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临终遗言+番外 by 墨千榕(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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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临终遗言+番外 by 墨千榕(上)(2)
·警察核对了他的证件,也很无奈,“就没有其他近亲长辈陪着吗”·家里的亲戚有谁真是完全不知道,裴佳叶既然没联系,就是完全找不到吧,裴佳木态度很好地求警察,把学生证也递上去,“家里确实没有顶事儿的人了,我还是学生,有什么不懂的您多指点我。”
“S大的,名牌大学的学生,以后有出息啊,”警察看了他的学生证确认了身份信息,语气软了许多,“我让人去拿事故鉴定书来你们签字,因为是你姐姐扑到机动车道,所以这个事情不是司机全责,人家也挺无辜,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发生了事故两家人都不好受,所以请你们克制一下情绪。
但是好在他的车有全保,保险方面并不会太计较,尽量事情早办完各自回家好好生活·”·裴佳木点着头签了好几份文件,等警察联系肇事司机家属,下午见面协商赔偿签协议。
拉着裴佳叶抱着宝宝从警察局出来,三人找了家小店随便填饱肚子等着约定的时间·                    ·☆、疯妇·两人带着宝宝昨晚十点上火车,早晨六点多到G市,整晚其实没怎么休息。
早晨随便填了肚子去律师事务所,接着到警察局,裴佳木和裴佳叶还撑得住,宝宝已经趴在裴嘉木怀里睡着了··中午时分的小饭馆人越来越多,服务员过来收了桌子轻声问,“您还需要点儿别的东西吗”·裴佳叶有些局促地看向裴嘉木,“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两小时。”
裴佳木看了看时间,跟司机家人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去哪里休息”裴佳叶抱着书包站起来。
“附近哪里有快捷酒店你知道吗开两个小时钟点房,大家洗漱一下睡一个小时·”裴佳木抱着宝宝起来,眼前一黑,有些晃悠,希望这个身体不要关键时刻撂挑子吧。
裴佳叶紧张地扶住他,“哥”·“没事儿,就是起猛了·”裴佳木稳了稳,往上托了托宝宝推开小饭馆的门走进外面灼热的气浪中。
顾不得省钱了,裴佳木随手招了辆车让司机把两人送到最近的快捷旅馆··一进旅馆大门,被冷气激的又打了个寒战,裴佳木拿着身份证到前台要开个标间··前台怀疑地看着两个人,伸手,“这个姑娘的身份证件呢你们什么关系”·裴佳木掏出裴佳叶的身份证一起递过去,“兄妹,只要两小时午休。”
服务员对了对身份证的签发公安局,确实是同一个地方,看名字也是一家人,只是,“这个孩子呢”一个刚成年一个未成年,又是兄妹,抱着个睡着的孩子,哪来的·“我姐姐的孩子,现在由我们照顾。”
裴佳木看另一个前台服务员按着电话一副可能这里有诱拐犯人随时要报警的样子,不得不简单说明,“我姐姐刚去世,目前外甥女由我们照顾,我们是来G市处理后事的,在XX公安分局的X警官负责这个事情的跟进,你可以打分局电话确认。
我们现在非常累,需要休息·”·服务员这才放下电话,“两小时八十元,马上给您开好·”·那个打算报警的似乎还有些愧疚,“哦哦,你们需要午餐吗我们宾馆的二层是餐厅,有快餐。”
“谢谢·”裴佳木接过房卡,带着裴佳叶上楼休息··两人匆匆洗漱了一番,换了仅剩的一件干净衣服,裴佳木放裴佳叶抱着宝宝睡下,到宾馆餐厅买了两瓶牛奶,盐汽水和两块西瓜带回去。
一觉睡得很死,被闹铃吵醒之后,裴佳木觉得昏沉的脑子都好了许多,旁边的床上裴佳叶已经抱着宝宝给她喂水··裴佳木起来也喝了口水,把西瓜递给她一块,“出汗太多了,要补充点儿糖分和盐分。”
裴佳叶秀气地小口吃掉三分之二,给宝宝咬了几口,踌躇地张了几次嘴才问裴佳木,“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就让那个混蛋偿命吗”·“……律师讲没办法那样量刑,”裴佳木不打算哄她,看得出她是个挺坚强聪明的女孩子,很快也长大了,按照两个人的关系,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自己相依为命的亲人,不能用哄孩子的方式对她,“虽然心里恨,但是依我们现在为止的能力,确实没办法进一步做什么。
搭进去自己,姐姐应该也不愿意的·”·刑法有量刑标准,真想让刘东偿命,还能怎么做呢搭上自己的前途大概可以··裴佳叶咬了唇发了一会儿呆,恨声道:“哥,我要去问那个人家里在哪里,这辈子都盯着他,但凡他有点儿好事儿我都要给他搅合了,叫他生不如死。”
恨是世界上最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裴佳木心里叹了口气,却并不打算教导裴佳叶这些有些赌气的话有些偏激··上辈子遭遇那些事情的时候,如果不是觉得把时间花在和季童在一起更有意义,自己也会拼尽全力去报复。
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裴佳木并不打算去当正义的卫道士,人心很多时候是无法用规则来束缚的,只要不出圈,做点儿什么也可以··“首先要自己过得好,把宝宝也照顾好。”
裴佳木把东西收进背包,“走吧·”·两个人退了房,打车到警察局,一路上楼到警官早晨说的会议室,还没走进就听到里头尖锐的嚎哭声··裴佳叶肩膀一紧,伸手揪住裴佳木的衣摆,“哥,是那家的老不死”·刘东的母亲,裴佳木瞬间确定了里头声音的主人,有些奇怪,就不准备进去了,转而去旁边的等候室,“我再去给律师打个电话,确认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
裴佳叶接过宝宝,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裴佳木给早晨去过的律师事务所打电话,得知当时咨询的律师先生公出了,但是他们那边有咨询记录,可以派另外的律师过来帮忙协调。
裴佳木想了想,跟那边商量,“是这样,我经济情况紧张,无法支付律师公务过来的费用,所以只想做个咨询避免犯错误·”·那边接电话的女声态度很好,“我可以帮您问问收费标准,看早晨的咨询记录,这件事情并不复杂,可以先给您一个报价,如果在您承受范围内,我还是建议您用专业律师。”
“多长时间可以确定收费呢”有专业律师当然还是专业的好,裴佳木算了算,自己带着裴佳叶和宝宝,三个人每天都要耗掉好几百,时间宝贵,能尽快当然尽快。
“很快,我五分钟后就给您回电话·”·挂掉电话,裴佳木转身跟裴佳叶说了一下情况,“所以,如果报价可以承受,我就打算叫律师过来,今天完成理赔签字,我们就可以离开G市,回去好好计划怎么照顾宝宝怎么生活。
刘东的判刑有检察机关做·”·裴佳叶点点头,心里堵得慌,但是也知道裴佳木说的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不仅是照顾宝宝,她的高考录取结果也应该下来了,去读书怎么安置宝宝,都是大难题。
律师事务所很快回了电话,意外地除了公出的车费,每小时按200元收费··简直白菜价,刚才那一会儿时间里裴佳木已经在网上查了交通事故律师调解收费,最低也要三千块往上,本来都打算就算三千以上也咬咬牙答应了。
律师答应半小时内赶到,裴佳木就带着裴佳叶在会客室等候··宝宝终于从迷迷糊糊的午睡中完全醒过来,哼哼了两声抱着裴佳叶的脖子小声要求去卫生间··裴佳叶带着她出去,裴佳木就用手机上网继续查交通事故处理的各种注意事项。
期间警官电话过来,问怎么还没到··裴佳木打开会客室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礼貌地跟警官回复,“我到的时候听调解室那边太乱,叫的律师半小时后才能到,所以就擅自做主到同层空着的会客室等候了。”
警官倒是好说话,“你们叫律师也应该提前通知一声大家改时间的·不过你们兄妹年纪小,是该带个明白人·我先去调解室了解一下肇事司机家属情况。”
裴佳木重新坐回去,好像过了很长时间,裴佳叶一直没回来,就拿了背包出去寻找··一打开会客室的门就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吓了一跳,老太太尖锐的哭诉夹杂着孩子的嚎哭,还有裴佳叶叫救命的声音。
会客室和调解室在长走廊的两头,裴佳木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念叨,“我苦命的儿子啊~娶了个丧门星啊~~~生个赔钱货~~小骚·B欺负我老婆子啊~~~”·裴佳叶倚着墙死命抱着宝宝,头发凌乱,倒是没有哭,脸色凶横。
宝宝额头上一块红痕,哭的上去不接下气··周围围着一个戴眼镜穿短袖衬衫的斯文男人,还有两个同样红着眼睛的中年妇女,两个女警,一个调解警官,一个瘪着嘴抽烟头的老头。
裴佳叶一见裴佳木,踉跄了两下就奔过来,“哥她打我跟宝宝·”·裴佳木给她理理头发,接过宝宝,下颌微微抬起,“这个疯老太太是谁我要告她故意伤人”·那老太太仿佛被锥子扎了屁股一样一下子跳起来,“你说谁疯老太太说谁小贱B找来的帮手是吧我告诉你,姓裴的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别想从我这儿占到便宜。
哎呦~我的心脏”·嚎了两嗓子,她又捂着胸口披头散发坐地上拍着大腿继续唱念做打··那两个眼睛一样红着的中年妇女和戴眼镜男青年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调解警官上前一步,“我说刘老太太,这儿是警察局,有事儿咱们说事儿,做事儿要讲理,这样哭是不对的·”·刘老太太嗷呜尖叫一声,“哎哟,我老婆子、啊~~活了六十几年,儿子关在号子里,连哭一声也不许了~~”                    ·☆、理赔·裴佳木知道她这样,如果装作发了什么病,就算警察也不好说清,所以大家都往后躲,只拉着裴佳叶往侧面走了两步,到那两个中年妇女旁边,趁人不备拽了她们一把,“佳叶,你先跟我去看看宝宝额头的伤。”
裴佳叶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妇女两人中的一个也顺着裴佳叶的眼色装作去卫生间离开··刘老太太唱念做打,实际上一滴眼泪都没有,见周围人有动作,滴溜溜坐在地上四处滚,就把一边的路堵住。
她知道戴眼镜的年轻人是保险公司派来管理赔的,留下的女人是肇事司机的妻子,这两个人说话算数·至于裴佳木离开,她还以为是怕了自己··裴佳木转角下了楼梯,见那个中年妇女也跟下来,很干脆地问,“这位女士怎么称呼”·中年妇女神情憔悴,眼眶发红,嘴角抿的紧紧的,“我姓黄,”看裴佳木三人小的小嫩的嫩,觉得肯定比刘老太太好说话,又补了一句,“我是司机的姐姐。
你是什么人”裴佳叶之前料理丧事,她是见过的··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裴佳木态度干脆利落,“我叫裴佳木,是裴佳颖的弟弟。
家里父亲病重,后面的事情我来料理·”·黄女士的眼神转了转,看到裴佳叶一直紧紧抱着的孩子身上,“我知道我们的赔偿里包含给这个孩子的抚养费吧,看起来那边两个不讲理的不会管你们,你两个小孩子从他们手里抢的出钱”·裴佳木眉头一挑,这家肯定也从保险公司和律师那里咨询过,该出多少心里也有数,“不,你们不用给他们任何赔偿,我姐姐跟她儿子没有关系。
一会儿我请的律师就过来·到时候由他跟你们谈·”·黄女士这回认真了起来,刚才那句话本来是想诈一诈这小孩子,如果也跟那头的老太一样不讲理,只能等诉讼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敢请律师,就是因为自己讲理的,一切都按法律法规来,”裴佳木完全不打算跟她浪费时间,“那边那个的事儿,等我解决了姐姐的后事再去管。”
律师之前给计算过如果上庭赔偿金额会是多少,至于实际谈判中得出的结果会在这个数额上下浮动,取决于肇事司机家庭的承受能力,有全保的情况下,就端看保险公司的态度和司机家属的心理。
所以纠缠并没有什么意义,你一口咬个天文数字,人家破釜沉舟等诉讼坐牢,实际是损人不利己··裴佳木已经读了事故鉴定书,在这个事故中,司机的错误是车辆满载弯道开得不够慢,姐姐被刘东踹到机动车道上,两方按判定是七三分责。
跟裴佳颖工厂那边的姐妹打过电话,描述没有偏颇,符合事实··最重要的一点,裴佳叶无法承受为自己姐姐的性命讨价还价的过程,过于计较以后都会是心理创伤。
站在裴佳木的立场,自己以后有责任也会有能力照顾好妹妹和姐姐的孩子,同样不能忍受以亲人去世为前提讨论金钱··因此来之前裴佳木和裴佳叶已经沟通好,就以合法金额为标准,不过与纠缠。
“文化程度高的年轻人就是讲道理·”黄女士转身到一边去打电话叫保险公司的理赔人员,连警官都过来了另一个,引着几人去了其他楼层的会客室··刚走进房间,裴佳木的电话响起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问,“请问是裴佳木先生吗我是事务所派来的律师叶昌,已到警察局。”
“叶律师您好,我们目前在四楼楼梯左手边的会客室,您尽快上来吧·”裴佳木坐定,安抚地拍了拍裴佳叶,“我请的律师马上就到了,稍等两分钟。”
黄女士又在打电话,“你就假装上厕所,或者直接说今天不谈了,改天再说·反正我弟弟已经刑拘了,不差这一天·”·保险公司的眼睛男则开始从文件包里一份份掏相关文件。
叶昌很快上来,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就知道了几个人的身份,先过来跟裴佳木握了握手,先出示了自己的资格证,接着掏出一份文件给他,“这是受理协议,您看一下,没问题签字之后后续事情我来处理。”
裴佳木读了读,文件并不长,就是授权律师帮助谈判以及收费标准,声明等等的委托书,爽快地签了字,低声跟叶昌说,“我跟妹妹商量了,目前是好好照顾孩子,让姐姐早点儿安息,所以我们就希望合规就可以,没有别的打算。”
叶昌有些意外,按照这孩子的年纪,没有什么生活能力,还要养小的,原本他都做好了打一场硬仗帮忙多要点儿的准备了,如今一看,虽然眼睛还红着,倒是意外的坚强。
但是作为律师,他还是要为自己的当事人讲明白厉害,“你确定吗感情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你现在还在读书,养孩子照顾妹妹都不是容易的事儿。”
“确定,”裴佳木握住旁边神情凄惶的裴佳叶的手,“我姐姐已经很不幸·在我们心里,多少都是不值的·人命怎么用钱衡量·我已经成年了,不想在姐姐死后还为这样的事情争执,尽快解决吧。”
虽然这么说有些圣母,但是就算叫司机倾家荡产来赔偿又能如何呢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刘东·叶昌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心情,理了一下袖口,就坐到桌子前面开始读事故鉴定书。
黄女士有些紧张,去拽那个保险公司的人,“这是个硬茬子吧我舍不得我弟弟坐牢,你上点儿心啊”·眼镜男态度很和煦地安抚她,“没关系没关系,孩子总比不讲理的老家伙好说话。”
“我看这小家伙心里挺有成算的·”黄女士还要嘀咕··“放心放心,我们做这行这么多年,看人还是会一点的·”眼镜男熟练地把准备好的理赔文件推到叶昌前面,“这位……”·“我姓叶,从现在开始是这位裴先生的代理律师了,后面的事情由我来谈。”
叶昌把授权书和自己的律师资格证给对方和警官都看了看·“您和这位女士对事故鉴定书有异议吗”·黄女士撇撇嘴,按她的想法,好好开着车走在路上,根本是无妄之灾,应该根本没责任。
但是这些天已经被保险公司和家里咨询的说服了,车遇人是没办法的事,最后就是哼了一声··保险公司的人专业的很,想了想,“两边当事人估计都不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咱们是职业的,要不然我们先理个思路”·叶昌回头探寻地看了裴佳木一眼,见他点头,也同意,“可以。”
黄女士还要揪住保险公司的人,“不行不行,我要旁听·”她可听说了,万一保险公司和律师串通一气,保险不够的地方可得自己家添补··眼镜男很耐心,“黄女士,我不是代您做决定,我们只是去谈一下双方的意象和接受度,回来还得您自己拍板。”
商量了半天,黄女士放眼镜男跟叶昌出去··裴佳木把宝宝换到自己怀里抱着,心里默默解决了这件事后面还需要做什么··领走裴佳颖的骨灰,应该是葬回老家,然后到念书的城市,下学期大概需要租房子了,否则没法带宝宝。
之前裴佳叶说她刚参加了高考,成绩应该出来了吧,S大所在的城市有许多大学,合适的话让裴佳叶报考同城的学校……·叶昌很快回来,跟裴佳木低声说,“保险公司那边的意见和对方意象,你的姐姐没有G省户口,按法规计算是按她户口所在地的人均年收入标准赔,要比G市标准低得近二十万,如果只是这样,保险额就够赔付。
