前,见邱氏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娘,还难受吗”慕含章在床边坐下来,接过葛若衣递过来的帕子,给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好些了·”邱氏的声音有些虚弱,不过吐字清晰,手掌温热,应当暂时无碍··    “好端端的怎么会动了胎气”慕含章转头问太医。
    安胎药是姜太医开的,一直是葛若衣亲手熬制,而吃食上更是精心,因为邱氏三个月的时候害喜厉害,慕含章特意把王府的厨娘调了一个来邱氏院子里的小厨房,专门给她做饭。
    太医是北威侯临时找来的,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甚清楚:“夫人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吃错东西·”·    受了惊吓慕含章垂眸看向坐在床头的父亲。
    北威侯叹了口气:“没事就好,去按太医的方子抓药吧·”这话是对着葛若衣说的,但她接过方子并没出去,而是把方子递给了慕含章。
    慕含章拿着看了看,与姜太医开的方子基本没什么差别,个别药材略有出入,应当是个温和的方子,也就是说问题并不严重··    太医收了北威侯给的谢礼,朝慕含章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走到外间看到景韶在主位上坐着,只得又上去行礼··    “怎么样了”景韶问道··    “侧夫人并无大碍。”
太医老实答道··    北威侯夫人闻言竟是松了口气,景韶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好好的怎么会受惊”慕含章握住娘亲的手,温声问她。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邱氏抿了抿唇,方才的事着实惊险,如今儿子来了,她才觉得找到了靠山,心绪安定下来,觉得腹部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但儿子这样问,她却是不能说,只是摇了摇头:“孩子没事就好。”
    慕含章蹙眉,抬头询问北威侯··    “你娘在花园里散步,差点跌到水塘里,幸而这个丫头机敏,才没有酿成祸事·”北威侯也是闻言赶来的,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询问,只能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若衣,怎么回事”慕含章冷下脸来,“我说过多少遍,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葛若衣闻言立时跪在地上:“奴婢该死,没能照顾好侧夫人,只是大少爷突然冲出来,还推了侧夫人一把,奴婢来不及制止……”·    屋里一时沉静下来,慕含章垂目不语,北威侯一愣,怎么还有慕灵宝的事这话刚才回禀的下人可没有跟他说,而这丫头也是这会儿才说出来的。
    “你刚才怎么不说”北威侯有些尴尬,这般说来好似是他故意瞒着似的··    “娘,你先睡会儿,等药煮好了我来叫你。”
慕含章不再多言,拉过被子给邱氏盖好,邱氏睁着一双美目看他,知他是要出去处理这件事,虽然她不想惹事,但今日的事实在是让她害怕,抿了抿唇,最后选择了沉默。
    北威侯也安慰了几句,这才带着慕含章和葛若衣出了内室··    “内宅小事,还劳烦王爷跑一趟·”北威侯没料到景韶也在,忙上前行礼。
    “这可不是小事·”景韶皮笑肉不笑地说,招呼自家王妃过来跟他坐在一起··    “怎么没看到大哥”慕含章冷着脸,走到景韶身边去,在主位下首第一个坐了。
    “灵宝他身子还未恢复,刚受了些惊吓,我让他回去歇着了·”北威侯夫人忙道··    受了惊吓慕含章闻言只觉得好笑,他撞了孕妇,自己却受惊,他倒是被孕妇还娇贵藏在袖中的手渐渐握成拳,今日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是就这么含糊过去,以这群人不知收敛的性子,娘亲肚子里的孩子定然不能平安降生。
·    “他受什么惊”北威侯在另一侧的主位上坐了,闻言一拍桌子,这老来子他很是珍视,天天盼着这孩子出世,“把世子给我叫过来。”
    下人领命而去,北威侯夫人知道这事漏了,狠狠地瞪了葛若衣一眼,对方却置若罔闻,垂首敛目地站在慕含章身后,摆明了人家是王府的丫头,不受她管制。
    杜氏觉得形势对她们母子十分不利,手中的帕子来回翻搅数次,斟酌着措辞开口道:“侯爷,灵宝也是无心的,定是没看到不小心给冲撞了,索性孩子没事,但也该让他来给妹妹陪个不是。”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推卸了,说的好像自己很是大度,让无辜的世子来给一个侧室赔不是··    坐在上位的三人却是没一个接话的,北威侯不理她,另外两人更是懒得与她争辩。
