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人系统 by 时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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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人系统 by 时镜(3)
·这大白门,看着破败,其实孟错本人出手还是相当大方的··“算了,飞羽门的破事儿,跟咱们没关系·我是看最近澹台师兄在问赵九良的下落,还想找到了来邀个功,这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呢”·摸着下巴,孟错似乎还是不解,他感觉得到,有人悄悄从他们身后的山石边离开了。
故意挑了个看似偏僻的地方说话,其实孟错清楚,这里是香山宗一名修士喜欢来的地方,所以他才找了这里·在这儿说话,不被人听见才奇怪了——·孟错说完了,又交代道:“我有一件事交给你,你把这玉简交给逐云城大白丹堂的方青。
上面加了封印,只有方青的灵识能打开玉简·这个储物袋也是,里面有东西,你记得交给他·”·“是·”·这还是沈千山第一次接到什么任务,他不知道为什么孟错要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又觉得和可能是孟错的一次试探,他可以好好表现。
玉简上到底写了什么,储物袋里又装着什么孟错是个什么打算如果自己打开玉简和储物袋,是不是能够得到好处,又会不会面临更大的危险……·人的贪欲,跟理智,让他有些挣扎犹豫。
不过转眼孟错就打发他走了,沈千山也不敢说什么,把不准孟错的想法,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逐云城他也算是很熟悉,找一个地方是很简单的··沈千山不知道,孟错这是要开始捞钱了。
五宗的人都已经到齐了,现在在前山开会,也许没一会儿就决定去天湖宝洞··这个时候,没有钥匙怎么行呢·孟错手里可是刚好有十六枚碎片呢。
现在,他要放出风声去,就说大白丹堂那边有天湖宝洞的钥匙,就是不知道这边的人能不能上当了··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谎言,孟错就是有钥匙,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独占,也没本事去开启。
现在既然已经到了筑基期,虽然还没真正试过身手,不过境界摆在这里,这里的势力又很错综复杂,倒是没人敢动孟错了··他已经有了完备的打算,等到他这一局铺开,就举行一场有关于钥匙的拍卖会。
呵呵,这群傻逼,就是喜欢装逼,什么要吃好的住好的,还是大宗门来的,一定要修缮好房屋,最好还有一个能看的会场··傻逼,怎么谈事儿不是谈啊,矫情··贱人就是矫情,矫情没有好下场。
他敢断言,这些人没有钥匙进不去,所以孟错如果能处理好这件事,绝对可以大赚一笔··孟错就是死要钱的德性,没钱那复制器根本施展不开,更不要说什么宗门建设了。
在系统的控制面板之中,孟错的大白门现在已经拥有一座大殿,两座偏殿,六间普通屋舍,一个炼丹房,还有护山大阵,别的都是残缺的··他一边看着大白山的风景,一边往山上走,没想到一阵风声过来,孟错转瞬停住脚步。
他觉得自己的速度从来没有这样快过,自打进入筑基期,整个人的速度就飙升了一截,孟错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山道上,再看的时候已经在山下了··又是原来那影子——·孟错记得,当初自己刚刚到白玉山上的时候,就看到过这样的黑影,还有留在石滩上的一串水迹。
那人见了孟错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然而孟错伸手就隔空提住他后领,往后面一拽,那人顿时摔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孟错,竟然浑身抽搐,七窍流血而死··强强系统励志人生·孟错也愣住了,这人怎么忽然就死了看着也是练气期高阶的修士,偏生……·他一掀衣袍,便在这人身边蹲下来,同时提起了防御,生怕这人是装死或者别的,不过显然是孟错多虑了——这个人是真的死了。
手指灵光一照,扫描器的扫描光线略过,立刻看到这人是胆破了,精神领域一片混沌,身体经脉爆裂,像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走火入魔,暴毙··蹲在那里,查看了许久,一穷二白,这个修士什么也没有。
看服饰倒是原来的白玉门的修士,也就是说,这人果然是白玉门的幸存者……·没死完是漏网之鱼吧··这个人是,被自己吓死了的。
至于吗·孟错摸了摸自己的脸,琢磨着要不再练两颗养颜丹来吃吃,毕竟掌门人的自我修养里面,这也是很重要的加分项,不说变得倾城绝色妖娆魅惑帅气逼人,至少也不该吓死人吧妈的,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把人吓死……·把人吓死……·把,白玉门的幸存修士吓死如果没记错,这人来了大白山很多次了,次次都是偷窥。
孟错摸着自己脸的手指,瞬间就僵硬住了——·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能吓死这名幸存的白玉门修士··第28章 第八章 相互利用··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孟错隐约觉得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可能有那么一点问题。