但是鉴于小孩子的抚养费和你姐姐的工作收入,我按G省标准提出了新要求·那个理赔员大概讲了点司机家的情况,应该能达到之前律所给你计算标准的百分之九十左右。”
裴佳木没问他怎么从理赔员嘴里套出对方的底线情况·请律师就是为了省事儿吧,干脆地点点头,看一眼旁边裴佳叶的表情,就做了决定,“我们想尽快,宝宝需要尽快回到安稳环境。”
那边黄女士已经跳起来,“你是不是收了对方的东西,合伙来骗我,我也是问过别人的”·坐在旁边处理别的文件的警官抬头喊了一句,“收声,谈事儿好好谈,控制下情绪。”
黄女士愤愤坐下打电话,一接通就冲那边吼,“不是让你到四楼会客室,跑到哪里去……”·话音没落,会客室的人被撞开,刘老太几乎是扯着另一个中年女人的衣服滚进来,一进门就松了她朝裴佳木和裴佳叶这边撞过来,“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想背着我拿走赔偿金,算计错了人哎呦~~”·裴佳木抱着宝宝拽着裴佳叶踉跄后退,叶昌不知道怎么弄得,一下子跳到两人和刘老太中间,刘老太扑了个空一脚跌个嘴啃泥伏到地上,索性也不起来了直接趴在地上捶地滚动哭嚎。
叶昌慢条斯理理理袖口,摸出一副无框眼镜戴上,“这位女士,您进错房间了吧”                  ·☆、定音·叶昌说话的音调仿佛没怎么变化,但是裴佳木觉得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冷了,连怀里的宝宝都用小手揪紧了他的衣襟。
·刘老太愣了一下子,随即更大声的咒骂,“我好好的儿子啊啊啊,远近谁不知道的好孩子呦~遇上了那个、丧门星,偷人死了也不干净啊,害我儿子进监狱~~”·裴佳叶气的直跺脚,“老不死你骂谁你儿子是杀人犯活该蹲监狱”·裴佳木制止住她冲上去厮打刘老太的动作,单手抱住宝宝,挥了挥一直拿着的手机,“你上面说的全是污蔑以为我姐姐怎么样所以你儿子才有杀人动机是吧你等着,刚才你说的话全是证据”·“哎呦~毛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一家子杀才胡言乱语有谁信”刘老太念叨着就想扑过来。
叶昌不知道怎么动作的,裴佳木只觉得有股力气推了自己一下,让自己带着裴佳叶跌坐在一步之后的椅子里··刘老太一扑不成,又去扯肇事家属和保险理赔员,“我跟你们说,没得出了这样的大事情,没有跟两个小崽子谈的,杀千刀的娼·妇死了也是我家的鬼~”·坐在旁边的警官这时候喝了一句,“您注意一下用词,大家过来是好好谈事情的。”
黄女士扯着另一个女人也往后退,大家都怕刘老太忽然说自己犯病了讹人··叶昌倒是不怕,见刘老太一直坐在地上不起来,索性半蹲下去,直视刘老太问,“你说我的当事人姐姐裴佳颖是你家的人,有什么证据吗”·刘老太一怔,“跟我儿子睡了两三年了,还需要什么证据几百双眼睛看着呢”·叶昌眼镜一闪,“哦,那么,结婚证呢您能拿来给我看一下吗”·他说话的语气平和清晰,刘老太涌到嗓子眼儿的哭嚎不知道为什么就憋回去了。
裴佳叶在后面喊,“我姐姐才没有跟那个杀人犯结婚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裴佳木给她拍拍背,从她背包里的文件袋里拿出裴佳颖的身份证递给警官,“您可以查询信息确认下,我姐姐身份是未婚。”
裴佳颖的身份证和户口需要到老家户口所在地公安局注销,这会儿联网信息还没有更改的··警官早先就因为刘老太拿不出证明文件不让她签字,这种同居情况在厂区也常见,早就怀疑了,当即接了身份证叫办事员进来拿出去确认信息。
一直安静的刘老头这时候站出来,弹弹手里的烟盒要递给叶昌一支,“律师你抽支烟抽支烟”·叶昌客气地推开他的手,“抱歉,嗓子有毛病,不抽烟。”
刘老头被拒绝后咳两声,向四周看了一圈,“那个,警官,这位律师同志,我儿子跟这个裴佳颖是因为离家乡太远不方便领证才一直没有,你看,孩子都有了,就差一张证。
这不是那个什么,事实婚姻么·”·“看来您是做了功课的,”裴佳木冷笑一声,“之前某个人一直说宝宝不是刘东的孩子呢·照你这么说,你们是孩子的监护人,一会儿把宝宝带回去照顾吧。”
刘老太噌一下子跳起来,“丫头片子哪是亲生的赔钱货一个,谁知道是哪个的种儿”·刘老头一把按住她,“你添什么乱”转脸看向叶昌,“这位律师先生,我说的都是事实。”
叶昌站起来又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大概跟您解释这些法律法规的人不太懂·2001年12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
您没有结婚证,也没有补办,就是解除关系·所以,这位女士,您确实走错房间了·我们在这里商议裴佳颖女士车祸的赔偿事宜,跟您没有关系·”·刘老太张口结舌,在叶昌一闪一闪的镜片瞪视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没办法撒泼打滚儿一样了。
刘老头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实际上他们俩早先过来的时候商量的很好的,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一个撒泼一个讲道理,这都是家里办过事儿的人讲的策略,这会儿起了老婆子竟然不说话了。
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想了想,他只能冲裴佳木招手,“小伙子,你家做主的是你吧,老汉跟你谈谈·”他是想跟裴佳木讲讲养个孩子多么麻烦,年纪轻轻是大拖累,把裴佳木吓怕了,签字放弃姐姐的赔偿,反正一个丫头片子,就算认了,以后也好解决。
裴佳木冷哼一声,“我跟你没话说,你不出去我出去,今天不谈了·”说完转头跟黄女士一点头,“他们家跟这件事儿都没关系了,以后有事儿都联系我这边律师。”
接着一拉裴佳叶,“走·”·黄女士跟女的早看出来了,裴佳木这边好说通的多,保险理赔员也拿着叶昌的名片,几人互相使个眼色,赶紧遛着墙壁边儿也出门去了。
刘老汉一个老头不好去拉女人,转眼瞪刘老太,结果叶昌就抱胸站在刘老太和椅子中间,正好堵着她的路·平时撒泼打滚儿敢撞墙的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就一动不动。
裴佳木护着裴佳叶也出去,叶昌就拎起公文包,笑眯眯冲警官点了个头,“抱歉,今天麻烦您了没办成事儿·商议好了我们会提前预约来签协议书·”·警官挥挥手,“司机已经转刑拘了,能尽快尽快吧。”
叶昌就笑眯眯再点个头,施施然就出去了··刘老头去拦人,“不是我说……”只觉得心口一悸,顿了一下,就看着叶昌跟自己擦肩而过。
警官留下来,理了理文件装进袋子,“刘老头,我看你们也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你们家的关键问题不是刑事拘留待判刑的刘东么赔偿能有坐牢重要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别浪费时间在这儿了。”
说完见他俩神情不对,看起来又要撒泼,赶紧也从侧面的小门出去了··到这会儿,刘老太仿佛才从被点了穴的地步出来一样,跳起来揪住刘老汉的胳膊,“他爸,你就这么放人走了”·刘老汉一把甩开他,怒道:“不是说好了你拽着女的,刚刚是死过去了吗我能上手拽人家吗”·刘老太想不明白,但是她只是在外面泼辣,在家里如今活到五十岁,刘老汉对她也是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所以见他一瞪眼,立马萎了,“谈不成咋办,回去给他舅打电话问问主意还得去给东子送晚饭。”
·刘老汉想不明白刚才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到目前这样了,说到底只是个在自己村子里镇上横着走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想了想也只得阴着脸道,“回去再说。”
两口子转身,门又开了,刚才出去的叶昌慢悠悠走进来,进了屋四处看了一眼,转个身背对监控靠着会议桌站定,“刘先生不急着走,咱们谈谈·”·刘老汉甩手,“我跟你没话说。”
叶昌一笑,“也没什么话,就一句,你们要是再继续掺和这事儿,想从叶家兄妹手里占便宜,你儿子可就不是判几年这么简单·同样是坐牢,在里头的日子可不一样呢。”
儿子是心头肉,刘老太一听这话就急了,“你想咋样我东子都被拘留了你想咋样,还有没有王法”·“家暴杀人犯,哦,我用词不严谨,过失杀人,跟我提王法简直可笑。”
叶昌扶了扶眼镜,“我话说到了,你们爱信不信·”丢下这句话抬脚就出去了··刘老汉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忐忑,这个律师看起来跟前头接触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但是又每个主意,只能回去给家里人打电话。
另一边,叶昌下一层楼换个会议室跟保险理赔员打电话,提出刚才裴佳木商量过后的要求,按G市城镇居民平均收入生活费用标准支付宝宝的抚养费计算到18岁,裴佳颖的工资20年以及丧葬误工各种费用。
因为事故鉴定划分是七三分责,最后算以上额度的百分之七十取整70万··保险理赔员听了他们的要求,就过去跟黄女士及司机妻子转述··黄女士还有些不满,想继续讨价还价,数落弟媳,“驾照也被扣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开车,没了收入来源,你再赔出这么多……”·司机妻子不管这些,先跟保险公司确认了全险可以赔付的额度,再算算家中存款,跟黄女士抹眼泪,“姐你说的我都懂,可是前天就从行政拘留转刑事了,我每次去送饭都见瘦,再下去人都拖垮了……”·这一说,黄女士也没办法了,转过脸去问裴佳木,“保险公司的钱马上下不来,我这就回去凑钱,明天下午拿来给你们,能立刻签谅解协议书不”·裴佳木点点头,他们要求的额度并不多,G省沿海,民间富裕,这些钱在他们承受范围内,“您要是今天能筹到,我也立刻签。”
如果裴佳颖活着,按她技工的收入,70万差不多是她不到十年的工资,换个人去商议赔偿,不会要这么低··但是兄妹俩就是一个心思,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开始新生活,用姐姐的命讨价还价实在是受不了,宁可不计较了。
有了他这句话,黄女士就拍板了,“我们一会儿去跟警官约好,明天下午这个时间,还是这间会议室,拿钱签字·”·整个过程也就半小时,裴佳木抱着宝宝带着裴佳叶除了交警大队的楼,跟叶昌鞠个躬,“谢谢您了,没有您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刚好纠结了许久的刘老汉两口子也从楼上下来,路过两人身边,刘老太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裴佳叶跳着躲开,怒骂,“杀人犯一家子都是杀人犯,你儿子这辈子都出不来”·叶昌轻笑起来,“刘先生是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灰色·刘老头按住老太的跳脚,慢腾腾说,“律师,你这职业不该说那些话吧你那是威胁”·叶昌笑眯眯的,推推眼镜,“我看您是年纪大了,我自认所有的行为都符合我的行业规范和职业道德,如果有意见,您可以去协会投诉我。
这样无缘无故的指责,可算是污蔑”·刘老太生平遇到外人只有自己颠倒是非,从来没遇见过别人在她面前如何,当即就要扑上来厮打,“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就不活了”·叶昌敏捷地跳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仍旧笑容可掬,“您不是我的当事人,需要帮助得去找别人。
律师也不是万能的,管不过来那么多事情·不过不管如何,这还在警察局的范围呢,您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不提妥当吗”·刘老头比老婆子想得多,一把扯住老太的头发把她揪回来,“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给我回来。”
“慢走不送,注意安全·”叶昌微微点头挥手··裴佳叶站在旁边看他的样子,眼睛闪闪发光一样,她从来不知道欺负自己好像欺负路边小猫小狗一样的两个恶人这么容易就被顶回去了。
裴佳木却比她想得多,往上托了托宝宝,“叶律师,今天太辛苦您了,我请您吃个饭吧·”·叶昌摘了眼镜揉揉鼻梁,顺手把眼镜插到衣袋里,笑眯眯的,“等事儿办完了我不跟你客气,今天赶回去还有别的会议。”
“我真的很诚心想请您吃饭,”裴佳木咬咬嘴唇,“除了赔偿协商之外的·”·叶昌接触到他的目光,心里“呦~”了一声,小家伙还挺敏感,也有些乐呵,“等我去打个电话。”
“太感谢您了”裴佳木抱着宝宝鞠了个躬··夏季接近傍晚的时间阳光依旧炽烈如火,叶昌走到树荫另一边去打电话,一接通就直通通问,“小家伙不错啊,哪儿发现的”·季童一愣,“什么”·“查了没问题日行一善那个小家伙,”叶昌边说边转头看裴佳木正小心抱着孩子让裴佳叶给喂水,“比资料里查出来的敏锐多了。”
“事情解决了”季童签字的笔顿了一下··“哥们是谁当然是手到擒来明天再补个手续就好。”
叶昌拿开手机看了下通话时间,竟然超过十秒了·“哦,那你找我做什么”季童翻一页文件,继续一心二用流畅地划出有问题的段落,笔尖一抬,“眼镜好用吗”·“我就想问你,帮到什么程度眼镜的问题我回去给你写个使用记录。”
叶昌摸了摸眼镜,本来溜达过来一趟是顺手打算帮忙解决了理赔就好了,另一边自然有公诉人,已经知道了刘家给请的辩护律师,按普通情况,结果不会有大差异··这一次季童安静的时间比较长,那个名字在心口来回扑腾了几下,季童最后开口,“你有空顺手的前提下,可以做点儿符合你价值观和正义感的事情。
挂了·”·叶昌看了一眼挂断的电话,合掌,“好吧,老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回,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裴佳木脑门上都是汗珠,见叶昌满面春风地转过脸,就知道有戏,赶紧迎上去,“我对这边不太熟悉,叶律师有觉得好的吃饭地方吗”·叶昌微笑出八颗牙,“小家伙打算请我吃什么样的大餐”·裴佳木虽然担心口袋,也爽快地回一个浅笑,“我查了律师收费标准,知道您少收了许多,就让我自大地认为您是侠义好心帮我吧。
您定地方,我买单,没二话·”·“哎呦,这是先捧我,贵了成欺负你小孩子,前头的侠义都没了,”叶昌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别看你这痘痘小龅牙,笑起来哥觉得还挺亲切的。
走吧,带你去个实惠地方·”·叶昌开车,一路领兄妹二人到一家广东菜馆,虽然看起来装饰不错,但是裴佳木坐下来大略一翻菜单就计算出来了,人均两百出头的样子,不会太寒酸让自己拿不出手,也不会承受不起,这个叶律师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裴佳叶十分拘谨,但是看哥哥跟叶昌相谈甚欢的样子,就专心照顾宝宝,这些天不安的心,随着见了裴佳木这才不到三十个小时,却已经完全安定下来了··三个人点了六个菜,给宝宝一个瘦肉粥,叶昌拒绝酒水,裴佳木用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大恩不言谢,话是俗套,但是是我这会儿的真实心情,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叶昌爽快地喝光小茶杯,“你得谢我的还在后头呢,有什么话直说吧·我可是个大忙人·”边说边就拿了筷子,确实是爽快作风··裴佳木放下茶杯,也不矫情,“我听刚才刘老太说您威胁……”·“嗯哼”叶昌嘴里嚼着菜,点点头。
“我知道这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能做手脚的地方不算少,”裴佳木不试探绕弯子,“可是自己能力不够,刘东按法律规定能量刑多少我都查了,我想,大概正常人都不会甘心吧叶律师,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只要代价合理,我愿意接受。”
叶昌一气吃了好几大口,终于垫了点儿肚子,“你这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作风却很招人喜欢,都有点儿想我老大亲自带起来的小家伙了·就冲这一点,我能帮你忙。”
裴佳木也觉得叶昌做事亲切舒服,给他添了茶杯,“您办事儿我看着也亲切,应该是我们投缘吧,叶律师,看在这份儿上……”·叶昌时间宝贵,比划了个手势,凑近裴佳木说了几句。