    慕含章垂目不语,听说慕灵宝在床上萎靡了两个月,如今能下地走了·慕含章近来都没有见过他,但这事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意外,邱氏对孩子向来是极为呵护的,走路都小心翼翼从不往狭窄光滑的地方走,葛若衣也一直在身边跟着,慕灵宝是废了而不是瞎了,怎么可能看不到两个大活人·    景韶缓缓地喝了口茶,丝毫没有不掺合人家内宅之事的自觉,一言不发地坐着,摆明了要给自家王妃撑腰。
    等了许久也不见慕灵宝来,却是等来了另一位太医,正是景琛派人去请的张太医·既然来了,自然不能拂了睿王的好意,北威侯便叫人带着又去给邱氏看了一下。
    张太医进去一会儿,慕灵宝才慢吞吞的进来,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北威侯立时火冒三丈:“逆子为父叫你过来,你在磨蹭什么”·    看到慕灵宝,慕含章着实吓了一跳,原本那个略微发福的胖子,如今瘦得两颊都凹了下去,眼神空洞,看到他的时候,快速闪过一丝怨毒。
    “慕含章”慕灵宝看见他,立时来了精神,三两步冲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掐他脖子··    “你干什么”景韶岂会让他得逞,抬手握住他那没什么力气的手腕,略使个巧劲就把他摔了出去。
    慕灵宝跌到了地上,快速爬了起来,指着慕含章道:“是不是你是你让人把我扔到河里的,是不是你”慕灵宝的声音不复以往的中气十足,音调变得有些尖锐。
    景韶把身边人搂到怀里,轻轻拍了拍,好似怕他吓到一般··    慕含章立时挣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慕灵宝:“大哥这是怎么了”·    北威侯夫人忙上去拉住慕灵宝:“嚷嚷什么我问你,方才侧夫人滑倒,你怎么不去搀扶,还自己跑了”边说边偷偷掐了一下慕灵宝的腰窝,示意他顺着自己的话说。
    “母亲,儿子方才听闻,娘亲可不是自己滑倒的·”慕含章缓缓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众人都听到··    “怎么,你是想说是你大哥推的不成”北威侯夫人竖起眉,转头瞪着慕含章,这孝悌摆在那里,她就不信慕含章能把指责自己嫡兄的话说出口。
    慕含章抿唇,这话他的确不能说出口,与难缠的妇人争辩只会让这件事越搅越乱,深吸一口气,在景韶身边坐了下来,今日这事不管他们怎么胡搅蛮缠,都必须说个清楚。
    正在这时,进去把脉的张太医跟着丫环走了出来,略交代了一下情况,基本与方才的太医说的相同··    景韶悄悄握了握自家王妃的手,看了看脸色有些青白的慕灵宝,微微眯起眼道:“这位张太医是二皇兄请来的,医术精湛,方才听闻世子受了惊,不如顺道给看看。”
    “不,我没病”慕灵宝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十分清楚,自然不肯给任何太医看,闻言立时大声反驳··    慕含章明白了景韶的意思,开口道:“大哥宅心仁厚,自然不会做出推庶母下水的事,但大白天的看不清人可不是小事……”话未说完,只是略带为难地看向北威侯。
    北威侯也觉得慕灵宝有些不对劲,一进来就大呼小叫的:“劳烦太医给世子看看·”·    “滚开,别过来”慕灵宝尖叫出声,见那胡子花白的太医上前来,就挣扎着向后退,看着有些癫狂。
    张太医看了一眼景韶的表情,沉吟片刻道:“恕老臣直言,世子如此行状,只怕是得了魇症·”·    此话一出,满屋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所谓魇症,委婉的说是中邪,说白了就是疯了的意思。
    “不可能,”北威侯夫人立时大声叫着,把慕灵宝拉到身边,“灵宝只是受了惊吓,太医给开个安神的方子吧,喝两天想必就没事了·”·    “父亲,若真是魇症,眼下娘亲还有身孕,听闻大哥房里的小妾也快生产了,这一次意外倒也罢了,以后若是还有……”慕含章蹙眉,低声对北威侯说道。
    “慕含章,你胡说什么”北威侯夫人脸色很是难看··    “让太医给看看,才能说是与不是。”
景韶往自家王妃的方向侧了侧身,防止一个两个的发疯伤到他··    张太医收到景韶的暗示,便又上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抓慕灵宝的手,慕灵宝顿时大吼一声:“滚开”推了走到面前的太医一把,夺路而去。