啊呸,仅仅是一点·个屁··分明是大问题,如果这家伙真的是屠小白村、灭白玉门的人,孟错的好日子可就要到头了··妈的,以为重生一回是好事,呵呵,结果给他搞这些幺蛾子,还要人活吗·给根儿面条他都能上吊了。
孟错手掌之中猛然地冒出一团火来,火焰青紫,看着没有什么温度,然而在落下的时候,却将地面上的尸体,瞬间化为了灰烬·袖袍一拂,山风一吹,那些灰烬转眼便弥散开去,填埋在石缝之中,看不出来了。
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孟大掌门曾经吓死过一个白玉门幸存修士了··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尽管知道有鬼,可是现在退却已经迟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了这一票,再另谋出路。
心里想得开,孟错直接就重新上山了··不过在半山道上却碰见了那曲翎仙子,孟错赶紧露出一副倾慕的表情,像是热血的毛头小伙子一样,俯身一礼,便涎着脸道:“曲仙子这是要去何处不如我为您带路”·曲翎心里觉得好笑,她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没事,只站在山道上,看着站在台阶下面的孟错,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对十八宗来说,下面的宗门都是蝼蚁·当然,对四门来说,下面的十八宗也都是蝼蚁,所以曲翎对待孟错的态度也很是漫不经心:“我倒是不去何处,不过忽然起了兴致,想要跟孟掌门聊聊。”
在这山上虽然没过几天,不过那小白村处的异象,每到子时还是会出现··在孟错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这边五个宗门,已经联合起来,各派出一名弟子去看了。
然而情况跟他们预料之中的一样,没有天湖宝鉴,无论怎样使用强力也进不去··一切都困在了天湖宝鉴上··只要没有天湖宝鉴,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停留多少天,不找个突破口实在是不行。
曲翎心里烦闷,在看到孟错的时候,老觉得这人也不是很简单,虽不见得是凶手,可是有胆子在这白玉门上建立新的山门的人,胆识也是过人·更何况还有那不知道真假的“半阙天诀”·别人都是扮猪吃虎,孟错这一头猪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他装逼已经在最近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现在孟错是扮虎吃猪。
这曲翎想要跟自己聊聊,他的好机会可就来了··这两天他早就看出这五宗之间是面和心不合,别说明面上的争斗,就是在谈合作的时候,他们也是相互提防·这些人之间的矛盾,就让孟错起了坏心肠,他要在当中谋划一翻,也变得简单了起来。
不交出天湖宝鉴,这些人不知道要在这里停留多久,时间一长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天湖宝鉴在孟错的手中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更何况如果屠村的人真的是这个身体,那么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死在天湖宝洞入口前面·孟错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所以他觉得,应该是那里还有未知的危险。
与其自己去探秘,不如让这些人当枪··“曲仙子想问什么尽管问,在下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孟错脸上的笑容真是狗腿到不能再狗腿,隐约带着几分巴结的味道,“要知道在下对逐云城跟这周围的山脉也算是相当了解,我知道诸位是为了天湖宝洞而来,不过这方面的事情我就知道的很少了……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曲翎心里冷笑,她还没问呢,这孟错倒是先问出来了。
不过这种事告诉孟错也无所谓:“这天湖宝洞乃是一名高等级修士留下的洞府,传闻乃是一片湖泊,如今怎么变成这样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洞中藏着秘宝,却也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要丧命。
前面一段时间,有一名妖孽从三山下来,一路直奔天湖宝洞而来,像是这里面藏着什么机密,所以宗门派我们前来·”·“妖孽”·这个词,让孟错有些发愣,他念叨了一句,似乎有些不理解。
“这些高等级修士的事情,你不必了解得太清楚·”曲翎声音骤冷,不过临到头又补充一句,“恐怕就是这人屠了小白村、灭了白玉门,现在天湖宝洞还没有人进去过的迹象,保不齐他什么时候就回到这里来,看到这大白门……呵,兴许有点意思呢”·孟错抖了一下,用一种惊骇的眼神看着曲翎。
曲翎分明就是在吓唬孟错,她笑得待了十足的魅惑,轻悄悄地凑近了孟错,在他耳边低声道:“孟掌门,那香山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澹台宏那厮竟然对你这么不客气,好歹也是一门掌门,他竟然也敢呼来喝去,仿佛你是他们香山宗的杂役。