裴佳木眼睛一亮,站起来当场鞠个躬,“我就回去等您消息了·”·裴佳叶愣愣看哥哥跟这个律师不知道打什么哑谜来回说了几句,也不敢当场问,乖乖低头吃饭。
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两人约定了联系方式之后,叶昌开车离开,裴佳木直接带着裴佳叶和宝宝到离交警大队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个标间··裴佳叶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问裴佳木,“哥,你刚才跟那个律师说什么”·裴佳木也有点儿兴奋,觉得能替裴佳颖出一口气很好,轻声跟裴佳叶解释了一下。
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刘东的量刑,是得严格遵守法院的判决,这是完全没有余地的,国家法律法规也不是摆设·但是等刘东进入服刑期,甚至是现在等待判决的刑拘期间,由于他不是特别严重的重刑犯,大概是会和别的人关在同一间屋子,每天还有吃饭放风时间。
就是利用这个,里头多的是穷凶极恶的人,挑衅打架斗殴的事件并不少,只要疏通好,给某些人外面的家属些好处,让刘东在里头经常挨揍过得凄惨是有门路的··裴佳叶听的握起小拳头,“把赔偿金都花了,叫他们打死他好了我来养宝宝。”
裴佳木握住她的手,把她掐太紧的拳头掰开,“你要理智一点,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把他如何,也太看得起他了·里面的人或许愿意付出关禁闭受伤的代价获得一点儿实惠,出人命可不行。
但是,我们以后会变得更强的,只要我们有心,什么目的都能实现·有时候,活着可比死了更惨·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小小出口气,懂吗”·裴佳叶是聪明姑娘,抹了把泪,去给宝宝换衣服,“我懂了,哥,都听你的。
我去把宝宝脏衣服洗了·”·裴佳木拍拍她的头,“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们都好好的,该遭报应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叶昌打来个电话,“小兄弟,都给你谈好价了,折腾他半年,保证让他每天惊心动魄又不够保外就医那么严重,要给人家兄弟八万。”
裴佳木一口答应下来,“交接完了赔偿,我当场给现金·谢谢叶哥,我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您这样的好人,太难得,虽然我现在挺没用的,说出的什么话都轻飘飘没分量,但是以后如果有机会,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
叶昌喷一口烟圈看着夜空的星星,觉得这小家伙挺会说话,嘿嘿一笑,“不用感谢我,感谢你自己起了个好名字吧·得了,太晚了,休息吧,明天先给你看个成果。”
裴佳木挂了电话,去帮裴佳叶洗衣服,把两人背包里的脏衣服都清空,又喂了宝宝宵夜,等明天先去取回裴佳颖的骨灰,再等肇事司机家属签字·事情终于开始向好的方面发展了。
                   ·☆、过往·第二天,兄妹两个仍旧早起,不过暂时没退房,先去买了个大的帆布行李包,接着到殡仪用品店铺听建议买了香烛纸钱,打算去接回裴佳颖。
昨天两人已经商量好,要带她回老家葬到妈妈身边,裴佳叶始终情绪低落··裴佳木理解她毕竟是见了现场的,跟自己情绪不同,试着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之前告诉我刚考完高考,成绩志愿都没关注过。”
算算,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7月上旬,又经过近半个月的考试,再奔波来这里,已经是21号了,离高考时间太久远,早就不记得什么时候出成绩什么时候报志愿。
裴佳叶捂了捂眼睛,提起精神,“6月23号就出了成绩,我考的挺好的·大姐让我用快递填的志愿,班主任老师帮我复核了,现在等通知书·”·裴佳木吸一口气,之前还计划让裴佳叶跟自己到一个城市,没想到志愿都报完了,“报的哪个大学,有把握吗”·“就S大,姐说过去有你照应。”
裴佳叶想起当时姐姐听到分数带自己去吃了一顿很好吃的饭,虽然不太懂但是还想办法四处打听跟自己商量学什么好,只是说二哥期末考试不要打扰,什么都替自己想好,声音有哽咽了。
裴佳木扶住她的肩膀,“不要担心,以后都有哥呢·你跟宝宝我都会好好照顾·”·没想到原身妹妹的成绩也挺好,完全是意外之喜,裴佳木觉得自己算是有了个好队友,对以后更有希望了。
到了殡仪馆,两人交管理费的时候还被数落了一通,因为裴佳叶离开,工作人员联系到刘东家的人没人愿意认领,还以为就这么跑了,心里生气的很··裴佳木从准备好的祭品中拎了一串香蕉送上去,“我妹妹年纪小,被吓住了,我还在学校考试,是我们不对,谢谢你们一直好好照应。”
殡仪馆工作人员倒是不忌讳,麻利地接过去,还多念叨了两句,“当然要好好照应的,算我给自己积德了呦·看你小小年纪也不容易·”·裴佳木千恩万谢打完招呼,去上了香,供了祭品,默默跟照片上的年轻女人在心里承诺了以后会好好照顾她的孩子和妹妹。
只是两人目前还住宾馆,不好随身带着,只好又缴了足量的管理费,留了自己的身份证学生证复印件,约定离开G市的时候再来取走··工作人员收了礼物,拿了他的身份证明,挺热情地承诺一定看护好,又叮嘱务必不能再联系不到了。
两兄妹走出殡仪馆,裴佳叶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工厂的工友来电话··裴佳叶把宝宝递给裴佳木,一边走一边接电话,眉间的神色逐渐舒朗开来,挂了电话冲空中挥了一下拳头,“哥,你说得对,我们以后变强,什么都能做到。”
“怎么”裴佳木料想大概是叶昌说的事儿有眉目了··“两个老不死,中午想去给儿子送饭,得知那个杀人犯在医务处包扎,不能见了。
因为早餐时候无故斗殴一条胳膊被打的骨裂了·死老婆哭嚎着回到厂子宿舍,有人拿了杀人犯写的借条叫他们还钱,争执时候砸了些东西,厂保卫处说他们扰乱秩序,叫他们赶紧搬走。”
裴佳叶警惕地四处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揪住裴佳木的衣襟,“是昨天说的那个吧”·裴佳木眉头也舒展开,闹的人家破人亡,就该尝尝后果,“心里知道就好了,以后这事儿再不讨论。
终归还是遵纪守法好好生活才是正路,脑子可别想歪了·”·对于兄妹俩来说,除了出一口气,那两个老人自顾不暇不会再来纠缠就很好了··裴佳木又跟裴佳叶分析商量以后怎么做。
虽然刘东的案子还要等上庭结案,但是裴佳木不打算再在这上面耗时间,诉讼方面有公诉人,为了让宝宝跟他彻底脱离关系,裴佳木不打算索要任何养育子女的赔偿,就当从此再无关系,而按刘家老两口的极品样子,民事赔偿估计不那么好索要。
或许,可以让叶昌找的同一批人去帮忙要债,要来的民事赔偿分他们一些都可以,自己只需找一家律所,委托律师帮忙接洽处理后续文件,有需要自己签字的情况一起凑齐了再过来一次就好。
不需要出庭什么的,只中转,费用应该承担得起··裴佳叶现在对自己二哥完全崇拜,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满满的,“等我们悄悄回去把姐姐葬了,去镇上求人给宝宝上好户口,我取回寄存在老师那里的证件,把家里户口本和有用的东西直接都偷走。
以后我们都不回去那个地方·”·裴佳木眉头一挑,“偷走”·他从妹妹的只言片语中已经知道,家里只有父亲,是个酒鬼靠不住,但是看这句话,可能程度比自己认为的严重的多。
裴佳叶理所当然,“必须偷走从此消失无踪,否则姐姐的命换来的宝宝养育经费,都会被那个老东西弄走·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我高中念书都是偷偷住校从不回家,他一直以为我跑了。
姐姐跟班主任商量好,我假期也住在学校里,自己用小炉子弄吃的,老师帮了我大忙·”·兄妹两人坐在树荫下的花坛围栏上等公交,裴佳木试探着问,“我从上高中开始没怎么关心家里,太不应该了。”
裴佳叶正是崇拜兄长,裴佳木问什么也不怀疑,“大姐说你是家里的希望,以后我们都靠你撑腰呢,什么麻烦事儿不要告诉你·”说着忽然转身用额头抵了一下裴佳木的肩膀,“真好,姐说的没错,你一在我觉得天塌了都不怕了。”
大概是被顺利整到刘东刺激的,这么些天来一直的悲痛已经疲惫麻木到淡化了,她这会儿恢复了些十六七岁少女的活泼,在殡仪馆外安静的只有大树的公路边上,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裴佳木听她絮絮叨叨说自己时候怎么在镇上念书,学校里老师都知道自己有个成绩非常好的哥哥,所以很照顾自己··初中毕业的时候,酒鬼老子如何喝醉赌钱,要用自己换彩礼,当时姐姐赶回来悄悄帮自己联系好县里的高中,让他们以为自己跑了。
然后怎么提心吊胆拼命努力的读书··“你知道不,哥你在县中也特别出名,我进高中时候你刚考走,好多老师还记得你,对我都特别和蔼·”裴佳叶戳戳宝宝有些睡迷糊的脸蛋,“他们老夸我们家孩子都聪明,我想,大姐要是不退学,也能念个好大学吧,就不会遇到那个人渣。”
“老师夸你是因为你很努力成绩很好吧当时怎么都没告诉我”裴佳木给她顺了顺刘海,原身一点儿记忆都没留下,裴佳叶讲的这些都是原身高考结束的暑假发生的,但是她丝毫没提到自己哥哥在这些事中起了什么作用。
裴佳叶捧着脸看远方,“大姐说你打工赚大一的学费,工作昼夜颠倒的,不要拿烦心事儿打扰你,终归能解决的·”·裴佳木轻轻叹一口气,裴佳颖估计是用当妈的心态对这两个弟妹吧。
父亲完全没希望,母亲早逝,活生生的长姐如母··所以,本来的裴佳木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就颓废放弃自己呢就看他挂的那些科,在大学里过得日子,怎么都不是一个有良知对得起自己出身和少年时代努力的孩子。
不过,目前这些都不重要,裴佳颖赔上自己的青春前途性命换来弟妹的未来和怀里的宝宝,以后都是自己的责任了··若说最开始为她办这些事情,是出于占了原身的责任和道义,站在黑白照片前面还有些恍惚,但是在裴佳叶的讲述中,渐渐地,裴佳木觉得自己的胸口都热了些。
·世上有上辈子自己遇到的那些,视亲人为仇敌豺狼的血亲,自以为是干涉其他人生活的“朋友”,不择手段想要就要得到的奇葩··也有这辈子遇到的嘴上冷淡说借钱二话不说的同学,为了弟妹家人付出一切的姐姐,以及萍水相逢就出手帮助的叶律师。
不管怎么说,能重生在这个孩子身上,都是自己大大的赚了··最重要的,还有季童,裴佳木在夏日的风中摊开掌心慢慢握上,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尽快站回你身边。
两人坐着晃悠的公交车回到市区,找个小店吃一顿饭,重新回到快捷酒店把宝宝安置好午睡··叶昌来了电话,肇事司机家属约下午三点在警局会客室交接签字·裴佳木算了算时间,下楼找酒店前台借电脑订了第二天一早回西南C市的车票,回家给宝宝上户口偷出户口本大概又是一场麻烦。
              ·☆、小镇·宝宝午睡一直醒不来,裴佳木索性让裴佳叶照顾她就留在酒店等着,独自去签署了协议,叶昌帮忙审核了合同,在警局做了备案公正,黄女士直接提了两手提袋现金来。
裴佳木就无语了,“黄女士,这样我不方便的,你不能直接给我转账吗”·谁知道黄女士一指屋顶的监控,“警局里有证据的呀,你就在这个监控下面数钱。
我们刚从五百米外的银行取的·”·裴佳木无奈,出去转了一圈,从警察局前厅收费缴罚款的地方好说歹说借了一台点钞机,数完了数额刚好,装回袋子往手上一拎,足有十几斤。
当即苦笑着看向叶昌,“叶律师,我看您是开车来的吧,能不能帮忙把我送到银行·带着这么多现金我实在不好打车·给帮手的钱我到车上给你·”·叶昌笑的不行,掐掐他的小细胳膊,“小伙子得锻炼啊我胳膊都有你腿粗了。
走吧·”·裴佳木苦着脸跟他走到停车场,上车把一袋子钱扔后座,一袋子里取出八摞递给叶昌,“叶律师帮我转交吧·”·叶昌随手就扔在储物盒里,发动车子,“后面有什么打算”·裴佳木说了自己打算找个律师在这边帮忙转交文件、追踪刘东刑事判决的事情,然后谨慎提出,“民事赔偿我估计判了也不好要出来,所以就暂时不放心上了。”
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叶昌对他的计划表示赞同,“你挺有主意的,安排的没什么问题·至于民事赔偿,那个刘东应该是没有储蓄的,他的父母看起来也是普通人家,如果他们家咬死了没有钱,又仅有一套住房,法院也没办法强制拍卖执行老人的房子赔偿。
所以你不放在心上是对的,通常就打水漂了·好好努力,你是个挺聪明的学生,好日子在后面·”·“谢谢,叶律师,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人微言轻,若有一日有什么能帮上的,没二话。”
裴佳木是真心感谢,如果没有这个仗义的律师,自己兄妹多花出许多钱是次要的,刘东那件事就没辙··“我可记住你的话了·”叶昌大笑,把他送到银行存完钱,又介绍了个自己认识的律师给他,两人就此告别。
裴佳木一个人去见了新的张姓律师,签订了新的授权协议,又咨询了户口上报和单人立户的各种规定才回酒店跟裴佳叶汇合··按照律师的解释,单独分户需要住房,因为户口本上需要登记住址。
在这一点上,裴佳叶偷出户口本估计作用也不大,一旦酒鬼老爹有问题,还会牵连到兄妹两人和宝宝··裴佳木出了律所,已经是傍晚,站在公交站台上一边等车一边在网上查询各种信息。
到酒店的时候就看裴佳叶抱着宝宝坐在大堂里翘首张望,一见裴佳木眼睛就亮起来,三步两步奔过来,“哥,事情都办好了”·裴佳木拍了拍口袋,“钱交接完了,你跟宝宝没吃晚饭吧,咱们一起吃个饭,回去给你讲讲后边的计划。”
三人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裴佳叶抢着抱了宝宝跟裴佳木回到客房,进屋还打开窗户四处张望了几圈,才小声问裴佳木,“哥,你说吧·”·宝宝坐在裴佳木怀里玩儿他的手指,见小姨这样的做派,有些惊奇,但是她性格很敏感,能感觉出裴佳叶这时候情绪不错,于是也咧出一朵小小的笑花。
裴佳木也跟着微微勾了勾唇角,轻声跟裴佳叶讲了今天下午整个经过,怎么签字怎么委托了新律师都交待清楚,最后问裴佳叶,“我对家乡情况不清楚,得问你一些细节。”
裴佳叶直接坐到裴佳木脚边,一边陪着宝宝无声地拍手玩儿,一边仰头看裴佳木,“哥你以前读书读得我觉得你都要升仙了,不知道外面世界的情况很正常。”
裴佳木无语,所以原身到底是怎么就堕落了,也是个大问题啊,再者还不知道这个身体有没有隐疾··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的事情,之前酒鬼爹的事儿裴佳叶已经讲了许多,这回是问问家乡县城的情况。
之前他想了半天,怎么从裴佳叶说的那个可怕的酒鬼爹手底下脱离开,户口独立的条件是必须有独立住房,如果县城的房价可以接受,或许他们可以选择买一个小房子,把三人的户口转过去。
S大所在的C市是国际化大都市,即便自己以后毕业,离能在那里落户也很遥远·裴佳叶也一样,更别提宝宝落户的难度··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季童的公司应该能拿到名额,但是一线城市一户难求,公司因为税收贡献获得的名额是有明文规定的,多少人都盯着呢。
私下里的渠道,需要花许多钱,裴佳木没觉得季童喜欢自己就应该为自己负担这些,尤其是负担裴佳叶和宝宝,哪怕对季童来说是九牛一毛··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问裴佳叶对那边的了解,没想到裴佳叶讲的头头是道。
房价多少,听说哪里贵,县城前几年学大城市炒房弄出好多鬼楼小区,入住率特别低什么的她竟然都知道··裴佳木大概心里有了底儿,把户口计划跟裴佳叶讲了讲,又打趣,“你知道这么清楚,多早就计划买房子了”·裴佳叶翻个白眼儿,“还不是班里有几个有钱人,房子可贵那些年,天天吹嘘自己家有多少房子以后能翻几倍。
结果十八线小县城房价忽然就涨不上去了,还跌回去了点儿,好多有钱人家里屯好几套,没有人租又卖不出去,亏大了·当初我们穷被他们嘲笑来着,狠狠出一口恶气。
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裴佳木挠挠头,“我以前没注意·”还琢磨有什么话能补一下自己的无知··裴佳叶先替他想出理由了,“你是男的,男生本来就不爱八卦,也没我们女孩子爱讲。”
两个人计划了一番回去怎么安葬裴佳颖,早早睡下··第二天早晨五点半两人就起床退房,收拾完了裴佳木去殡仪馆接裴佳颖,裴佳叶抱着宝宝先去火车站。