    “拦住他”北威侯意识到不对,忙叫家丁拦住慕灵宝的去路,自己跟着跑到院中,一把将他捉住·慕晋知道慕灵宝废了之后很是萎靡,见到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也就一直没管他,谁知十天半个月没见,怎么就变成这幅癫狂的样子了·    北威侯府鸡飞狗跳的闹腾了大半晌,最后北威侯做主将世子暂时关到他的院子里,在邱氏生产之前不得放他出来,还叫太医开了一堆宁心安神的方子,让他正妻看着他每天喝药。
    杜氏哭哭啼啼的去陪着儿子,北威侯似是又苍老了许多,景韶两人走的时候也只是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慕含章也不是定要北威侯怎么处置慕灵宝,只要能保障娘亲的安危便知足了,回程的路上却是一直沉默不语。
·    “累了靠着我歇歇,一会儿就到家了·”景韶用下巴蹭蹭怀中人的头顶··    “我没想到慕灵宝会变成这样……”慕含章抿唇,这次的事看来对慕灵宝打击甚大。
    “不过是咎由自取,”景韶把让往怀里搂了搂,“你小时候废了筋脉,都没有自暴自弃,他不过是失了点乐趣,四肢筋脉都是健全的,不想着振作起来报仇,只知道对着老弱妇孺发脾气,没什么只得同情的。”
知道自家王妃心软,但慕灵宝这种人,你对他手软他也不会感激你··    慕含章微微颔首,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这些也没用,如今只要保护好娘亲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小勺:君清不怕,为夫给你撑腰·    含章:……你别添乱就行·    小黑:咴~哼唧(宅斗什么的好无聊,我已经沦为背景了,快点上战场,要正脸)·    小黄:哇唔哇呜呜呜(狮子头要啃狮子头)·    答应让小黄出来卖萌而未遂的作者表示,马语比较简略,嗯·88第八十八章 桃林·    顾淮卿在京中神神秘秘的,据郝大刀说,这些日子他一直早出晚归,不知去了哪里。
景韶催着他赶紧走,他却总是推三阻四明日复明日地推脱··    “你确定那个人是淮南王”四皇子听得来人的话语,蹙眉问道。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自是千真万确,”说话的人还穿着朝服,正站在皇宫的回廊上悄声对四皇子说,“昨日他亲自上门来,联络这么多年,微臣自能确定他就是顾淮卿。”
    四皇子转了转眼珠:“他如今住在哪里”·    “这个微臣不知,”那人有些为难,顾淮卿一向谨慎,纵然是心腹下属,也不一定知道他身在何处,“不过,他告诉微臣,这些日子均在京中,若有事找他,就到城中醉仙楼留个字条。”
    四皇子闻言,立时计上心头,淮南王未经传召私自进京,捉住他就是大功一件·虽说不是什么大罪,但父皇正愁找不着他的把柄,如今贿赂京中官员、私自进京图谋不轨,铁证如山,倒是个好机会。
于是,转身朝御书房走去··    “你来京中到底要做什么”景韶看着对面悠闲品酒的顾淮卿,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顾淮卿看了一眼景韶即将挥出来的拳头,慢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为解相思苦。”
    “少胡扯,”景韶瞪大了眼睛,“快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好歹是你大哥,你就不能对我尊敬一点”顾淮卿把酒杯磕到桌子上,生气道。
    “你也知道你是我大哥,还总是打君清的主意”景韶也把酒杯磕到桌子上,更加生气道··    慕含章拿着几包卤味,钻过桃林,就看到亭中的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我就离开一会儿,怎么又吵起来了”·    两人见到他,同时换上了一副笑脸,异口同声道:“我们俩说着玩呢”然后互瞪了一眼。
    慕含章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抿唇轻笑,打开了手中的油纸包·因着顾淮卿身份特殊,不易让他人知晓,所以连云松也被留在了园子外面,买了东西需慕含章亲自出去一趟取来。
    “这是城南的卤味,景韶很是喜欢,总说若是大哥来了定要请大哥尝尝·”慕含章说着将油纸里的东西装进盘子,一一摆放整齐··    “含章还是这么会说话。”
顾淮卿笑眯眯地拿起一个鸡翅膀··    “大哥,适可而止”景韶把手中的鸡翅膀捏得嘎嘣响··    “哇唔”一团黑黄相间的毛团突然从林中窜了出来,扒着景韶的膝盖往他手中的卤鸡翅上凑。
    “呦呵,你们还把它带来了”顾淮卿看了看长得越发壮实的小老虎,拿着手中的鸡翅逗它··    “在家闷着怕养成猫了,带它出来走走。”