这等情况,真是看得翎儿心惊……孟掌门,若是你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我,这天下修士,自当互相扶持·”·说完这句话,曲翎便直起了腰,水蛇一样的腰肢摆动了一下,在孟错的眼前过去。
这话他还能不懂吗这是……被拉拢了·这五宗的争斗,真是有意思··孟错一脸的意动,不过也有些踌躇:“在下毕竟是在香山宗下,澹台师兄人也不错……不错……”·曲翎一听,就知道孟错其实是已经意动,只是不敢而已。
她从来不怀疑自己对旁人心思的判断,转身便走:“孟掌门好好考虑清楚就是,我清风宗实力也是不低,孟掌门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找来便是·”·呵,傻妞,有你这句话就是再好不过了。
孟错依旧是那踌躇犹豫的模样,有些迷恋地目送着曲翎走远了,不过在这女人离开之后,他一双眼就恢复了冰冷·上山的时候,正瞧见薛九又在对着太阳修炼,他传给薛九的乃是“烈日法”,不过……·“我怎么看着你把这裂日法修炼出了一种吞日的味道”·薛九眉头一扬,起身行礼,看上去真是规规矩矩,“小的还在摸索之中。”
“哦,那就继续摸索吧·”·他也懒得跟薛九说什么,这无非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挥挥手上山的孟错,没瞧见身后薛九复杂的目光。
他出手是阔绰得很,现在复制器升级到二级,对孟错来说,很多之前的东西都不值钱了··孟错现在就是没灵石,要说功法,如果不计较残缺不残缺,对孟错来说那几乎是要多少有多少,复制功法几乎是所有复制之中最便宜的一种,只要一枚玉简,绝世功法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了,孟错自己的“半阙天诀”,薛九的“裂日法”,应南回的“雁门诀”,沈千山的“大道三千”,可是让澹台宏等人吃惊了一把。
妈的,这大白门不是破旧不堪吗怎生有这样多的功法给下面的弟子修炼,连个杂役都能修炼五级的裂日法,虽然是残缺的功法,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孟错嘴上都对别人说大白门多穷多穷,可是看看孟错自己那修为暴涨的速度,又看看他门下的弟子和杂役们的修炼,这他妈的——活生生一贱人,这些功法如果拿出去卖得卖多少钱啊·几个宗门的弟子修炼的自然都是高级功法,不过偶有心智不坚定的,看到这大白门竟然还有几分艳羡,妈的这大白门简直是修真界的一朵奇葩。
说你穷,你使用的功法比别的门派高级多了··说你富,呵呵,桌椅板凳房舍屋宇全他妈垃圾··穷也穷,富也富··咱掌门讲究的就是一个精神文明,做好我大白门的精神文明建设,掌门可是一切的表率。
孟错心里哼着小曲儿,估摸着之前被自己派出去的沈千山要傍晚才回来了··他就在那里等着,也不做别的事儿,就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步骤··他查看着自己的系统列表,现在大白门已经是二级宗门,这系统也奇怪,升级不给奖励,简直贱死了。
二级宗门拥有筑基期的掌门一人,弟子和杂役都增加到三个,长老是一个··如果没有配齐这些人员,即便是孟错的修为到了金丹期,门派的等级也不会提升··现在的二级门派应该就相当于之前的飞羽门和白玉门,三级门派兴许能跟十八宗相比·孟错被自己的推断给吓到了,不过一拉唇角,勾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来——三名弟子,三名杂役,一名长老,去哪里找简直没事儿找事儿干。
傍晚的时候,沈千山果然回来了··之前孟错交代他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那个时候有人盯着了·现在沈千山回来,肯定也有人暗中注意着,这个时候孟错一旦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都会被他们怀疑。
不过孟错,要的就是这个怀疑··沈千山怀着狐疑,递给了孟错一个储物袋,孟错装模作样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枚碎片··这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在玉简上交代过方青,方青不过是从他给出去的储物袋里取出这些碎片又交给沈千山带回来,感觉就像是这碎片是从逐云城之中来。
这碎片不是别的,正是天湖宝鉴碎片··孟错点点头,让一头雾水的沈千山走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里,查了一下养颜丹,一枚养颜丹两枚灵石——卧槽,他之前果然是把养颜丹当大力丸卖了吧·妈个鸡,好心疼自己。
孟错手抖了半天,才抓了十枚灵石出来,半刻钟的时间内复制出五枚养颜丹,找出一个锦盒,装了三枚进去,之后自己吞了两颗,皮肤瞬间提亮,变得细滑起来,就脸五官都变得精致几分。
孟错找了镜子照照,“妈的这回谁再说老子吓死人,老子跟他玩儿命·”·“恭喜孟掌门,经过外貌协会权威鉴定,您已经脱离无盐状态,跨过群众阶层,进入‘出众’的等级,请您再接再厉,争取闪瞎众修狗眼”·呵呵,东施,无盐,群众,之后就是出众。
老子觉得自己现在长得很好看了,闪瞎狗眼,闪瞎你全家的狗眼··孟错立刻想要摔镜子,不过想到现在大白门的寒酸情况,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珍而重之地摸了摸那镜子,这才推开门出去。
他趁着夜色,叩开了曲翎的屋门,带着那一只盒子··在曲翎开门的那一瞬间,孟错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瞬间变得狗腿而又市井··“孟掌门,请进。”