两个人会和,裴佳木专门定了四张软卧的一个小包厢,以便不打扰到别人··火车开了二十个小时,到了省会又转一次车在第三天清晨停在家乡森宁县··兄妹两个下车,在车站坐了一小时等到大巴发车去镇上。
随着大巴从宽阔平坦的公路开到乡镇的水泥路再到路过大片田地的乡镇水泥路·裴佳木觉得,跟自己并排坐着的裴佳叶肩膀愈来愈紧地收起来,整个人也绷的直直的。
“佳叶佳叶”裴佳木连叫了三声,在换了一个“嗯”不由苦笑,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哪里下车。
裴佳叶伸出一只手揪住裴佳木的衣摆,拳头握的青筋暴起,停了一会儿渐渐松开,“我不怕,哥,我不怕·”·“有我在,别怕”裴佳木摸摸她的头发,看来酒鬼爹的情况比自己之前预料的要严重的多。
大巴停到镇中心的公交车站,裴佳木背好书包,抱着装着裴佳颖骨灰盒的帆布大包,裴佳叶抱着宝宝,兄妹两个一前一后走下车··裴佳木跟裴佳叶并排走着,轻声问,“要打个车吗”·裴佳叶抿了抿嘴,“得走回去,镇子就这么大,丧事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道。
没出租车,要是让小公交的司机知道咱们抱着骨灰上车,晚上会打上门要钱扫晦气的·”·裴佳叶好歹十六岁了,又是喜欢八卦的女孩子,对家乡的风俗还是知道很多的。
“听你的,”裴佳木抬眼看看天空,早晨到县城,晃悠悠的乡镇大巴开得太慢,现在已经近午了,“你抱着宝宝重吗要不然我背着。”
“没事儿,我有力气的,别担心我·”裴佳叶眼圈慢慢红了些,“一会儿我们到了,我就去求邻居张奶告诉咱们怎么下葬讲究·最好那个人不在家。”
裴佳木点点头,昨天裴佳叶跟他说了许多小时候见过的丧事习俗··裴家去世的母亲有墓穴,在镇子的后山上,骨灰盒不大,不会有人管是否土葬,在母亲旁边点个穴埋进去立个碑就好。
兄妹俩顶着近午的太阳尽量挑树荫走了快半个小时,到了一条前头破门店后头矮房子的小街,中午时分没什么人在外面,裴佳叶松了口气一样,走到一扇破败的木门,踮着脚从门顶摸了钥匙下来插入锁孔打开门。
木门合页大概锈蚀的厉害,门拉开的吱呀声听的人骨头发麻,裴佳叶抱着宝宝小心探了个头进去,忽然一跳倒退着就出来··裴佳木跟在她后面,也赶紧退开一步,就听一个吐痰的男声暴戾地骂,“那个三只杂种艹的偷到老子头上”·胸口如遭雷击,裴佳木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被火舌卷过,骨头缝里都填满了怨愤一般,如果手边有刀,他估计自己此刻就能提刀进去下劈。
                   ·☆、殴打·想杀了他,杀了都不够,好像剁成肉酱都不足以平息内心的愤怒·必须做点儿什么控制住自己的冲动,杀人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还要照顾裴佳叶和宝宝。
就这么几个呼吸间,之前决定的要怎么才能圆满解决这边问题的计划全部推翻,按照原来的办法,好像谁都不能安息·裴佳叶倒退出来,在小镇不太平坦的石板路上左脚绊右脚,又抱着宝宝,眼看就要摔倒。
裴佳木被冲头的怒火气的手直哆嗦,怀里抱着骨灰盒,只能侧身弓箭步挡了她一下,裴佳叶为了保持平衡晃动的手肘狠狠捣在他后腰上,当即疼的嘶了一声,又咬了舌头。
裴佳叶站稳,宝宝已经吓得小声哭了起来,一面焦急地抱着宝宝哄一面红着眼睛问,“哥,你怎么样”·“还好,”裴佳木呸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心头怒火更炽,虽然不知道是原主的情绪还是站到这个门口开始就没停过的一连串倒霉拱起的火,但是他决定不憋着。
不管怎么说,这个酒鬼都不是个好父亲,曾经应该也不算个好丈夫,所以做点儿什么才是天经地义··郑重把一路抱着没松手的帆布大包放到旁边干净的台阶上,裴佳木四处寻摸,用力掰断两棵路边大树的树枝,走了两步看到隔壁门口放着把秃尾巴塑料长柄的笤帚,就扔了一根树枝捡起笤帚,裴佳木看一眼裴佳叶,“去帮我找跟绳子,看好宝宝。”
裴佳叶被他前所未有的凶悍气势震了震,慌忙去敲隔壁的门··这半分钟里,院子里的人大概晃晃悠悠走到了门口,门是朝里开的,被裴佳叶后退时候顺手又给带上,里头的人哐当一脚踹到木门的下半部分。
裴佳木看到破木板钉成的门簌簌往下掉木头渣滓,西南潮湿,木门下部夏季浸水冬季潮冷,需要细心维护,定期更换,这家的门,不知多少年没有修补过,可能再有一脚就碎了。
而能动辄用这样大力气四处踢打的人,根本是个暴力狂吧··不动声色地扭了扭腰,活动了下手腕脚腕,裴佳木回忆以前学过的搏击招式,就凭心里自打定了主意要揍这家伙一顿,到现在才一分钟,气儿都顺了不少,今天就一定要动手。
说不定原主还在,自己替他圆了所有梦有可能他就真的把身体给自己了呢·脑子里胡思乱想了这几句的时候,大门又被哐哐踹了几脚,附近的院落里有男人的喊声,“裴老三你又发什么疯”·然后有隔间家的小孩子被吓哭,还有各种窃窃私语是否拉架出来看看怎么回事等等。
多数是女人阻止家里人出去··大概这个裴酒鬼惹了很多不三不四的人上门闹腾吧,四邻不安的情况下,有事儿都没人会出头··但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儿子打老子一定会被拉偏架,裴佳木看看木门看看自己瘦弱的胳膊腿,不够一脚踹的。
这么想着,在那只脚又踹出来把木门下面成功踹出个洞的瞬间,腰部发力手腕下压,扫帚柄带着风声抽下去,发出响亮的啪一声··裴老三杀猪一般嚎叫起来,一屁股跌坐在地,酒气都疼的散了不少,终于想起来门要朝里拉,扶着跌的剧痛的尾椎惦着被抽的脚一瘸一拐爬起来,疼的嘴歪眼斜还在高声嚎叫,“那个狗艹的来找老子晦气”·裴佳木在他拉开院门出来的瞬间,手中的树枝和扫帚柄再次抽出去,一个打脸一个抽下三路,带着清脆的风声抽出去的棍子发出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裴老三还没看清门外是谁,眼前一花从额头到鼻梁骨剧痛,一时提泪横流,再睁不开眼·紧接着下·体剧痛,整个人蜷缩成虾子前滚翻从门里滚出去··裴佳木转头看裴佳叶已经被隔壁人放进去,看看脚上穿的凉鞋,踢人自己脚还疼,果断一棍子一棍子转找满地翻滚的裴老三软组织和剧痛的地方抽。
裴老三鼻血横流鬼哭狼嚎在地上滚了十几周都没认出眼前揍自己的是谁·他记忆里的儿子要比现在矮一些,胖些许,都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被揍的莫名其妙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裴老三翻滚着求饶,什么“爷爷饶命”“再不敢了”“我是真的没钱,到时候就会还……”诸如此类……·而附近隔壁院子里本来听到裴老三惨叫打算出来看情况的人,各个缩了回去,欠了债,再联系裴老三日常烂酒鬼偶尔堵的个性,来要债的不定是哪些人,小老百姓惹不起。
本来刚开始还有人趴在门缝里往外看,只是裴佳木实在太瘦,又高了许多,脸上还留着许多痘,从念高中开始离家好多年,竟没人认出他就是裴家的二儿子··隔一道墙,裴佳叶进了邻居的门噗通跪到地上,“张婶子帮帮忙”·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隔壁开了门抿了一下头发的中年妇女指尖就停在耳朵上,看着裴佳叶瞪大眼睛反映了几秒才看出来,“哎呦佳叶啊,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从哪儿弄得孩子”·失去母亲时候裴佳叶年纪最小,在哥哥上学姐姐打工的日子里,她曾经被姐姐交了生活费寄养在张婶子这里好两个假期,所以张婶子在她的世界里几乎是最接近母亲形象的人了。
这会儿被吓了一跳,听着外面胆战心惊的声音,裴佳叶眼泪哗哗就下来了,却还是尽可能坚持着简单说清楚情况,“婶子,我姐出事儿没了,这是她的娃·我跟哥回来把她葬到我妈旁边,求婶子帮些忙。”
张婶子支着手来回挥舞了几下,冲自己家屋里叫了一声,“桂芯,出来抱下孩子·”再转脸眼圈也红了,“你先把娃放下,放下,跟婶子说咋回事儿”·裴佳叶反身趴到门缝看了一下外头的动静,见裴佳木抽的裴老三满地滚,胸口的气散了些,也不抖了,稍微镇定了些。
回头就见张婶子家堂屋出来个梳着马尾的年轻媳妇,绷着脸摔帘子,“我还得收碗呢啥你都往家里惹·”·裴佳叶低下头,之前没找到哥哥时候她尝试过往张婶子家打电话求助,接电话的就是这个声音,大概是她的儿媳妇吧,不是好相处的,往上托了托宝宝,抹掉眼泪,“我抱的住,婶子,我们不求别的事儿,我哥的意思是您熟悉情况,帮我们找找镇上哪里刻碑,我们把我姐放妈妈旁边就好。
忙完了我再跟您讲·”·张婶子奈何不了自己儿媳,眼里汪汪的都是泪,粗粝的手摸了摸宝宝哭的有些皴的脸蛋儿,“咋都命这么苦,外面”·“我姐出事儿那个人管都不管,我哥大概气急了”几句话的功夫,裴佳叶已经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我哥让我找条绳子。”
张婶慌乱的心镇定了下,四处寻摸了一条手搓的麻绳,“要弄啥”·“不知道,”裴佳叶小心把宝宝放到地上,“只等姨姨一分钟好不好”·宝宝眼泪成串掉下来,揪住她的衣袖,嘴瘪起来,却没发出声音。
裴佳叶轻轻捂住她的耳朵,重新把她抱起来,“好好,不分开就不分开·”翻身把门拉开一条缝丢出绳子卷儿,“哥”·裴佳木在裴老三后腰的软肉上又踹了一脚,“躲起来”俯身捡了绳子,三下两下把裴老三捆成个团将他重新搡到门里,有四处寻摸撕了一块窗帘连嘴都堵上,才转身去敲隔壁的门,“佳叶回来吧。”
裴佳叶抱着宝宝从张婶子家出来,小步跟进去,定睛看清楚裴老三光着的膀子上被抽的血条子正逐渐鼓起,小小松了口气,“哥,我问张婶子帮忙了·”·“行。”
裴佳木正顺气儿,因为狠打了裴老三一顿,虽然心里还蠢蠢欲动要动刀,但是火气已经散了许多,连这些天都沉重的身体似乎都轻快了··张婶子被儿媳妇念了几句,终究还是掩上门出来,一出门就见裴佳木正半跪在地上捧起一个包袱,指尖哆嗦着指了指,“你、你姐”·裴佳木还微微喘着气,浅浅鞠了个躬,“是,谢谢您以前照顾我妹妹。”
张婶子眼泪也刷一下子下来,眼瞅着就要放开嗓子哭丧,裴佳木抿起嘴,“嘘”·眼泪和提上来的气都被憋回去,张婶子捂住胸口在他眼神示意下跟进院子,一下子瞅到倒在地上头上盖着个破布哼唧打滚儿的裴老三,“咋这严重”·裴佳木重新找个干净地方把包袱放下,轻描淡写地说,“他自己跌了几跤”·★ ★ ★·数千公里外的S大实验室,季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下一下叩击,“确定”·“找了好几年了,不会错”·“准备好工具和车,我下午到。”
季童挂掉手机,按秘书处快捷键,“给我定最快去C市的机票·”     ·☆、墓主人·每个乡镇都不缺专给人做红白喜事儿的民间小铺子,裴佳木并不打算浪费时间,把家里东西放好,确认裴老三被捆的结实,一手刀将他劈晕,转脸问裴佳叶,“怕不怕”·裴佳叶微微抖了下,想起刚才裴老三被裴佳木抽的满地打滚的模样,挺起胸膛,“不怕”·“好,”裴佳木把宝宝接过来抱住,“我带着宝宝,去找地方给姐姐刻碑,你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出来。”
裴佳叶点点头,“哥你放心吧”·张婶子全程呆立在旁边,裴家的这个小子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不自觉就问,“……我、我干啥”·裴佳木一面抚着宝宝的背安抚她,一面很和气地问张婶子,“我跟佳叶不懂葬礼需要做什么,我们现在就想让姐姐呆在妈妈身边,给她立个碑,是不是需要纸钱香烛什么的”跟刚才抽裴老三时候凶戾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婶子镇定下来,“哎呦,丧事不能这么简单的,得通知亲友,这个娃得给她妈披麻戴孝吧,扯白布做孝衣,总要停个灵几天,算好时辰……”·裴佳木打断她的话,无奈道,“婶子,你看我家这情况,能有谁来宝宝这么小,身体禁不住。
我还要赶回去上学,在G市那边已经停灵做完了,现在就想找个安息地·”·张婶子无话可说了,看现在电视上,排队给遗照鞠个躬就结束的也是有的,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她就不再多嘴,“那你说咋办吧我能帮啥”·“我跟佳叶对家里都不熟悉了,先找个地方刻碑,准备点儿扫墓的东西,”裴佳木声音有些哽咽,“连我妈坟头都不太记得了,婶子你能给我们指点指点不”·张婶子情绪一下子又激动起来,“你们几个娃都不容易啊,放心,你娘的坟我看护着呢,以后连你姐的我都一起看护。
逢年过节都化钱给她们·”说着抹了抹眼泪,“当年我还是跟你娘一起嫁过来的呢,天仙儿一样的大家闺秀啊~”拉长了嗓子又要哭··裴佳木有些疑惑,什么“大家闺秀”转念一想话要慢慢套,赶忙止住张婶子的哭,“咱上路吧,边走边说。”
安排好裴佳叶收拾东西,裴佳木抱着宝宝跟着张婶子,走出小街转到小镇中央主路上弄了辆载人载货的三轮摩托,坐在后斗儿里一路突突着向隔壁村专办丧事儿的农家寻过去。
路上因有开摩托的司机,裴佳木只说了些场面上的话··在张婶子哭咧咧的絮叨中到了地方,裴佳木听从她的意见选了个碑,因为有专门器械,十几分钟就刻好了字嵌上照片。
宝宝被握着小手给字上了两笔漆,裴佳木把剩下的地方填满,站起来看看四周货架上的东西,跟店里的中年人点个头,“劳烦这位老叔帮我配点儿香烛之类的吧”·乡间人头熟,店主在他描字的时候已从张婶子嘴里知道了大概,裴佳木作为曾经的县高考状元算很有名,“大侄子还要帮忙打墓的人不店里小伙子都在。”
裴佳木疑惑地看向张婶子,“打墓”·张婶子又是怜惜地拍他的肩膀,“可怜的孩子,有爹跟没有一样,啥事儿都得长辈指点,总得有人帮你抬棺挖墓穴填土啊……”·“哦哦,”裴佳木反应过来,还有立碑,自己根本没力气,“需要需要,谢谢。”
店主听说他直接葬骨灰盒,说一声比棺好背上山,带了三个小伙子开四轮拉上香烛纸钱花圈墓碑跟着他们一起去··一忙碌回到镇里接了裴佳叶已经下午三点多,裴佳木吩咐直接就去墓地。
这一路裴佳木从张婶子嘴里知道,小镇附近都是环山小丘,更远处是连绵的大山,原本镇上人口半数都是山里人家·如裴家和张婶子家都是国家建立自然保护区的时候整体迁出大山的。
现在山中只剩护林人巡视和保护动植物的研究所里有人,不要不大肆焚烧祭拜,大家死后葬回山里是没什么人管的··裴家兄妹的母亲就葬在一片竹林后的小山丘上,到了山丘下面的土路上,四轮车没法开了。
两个小伙子麻利地用扁担麻绳挑起墓碑和铁锹土镐,店主和张婶子抱了香烛纸钱一路又爬了几十分钟山路才到地方··裴佳木累得气喘吁吁,小心把骨灰盒放到母亲的墓碑旁,俯身用手指蹭掉墓碑中间相片上的灰尘,露出一个分外憔悴但是也看得出清丽轮廓的大眼睛美丽女人有些呆滞的笑容。
手指尖一顿,好眼熟·张婶子已经开始在墓碑前的石板上摆出香烛纸钱,店主有模有样地拿个罗盘看了看方位,指点一个位置,两个小伙子就开始挖坑。
裴佳叶已经被张婶子按到墓碑前跪下,“哭”接着还要去按宝宝··裴佳木从怔愣中回过神,赶紧把宝宝抢回来抱住,“婶子你别吓她。”
张婶子揉揉通红的眼眶抹一把鼻涕眼泪,“送亲娘走又拜祭姥姥,没有闺女哭声哪能行”·裴佳木无奈,叫宝宝站在裴佳叶身边靠着,“婶子,宝宝之前都吓住了,蔫蔫好多天,我姐肯定也希望宝宝身体好,哭不出声不会在意吧。”
张婶子无奈,捻开一刀纸钱在石盆里点上,自己唱念做打哭起来·如她这样的中年妇女,自有一套哭灵的路数·要边说边念叨,还不能吼破嗓子,眼泪也能不断。
店主带的三个小伙子年轻力壮,在地上打了线,解释要挖了一个两米见方深也有两米的土坑··裴佳木本来还想上手递工具,没想到他们熟练的很,后来又被张婶子的念叨吸引过去。
已经是第三遍,裴佳木心里一动,张婶子哭【好好一个大家闺秀啊,命苦啊,被糟蹋啊老天爷没有眼】……·大家闺秀,这个词儿,怎么都不能跟西南这个群山中的小镇联系到一起,也没办法跟山里出来的酒鬼裴老三联系到一起。
再转眼看看墓碑上那张照片,这样长相的女人,也没办法跟裴老三联系起来··越看越眼熟……·或许是看多了她的女儿的缘故·裴佳木按下疑惑,仔细打量了跪着的裴佳叶的脸盘,小姑娘晒得黝黑且憔悴的很,看五官却是个十分俊俏的姑娘,宝宝也看得出眉清目秀是个美人胚子,裴佳颖的遗照,同样是能打个七八十分的美人,打扮一下可能更好。
摸上自己的脸,自从看清了痘痘和龅牙之后,已经许多天没看过自己的脸,恍惚记得,轮廓是很好的,鼻梁也不算低··再努力回忆下午被抽的满地滚来滚去的裴老三那张被眼泪鼻血糊满的脸和身形,看得出算高大,眉眼间戾气浓重全是横肉,不知道是中年变丑还是早先就这样。
这个张婶子,可能知道许多裴佳叶也不清楚的事情,不能办完事儿立刻就放走··店主和三个年轻力壮的同伴很快打好了墓穴,招呼一下愣神的裴佳木,“小伙子,你是想算个吉时再下葬还是现在就封土”·虽然是重生了一回的人,裴佳木也并没有变得迷信,无他,就算有什么大讲究,全国各地一地一风俗,大城市连纸钱都不烧了,谁能说得准什么是真有用呢·要是真的人死后能保持清醒意识,应该也不会戮害亲人吧。
裴佳木想了想,“老叔我确实不懂有什么讲究,但是我跟妹妹要照顾孩子还要上学,并没有很多时间,您看……”·店主表情很是理解的样子,又端着罗盘绕着墓看了两圈,“你母亲这个墓修的就不错,女儿偎在母亲脚边很好,地下的人也照应着你们呢,今天不算太好,也不差,我看行。”