慕含章伸手揉了揉那毛脑袋,小黄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回头冲着顾淮卿呲牙··    “这园子倒是挺不错,可惜桃子还没熟·”顾淮卿把鸡翅凑到老虎嘴边,结果差点被咬了手。
    小黄对顾淮卿似乎很有敌意,没咬到就伸爪子要去去挠·慕含章揉了揉它的后颈,这才安生些,只是喉中还在发出低低的闷吼,似乎随时都要扑过去。
    “这园子是哥哥的,再过半个月就能吃桃子了·”景韶看了看一根伸到亭中的桃枝,上面结了好几个毛绒绒的桃子,只是个头还小且外形青涩。
    “这是景琛的园子啊”顾淮卿闻言愣了愣,环顾一圈,桃林郁郁葱葱,地上整齐的青草如碧波织锦,可以想象在桃花开时是怎样的盛景,“他今天来吗”·    “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景韶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家王妃倒了一杯青梅酒··    慕含章杯盏与两人的不同,不是青梅姑娘自制的竹子小杯,而是用羊脂玉做的精致小酒盅。
    “二弟,虽然妻子娇贵,但你这差别也太明显了吧”顾淮卿看了看自己手中带着毛边的竹杯,再看看那近乎透明的羊脂玉,顿时觉得这大哥做得甚是凄凉。
    景韶不理他,君清想事情的时候会习惯的摩挲手中的东西,自从去年被这竹签扎了手,他就随身带着一个羊脂玉小杯,遇到没有合适杯盏的时候就拿出来给自家王妃用。
从此,小盅和香膏小盒都成了景韶必须随身携带的东西··    慕含章接过那白玉小盅,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哇唔”小黄突然叫了一声,离开亭子跑了几步,伏低身子隐藏在草丛中,撅着屁股后爪一踩一踩的,似乎随时都要扑出去。
    “有人来了”景韶看了小黄一眼,站起身来··    顾淮卿闻言,也跟着站了起来,不多时听到林中传来两个声音。
·    “二皇兄倒是好雅兴,这桃花落尽、桃子未熟,还有兴致在这里品酒”年轻的音色带着些掩饰不去的傲慢,正是四皇子景瑜·    “随意来看看罢了。”
沉稳悦耳的声音则是睿王景琛,只是声音比平日略提高了些,显然是在提醒林中几人··    糟了慕含章四下看了看,这园子可以拦着他人,却拦不住厚脸皮跟着景琛一同进来的四皇子。
虽说景瑜不认识顾淮卿,但乍然看到生人在睿王的私人园子,定会惹他怀疑·往常芝麻绿豆的小错都会被四皇子揪着不放,何况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眼看着已经见到了暗黄色的皇子常服下摆,景韶灵机一动,朝小黄吹了个口哨,拿着手中的鸡翅就往景瑜的身上甩去。
    “哇唔”小老虎向来很喜欢这个游戏,见到景韶把好吃的扔出去,立时一蹦三尺高,如黑黄色的箭矢,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啊”四皇子见到突然从林中扑出来的老虎,吓得失声大叫,蓦然被一个滑腻的东西击中了脸,骇得他一个踉跄绊到了一节凸出来的桃树根,与此同时,那凶恶的老虎就扑了过来。
    四皇子摔到了地上,已经很沉的老虎扑到了他身上,按住双肩,张开血盆大口,满嘴獠牙已经长齐,一个个锋利无比··    “救命”四皇子吓白了脸,就见那老虎张嘴,往他脖子上咬,挣扎着就要出手。
    “别动”一旁的景琛突然开口,制止了四皇子拉出佩剑的手,但见那老虎在他颈窝里寻出一只鸡翅,叼到口中,转身就跑开了。
    景瑜爬起来,这才看清,那是一只两尺来长的半大老虎,撅着屁股一颠一颠地跑进了林中央的亭子中,而亭子里正站着成王夫夫两人··89第八十九章 危机·    “幼虎调皮,冲撞了四皇子,还望恕罪。”
慕含章摸了摸在他腿上来回蹭的毛老虎,略带歉意的朝景瑜行了个礼··    “呦,四皇弟,真是对不住,你说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刚好赶着我扔鸡翅膀的时候来。”
景韶很是没有诚意地迎上去,帮景瑜拍了拍身上的灰,只是手劲有些大,差点把四皇子拍趴下··    景琛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个杯盏,朝慕含章使了个眼色。
慕含章随即将自己的羊脂玉小杯收进了袖中··    四皇子今日见父皇又招景琛去御书房单独谈话,而后见景琛出了御书房直奔城南,还以为父皇交给了他什么重要的事,便尾随而至,却不料只是跟成王夫夫约好来喝酒而已。
    四个人坐在桃园中虚与委蛇地说了半晌没意思的话,景韶忍不住直打哈欠,扯了个理由就拉着自家王妃离开··    成王离去,四皇子作为弟弟自然不能再留着,便也跟着告辞,只是临走时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上蹿下跳的老虎,他敢肯定那个甩到他脸上的鸡翅膀绝非意外。