··强强系统励志人生第29章 第九章 爆发··对于一般的男人来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要幻想发生点什么··可是孟错真不是一般的男人,幻想女色的糙汉子不是好汉子,更何况是对着曲翎这样的美人面蛇蝎心·曲翎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她早知道孟错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只是澹台宏他们毕竟是男人,心思没有女人细腻,很难察觉到而已。
敢收飞羽门的弟子为徒,还敢在白玉门上开宗立派,这个人的身上甚至也有种种的谜团,如果只是一个庸俗之辈,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孟错进门,便对着曲翎一拜,行了个礼,似乎有些战战兢兢。
他一副畏缩样子,大约是觉得自己这样半夜进一个姑娘的房间,又是心里揣着主意,有些不安吧·“曲仙子,我……”·曲翎笑着打断他,请他到那简陋的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清风宗带来的清风茶,这才道:“我这里已经布下了隔音结界,有话你可以直说。”
听到隔音结界四个字,孟错顿时就松了一口气,故意将杯中茶牛饮过半,在曲翎隐约着鄙夷的目光之中将茶杯给放下,然后搓着手,取出了那锦盒,道:“这种东西应当配给美人,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仙子笑纳……”·这大白门还真拿不出什么不寒酸的礼物来,这锦盒看上去也真是寒碜至极。
曲翎强行让自己挂着笑,心里想着不管这里面是什么寒酸的东西,都要给夸一个天花乱坠,好照顾这孟掌门的脸面,顺便两个人打好关系,以便进一步的利用··只是那看似寒酸的锦盒盖子一开,曲翎就顿时“呀”了一声,纤长细指轻掩檀口,美目流光,竟然是愣住了:“这是……养颜丹”·还是品质为二品的养颜丹·这东西等级虽然不高,可是因为养颜丹一向是比较偏门的丹药,谁没事儿干炼这种丹药有本事炼制这种丹药的炼丹师,更愿意一些实用的补血益气、提升修为、修复伤势的丹药,谁来整这些个没用的玩意儿·所以这养颜丹,一直都是有丹方,但是市面上流通的一向不多。
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爱美,生怕这样的美丽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磨··同样,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想要获得更多的美丽··养颜丹的重要性,对曲翎来说,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孟错这送礼,正好掐住了曲翎的痒处,这一回曲翎倒是真心笑了起来:“孟掌门这礼物,可是送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推辞,孟掌门能有这样的心意,翎儿定然记得掌门的好意了。”
说完了,她也不客气,便将那养颜丹一收··修士们做事都算是比较直接的,尤其是现在的孟错跟曲翎··他们相互知道,对方都是有利用价值的,表面功夫不过都是敷衍,真正的谈话还在后面。
果然,在曲翎收下这礼物之后,孟错沉默了一会儿,曲翎也端着茶不说话,等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才道:“明人不说暗话,孟掌门有什么打算,不如直接告诉了我,小女子也好为孟掌门出出主意。”
唉,挖个坑让这妞跳,这妞还真是……·敢跳啊··孟错眼见得鱼儿上钩,便轻轻将一枚碎片摸出来,隔着桌面小心翼翼地推给了曲翎··自打那碎片被孟错拿出来,曲翎的目光便再也转不动了。
她心跳很快,快得她自己都捉摸不定那频率,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凭她是什么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早在出清风宗之前,天湖宝鉴的图案便已经被她铭记在心。
只怕这一次来大白门的十六名修士之中,个个都已经把这天湖宝鉴的模样刻在心底了·虽然这个时候孟错拿出来的只是一枚碎片,但是那上面古拙的纹路,特殊的材质,只在她灵识接触碎片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她完全地感知。
这一瞬,曲翎是杀心顿起,她几乎按捺不住就要拔剑,将孟错一剑刺死,而后把这宝鉴的碎片据为己有··可曲翎毕竟不是什么普通人,关键时刻,她忍住了··孟错敢把这碎片给自己看,定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更何况,没一点依仗就敢随便动手她万万不可被这些诱惑冲昏了头脑。
暗暗深吸一口气,曲翎压抑住那种杀意,平复气息,抬眼看的时候,才看到孟错的双眼,在灯光下全是冰雪般的冷意,即便是那灯光暖黄,也消去不了这种冷彻骨的感觉。
她恍惚之间一惊,然而在她抬眼看,压下自己的杀机的时候,孟错又轻轻地眯眼一笑,于是眼底冰消雪融一样,恍惚之间宛若春水化开,加上孟错这一张书生样温和的俊颜,倒让人有一种暖心的感觉。
可是……·曲翎记得的,只有那霜雪之剑出鞘时的冷意··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方才动手,孟错也定然会伺机给予自己致命一击·这孟错,果然是深藏不露。