裴佳木吁一口气,“那就下葬吧·”·不用其他人帮忙,他自己用绳子慢慢将骨灰盒沉到坑底,自己抡起铁锹封土在店主指点下堆出一个不大的锥形。
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店主带来的小伙子用带来的泥灰利落地在外头封了一层,将碑树到前头··张婶子已经烧到那个不大的花圈,仍旧在连绵不绝的哭泣念叨。
裴佳木给店主结了账叫他带自己的人手先下山,自己要陪妹妹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张婶子已哭成水泡眼,义不容辞要陪着兄妹俩··裴佳木将宝宝拢到怀里,“婶子,你给我讲讲我妈年轻时候的事儿呗,时间过太久,我都记不得了。”
★ ★ ★·百十公里外的C市机场,季童提一只软皮手袋,单手插兜悠闲地从出口走两米就被个戴着墨镜的时尚男子拦住··“老大”·季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怎么”·时尚男子推开脸上的墨镜,一口气解释完,“那个墓主人家又有丧事,在她旁边起了新坟,咱们不方便过去,改明天吧。”
☆、地狱·“有人盯着吗”季童把手里的箱子递给他,拉开车门··男子坐进驾驶席把墨镜丢到一边,回头冲季童眨了下细长的丹凤眼,“我办事儿你放心啊”·“叶昌说……”季童嘴角微微翘了翘,后半句没提。
男子要不是已经扣上安全带几乎就要暴跳,“死叶子又说我什么一个月不打皮又痒痒了……”·“说、思达眼睛挺好看的。”
季童冲后视镜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刚才说的话我录音了·”·范思达瞬间仿佛被戳爆的气球憋下去了,越野车轰鸣着跑出机场道路,开出两公里之外才鄙视地撇了撇嘴,“我当年认你当老大肯定是瞎”·季童闭目养神,“你的细眼睛看起来离没有也不远了。
瞪大些,万一被监控拍到认为你睡着觉开车吊销驾照……”·“卧槽,我为什么要眼巴巴来接你,下次我再接你我就是猪·”范思达咕哝着,看后座季童闭着眼睛眉头无意识地微微皱着,声音就低下去。
一路开到小县城已是金乌西坠,范思达订了县里最好的宾馆让季童好好休息··季童果然八点就洗漱准备睡觉,只是临睡前用内线叫范思达,“凌晨两点起来跟我上山。”
准备找地方去喝一杯的范思达抑郁地换了T恤直挺挺躺倒,闭眼前诅咒季童过劳死一万遍··隔壁用标准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仰面躺着的季童盯着天花板许久,慢慢吐一口气,“嘉木,不要怪我打扰她,因为舍不得你。
你会理解我的吧·”·★ ★ ★·刻碑的店主带着店里的伙计下山,很快四轮车突突突地开远··裴佳木揽着宝宝坐在墓前的一小片儿空地上,一边按灭每一点儿纸灰火星,一面有意无意地引导张婶子絮叨。
从颠三倒四循环播放的哭诉里整理了一番··得出,不知道名字叫什么的裴母,是个漂亮温顺的媳妇子,附近几座山村子里最漂亮,进了镇里还是最漂亮··只是大概智力有些问题,整天笑呵呵的,丢三落四,勉强能做点儿填饱肚子的家务。
因为生的第一胎是闺女,很是挨了些打,直到裴佳木出生才好些··然后两年后又生裴佳叶时候已经年岁不小了,大概是三十五,总之是过三十好几年了··在张婶子的描述里,这是极其稀奇的事情。
当地的女娃子,十六七就嫁人生子的比比皆是,山中女子少,不管是为给兄弟换亲还是为家里生计换彩礼,都是一长到能生娃嫁人的·外头世界里的什么法定婚姻年龄,对这里的山民来说根本是浮云。
按裴佳木的理解,张婶子哭的话大概是,“你娘遭大罪了呦,恁大年纪才生娃,头一胎还是幺妹儿·漂亮有什么用呢,又不能传宗接代,不对,漂亮也有用,要不是漂亮,半年怀不上裴老三就把人换出去了。”
裴佳木算了算时间,没注意到张婶子用了个“换出去”,裴佳颖二十二岁半,自己十九岁,裴佳叶很快十七岁·如果裴母生裴佳叶的时候已经三十五,差不多三十岁才生第一胎。
从这些断续的叙述里,在没被迁到镇上时候的大山乡村里,三十岁几乎可以做奶奶,这个张婶子今年不过三十三岁,儿媳妇都有了··“为什么,说我母亲是大家闺秀,我听您说好几遍了。”
裴佳木就要撕了衣襟去给张婶子擦眼泪··张婶子揩一把鼻涕,随手抹在旁边的草叶子上,“你娘来历不一般咧,就算傻笑,端起碗吃饭拿起杯喝水都美的像一幅画,坐着腰杆都是挺直的。
我们当初一起嫁来,一批的妹子她最美,裴老三花了一万多块才买……”·话音戛然而止,张婶子在裴佳木兄妹俩带着泪光的愕然眼神中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一样张大嘴却发不出声。
裴佳木从她惊恐的神色中,联想到到这附近的大山和经济情况,推测出一个大概是真相的原因··或许她们不是嫁,而是被从不同的地方拐卖到大山里·裴母,似乎是出身极好的女子,几乎可以肯定她因为特定的原因才会傻,否则不能解释她即便傻了也维持的很好的仪态。
出身教养好,这些东西会变成刻入骨髓的习惯··裴佳叶也不傻,她被脑海里推断出的事实吓到,似乎完全崩溃了,指尖奋力揪紧地上的草叶子,求助地看向裴佳木,“哥……”·裴佳木声音颤抖,“婶子,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我母亲走的也不好,以后如果我有能力,也许帮她找找亲人呢,您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算我求您·”说着双膝并拢就要跪下去··张婶子被十里八乡有名的文曲星在人家母亲坟前跪,颤抖地跪坐过来一把揪住裴佳木,嘴里哆嗦的说,“当着你娘的面儿,当着你娘的面儿……”·裴佳木顺势重新坐回草地上,“您就告诉我吧。”
大概是回忆过去太苦,张婶子没能开口就又哭了一场,完了才一边打着哭嗝一遍努力讲记忆里的的琐碎事情··与裴佳木推测的相去不远,曾经在山里的时候,因为溺死女孩子,有一口吃的有一点医药都是给男娃,最后长成的男人极多,女的稀缺。
村里有常来往人贩子,每年总能带一两个媳妇来·张婶子和裴母是一批过来的,当时裴母傻的厉害,张婶子被人贩子交代照顾她··虽然傻,但是在山里只要是女的,能生孩子,就有人要。
何况又长得美,裴老三还是花了比张家买张婶子贵两倍的价钱买了这个媳妇··后来就是生女,家暴,生子,生女,到裴佳叶三岁上,因为自然保护区外迁人口,小山村被一锅端弄到镇上,住进集体盖的红砖房。
至此,裴母已经苍老到头发花白,瘦骨嶙峋,仅从轮廓里依稀看出曾经是个美人··张婶子本身就是附近的穷村子,到了山里先生了儿子,受到的待遇好些,再搬到镇上,已经与自己曾经家里的条件不差什么,就安心生活下来。
裴老三则在进了镇之后渐渐染上了酒瘾,偶尔赌两把,输了没酒了就要殴打老婆孩子··“你娘那时候渐渐清醒过来了,有时候一时看起来跟镇长家精明的媳妇子一样,还自言自语跟我念叨啥世界、地狱的。”
张婶子已经把眼睛哭的仿佛烂桃,还在努力讲,“可是往往就一会儿,很快又糊涂了·后来那个杀千刀的啊……”·裴佳木不自觉已经听得两眼泪,直想捂住耳朵,却又不得不听下去。
世上有肮脏黑暗若此,穷尽所能无法想象……·裴老三酗酒欠了赌债,吹嘘自己婆娘年轻时候满山最美,被人按住手签了欠条,当然是舍不得卖闺女的,闺女养大了换彩礼才更值钱,现在丁点儿大抵给人家亏得很。
媳妇反正已经好几年不怀孕,大抵是不能继续生孩子了,放着浪费粮食,于是他就带着人回了家·数年里偶尔才会清醒一刹那的裴母在被按住的瞬间彻底明白过来,面对狰狞的笑脸和忽然认识到的事实,利落地翻身撞开来扯自己衣服的人,一头碰死在山墙上。
就这么去了……·彼年裴佳颖十一岁,裴佳木八岁,裴佳叶五岁··作为年纪最大的长姐,虽然当时被关在旁边的屋子,裴佳颖也隐约知道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无力反抗,只得从此担负起照顾弟妹的责任。
裴老三被破碎的颅骨满地的红白吓醒,狐朋狗友一哄而散,当时还活着的裴老太训了他一顿,说三个娃一个传宗接代两个能换彩礼,不能打坏了,他才稍微收敛了三四年,每天东游西逛张口就骂人,抬手就扇巴掌,仅仅是次数少了一些。
因为进了镇上有学校,裴家三姐弟相继入学,裴佳颖九岁到十五岁,极聪明地读完中学,跟裴老太说自己打工赚的比彩礼多多了,从此跑出去干活养活弟妹··后面的事情裴佳木都知道了,因为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裴佳颖大概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或者精神障碍,她尽可能把弟妹都送进全寄宿的学校脱离家庭,最后自己却重蹈覆辙找了一个家暴的男人无法摆脱。
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到密林之后,山间湿凉的空气升起来,裴佳木打了个哆嗦,觉得寒意透骨而入,跟这些相比,自己前世死了真是个笑话··又愣了一会儿,觉察到怀里的宝宝也冻的哆嗦,裴佳木挣扎着站起来,拢紧孩子,哑声道,“下山吧,晚了。”
裴佳叶和张婶子互相搀扶着下山,走了近一个小时走到小街,远远见那边灯火通明,张家院门大敞,有女声尖声咒骂·裴家大门半掩,也有进出的人影··裴佳木觉得自己额头滚烫,胸口发热,浑身却冰冷,黏湿的汗涔涔渗出来,狠狠咬了一口舌尖问裴佳叶,“东西带齐了吗”                    ·☆、第26章 路遇·裴佳叶把背在后面的帆布旧书包挪到前面拍一拍,“家里能翻出来的纸片都被我拿走了。
可能不齐全……”·    不够也没关系,在这种小地方,有生了孩子好多年还没报户口,或者摆个酒就算结婚一辈子没有结婚证的多得是,裴家几兄妹还是念书成绩好老师提醒着补全的,全是裴佳颖操心,已经是少见的合法了。
    大概,给相关的人送一点儿礼物再利用年纪小说点儿好话就可以解决问题,想明白了,裴佳木扶着眩晕的脑袋,取出中午就准备好的钱,数了两千递给张婶子,“婶子,你陪着我们忙一下午,又是办白事儿,这个给您压惊吧,回家也好解释。”
    张婶子震惊了下,说是小镇,多数人还是务农,山地一年不过收入几千块,都是家里男人管钱,她一辈子没摸过这些整齐的一小叠红票子,当即又哭,“你俩娃还带着一个小的,这咋办咋办呀我不能要,你拿回去拿回去。”
    裴佳木看了看几十米外的另一边,拽了拽裴佳叶和她站到更黑暗的墙角··    那边女人尖利的叫骂声太大,顺着风飘来··    【……祸害崽子不知道把俺娘弄哪儿去了·    一家子流氓混子偷儿,还拿了俺家的麻绳·    快把俺娘交出来……】·    还有来来往往的人围观议论。
    【哎呦,人都跑了吧,你看裴老三头上的大包·要不要送去医院··    恶事儿做多了总要遭报应的,不知道是谁揍得……·    你说啥,是他崽·    咋可能,下午不是听着要债的。
我看着他是醉的睡着了吧现在看着很清醒……】·    张婶子中午出门一去不复返到天黑,家里没人做饭洗衣服干活,儿媳妇闹起来了,想起是裴家兄妹带走的,闹到裴老三家。
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    踹开破门进去就看到被捆成一卷丢在树下一动不动的裴老三,登时叫起来死人了··    这回四邻都出来了,有男人解开绳子一模还有温热有气儿,上去几巴掌把先被揍晕然后变成醉酒睡过去的裴老三被抽醒。
    裴老三一醒浑身剧痛,杀猪一般嚎叫起来,眯缝着肿大的眼睛看谁打他,边喊,“我有钱一定立刻还……”中气十足,他中午看清了谁打他,但是完全没认出是自己儿子。
    裴佳木下手狠,却理智地没打什么致命的地方,大夏天丢在树荫底下捆半天闹不出人命,所以他看着凄惨,实际上养一个月就好了··    张家儿媳知道裴家兄妹回来,却没亲眼看见谁打人,见裴老三很好,指使自己男人去让他交出张婶子,又是一番厮打。
    “婶子,你听到那边的情况吧,你回去要是什么都交待不出来,家里人是不是得说你”裴佳木觉得身体状态不对,几乎虚脱的要站不住,勉强咬着舌尖说话。
    张婶子一哆嗦,骂一顿是轻的,一声不吭跑出去一下午,回去跑不了一顿揍··    裴佳木说服她,“我跟佳叶这就走了,不去掺和那边的事儿了。
婶子挑着赶天气好的日子,给我妈妈姐姐扫扫墓,这些就当我谢你了·”·    那头看热闹的撒泼的村夫村妇,随便哪一个都能把现在的他推个跟头,赶紧走了最好。
    裴佳叶也帮着劝,“婶子你拿着吧,就当给我妈我姐以后的纸钱,我们俩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回,您帮着祭扫一下·”·    张婶子颤颤巍巍看了看那头院子里自家男人也出来了,吓得一哆嗦,迅速抽了几张出来,“这些尽够了,一刀纸才几个钱,十年也烧不完。”
    裴佳木觉得心脏要蹦跶的要窜出胸口,呼吸都费力,硬把钱都塞回去,“总得给你家人一点吧,否则你怎么说过去·快回家吧·走吧走吧”·    张婶子一下子明白过来,硬塞给裴佳叶一半,把五百用下午装纸钱的塑料袋包好,塞到旁边墙壁上的一块石洞里,住了几十年的老街以后她找得着。
拿了留在外头的五百,哆嗦着道,“我、我走了,你俩好好照应自己·”·    小镇没有路灯,裴佳木和裴佳叶站在对街的阴影里,看张婶子快步走到自己男人眼前,讨好地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两口子一道回去,很快张家儿媳也被叫回,围观的人三三两两仍旧借着月亮聊天,裴老三时不时鬼哭狼嚎几声。
    兄妹俩一个抱着书包,一个抱着孩子,慢慢挑着黑暗的角落往镇中心的公交站走去,不知道这个时间还有没有去县城的巴士··    被冷汗浸透的衣衫由山里的夜风一吹,冰片一样贴在脊背上,只有怀里的小孩子是温暖的,裴佳木抖着嘴唇转头,“佳叶,给我、给我翻一件衣服出来。
有点儿冷~”说着脚软的踉跄了一下··    裴佳叶仰头看不清他的脸,伸手扶着他的手臂掌心摸到一手凉汗,觉察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惊道:“哥,你怎么了”·    裴佳木支撑着往前走,“不怕不怕,刚才让山风吹着感冒了,没事儿,到车站就去买药。”
    “我来抱宝宝·”裴佳叶伸手,“我有力气的·”·    裴佳木侧侧身躲开她的手,“我抱着宝宝还暖和些,否则前胸后背都是凉风。”
    裴佳叶的手已经摸到宝宝的脊背和胳膊,隔着小娃娃夏季单薄的t恤,温度滚烫,“哥宝宝发烧了”·    “啊,啊”裴佳木瞬间觉得比自己身体不适还心慌,他两辈子没有照顾过任何小孩子,又正当自己也不舒服,反应迟钝,只以为抱着孩子温暖是自己太冷了。
    裴佳叶探头把额头抵住宝宝的额头,小娃娃嘴唇干干的,无精打采,“真发烧了,温度还不低”·    “佳叶你跑到前面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车,或者有没有诊所快去。”
裴佳木自己也尽量加快脚步往前走··    “哦、哦”裴佳叶听话地跑起来,跑出十米听到噗通一声,还有孩子细细的哭声,慌忙转身,裴佳木侧摔在水泥路上手臂朝天举着把宝宝护在怀里。
    “哥”裴佳叶又冲回来俯身把宝宝抱回来··    因为不安很少表达自己,不舒服也是忍着的宝宝终于低低地哭起来,刚才裴佳木护住了她全身,但是还是磕了一点脚趾。
    呼吸困难,心口狂跳,就算不是学医的,也大概知道这时候的情况了,果然心脏不好联想到醒来在这具身体上的情况,裴佳木拼命抓住裴佳叶,“快,打120”·    裴佳叶被吓住,手忙脚乱地安抚宝宝同时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抖的好几下才滑开屏幕,按了120在等待接通的同时还要不断拍着孩子。
    寂静的小镇公路上忽然亮起两个闪瞎眼的远光灯,一辆越野轰鸣着飞驰过来猛然停在附近··    裴佳叶又吓了一跳,手机没拿稳摔到地上,连忙让宝宝暂时自己站着跪爬过去捡起手机。
    越野车门打开跳下一个穿着迷彩裤跨栏背心的平头男人,这人手里还拿着电话再讲,走到近前单膝跪地看了看裴佳木的情况,模糊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问裴佳叶,“需要帮助吗”·    裴佳叶慌忙点头,“我们要去医院,县里大医院。”
    平头男人趴下听了听裴佳木的胸口,安抚裴佳叶,“不要紧张,我带你们去医院,可以在路上联系救护车·”·    虽然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裴佳叶也顾不得什么了,在这种群山环抱中的小镇子,等救护车过来再带去医院,估计要到明天早晨去。
    抱着宝宝上了越野车,裴佳叶声音紧绷,仍旧努力安抚孩子,“这位大、大哥,小孩子也在发烧……”几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男青年愣了下,探手摸了下宝宝的额头,打亮车里的灯让宝宝伸舌头看了看,“她之前有咳嗽感冒吗”·    “没,没有。”