    待三人走后,景琛又独自在亭中坐了一会儿,青梅酒很是清淡,多喝几杯也不怕醉·这些日子嫡次子又病了,萧氏的脾气越发的不好,回到王府就觉得头疼。
    当年萧氏嫁给他的时候一直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只是今次生了嫡次子后,突然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加之王姬的庶子与小四几乎同时出生,她觉得受了委屈……·    景琛看着园中满枝桠的桃树,想着弟弟总得有个后人,不过那些倒也不急于一时,毕竟父皇在位时也办不到,等自己登基了再说此事也不迟。
    “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趣,要不要人陪呀”清亮悦耳的声音带着三分轻佻,从背后传来··    景琛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次日,四皇子下了朝,便被人拉到一边··    “殿下,微臣昨日看到淮南王往城南睿王的桃园去了·”那人急慌慌道。
    “你说什么睿王的桃园”景瑜眉心一跳,“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昨日他可也在桃园中,·    “千真万确,”那人显得很是激动,“微臣昨日去城南办事,偶然间看到淮南王的,他那两个侍卫还守在了桃园外。”
    四皇子快速回想着昨日的情形,想起那个飞来的鸡翅膀,不就不信景韶是无意的,原本以为是故意给他难堪,如此看来,或许当时亭子里还有一个人,景韶是为了掩盖那个人的行踪·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景瑜不由得手心冒汗,若是真的,那么景韶就是勾结藩王,他们既然在桃园见面,其中说不定还牵扯了睿王,这事若是做得好,就可以让景琛栽个大跟头。
    慕含章听闻睿王府的小四子病了,且换了两个太医还是高烧不退,便差人送了些珍贵药材去睿王府··    萧氏看着奶娘怀中啼哭不止的嫡子,禁不止眉头紧锁,再看看旁边那个健康活泼的庶子,心中越发的烦躁。
太医开的药方喝了两天也不见好,这烧反反复复的真是愁死人了··    奶娘怕被责骂,便主动提及小孩子生病有时候不是真的病了,也可能是被什么给缠着了:“奴婢听说城西那碧云庵的莫悲大师很是灵验,要不……”·    “明日若是还不见好,便请来看看吧。”
睿王妃看了一眼成王府送来的东西,让人回一句客气话便收到库房去了·还没说要给他们呢,这般献殷勤给谁看·    “怎么说”慕含章问前去送东西的云竹。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说劳烦成王妃惦记,近日府里忙顾不得,改日再请王妃过府一叙·”云竹照着原话一字不漏的答了··    慕含章摆手让云竹下去,微微蹙眉,他让人送去的都是些正用的上的珍稀药材,睿王妃这般说辞就是没仔细看东西直接回的客套话,如此看来孩子的确病的不轻。
    与此同时,顾淮卿正跟景韶醉仙楼喝酒··    “我今日就要走了·”顾淮卿给景韶倒了杯酒··    “你终于想明白了,”景韶瞥了他一眼,“我说,你到京中转悠这一大圈,究竟是为了干什么”·    顾淮卿笑了笑,轻声道:“捉鬼。”
·    “捉鬼”景韶愣了愣,嗤笑道,“你什么时候成了神棍了”·    顾淮卿笑而不语,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两人走到窗前,竟看到四皇子景瑜带着一队人马围住了醉仙楼。
    “这是怎么回事”景韶蹙眉,四皇子如今掌管刑部,手中倒是有了不少可用的人··    “鬼来了。”
顾淮卿看了看站在四皇子身边的某个人,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我等奉命前来捉拿要犯,楼中一个人都不许离开,挨个盘查”为首的官兵大声喊道,说罢,一挥手,带着官兵挨个搜查,似是早有所觉,只留一些人看管大堂中人,其余的人统统去搜查二楼雅间。
    四皇子带着身边那个官员,挨个房间查看,很快就要查到景韶所在的雅间,楼内满是官兵,楼外更是人数众多·景瑜做了万全的准备,就是让淮南王插翅难逃。
    “这是一招瓮中捉鳖·”顾淮卿看着渐渐靠近的官兵··    景韶皱了皱眉,看来四皇子是得了什么消息,转身看向顾淮卿,见那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来是早已料到:“你准备怎么做”·    “逃出这个醉仙楼不成问题,”顾淮卿推开窗户,他选的这个雅间窗户正对着隔壁的屋顶,以他们两个的身手,猫着腰沿着屋顶的背阴面逃出去确实不难,“只是我猜四皇子已经戒严了城门,要出城还须你帮我。”