筑基期修士,虽然是修为不如曲翎,可依旧不能小视··她若杀了孟错,且不说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单说她平白杀人这一点就会引人怀疑,那个时候即便是夺得了碎片,又怎么能保证别人不对自己出手呢·孟错敢拿出碎片来,想必还有更深的考虑吧。
曲翎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就化开了··她一副亲和的样子,热情瞬间上升了几个档次:“这东西……若是没认错,应当是天湖宝鉴的碎片,不知道孟掌门是从……”·孟错微微一笑,按住那一枚碎片的无名指收回,像是下棋落子收手时一样优雅:“曲仙子不如先看看再说,我也是方才才从门人的手中得到这一枚碎片的,我想曲仙子可能会感兴趣一些。
“他摆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曲翎看着碎片··孟错这个时候倒是大方了,可是曲翎忍不住怀疑他的用意,但是天湖宝鉴碎片的诱惑太大了,寻常人太难忍耐。
手指伸向那一枚碎片的速度极慢,只在她手指触碰到碎片的一瞬间,才安定下来··曲翎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这只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看上去平平无奇,如果不是上面刻画着的线条和雕刻着的图案,还有外面这外散了的奇怪气息,怕是没有人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湖宝鉴的碎片。
天湖宝鉴,就是开启天湖宝洞的钥匙··传说这一把宝鉴,当初被天湖上人一掰成为两半,一半存放在天湖宝洞之中,一半在天湖上人的手中,后来天湖上人飘渺不知所踪,这天湖宝鉴也就流落在外。
他们这一次来探天湖宝洞,其实一直没有期冀能找到天湖宝鉴,除非是恰好遇到了那妖孽——据说那妖孽的手中便握着半片天湖宝鉴··可是现在,宝鉴竟然有碎片出现·传闻之中,那妖孽手中握着的乃是完整的宝鉴。
孟错的修为暴涨固然有问题,可绝不是那妖孽··那妖孽没有进入天湖宝洞,宝鉴却成为碎片……·天湖上人乃是修仙之人,大约是不允许邪魔外道进入他的洞府的,所以妖孽屠村灭门之后,兴许是遇到了意外。
至于这天湖宝鉴碎片怎么到了孟错的手中,那其实很好解释——因为孟错是在事后第一个到这里来的··这真是……·撞了大运了吧··曲翎咬了咬嘴唇,手指指尖掐着那一枚碎片,轻轻一点,便有一道绿色的青光腾起,不过转瞬与消失了。
那种精粹的,来自古早的浩瀚,只泄露这么一线,便已经足够令人心驰神往了……·孟错自然也感觉到了,沉闷的胸腔之中,那豪情几乎喷薄而出,不过被他强行压住。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许久,曲翎才跟不舍一般,缓缓将这碎片,推到坑坑洼洼的桌面中间··这寒酸的木桌,跟这天湖宝鉴的残片,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你……怕是有什么打算吧”·这个时候,曲翎要还敢小瞧孟错,那就是她傻了··眼前这孟错,也真是能装,之前还差点看走眼,曲翎心中暗恨,不过更好奇的乃是这天湖宝鉴之事。
孟错那微微蹙着的眉,终于展开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这碎片,乃是我大白门在逐云城之中的大白丹坊之中得来,乃是我外门弟子托人送过来,说是有古怪,我见仙子与我投缘,便特意来问,实不相瞒——”·“砰”地一声巨响,孟错与曲翎齐齐回头朝着大门处望去,然而一道冷锋却忽然之间从他们二人当中划过,令二人毛骨悚然,几乎是同时暗道一声“糟糕”,却是已然中计,再看之时,那天湖宝鉴的碎片已经消失不见·曲翎秀眉一扬,却是眼底煞气横生,一剑出鞘斩向门前,那木片纷飞之间,已然听见外面一声狂笑:“果真是天湖宝鉴哈哈哈……”·曲翎站在屋门口,孟错也跟出去,两个人前后站在台阶上,看到香山宗四人都已经在外面。
刚才分明是声东击西之计,只是孟错跟曲翎都没有反应过来罢了··那澹台宏手中掐着那一枚碎片,朝着孟错跟曲翎冷笑:“孤男寡女,也不知道在一起干什么勾当,原来清风宗的仙子,也不过如此嘛,孟掌门可爽还有让你更爽的呢。”
他朝着身后一挥手,便有一人怪笑着,扔上来一条装满什么东西的麻袋,而后把人抖出来,活活给摔在地上··那人扭动着,摔得满身是伤,又是惊又是怕,哭喊哀嚎:“孟掌门救我”·这人,不是方青又是谁·曲翎只知道自己被夺了那天湖宝鉴的碎片,便按住剑柄,粉唇一抿,冰冷一笑:“澹台师兄,好本事。”
话音刚落,她便不管不顾,一剑刺出,清风过处,杀机凛然··孟错的目光,却没有追随曲翎飘渺谪仙的身影而去,而是瞧着地面上那怕极了的方青·这澹台宏,果真是够卑鄙。
怕是沈千山下山的时候,果真就是被他们跟踪了··但是孟错没有想到,澹台宏竟然会直接出手夺天湖宝鉴的碎片——这傻子,真是没救了··他轻轻地一背手,微微眯着眼,似乎很是闲适,宽大的袖袍遮挡之间,右手轻轻一握,又骤然张开,五指紧绷,雪亮的冷光乍现,伴着清脆的铮然之音。
孟错拢在袖中的五指指尖上,已然凭空生出五片尖锐薄刃··这沉沉的暗夜里,大白门上,杀机翻涌如海···第30章 第十章 五线刀··五宗同属于三鼎门管辖,交集说有也有,说没也没。
反正相互之间的关系是稀疏的很,现在众人都已经到了,孟错还不敢轻举妄动··他寻找着合适的时机,看着曲翎跟澹台宏的争斗··香山宗毕竟占据着主场的优势,这边曲翎跟澹台宏打起来,剩下的人也干脆甩开膀子打起来。
香山宗连这澹台宏一共有四个人,清风宗却只有三个··留下来观望的别的门派,却都还没去插手··听了方才曲翎跟澹台宏的对话,傻子都知道澹台宏是抢夺了曲翎手中的天湖宝洞入口的钥匙。