大概是他态度太冷静,裴佳叶情绪稳定下来··    “前面公路商店停下来买点儿仁丹和冰水还有盐水,小孩子补充水分,体外物理降温就可以。”
男青年发动了汽车,没等小镇上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人聚集就开到镇外的大路上··    裴佳叶坐在副驾驶,惴惴不安地看着半躺在后座上的裴佳木,同时不时低声安抚宝宝,给她喂两口水,车开到盘山公路上,她才终于想起来,“我着急的忘了问您叫什么”·    男青年专注地盯着前面的山路,眼角都没瞥过来一下,“车海。
幸会·”·    “哦、哦,我,我哥哥叫裴佳木,太感谢你了,今天是救命之恩·”裴佳叶结结巴巴地表示感谢,回忆裴佳木跟其他人打交道时候的神态。
·    不知道那句话或者哪个字儿表示的不对,车海有些惊奇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停了一字一句问,“你哥哥名字挺耳熟,我有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字。
有缘的很·”·    裴佳叶悄悄吁了一口气,刚才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一听对方问话,就赶紧回答,“我哥哥的名字是新春佳节的佳,树木的木。”
    车海意外的好像很好说话,继续接话道,“嗯,只有一个字不一样,是挺有缘分的·你哥哥曾经这样发病吗”·    “没、呃,”裴佳叶想了想,“我哥哥在外面上学,我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他以前……”·    车海的电话响起来,他带上蓝牙耳机,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换了法语说话,“思达,有个神奇的事儿。”
☆、第27章 省城汇合·范思达这会儿刚被季童发配回屋子早睡觉,实际还清醒得很,一听车海用法语报告,噌一下子就坐起来了,警惕地问,“怎么”·    “没事儿,我只是下意识,读过书的都会点儿英语,法语比较安全吧。”
车海又瞄了一眼后视镜皱着眉头闭眼假寐的人··    “你和谁在一起”范思达把手机防窃听的安全等级调高了一个,“说”·    “不要紧张,不是大事儿,只是巧合的让我想起……”车海斟酌了下,“‘命运’这个词儿。”
    重要的事情大家从来不会瞎扯开玩笑,范思达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懒洋洋站到窗户边吹风,“说吧·”·    车海一面开车一面慢慢絮叨,“我下午一直在墓地附近守着,看那家办新丧事的没有破坏原墓穴,盯着他们哭完灵再跟着下山打算到车里睡一觉。”
    “新丧的人是咱们目标的大女儿,办事儿的二儿子和小女儿,以前我给你报告过吧,查出来她有三个孩子,只是镇里人都只知道小名儿,没有明确目标,老大说暂时不找人。”
    “没想到今天撞上了,我就打算跟一段儿看看他们身份好以后工作,结果两个孩子挺有主意,把帮忙的邻居阿姨送回去直接就要离开·”·    范思达打断他,“先给我一个纲领性总结,然后你再说书”·    车海飞快地总结,“二儿子好像心脏不好,大女儿的女儿高烧,昏倒在地,三女儿搞不定,让我捡起来现在往医院拉呢”·    范思达眉头一皱,“严重吗”·    “看表征是心脏不好,听心音情况不太严重,我打算直接给拉到省城大医院好了,这边县城估计设备不够用。
看起来,我们好像不用去偷坟掘墓了”·    “你等我去叫醒老大”范思达就要挂电话··    车海高呼,“等、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    “有屁快放”范思达一面套上大短裤一面吼他。
    车海语速飞快,“二儿子叫裴佳木,新春佳节的家,所以我说,好像冥冥之中真有‘命’”·    范思达沉默下来,“好好开车,保持联络。”
    隔壁季童还在盯着天花板愣神,房门被敲了两声,接着没等他开就滑开,范思达挤进来,“老大,走,去省城”·    “怎么”季童翻身一边开始整理东西一边问。
    “之前一直不好打听的那个目标的儿女,找到了,今天的丧事葬的就是她大女儿,办事儿的儿子闺女被车海在路上捡到了,正往医院送·”·    季童手上的东西一顿,想起跨省另一边叶昌帮忙办的事儿,这两桩似乎微妙的有什么联系。
“目标的儿子叫什么打听到了”·    山中小镇人口稳定,有生人就是大新闻,外来打探事情并不容易·他们其实只是在一个月以前才找到这个小镇,确认了目标已死亡十多年,曾有三个儿女。
勉强探听出这些消息后就再无进展,因为裴家三姐弟都在县城念书后离开,竟然没人能准确说出这三个孩子的大名··    当然县城中学的学生人数并不多,排查往届学生并找到他们现在在哪里,这个工程比这些年来的事情容易多了。
    只是时间不多,季童决定大海捞针找人和这边同时进行,所以三人准备好了工具要对坟墓下手··    “叫裴佳木,”范思达看着他的神色,赶紧干笑着补了一句,“新春佳节的佳,真巧,是不是”·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    “嗯,是很巧。”
季童检查工具箱,“去省城,你去拿自己的东西,五分钟后楼下前台见·”·    “ok、ok·”范思达跑回去拿自己的东西。
    季童拎着箱子抽出房卡慢慢下楼,缓缓调整呼吸,最近状态太差了,险些让到手边的东西溜走·否则在看到叶昌和范思达的两个报告,早就该觉察到其中的关联。
    家乡西南山中小镇,长姐次兄三妹的组合,其实并不多……·    这么说,这个山里出来的孩子裴佳木,是嘉木的表弟·    ★★★·    车海这边放下电话,转脸看小姑娘紧张地盯着前方的夜路,“放心吧,我刚才跟朋友聊了几句,你哥哥的情况还好。”
    “谢谢、谢谢”休息了一会儿,裴佳叶恢复了警惕,看着路基下面远远的灯火,“好像不是去县城的路·”·    车海笑一声,还算没有蠢到家,“不是,乡镇到县城要开近一小时弯曲的城镇公路,但是镇子出来之后五公里外有西南到省城的高速,开到省城大概一个半小时。
我看你哥哥的情况,还是到大医院比较好·”·    “哦……”裴佳叶在心里算了算,哥哥身体不好,县城落户口的事儿暂时也办不了,“那么,太感谢您了。”
    “帮人帮到底嘛”车海想了想,为了表达的没有功利心一些,问了个现实的问题,“到县城大医院,我可以联系朋友送你们直接急诊,你手里钱够用吗”·    “应、应该能够吧。”
裴佳叶飞快地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要救命的·”·    很快开到高速公路收费站的超市,裴佳叶抱着宝宝跟车海进去在他的指点下买了冰水,毛巾,甜的饮料,巧克力,回来用冰水把毛巾浸湿给宝宝敷在额头上,喂她一点甜食。
    重新回到车上就没什么话,夜间高速没什么车,一路风驰电掣,一个小时不到就开进了省城··    而这时候,从另一个方向飙车过来的季童和范思达从高速下来进入绕城公路。
    两方一联系,范思达联系医院,直接在医院汇合··    开到急诊门口,早有医生护士等在门口,车海把半昏睡的裴佳木抱下来弄到诊疗床上让医生推进去,又有女医生过来接走了宝宝检查,裴佳叶左右看了看,跟着宝宝那边去了,临走喊了一嗓子,“车先生帮我看下哥哥。”
    车海挥挥手,“去吧去吧,保证你哥哥没事儿·”转身抬了抬双臂,冲站在旁边围观的季童道,“大小伙子二两肉都没有,瘦的鸡仔一样,刚才抱起来感觉跟抱个大孩子一样重。”
    季童只看了下脸确认是自己在s大见过的那个裴佳木,就心不在焉,一面往前走一面盯着诊疗床,回忆了下之前看到的瘦伶伶的学生,沉吟道,“那么不符合要求,得找个营养师让他养胖一点。”
    车海又挥了挥手手臂,还在兀自琢磨,“诶,真的啊,挺高的男孩,抱起来跟姑娘一样轻·”·    “好好给我想个理由让我帮助他们”季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当然后来很多次他回想起这一幕,都觉得应该给车海一个过肩摔·    md抱了老子的人还要反复重复回味·    裴佳木已经进入半昏睡状态,心脏跳动极快,胸闷气短,昏昏沉沉,费力挣了一回眼,看到眼前绕来绕去的白大褂,松了一口气,昏过去。
    到了医院,总会得到救治的吧··    裴佳叶一路跟着看儿童科的医生给宝宝取了血检查血常规,初步用了药,等孩子睡着,过了两三个小时了,才奔出来找哥哥,结果哥哥这边也是初步治疗后昏睡状态。
    总觉得哪里不对,原地绕了两圈,她终于想起来,这看病的步骤不对·    应该是,看医生,拿了开得化验单,去交费,去化验,拿到结果看医生,开药,拿药单去交费,取药,接着才是输液什么的吧·    到这儿变成了,看医生,坐在医生那里等护士拿结果取来药然后就被安排好了病房,躺进去完事儿。
    看医院里锃亮的地砖,来往的白大褂,包着木头边儿的门框,怎么看都是高档的很,连陪姐姐去社区小医院来往的人都趾高气扬的很,这种高档的地方,会这么好·    裴佳叶把脑袋抵在墙壁上磕了两下,猛然头顶一亮,不是都要收钱的吧·    当即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可以跑来跑去的啊,我不怕累啊,我不需要这种服务这样和气的人,看着都有文化,服务费不便宜吧,那些钱还要留着养大宝宝的。
    简直要把地砖蹭掉一层地来回转了十多圈,裴佳叶跑去找刚才送来自己来的人还在不在,起码说得上话问问这里是什么情况,不能让自己交钱就交钱吧··    这么想着,裴佳叶在医院里曲折反复的走廊里走了三圈找到急诊出去的门,正看到车海蹲在车前的地面上抽烟。
    扑过去裴佳叶蹲到她旁边,期期艾艾问,“车、车先生,我刚才发现没有给医生交费,都给我拿药了,这边是哪个医院啊”·    车海噗嗤一声笑出来,黑的煤球一样的小丫头,比想象的聪明一点,“我朋友看你一个小姑娘人单力弱,顺手给你解决了,到时候你按单据数目还他钱好了。”
    我就是不知道多少钱啊万一我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钱你给我交了tat裴佳叶心里百爪挠心,不知道说什么好,正纠结着,肚子咕噜噜响了几声,赶忙小心捂住。
    车海笑一声,忍不住在她后脑勺拍了一把,“上一顿什么时候吃的”已经是凌晨了··    裴佳叶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午饭。”
下午整个在山上,晚上离开镇子,到现在,只喝了几口给宝宝买的冰水··    “走吧,吃点儿宵夜去·”车海甩着车钥匙站起来,小姑娘比较好套话吧。
☆、第28章 相见·裴佳叶背着手慢慢退了一步,她又不是蠢,深夜能跟着陌生人去吃饭,尤其是下午刚听了母亲是被拐卖的旧闻··    四处一望,指了指急诊外面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学着裴佳木跟人说话的语速,“我想回去守着宝宝,万一她醒了见不到我会吓哭的,我去超市买点儿吃的就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我哥哥醒过来,您要是还在省城,我叫他请您吃饭感谢救命之恩·”·    车海感觉到她的警惕,心里一晒,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洒脱地耸耸肩,“也好,嗯,你现在就可以稍微感谢我一下,给我和另外那两个哥们一人买罐红牛怎么样”·    “好的好的没问题”裴佳木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飞跑出去,到了超市给自己买个燕麦大面包,一瓶矿泉水,给哥哥宝宝买营养牛奶补充维生素的饮料,还有看起来柔软的盒装蛋糕,再抱上六瓶红牛,一起拿回去。
    从便利店走出来看到两个男人站在车海的车旁边一起聊天,早前她跟着宝宝冲进去,都没看清这两个人的样子··    在心里又努力回忆一遍裴佳木待人接物的样子,裴佳叶鼓起勇气走进,掏出红牛挨个递过去,九十度鞠个躬,大声道:“谢谢你们帮忙救了我哥哥”·    范思达一愣,大笑出来,小眼睛都眯没了,“小姑娘挺可爱的叫什么”·    裴佳叶有些窘迫,心里庆幸周围只有路灯和急诊门口的灯,自己还特黑,叫人看不出来脸色,想了半天尴尬地说,“我叫裴佳叶,刚才车先生说你们帮我付了医药费,能给我单子吗我明早叫我哥还钱给你们,太感谢了。”
说着又要鞠躬··    范思达又笑,被人拍肩阻止住··    裴佳叶抬起头来的时候,刚才半侧身面对车海只露出侧脸的那个人从阴影里转出来站到灯光下面,一时间她看呆了。
    寄宿在老师家以及前阵子在姐姐家她是看过许多电视的,但是她现在可以说,没有一个明星比这个人长得更好看··    那些武侠小说言情小说古文里的什么词,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似朗星身姿如竹,吭哧了半天,把心里的词淘换了两遍,裴佳叶挫败地垂下头,怎么都不够形容这个人的好看,最庆幸光线这么暗他大概看不清自己的神情。
    季童把从车海手里转过来的红牛拉开,淡声道,“费用你不用着急,等你哥哥醒来再谈,我们反正没什么事儿·”·    “哦、好的”长得好的人说什么都容易让人遵从,裴佳叶愣愣地答应了,又沉默了十几秒,喊一句,“我去看护宝宝。”
转身就跑了··    三个男人目送她跑走,之前在等待治疗的过程中他们就交换好了信息,只是车海还是忍不住确认一次,“老大你真打算接回去养”·    范思达拍他的肩膀,被他一晃躲开,转身警告地瞪了一眼。
    他们俩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季童最能信任的人,对他背后的事情,来历什么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年季童把两人从死人堆里拣出来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救活,命就是他的了。
两个人跟叶昌、周韩、赵玄雨那些学习工作中结识,专门管明面上事情的人不同,专为季童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工作··    说起来匪夷所思,季童说自己是从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之后八千年左右的时代回来,那个时代已经可以掌握在一定条件下穿梭时空的技术。
    因为人类进化道路上因为适应环境丢弃了一些能力,但是在时间朝前推进,换了新环境的情况下,这些曾经被淘汰的基因重新被需要·为了更好的在星际中生存,人类启动回溯计划,开始了在不同时空中收集失落片段的巨大工程。
    季童,就是这些被派回过去寻找在进化过程中失落基因的人之一··    去世的那个裴嘉木,曾经是他的重要目标之一,只是,按季童使用的方式,想快速从人体中分离解构出稳定的图谱,需要大量实验。
    实验材料,血液·    两人在一起之后才发现裴嘉木是合适的人,季童先是犹豫,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陌生人也就罢了,有各种非常手段,爱人,你怎么跟他解释需要定期取血·    到裴嘉木受伤瘫痪,季童就是完全舍不得了,再没有然后……·    从确认裴嘉木的身份起,季童就开始寻找他的母系贺家方面的血亲,生母已逝,水葬入大海。
继承贺家家业的是姥爷接回的私生子,只有远远一点关系不能用·还有一个人,近二十年前失踪的小姨··    花了四年多时间,从贺家那个人暗地里的事情里找到点儿蛛丝马迹,终于翻到这个小镇,发现目标已去世十多年。
    幸而是土葬,在暂时找不到子女的情况下,季童智能试试看能不能从坟墓中找到些什么,没想到子女掉到眼前··    脑子里转着上面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车海觉得,今天这一个,同样的名字,近似的血脉,自己不得不怀疑,季童带他回去是想找一个替身,有没有可能重蹈覆辙。
    毕竟,这一年来季童的状态有目共睹·    季童转过脸,平静地与他对视了足有一分钟··    最后车海挫败地蹲到地上点一支烟,“好吧好吧,反正你是主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随便你你开心就好”·    “谢谢……”季童随便在台阶上坐下,仰望星空,数亿光年之外的星空,有自己生长战斗的地方,或者也不对,首都星的那片星空和这里分明是在不同的次元里,静默了半天,说了一句,“车海,你说的对,有时候,命这个字儿,挺能形容心情的。”