    “你早就料到了”景韶闻言顿时有些生气,这人明知会发生这种事,还叫他来喝酒,摆明了是把他也算计进去了。
    四皇子带人在醉仙楼扑了个空,不由得恼羞成怒,质问身边的官员:“你不是说确定他就在这里吗”·    “微……微臣……”那人吓出一头冷汗,自己的确是按照淮南王给的联络方式跟他约好这个时间在这里见面,而他要告诉淮南王的消息十分重要,那人定然不会错过,怎么会没有来呢·    “立刻关闭城门”四皇子气得脸色发青,因为之前跟宏正帝再三保证淮南王就在京中,才拿到了手谕,如今被人逃了,他在父皇面前可怎么交代万幸的是他还不曾说出成王与淮南王勾结的事来,否则没捉到人,反而会让父皇觉得他诬陷兄长。
    而彼时,景韶已经快马加鞭将顾淮卿送出了城门··    “你明知那个眼线有问题,还在那里等着被捉”景韶在马上给了顾淮卿一拳。
    “要不是在那里等着,怎么能看出你我的兄弟情深呢”顾淮卿眯起细长的眼睛,笑得一脸无辜··    景韶闻言一愣,难道说他这次来京中的目的,就是看看自己与他合作的诚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思及此,不由得沉默下来,这姓顾的生性多疑他是知道的,只是兄长作为未来的帝王跟他谈,难道还不值得信任·    顾淮卿见他脸色不对,立时策马走过去捶了他一拳:“想哪儿去了逗你玩的。”
这般说着,将怀中的一个小册子塞到了他手中··    景韶看了看手中薄薄的几页纸,疑惑地看向顾淮卿··    “这是我在京中的人脉,不能用的已经用朱笔圈了起来,”顾淮卿笑了笑,“把这个交给景琛,另外告诉他,礼部侍郎赵久林已经是四皇子的人,叫他小心些。”
赵久林就是今日跟在四皇子身边的那个人,这次的消息想必都是此人透露给四皇子的··    景韶震惊地翻了翻手中的东西,这些人脉都是淮南王多年以来苦心经营的,如今交到他手中,就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了·    “大哥……”景韶不知说什么好,这个人上一世就是他欣赏的对手,但直到现在他还是看不透顾淮卿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人有时候似乎城府极深,做事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有时候又是个性情中人,兴致起时,身家性命都可以交给你·    “哈哈,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要撤藩了,大哥在江南等着你。”
顾淮卿笑着又捶了景韶一拳,算着把他这些日子揍自己的分量补回来··    景韶被捶得弯腰干咳,再抬头时,顾淮卿已经调转马头,不远处两个侍卫骑着骏马朝这边奔来。
    “记得把你家小老虎带上,好让狮子教他狩猎啊”顾淮卿绝尘而去,生怕景韶追上来再还他一拳··    等景韶返回王府的时候,就见阖府气氛很是不对,整个府中静悄悄的,所有的下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王爷,皇上来了·”云先生悄声道··    景韶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莫不是景瑜把他与淮南王见面的事捅出去了仔细想了想自己可有露出什么破绽。
    “皇上在书房,”多福皱着包子脸迎出来,压低声音道,“王爷,王妃让奴婢告诉您,无论皇上怎么说,一定咬死了不认识淮南王,今日出城送的是个江湖朋友。”
    景韶闻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君清这般说定然是父皇知道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才来府中询问;也保不准是君清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为他开脱不论是什么,都不能让君清独自面对父皇。
90第九十章 质问·    听风阁的书房外,守着一群侍卫和丫环,却没一个敢进去的··    “你觉得与番邦通商对大辰是好事”宏正帝坐在书桌后,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杯。
    “臣以为如今海外的番人对大辰的物产很是垂涎,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慕含章站在书桌前,低眉顺目,说出的话音调平和,不卑不亢,“臣看了番邦进贡的账册,在东南的时候也问过海商物价,据说在海外,一尺丝绸就能换十个金币,也就是二两黄金。”