至于孟错怎么会跟曲翎在一块儿,这还不好说吗如果曲翎一开始有钥匙,根本不会到这大白山上来·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孟错将这钥匙交给了曲翎。
所以现在,香山宗剩下的那一名内门弟子,看向了孟错,缓缓地朝着孟错走过来··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会帮助孟错··这里,站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人。
洗得发白的袍子,被夜风吹起来,鼓动··像是孟错血脉之中鼓噪着的鲜血,就在那香山宗弟子无声的脚步之中,一点一点地,沸腾··然而不管身体之中如何地滚烫,孟错的表情依旧是淡静的,纹丝不动,风雨不改。
强强系统励志人生·这一名香山宗的弟子,叫做冯启元,他加入香山宗很久了,算是澹台宏的师兄·澹台宏乃是香山宗新入宗的弟子,却很有天赋,甚至很有背景,所以这一次天湖宝洞之行,大家都以澹台宏为尊。
冯启元一步一步地接近着,他在动,而孟错没有··孟错只是看着他,几乎连眼光都没有闪烁··白的,是他的旧袍;黑的,是他身周浓重的暗夜··杀意,漂浮在空气里。
传说适合杀人的天气,都是雨天··孟错也不记得到底是谁对自己说过这句话了,可是莫名地,很清晰··他拢在袖中的手掌,依旧没有动··今夜,星光璀璨,无风无鱼,倒垂的星河在大白门这一片废墟的上空,浩瀚无垠。
一步,两步,三步··孟错终于动了,他甚至比冯启元还快··那边的曲翎跟澹台宏也是激战正酣,剩余的几个人也在打斗之中,难分上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曲翎跟澹台宏的身上,所以在孟错跟冯启元缠斗起来的这一刹那,只有薛九注意到了。
打从孟错站在那里开始,薛九就觉得孟错有点不对劲··那种感觉是天生的,有的人有一种奇怪的敏锐力,洞若观火··薛九便是··而孟错……·现在的他,什么也没有想。
他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甚至还是嗑药上来的,他的对手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修士·一般来说,孟错绝对不可能赢过冯启元,冯启元虽然觉得孟错的修为很古怪,可是也从不觉得孟错能够打过自己。
这个孟错,能够拿出天湖宝鉴的碎片来,就绝对不是什么心思简单的人物,必定与曲翎一伙··宁杀错,不放过·寒风刮骨,孟错的右手始终没有露出来。
他速度极快,并没有修炼过半阙天诀,而是闭关之时在数据库里找到过一本“疾行术”·此术专注于速度,奉行的乃是“速度决定一切”的法则。
有一句话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再简单的术法,只要速度够快,在对方没有出招之前,你就已经抢先下手,自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孟错博学,对各种各样的理论都是来者不拒,这速度的一条,平日里看着没有什么作用,可是在实战中,往往有惊人的效果。
一般战斗,很少有人挑选这样偏门的术法,也不走这样极端的路线··所以冯启元疏忽了,他只感觉自己眼前是一道白线带过一串残影,出剑之时,孟错却已经在他身前一尺处呢。
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剑,而后有钢刃交接的声音,铮铮作响,一串火花从他的剑尖,顺着锋利的剑刃,瞬间到了他手边··冯启元只觉得手边冰凉,仿佛接触到什么冰块。
他抬眼瞬间,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孟错手指上漫溢而出的,似乎不是薄薄的刀刃的光芒,而是璀璨星芒·冯启元虽然看不见孟错,不过却能够感觉到孟错的气息。
孟错的修为毕竟要弱上一些,现在能够欺身过来,只是因为速度快,而武力上,冯启元觉得自己更胜一筹··那冰冷的气息很近, 冯启元条件反射一样,直接开启了防御。
顿时,一道浅黄色的光罩,在这黑暗之中亮起,柔美的光圈,在与那一道残影相撞的瞬间,竟然迸射出强光,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孟错这才体会到,不同等级修士之间那难以逾越的鸿沟。
使劲一咬牙,他知道此刻不能退··速度让他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可是一旦受到阻碍,他身形几乎立刻就显现出来了··脸色煞白,衣袍在这样剧烈的撞击之中被掀飞起来。
他像是一块石头,被这光罩给撞开,同时右手微微地颤抖起来··不过冯启元也不好过,飞花摘叶伤人,只因为其速度,孟错方才的速度何其可怕不是瞬移,还能有这样快的速度,又是什么功法·冯启元迷茫了,然而这迷茫,来的不是时候。
孟错在看到他眼神涣散的这一瞬间,便已经再次将疾行术点··这疾行术,能够提供变态的速度,对灵力的消耗自然也不一般·孟错的右手,指尖像是长出了刀片一样,薄薄地一片,让月光都溶解在这刀光之中。
他再次迅疾而猛烈地撞击上,顷刻之间,如银瓶乍破,水浆迸溅,那光罩瞬间破裂·冯启元还没抬手挥剑,孟错指尖的刀,已经轻轻抬高,由上而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从冯启元的头顶剖下,顺着人体的中线,这么轻轻地划了一道。
在动手结束之后,孟错转身就已经撤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那冯启元从头顶眉心到鼻梁人中,一路顺着脖子胸腹……·身体之中的鲜血,全部从这一条线上迸射开去。