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    同父同母的两姐妹,一个嫁入富贵窝里却早早香消玉殒留下年少的儿子;一个被拐入山中过最底层的日子生下三个孩子被虐待致死。
天差地别的两家,竟然都姓裴,孩子的名字都近似·仔细对比,连去世的日子也差不多··    即使在星际八千年,人类的光脑依然不能计算宇宙全息理论里浩如烟海的参数,仍旧有人用华夏一万年前就有的字儿形容世事无常。
    命·    车海和范思达坐在他两侧,跟他一样傻望星空,听了这句话,还是范思达先反应,“呵,反正跟你混我这辈子也算是传奇了姑且算命实际上到现在我不摸颈椎上的那块硬皮我都不能相信你。
好吧,就算我摸着,我还是怀疑你说的星际战争·”·    “说的好像我求你相信一样,”季童撑着身后的地极力后仰,“本来于我的精神力和灵魂来说也算梦一场。”
    三个大老爷们又看了半天星星,到西边儿都现出了启明星,才站起来晃进病房去找裴佳木··    裴佳木半夜已经醒了一次,输液太多憋得慌,放了水躺回去,被裴佳叶兢兢业业灌了借护士站热水温好的牛奶,觉得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就算非常困,他当时还是坚持着听裴佳叶解释完整个获救的过程··    弄明白事情经过之后,因为休息和药物稳定下来的心跳更有力了些,宝宝没事儿,自己也不严重,这就好这就好,还安抚裴佳叶,“钱没关系,身体才最重要,等我好了自然能挣来。”
    裴佳叶点点头,给他掖好被角,握拳,“我也会努力的,哥你继续休息吧,我去守着宝宝·”·    “你也好好休息,求护士姐姐给你找个空床睡一会儿。”
裴佳木叮嘱完,安心地睡过去··    两兄妹,裴佳叶紧张之下根本没记得问另外两个人的名字,上辈子裴嘉木不知道季童手底下还有车海这号人,又把重要信息忽略了。
    直到被早晨查房的医生吵醒,裴佳木一睁眼,对上一圈儿围着自己的脑袋,一个中年一群小青年,看起来自己被当病例给新生讲解了··    醒来有些呆滞低血糖的裴佳木傻乎乎被一群医生挨个听了心音,让人测了血压,问了常规问题,等人群都散完,才发现门边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    一点儿心理准备没有,又在病中,呼吸骤然急促,心脏狂跳,监控设备疯狂地嘀嘀起来。
    刚带着大部队出去的主治医生又拖着尾巴狂奔回来,一进屋就问,“怎么回事刚才谁刺激他了”·    季童三人都呆滞,就是站在门口,没有任何人动他。
    范思达联系医院的时候早安排好了,医生都是有谱的,忙乱过后一看屋里就他们仨,也无语,和蔼地问裴佳木,“你刚才是哪里不舒服,有什么不对”·    裴佳木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能说见到前世爱人太惊喜所以一时激动吗·    不能啊·    所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众目睽睽之下裴佳木强忍着憋进被子的冲动,尴尬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我妈的身影了……”·    主治医师转头四顾,“见妈妈这么激动做什么那么人呢”说着就示意学生去外面找护士,“你这个情况,确实有家人照顾比较好,昨天都是朋友跑前跑后吧”·    裴佳木眼睛瞪圆,还得按照医生的要求深呼吸平复情绪,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知道继续怎么接下去。
    范思达干咳一声,“不是没什么事儿么没事儿就好那个,医生,我来跟您解释下·”·☆、第29章 成交·范思达拖走主治医生,走出无米后,就换了一副表情哀戚的脸,搓着手做焦虑长辈状,“内什么,医生,是这样,我这个小弟的母亲已经去世。”
    医生恍然,以为见鬼才心率波动那么大,“哦哦,刚才是我说话太快·”·    范思达悲痛,“前几天他至亲的姐姐又去世了,”抹一把脸扶墙,“这孩子亲自操办的丧事,硬生生一个人熬过来的,身体都拖垮了。”
    说到专业上,医生更加认真了,“昨晚只是看了血常规有炎症,开始初步治疗,还有一些检查结果一会儿就能拿到,看情况我会给做补充的,后续治疗方案很快就能出来。”
    范思达一手握拳捶在另一手掌心,“就是这个,我做哥哥的担心他身体,这样晕倒可不是小事情,想给他做个全面检查·怕这孩子担心费用,所以,您悄悄给开了单子,我交了费直接送他去检查,您看行吗一定要全面”·    医生想了想,病人家属主动花钱要多加检查,并不是坏事,最怕就是又想治病又怕花钱的人,“那没问题,检查结果多了利于确诊和治疗,查完房我给您开。”
    范思达解决完问题,回病房,转进走廊被车海拽着去另一边,“去看看小姑娘那边看看小孩怎么样,老大正跟他谈后续怎么办·”·    “真直接清醒带走”范思达挠头,这可比非常规手段麻烦多了。
    车海双手插兜,“有血缘的,在老大心里不一样·”·    范思达叹气,“我就怕因为这个原因他心里有什么,刚才还跟医生套了检查,打算不行治疗的过程中做点儿手段。”
告诉小家伙个错误结果,置换一批血什么的··    “我劝你别多事儿,这一个不一样·”车海耸肩,拉长了声调学电视剧里的狗腿子,“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去儿科病房,另一边季童拉了个凳子坐到裴佳木床边,镇定地开口,“先自我介绍一下。”
    裴佳木半躺在床上,心里吐槽,我连你屁股上有块胎记都知道,介绍个鬼,表面上笑的乖乖的,“我记得你,在学校见过·是您和朋友救了我吗太巧了。”
    季童没什么表情,只是语调很柔和,很简洁地介绍,“算是吧·我叫季童,是一家研究机构的负责人,目前的项目是专门做染色体和基因图谱方面的分析。
昨天救您本来只是举手之劳,后来在拿检查结果的时候发现,您符合我们寻找的样本条件,所以,想让您帮助做一阶段研究·”·    裴佳木愕然,刚才还在心里腹诽有什么可介绍,你的我什么都知道,这就有一个不知道·    如果没记错,在自己去世前半年,季童才说要去学医吧,到现在时间总共也就一年半。
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基因图谱是跨国大工程吧·这么短的资历,这么大的工程,他在什么机构当负责人·    “你不是在做it开发……”裴佳木有些迟疑地问。
    “那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季童很坦然,面对除了嘉木以外的人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时间宝贵,我就直接开条件了,我了解了你的家庭现在的情况,应该需要帮助,我为你解决难题,你协助我工作一段时间,怎么样”·    “怎么协助您工作”裴佳木眼睛一亮。
    “按照我的安排进行身体调整和健身,达到要求后,在不影响健康的情况下提供给我一点血液样本,接受吗”·    那么就有正常理由见到他,一瞬间,裴佳木忽略了各种疑惑,毕竟等安置好这些杂事奋斗到他旁边,不知道还要多少年,变数太大了。
    “我答应·”·    “谢谢,”季童干脆地站起来,一边看手表一边道,“我留一个人在这里给你解决问题,等医生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会有人给你安排营养健身课,符合要求后再谈后续。
再会·”·    “再、再见”裴佳木哀怨脸看着季童风一般的背影,倒是再多呆几分钟啊,这种简单的谈话风格,一点儿话都套不出来·    季童出去一边走出医院一边打范思达的电话,接通之后兜头就是一句,“给这三个人检查好身体,解决掉乱七八糟的事儿,带到锦园那边住。
我回去了·”·    范思达听着电话那边嘟嘟的挂断声,长长叹一口气,挠头半天,回拨,“我说老大你逃避的态度要不要这么明显,总要看到检查结果出来吧”·    季童已经开车走在路上,听着范思达的咆哮,声音平直地问,“那我要你干什么”·    范思达噎住,“跑腿的喽啰也是有人权的好么?承认自己没走出来很难吗?”·    “不难,我就是逃避,怎样”季童眯起眼睛看道路两旁往后飞驰的行道树,是,我听到一样的名字,看到相似的轮廓,想到他们之间的联系,我就有些难受,那又怎么样·    就这么承认了范思达撞墙,“不怎么样,我无法判断医生给开的检查是否全面,你解决这个就赶紧滚吧”·    “拍照发给我。”
季童按断通话,单手打开单独装的车载小电脑,等图片传输··    范思达拿到结果,又去找医生开新检查··    医生推推眼镜,一指外面的等待队伍,“你说的这些需要看到前面的检查结果才能判断用不用进一步,没必要现在就开出来。
后面好多人等着呢,出去出去”·    范思达挫败地出来,看来得跟这儿耗上了··    病房里,裴佳木把脸蒙在被子里偷偷乐,想到有理由跟季童接近就笑一会儿,想到就笑一会儿。
    至于季童刚才全程都冷着脸,目光焦距不在这里,全程都语调平直,走的飞快,有什么自己未知的地方,那都不是问题,都不是问题·    直到裴佳叶抱着宝宝过来,忧郁地坐下,“哥,医生说宝宝心脏有杂音,预约了一会儿去做心超,有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声音哽咽。
    裴佳木从傻乐中清醒过来,“医生具体怎么说,把全部的话跟我重复一遍·”·    心脏病的症状他知道一些,宝宝平时并没有这些情况。
    跟过来的车海看裴佳叶一副哭咧咧的样子,重复了下医生的诊断,“放心吧,医生说他现在年纪小,症状很轻微,应该不严重·如果确诊了,越早治疗越好,以后跟常人不会有差别。
如果不是最近太过疲劳动荡,这种程度,可能到她年纪很大了才会被发现,也可能终生不会被发现·”·    裴佳木松一口气,点一下裴佳叶的额头,“年纪也不小了,稳重一点,出了事情你先慌了,宝宝怎么办”·    宝宝这会儿抱着护士给的奶瓶,本来她在小口喝奶,看到裴佳叶要哭,就去揽住她的脖颈把脸蛋贴上去,小小的脸上也是一脸愁容。
    裴佳叶干净抹抹眼睛,“我错了”·    裴佳木谈了她脑门一下,“没事儿的,下次挺清楚医生的话,天大的坎儿也得一步一步走。”
    车海抱臂倚在墙上,若有所思地看裴佳木教导妹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气场,说不清是动作神情还是语速语调,莫名的亲切熟悉··    两个母亲是同母姐妹的姨表兄弟,名字近似,看体检,身高也一样,长相……·    凭他这么多年做特定工作的经验,这个裴佳木若是皮肤更加白皙干净些,牙齿整齐,两个人大概可以达到惊人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相似度。
    真有命运吗·    范思达从外面拿了一叠单子进来,看裴家三口都在,一挥手里的东西,“我老大跟你讲了以后的事情吧刚才他交代了,你后续的治疗恢复我们来解决,还有什么具体生活上的需要,现在都可以告诉我们俩,交给我们了。”
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    “他跟我说了,我们需不需要签个相关的合同,让我了解下具体双方的权利义务·”裴佳木挺直腰·面对季童的时候脑子一热答应下来,也相信他的人品不会做有违道义的事儿。
    但是在跟他这些下属相处的过程中,还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没问题,”范思达把单子递到他眼前,“喏,为了判断身体状况给你开的检查,后续还有一些。
我已经预约了b超室,一边过去一边谈”·    裴佳木仔细看了所有检查,还问了其中几张的目的,就起身穿衣服,“没问题,走吧。”
    裴佳叶疑惑地看向裴佳木,“哥,怎么回事”怎么有种哥哥在跟人做奇怪的交易,不会是要卖器官之类那样奇怪的吧,这么一想又慌了,凑过去压低声音,“哥,咱们现在不缺钱。”
    但是我们缺办事儿的人和解决问题的精力,季童办得到··    裴佳木也不跟裴佳叶解释这个,只是安抚地拍拍她的头,“放心吧,哥心里有数,就当是支持祖国医疗事业发展,让他们采集点儿数据,不会有事的。
你带宝宝去检查,有事儿求助车先生或者打我电话·”·    裴佳叶看自己哥一阵风似的跟着人去做检查,心里惴惴不安地坐着发呆,过了半天,转脸问车海,“我哥哪里特殊可以做样本”看车海的眼神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你们不会随便抓一个人当样本还给他做那么多检查治疗吧”·    以她的年纪和出身来说,够聪明,车海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得看基因图样。
放心吧,不会把你哥卖到黑市·”·☆、第30章 疑惑·裴佳叶十分不安,她虽然聪明,接触到的信息却不够,也听过许多什么一觉醒来肾被割走的传闻,不知道真假,吓唬人是足够了。
    所以抱着宝宝用眼角打量车海好一会儿之后,她站起来,“医生说心超预约到下午,我先带宝宝给她弄点儿吃的去·”·    车海知道她有小心思,觉得这小姑娘蛮好玩儿,也不管她,“你看着时间就好,吃完了回病房等着。”
    裴佳叶应了声,带着宝宝出去回忆刚才看到的那些体检单,到检查部门挨个找,直找到地下一层的ct检查室才找到,“哥”·    裴佳木回头看裴佳叶气喘吁吁抱着宝宝过来,连忙接过孩子,“你得适度让她走走路,一直抱着你撑不住。”
    裴佳叶四处看一圈儿没看见范思达,赶紧揪住裴佳木,“跟着你的那个人呢叫什么范思达的”·    裴佳木拍拍等候椅让裴佳叶也坐下,“去办事儿了,我跟他讲了我们现在的困难,比如宝宝的户籍,还有我们打算买房子落户的计划。”
    “帮我们解决”裴佳叶就更惊了,愈发紧的揪住裴佳木的袖口,“哥,天上没有掉馅饼吧会有这么好的事儿他们要做的研究到底是啥人命关天的大事情肯下这么重的本儿”·    这一问裴佳木也回答不出来,他做决定仅仅是因为对季童的了解知道他不会做什么奇怪邪恶的事情,而且除了这个机会,好像再也找不到近期就能合理呆在他身边的理由。
    其实他内心也知道,这件事疑点重重··    裴佳叶已经脑补了一堆,开始用手机上网搜索东西,越看脸色越煞白,冲裴佳木一晃手机屏幕,“你说,他们不会是叫你检查身体做配型,然后把你的器官卖出去吧”·    所有的事实看起来还真的就是……·    裴佳木无语,从包里翻出刚才跟范思达签订的合同,“仅仅提供一点儿血,然后帮我们办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
    裴佳叶抢过合同一行一行细细读,边读边絮叨,“你看,帮我们把户口都办好,要不老少钱吧,我刚才去问了窗口,那一叠检查单要上万……”·    嗯,是不太合理,裴佳木在心里接着他的话,琢磨怎么跟裴佳叶说一个合理的理由,也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刚醒过来,第一次看到季童的时候他有点儿冲动的想直接告诉他自己是又活了的裴嘉木,但是因为觉得自己太落魄太丑了,连死都要留个美美印象的裴佳木不能接受当时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灵魂更换这种事情会发生吗说给谁都会觉得你脑子有病吧,说不定就直接进精神病医院被当做妄想症患者治疗了··    最关键的是,裴佳木百分百确定,季童应该是不信的,他是再理智不过的人,不会相信这样违反科学的事情。
    早些年两人还在校园的时候,穿越剧风靡各大电视台,女主角重生回古代被所有人喜欢获得大英雄或者皇帝的真爱故事,俘虏了所有老中青三代女人的心。
    记得某一次陪季童在甜品屋打工,自己指着大厅里放了半个下午的某穿回古代又带着自己的爱人穿回现代的言情片说,“要是都能这么穿,大家找对象的范围可以拓展到上下五千年,再也不用担心选择不够了。”
    分明是个笑话,季童竟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说,“现在人类的精神和大脑像块儿毫无防备的嫩豆腐脑,别说穿越时空了,瞬间移动都做不了。
大概等进化到精神仿佛包裹了厚厚装甲那么结实之后,能扛得住虫洞……”·    后面嘀咕的是关于什么空间、次元、进化程度各种·当时的裴嘉木听的眼冒金星,捶了他一把,笑的肚子痛,“喂,我只是随便开个脑洞而已,你的样子倒像是要写一篇严谨的学术论文,听不懂是玩笑吗哈哈哈哈~”·    当时季童表情恍惚了一下,轻声说,“不够强的话,怎么能回去呢”·    他脸上的那种表情,大概就叫做“浓重的悲哀”,让人看得心里好像有个大洞在往里灌黑乎乎的风。