    “含章啊,怎么到如今你还称臣”宏正帝笑了笑,没有接方才的话,“从嫁入皇家那一日,你就该称儿臣了。”
    慕含章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儿臣谨记·”·    景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倒是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傻眼。
·    “你去哪儿了”宏正帝看到景韶进来,顿时敛了笑容··    “儿臣去送个朋友。”
景韶老实答道,心中嘀咕自己才是父皇亲生的吧,为何见到他就没好脸了·    宏正帝深沉地看了他半晌,垂目拿起一旁的兵书翻看:“近日淮南王在京城现身,你可知晓”·    “淮南王”景韶偷偷看了自家王妃一眼,“儿臣不知。”
    “你不知”宏正帝阖上手中批注的密密麻麻的书,起身走到景韶面前,“你今日送的人是谁”·    景韶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显,父皇这般质问定然是知道顾淮卿已经离京,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他送出去的,料想景瑜那个蠢货在人赃并获之前是不敢跟父皇瞎说的:“一个江湖朋友。”
    “在醉仙楼认识的江湖朋友”宏正帝冷冷地看着他··    醉仙楼景韶觉得脑中轰的一声,说出醉仙楼,父皇定然是知道那个人就是顾淮卿脑中一瞬间的空白之后,蓦然想起多福传的话,君清让他咬死了不认识顾淮卿,只是个江湖朋友,而父皇在明知顾淮卿要逃走的状况下未曾再派人拦截,那就是说父皇是有意让顾淮卿逃走,今日前来,就是试探他是不是与淮南王有所勾结。
    心念电转只在一瞬间,景韶抬头看着父皇坦然道:“在江南认识的,他来京中游玩,今日得知家中老母病重,急着出城,才找我帮忙的·”·    “啪”刚说完,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就落在景韶的脸上,景韶顿时被打得一个踉跄。
    “你倒是性情中人,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淮南王顾淮卿”宏正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这个儿子是能干,就是养的野了,完全不像个王子皇孙,反而像个江湖侠客,脾气暴躁不说,还讲究那些个江湖义气,当真是气人。
    景韶被打得嘴角渗血,却是顾不得捂脸,愣怔片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儿臣着实不知,他只说自己叫顾青,在江南也是偶然认识,儿臣也一直是瞒着身份与之相交,儿臣……”景韶的声音显得很是慌乱,仿佛乍然听闻这般震惊的消息,被砸懵了。
    “父皇,在江南儿臣也见过那人,王爷着实不知他的身份·”慕含章也跟着跪在景韶身边··    宏正帝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神色稍缓,因为慕含章从一开始就承认景韶送的朋友是他们在江南认识的,若是心中有鬼,定然不会这般说辞,转眼看向景韶,见他已经不再慌乱,反而梗着脖子,似乎有些不服:“怎么,你还不服气了”·    “儿臣不敢。”
景韶低头说着,但语气有些生硬··    “朕没说你勾结藩王,你倒是先不服气了”宏正帝差点被气乐了··    “淮南王的身份,父皇都告诉了四皇弟,却不告诉儿臣”景韶抬头看着自己的父皇,虽然此话是为了绊四皇子一跤,这一刻的质问却是发自内心的。
宏正帝的偏心他向来知晓,景瑜不论犯了什么错,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反倒是对他总是多有苛责,最后因为些莫须有的罪名就把他关起来··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宅斗·    宏正帝愣怔半晌,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没有告诉四皇子,之前是因为有淮南王拜访过的臣子前来跟他禀报他才知晓,那么景瑜是如何得知的背着手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你不想想自己错在哪里,反倒数落起朕的不是了”·    “儿臣不敢。”
景韶梗着脖子,显然还是不服··    宏正帝指着他,气得指尖发抖:“你在王府给朕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哪儿也不许去”·    “父皇息怒”慕含章忙出声劝了一句,推了景韶一把,“王爷”·    “儿臣遵旨。”