孟错的刀上,没有沾着一点鲜血··五线刀,杀人不沾滴血··孟错现在已经没钱了,他之前站在屋檐下的那一会儿,便已经将剩下的所有灵石都花光,用来复制这一把刀了。
这是二级的武器之中,孟错认为最适合配合疾行术使用的了··小巧,狠毒,辛辣,刁钻··而疾行术,也不是什么大开大合的术法··小付出,大收获。
在杀了第一个人之后,再杀人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了··至少在孟错是这样,他甚至开始有一点麻木,仿佛杀人等于切瓜砍菜··冯启元,死了··筑基期修士没有元婴,身死等于全死。
周围的人顿时开始惊呼起来,怎么也没想到,刚刚交手两招,冯启元竟然就被孟错斩于刀下·不过孟错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却没有看清,他们对孟错的唯一印象就是——快·太快了,如果不用灵识,根本跟不上孟错的速度,这种速度,在小范围的对战之中几乎是致命的。
孟错不过刚刚出手,就已经推翻了之前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之前他们都觉得孟错不过是酒囊饭袋,一副奉承巴结别人的怂样,可是此刻出手,稳准狠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何其干净利落·手起刀落之时,已然有杀伐果断之气了。
这边一直没动手的云迹宗吴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正准备跟身后的人说什么,然而在这一刹那,场中的战局又有了变化·澹台宏一直跟曲翎争斗,冯启元那里在跟人打了一场,直到出结果了才被澹台宏注意到。
事关这天湖宝鉴的碎片,涉及到能不能进入天湖宝鉴这种大事,曲翎出手真是招招夺命··“卑鄙小人,也做这样背后偷袭的龌龊事交出天湖宝鉴碎片,饶你不死”·曲翎冷喝一声,同时也为澹台宏拉足了仇恨。
周围人早就知道天湖宝鉴碎片一事,一枚天湖宝鉴的碎片,何其难得争夺的就是这资格,众人都不可能放弃的··只是不知道,一枚碎片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一瞬间,周围没动静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只是薛九跟别人的关注点不一样,他看不懂孟错的出手,但是自打孟错入场开始战斗,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对方。
然而——此时此刻,场中争斗的只有六个人外加一具尸体,孟错呢·澹台宏长剑一挑,挡住曲翎的进攻,“小娘们儿出手挺狠·”·曲翎不算是什么好人,可是被人公然这么辱骂,还是头一回。
她怒极之下,开了天女散花之术,手指结印,已然一指戳向澹台宏的眉心,“受死”·澹台宏心说要他死,做梦·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同时,曲翎已经踏入了澹台宏身周三尺——于是无数的光芒冲天而起,竟然将曲翎困在当中。
那阵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曲翎一无所知,周围的灵力瞬间交织,当胸一撞,曲翎立刻吐了一口鲜血··澹台宏狂笑不止,“杀我啊,来杀我啊哈哈哈——”·“噗”地一声轻响,小声戛然而止。
澹台宏眼前红了一片,他看到一片血花从自己的胸前开出来,五片尖尖的刀刃做了放血槽,让他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杀我啊——·杀··而已。
他的身体,像是被刺破了气球,一下就蔫了,所有的灵力都溢出来··困住曲翎的阵法,一下就暗了下去,没了人操控,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五片刀刃,轻轻地抽了出来,无声无息。
可是这一刻,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令人胆寒的动作··澹台宏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他倒下,之前被他夺走的那一枚碎片却一下漂浮在半空之中。
站在澹台宏背后的那个人,终于显出了身形··孟错就那样平凡地站在那里,五指之上,尖尖的五线刃闪烁着寒光·他五指虚虚地一握,轻轻一动,那五线刀就已经消失。
手掌干净,白皙,手指修长,有力··他伸出手来,轻轻一弹指,便将浮在自己身前的那一枚天湖宝鉴碎片弹射出去,化作一道疾光··曲翎手指迅速一拉,漂亮的兰花指一拈,只听得指甲跟那天湖宝鉴碎片撞击的一声轻响,她已然将碎片掐于指间。
·眼神瞬间复杂,曲翎终究还是笑了一声,暗含着警惕:“多谢孟掌门仗义相救·”·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快,真是令人瞠目结舌··“贼人竟然杀我澹台师弟”·“澹台师兄自己喊着‘杀我啊杀我啊’,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呢,这不就成全了他吗”·孟错微微一笑,同时右手五指,又握了起来,看上去很轻松。
只是他其实已经很难再走出一步,一次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一次是偷袭··孟错毕竟只是筑基初期的修士,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体内灵力空虚,也没办法再继续动手。
他方才连杀两人,留下的余威还在,众人震慑,不敢上前··曲翎看了孟错一眼,忽然千妖百媚地一笑,撤身后退,出剑时果断利落,配合着清风宗其余两名女弟子,便已经将香山宗另外两名弟子斩杀。