    那时候两人才认识半年多,还没有挑明在一起··    裴嘉木当时已经悄悄地暗恋,抓紧一切机会呆在他身边,见他这样的样子,有些吓了一跳,“喂,到底怎么想的啊你这样以后我都不敢跟你随便说什么了”·    季童回过神,又恢复了浅浅的笑容,“你就当我是拥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吧,想到宇宙那么大,时空那么广阔,人类如此渺小,一时间有些伤心。”
    当时的裴嘉木颇无语,“人家是伤春悲秋,你这是连过去未来银河系星球爆炸都替它们难过了·”·    后来直到去世,两人在一起近八年,再也没有一次见过季童露出那样的表情。
上辈子裴嘉木却经常记得,偶尔小别扭时候提两句嘴,季童只会有细微的反应,再也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仍旧让人一次比一次确认,季童好像真的对什么时空之类有异乎寻常的执念和痛苦。
    想不通就不去想,大概就像某些人看到落花会难过一样,过日子就是要难得糊涂,何况是这样无伤大雅的小事··    当初的裴嘉木猜测,或许季童进入孤儿院之前的童年幼年时代有过什么关于这样的话的不好记忆,比如妈妈说了会如何结果却抛弃他的情况。
    不再忧心了,那个表情却刻在心上丢不掉了··    因为仅有一次,又是春心萌动小鹿乱撞的时候,现如今裴佳木闭上眼睛,仿佛仍旧能看到那时候季童眼里空寂辽远的悲哀,孤冷的让人心寒。
    所以下意识地,他没有说出任何自己重生什么的话··    裴佳叶推了他肩膀一把,“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裴佳木一晃神,“听了听了,我知道你说疑点重重。
但是那个季童,我认识,之前在学校里就认识,是我们教授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我知道他很多年,应该不是会贩卖器官的黑·社会,或者诈骗犯·”·    裴佳叶长长呼了一口气,“跟你们老师有合作啊,学校里知道他的人也很多是吗”·    “是。”
裴佳木微微笑··    裴佳叶拍拍胸口,“你早点告诉我就好了,我可吓死了·我还怕万一我们想跑,他们那个手绢儿什么的往我们脸上一捂就能迷倒带走呢。
电视上不是有好多这样的新闻·”·    老师可以说是裴佳叶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初高中过程都是靠着不同班主任的帮衬过来的,比一年到头在外见不到的兄姐还重要,所以一听是老师都知道的,立刻放心了。
    裴佳木有些想笑,觉得她还是小孩子,“带着宝宝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吃午饭的时候我去找你们·下午陪她做心脏检查·”·    裴佳叶站起来牵着宝宝,哄她小步走回去。
    宝宝往前走了四五米,忽然从裴佳叶手里睁开,噔噔噔跑回来,站到裴佳木跟前扶住他的膝盖,磕磕巴巴问,“舅舅、痛吗”·    裴佳木对上她水润的大眼睛,低头用额头跟她抵了一下,“不痛,为什么觉得我痛”·    宝宝看了看四周,她两岁多了,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不是笨孩子,甚至由于家庭环境,有超乎同龄孩子的隐忍和敏锐,“他们,病。”
    裴佳木高兴地亲了亲她的脸蛋,理解她的意思是关心自己,自己是不是跟这些人一样生病了,“很快就会好·”·    宝宝扬起柔软的小脸蛋蹭蹭他的下巴,想了想,一字一顿说,“好、好、吃药。”
    裴佳木忍不住大笑起来,又怪叔叔一样在她两边脸蛋各亲一下,“舅舅很好,很好,会好好吃药·宝宝也好好吃药,我们一起好起来。
跟小姨去休息吧·”·    宝宝点点头,转身去牵住裴佳叶的手慢慢走了··    裴佳木看了看前面等候的人数,站起来拿手机拨了合同上留的手机号,不出所料,接电话的是季童。
    季童带上车载蓝牙耳机,冷静地问,“什么事儿”·    裴佳木尽量让自己语调清晰自然,“我对于合同有些不解,范先生和车先生都忙去了,因此打电话询问一下。”
    “说·”季童打转向从车流脱出去,停到路边的隔离带里,今天心绪有些不宁,回答问题不能一心二用··    “您这里面讲的,帮我解决问题,我跟范先生谈了自己的困难,他表示都可以解决,非常感谢。”
裴佳木翻开一页合同,“所以,我对自己所获得的权利或者说报酬已经清晰知悉·但是合同中对我的义务有些模糊·比如,身体达到标准条件,标准指什么体重身高耐力或者某一项体检数值”·    “等您的全部体检报告出来,我会标注出每一项不满足要求的点和需要达到的标准。”
季童戴着耳机,半仰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是合理范围确实我可以达到的吗还有定期采血频率是几天一次每次需多少毫升总量要多少呢”在裴佳叶的絮叨中,从初见季童的惊喜中清醒过来,裴佳木渐渐理智了些。
    看起来这些都是季童十分需要的,他当然会去配合·问这么多的小心思不过是,季童竟然有自己不知道的这一面,那么,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第31章 补充协议·季童按了按额角,该说果然是跟你有关系的弟弟吗一个没出校门的小家伙短期内遭遇亲人离世、独撑大量治丧谈判、整治奇葩亲人、得知母亲旧年真相、昏倒路边奇迹般的遇到好心人被救起,这么多大事儿。
重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    从清晨到现在,从病床上醒来应该不超过四小时吧,就学会抠合同字眼儿了·    连说话的逻辑仿佛都有些微妙的相似。
以及那么,理所当然的态度·    裴佳木刚从那简短的【非常感谢,我对自己所获得的权利或者说报酬已经清晰知悉·】·    让季童恍惚想起,很久之前,木木说过类似的话,【ok,我对自己身为你男友的权利已清晰知悉,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你想要我尽什么义务】·    那时候对方逐渐接近的呼吸仿佛又一次近在咫尺,季童回忆起来,甚至不自觉地绷紧了腰部的肌肉,以前木木喜欢出其不意偷袭。
    狠狠在旁边的座椅上砸了一拳,季童平复自己的情绪,“一切细节都需要拿到你的体检报告之后再判断,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让范思达现在过去跟你签订一个补充协议。
核心内容就是,整个过程以不违背你的主观意识,不对你的身体造成负面影响为原则·可以吗”·    裴佳木不自觉笑起来,好吧,童童就算有什么背地里的事儿,果然也是合理合法的,“我同意,看到补充协议具体条款后会签字。
打扰您了,非常感谢·”·    “不客气,双方合作的基础应该是互惠互利,平等坦诚的·再见·”季童挂了电话,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打电话给范思达。
    范思达正在去c市这边据点的路上,他和车海经常在不同城市办事,因为酒店登记太容易被查到,季童在各地都有房产给他们当落脚点,只是多数都不常用。
    这次所以打算把那个这边的一个一居室小房子直接过户给裴佳木,然后帮他把妹妹和侄女的户口弄进去··    裴佳木自己的户口在学校里,早晨听范思达这么提议,虽然觉得直接过户一个房子似乎有点儿小题大做,但是一想,反正都是童童的,以后都是我们俩的,就爽快地答应了。
    范思达还为他的态度意外了下,按理说一个拿救济款从山里出来的孩子,贸然接受一栋省城房子的馈赠,不会有点儿惊讶欣喜吗就算是个小房子,也值她姐姐的抚恤金这么多呢·    但是他的态度就跟,送了我一个几十万的房子和送我一个麦当劳十八块的超值套餐一样普通,这是真的是钱财如粪土,还是觉得自己超有用狮子大开口呢·    正一路琢磨这个事儿,接到季童的电话,一听季童复述的裴佳木的要求,范思达心思就拐个弯儿,把房子的事儿跟季童一说,“你说这小家伙,是真聪明还是装的”·    “要是基因遗传没错,大概是真的吧。”
季童心不在焉,“你下午跟他谈,我挂了·”·    “ok,保证完成任务·”范思达挂了电话重新预约房管所、警察局户籍管理处等机构的时间。
    季童这边丢开电话,抹了抹额头已经起了冷汗,尖锐的头疼没下去,反而眼前有些重影了·算算已经超过48小时没睡觉,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发生这样过度疲劳的情况。
    耳边仿佛又想起裴嘉木最后留下的那些录音,让自己好好健康生活下去··    季童自己不觉得,他周围的人看他已经越来越像是对着一尊琉璃雕塑,生怕哪儿轻了重了就磕坏了。
    从裴嘉木受伤开始,为了事业、为了任务、为了照顾人,季童长期维持着每天只能睡四五小时甚至更少的生活··    到裴嘉木走了,他最开始每天忽然多了大把时间,但是没有一点儿能用到睡觉上,根本睡不着。
于是他又自虐地给自己增加了更多的工作,每每累到筋疲力竭,去公墓偷偷看裴嘉木,回来睡上几个小时··    说句不好听的,日常工作跟在他身边的周韩、赵玄雨经常都在担心老板哪一天忽然就过劳死挂了。
    季童自己知道,自己不会挂,寄居的这具身体已经经过从小刻意的锻炼,虽然承载强大的精神力还是有些吃力,却比一般人韧性好多了··    但是这样的情况,啧,挫败地叹口气,季童打电话给车海,“手底下有闲人吗派一个过来给我当几小时生活助理,把我送到机场办好手续。”
·    车海本来正按范思达转告的话在写补充协议,接了电话脊背一挺,“你不是自己开车走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情况严重,季童不会求助。
    季童低笑一声,“能怎么样昨晚没睡觉,有点儿困,不想疲劳驾驶·定位发给你,派人来找我。”
    “别挂电话”车海喊一嗓子,“还是我去吧·医院医生都在轮岗吃午饭,也没什么事儿·”·    “随便你。”
季童挂了电话,把车挪到树荫下面,关了空调打开一条窗户缝透气,然后放低座椅半躺下··    车海关上电脑,出门打个车到季童定位的地点去,找到他的时候,季童正在车里睡的一头汗,脸色惨白。
    车海就无奈了,四面打量一番,到附近便利店给他买一个三明治加热,一瓶全职牛奶加热,两瓶矿泉水,弄了条新毛巾在店里绞湿,重新回去敲车门··    季童晕晕乎乎醒来,下车换到副驾驶上去坐,“你还挺快”·    车海把三明治和牛奶递给他,“你就继续作死吧。”
这世上没有谁比他和范思达对季童知道的更多,即便如此,有些话也没法说··    实际上,他和范思达跟着季童,是真的有点儿古代时候家臣跟着主子的样子。
虽然时代不同了,日常看起来没大没小的算朋友,但是论到心里的地位,说这俩六亲没有的孤家寡人是把季童在当爹侍奉都不为过··    季童把牛奶打开喝了一大口,飞速把三明治吃完,“你跟范思达这两周就负责跟裴佳木这件事,给裴佳叶也添加全套体检,同母系,作为女孩子说不定她更有用。”
    果然第一句话还是工作安排,车海憋了又憋,终于觉得不说得郁闷死,“老大,你是认真想过劳死吗要是你提前挂了,我跟范思达我俩就带着颈椎里的芯片去国家科研机构自首。”
    季童低笑起来,“不用担心,我售后服务很好的,肯定每十年给你们换一次新的·”·    “卧槽”我不是想说这个,车海在方向盘上砸了一下,“你生不生气我都得说,大木木也希望你好好过的吧,否则他为什么做那种决定,你心里清楚的很吧但是你看看你,你这一年来是怎么糟蹋自己身体的你对得起……”·    “闭嘴”季童按住额角,“道理我明白。”
    “你明白你倒是做啊”车海挫败地低吼一声,“你这样简直亲者痛仇者快,大木木的那些对头可高兴的很着呢”·    “你叫他什么”季童关注点就完全偏了,“什么大木木木木也是你叫的吗”·    车海一晒,“你就转移话题吧,c市医院里那个小只的,曾经那个大只的,反正都是一家子。
不让叫不叫好了,大裴小裴也行·”·    汽车进入机场高速,季童望着外面的车流和行道树沉默了一会儿,“抱歉,刚才不应该吼你·我知道你们关心我。
好吧,回去我会尽量规律作息,尽量转移注意力·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人让我见,我也不拒绝了·这些让步够了吧”·    车海耸肩,“身体是你自己的,我们唠叨再多都白瞎。
你只要记得,那个人希望你能更好,我觉得就够了·你想想你曾经讲的,因为忙的没按点吃饭他能像照顾孩子一样端着碗喂你,再看看你现在怎么对自己”·    “是,我又辜负他的期望了。”
季童爽快地承认错误,但是也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让我闭一会儿眼睛,到了地方你打好票再叫我·”·    车海把车里空调的温度调高了点儿,抑郁地觉得回去得跟范思达聊聊怎么解决老大的精神问题,再这样下去,确定一定以及肯定,boss会英年早逝。
    呵呵~到时候自己跟范思达这两个前雇佣兵出身的,干了这么多年大概算是私家侦探活儿的人,只能拿着大笔存款吃利息等脖子里的芯片过质保期爆掉脑袋开花。
    因为里面植入的东西只有季童能解码·    或者在爆掉之前考虑做点儿惊天动地的事情,把之前大裴的那些变态家人,变态姥姥家人,以及boss这些年的仇人都给干掉,弄一起惊天连环灭极品案。
    车海开着脑洞转脸看一眼自己的boss,啧啧,星际战士牛逼嘛~还不是跟我们地球的美人谈个恋爱结果就变这样了··    自从跟了季童混,从他嘴里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人生观发生了巨大改变之后,车·前雇佣兵·铁血杀手·现私家侦探·真狗腿子·海同学的大脑结构就异乎寻常了,脑洞大的堪比红巨星。
    说起来季童也尝试过教给两个人,让两人互相解决·但是特么的学不会,解码不是固定密码,必须根据实际情况计算结果,来自星历八千多年的公式,理解它之前念书都要念好多年·    被国际黑帮养大的两个人痛苦地学了一星期,觉得季童的狗腿子奴才就挺好,花时间学这个不是sb么·☆、第32章 晕倒·把事情交给季童or其下属之后,一切忽然变得超级简单了,裴佳木每天只要负责配合医生检查吃药吃饭睡觉。
    体检结果半个月之内相继出炉,幸运的是身体没有大问题,但是由于过度劳累或者曾经感冒得了轻微的心肌炎,卧床休息即可··    裴佳叶小姑娘身体各项功能指标好的令人发指,只需要补充点儿维生素。
    最严重的是宝宝,小娃娃竟然有先天性心脏病,好在并不严重·医生说有一部分轻微患者可能一生都不会发现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宝宝这种情况,因为近期过于疲劳照顾不好被发现,反而算是幸运的事儿,越早治疗越好,可以采取微创手术治疗,以后会和健康的孩子没有区别。
    无所事事养猪日过的超级快,一晃眼裴佳叶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本城的户口都办好,宝宝念小学的问题还要好几年才要考虑,暂时来说,真的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儿了。
    车海去s大所在的城市联系最好的儿童医院为宝宝入院做准备,范思达与三人约定了离开的时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裴佳叶这天喂好了宝宝,忍不住又去查了一遍宝宝和裴佳木的住院缴费情况,发现里头还有大量预存金额,松了一口气跑回病房问裴佳木,“哥,我们是不是有三天没见到范先生了”·    裴佳木半躺在床上看专业书,下学期还有补考,“嗯,有什么问题。”
    裴佳叶最近和住院病房里各种孩子的妈妈姥姥奶奶打成一片,迅速成为善良朴实照顾姐姐遗孤遭众人怜惜帮助的好孩子代表··    长日无事只聊天,跟这些人学了诸多育儿常识的同事,吸收了一肚子奇闻怪谈和花式八卦,经常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想了总结完再来汇报给自己的哥哥。
    裴佳木问了话,好长时间听不到回答,看到裴佳叶正在一张纸上刷刷写字,“你又弄什么”·    裴佳叶抬头,数了数自己列的条目,自从裴佳木说她说话没有逻辑,叫她每次都想好再表达之后,她就开始每次汇报之前这样打草稿,“我就琢磨这个范先生和车先生,以及只出现过一回的季先生,你说他们会是什么人”·    “我看了合同里写的那个医疗机构的名字,借了护士姐姐的ipad查过,没有这个地方诶。
所以有可能是奇怪的科学疯子吧否则成本也太高了,我今天去看了,住院到现在都花了十几万了,里头竟然还预存了二十万·那个小房子,宝宝隔壁床小闹闹的姥姥说非常贵。
我们三个到底哪里值钱让他们下这么大的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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