景韶仿佛刚回过神来,俯首磕头认错··    “哼”宏正帝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临出门时回头说了一句,“含章把你说的那些写个章程出来,改日给朕看看。”
    “是”慕含章忙应了一声,起身送宏正帝出门··    宏正帝摆了摆手让他不必再送,自己带着侍卫、太监,满头怒火地离开了。
    静默了片刻,慕含章才走到景韶身边,蹲下来看他:“父皇已经出门了·”·    景韶缓缓坐在了地上,摸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多亏有你。”
    慕含章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被打红的脸颊,微凉的手指安慰了那火辣辣的指印·景韶贪恋地在那手心里蹭了蹭,父皇再偏心也无所谓,至少这个人的心都是向着他的,这就足够了。
    慕含章静静地看着在掌心轻蹭的人,刚刚那句质问宏正帝没有注意,他却是看得分明,景韶的眼中确实有怨·没有母亲护着的皇子,在皇上面前就没了转圜的余地,起了冲突就只能硬扛着,心中止不住地泛起怜惜,缓缓伸手,把他搂到怀里:“父皇并不是偏心,只是作为帝王需要制衡。”
    户部的事宏正帝定然是清楚的,没有严惩四皇子一派,说到底就是帝王心术,朝堂上需要制衡,所以在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之前,作为一个精明的帝王,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突然被搂进了散发着清香的温暖怀抱,景韶愣怔片刻,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自觉的往胸口处拱了拱,伸手搂住那柔韧的腰肢:“君清,我又被禁足了,你也别去上朝了吧。”
    “为什么”慕含章低头看他··    “这样我们就可以睡懒觉了,早上还可以再来一次”景韶双眼亮晶晶地说。
91第九十一章 势力·    慕含章觉得自己同情这个家伙简直是浪费时间,推开在他胸口乱蹭的大脑袋:“朝廷又不是学堂,岂能说不去就不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说着也不管景韶哀怨的眼神,兀自起身向外走去··    召来云竹让他先去一趟睿王府,把景韶被禁足的事知会一声,慕含章也不管还在地毯上坐着耍赖的自家王爷,直接回了东苑小书房,方才宏正帝说的章程,还须尽快写出来的好。
·    景韶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王妃舍他而去,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失去了事业要靠媳妇养家的悲凉之感··    景琛听说这个消息,没到晚饭时间就亲自跑了过来。
宏正帝的命令是让景韶哪儿也不许去,却没说不许别人来看他··    “这个是顾淮卿让我给你的·”景韶把那个写着官员名单的小册子递给景琛。
    景琛脸色顿时有些怪异:“这个,他已经给过我一份了·”·    景韶:“……”·    景琛:“……”·    “好个顾淮卿,亏我还感动了半晌”景韶气愤不已,那家伙竟然拿着同样的东西哄骗了他们兄弟两人。
    景琛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发现这其中的名单与他拿到的那一份有些出入,便将袖中的另一份拿出来看,才发现这两份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人脉清单。
顾淮卿此举或许是在试探他们兄弟两个到底是不是一心的,毕竟这种东西落在谁手中都是一份不小的势力·若是他们兄弟不一心,各自拿着自己那一份,就必然会用错,到时候消息就会传到顾淮卿耳朵里,那么这场合作恐怕就有待商榷了。
    “他想的可真多·”听完哥哥的分析,景韶有些发懵··    “毕竟是祖宗留下的基业,若要我用大辰江山做赌注,自然也不会轻易就相信。”
景琛把两份名单合在一起,重新放回袖子里·对于顾淮卿的做法倒是没有什么怨怼,毕竟与藩王合作这种事,若是他们兄弟并非同心,必然会出纰漏,到时候淮南王也会跟着遭殃。
    “还有,那个礼部侍郎赵久林,已经投靠景瑜了·”景韶喝了口茶,突然想起来今日跟着四皇子搜查醉仙楼的那个人,这也是顾淮卿临走时特别交代的。
    景琛皱了皱眉,礼部使他所管的部门,没想到景瑜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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