杀伐果断,转瞬之间而已··曲翎一弹剑上之血:“只当是报了孟掌门的恩情·”·孟错拢了拢自己的袖子,扫视了一圈,应该没人要动手了。
他看了那趴伏在地上的方青一眼,道:“起来吧·”·方青战战兢兢,这样血腥的一幕,还有这些个人神鬼莫测的手段,都让他深深害怕起来·他被澹台宏抓起来严刑拷打,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然而孟错已经没时间搭理他,他趁势朗声道:“诸位来,不过都是为了天湖宝洞,我孟错今日恰好得了十枚天湖宝鉴的碎片,一枚已经赠给曲翎仙子,将在明日拍卖剩余九枚之中的六枚,价高者得。”
这一瞬间,曲翎的脸色扭曲了··她之前将一枚碎片当作了宝,然而孟错只在说完之后轻轻地一挥手,便有九枚碎片一一排列在半空之中,虚浮起来··那种飘渺的气息,瞬间传开了去,不远处小白山上,绿光更盛。
什么叫做气魄·这才是··孟错,就是穷得很,不过有时候出手比较震撼而已··他站在那里,俨然一副“老子就是土豪你把老子怎么地”的表情,然而方才的杀戮,却为他这颜色惨白的袍子,增添了几分血腥戾气。
·第31章 第十一章 结盟··原本毫无眉目的天湖宝洞之事,一下出现了转机,换了是任何一个人都会高兴,只是众人现在当真高兴不起来··强强系统励志人生·一是因为还没进入天湖宝洞,这外面就已经死了一拨人,还都是十八宗之一,这未免也死得太过容易了吧另一个,则是因为孟错。
天湖宝鉴的消息,从他的身上出来,而他正好杀了香山宗这边的四名修士··客观上来说,孟错跟曲翎的联手,让香山宗这一次来的修士遭遇了灭顶之灾,同时减轻了众人的竞争压力,这不是什么坏事。
坏就坏在,孟错的实力,超乎他们的想象··吴承敢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判断错,孟错的修为就是筑基初期,是刚刚突破的·难道真的是那个什么半阙天诀·孟错的修为不算高,只是太能杀人。
有一种术法,看着不花俏,但是杀人足够··孟错似乎就属于这一种··曲翎也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开玩笑,孟错有十枚碎片,结果只给自己看了一枚,甚至轻而易举地就送给了自己,而且因为这一枚碎片,曲翎自动地站队到了孟错那边,在所有人的眼中,现在他们已经是一伙的了。
这是一种特别明白的被算计的感觉··众人都看着孟错,孟错却只说拍卖天亮就开始,这种东西都是价高者得··至于大家出价多少,那就要看个人的财力了。
说完了,孟错便直接离开,他吩咐方青去准备一下明天拍卖会的情况,直接在大殿里布置··回了自己的屋子,孟错才松了一口气,挥手布下一道光幕,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直接吞了一枚普通的补气的丹药,调息了半刻钟,才恢复自己的状态··不过同时,孟错就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了自己的屋子,前面有一道俏丽的影子··“曲翎仙子,来了便请进吧。”
曲翎在外面掩唇,轻轻一笑,倒有几分银铃般的感觉了··这女人必定是蛇蝎,只是孟错对她的感官,倒是很奇异地不算是很坏·这世道,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曲翎也不过是其中一个,更何况她很聪明。
“我怕我进来,就被孟掌门杀了,这可怎么办才好”·一个有一点意思的玩笑··孟错双掌一收,想想自己刚才杀人时候的感觉,也开了一句不大不小的玩笑:“长得漂亮的人,孟某人不杀。”
外面的曲翎怔了片刻,随后又笑得更加大声··她终于还是推开孟错的门,轻悄悄地进来了,月光洒落在她淡绿色的衣裙之上,带着几分奇异的婉约弧度:“我可以当孟掌门这是夸奖吗”·孟错盘坐在那里没动:“随你。”
孟错前后的转变太大了,在杀人前后,状态就已经有一些不大对劲了·之前伏低做小,恐怕心底已经集聚了不少的怨气,化成一种戾气和杀意,在杀了人之后,反倒是变得平和起来了。
这样看着,似乎终于有一个掌门的样子了··“孟掌门知道我的来意吗”·现在对孟错,曲翎肯定是不敢大意了··她知道,今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只是曲翎不得不来,她甚至觉得来跟不来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何必不来呢她就是想来找孟错谈谈而已,反正在旁人的眼底,这大白门已经跟清风宗一起了··孟错道:“知道一点,不过不全。”
“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比如孟掌门这种·”曲翎眯眼笑着,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倒没有了人前那种仙气飘渺的样子,“孟掌门真是好算计,先引诱了香山宗的跟踪你派下山的人,然后让他们发现了天湖宝鉴的存在,晚上又来找我,约我见面,料定我会对天湖宝鉴的碎片动心,结果果然一切都如孟掌门所料。
香山宗的人没有能够忍耐住,出手抢夺,您就直接出手杀人,造成了震慑的效果·”·她微微顿了一下,打量着在灯下的孟错的脸,轮廓分明,灯光昏暗而暖黄,看着他倒给人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感觉。
那薄薄的唇角微微一翘,孟错道:“仙子倒是看得很清楚·只是孟某人哪里有什么神机妙算·”·“是啊,我也好奇,如果澹台宏不出手抢夺,如果他人忍住了,之后你会怎么办”·这些事情都是说不定的,相互算计本身就是有风险的。
如果澹台宏没有,孟错会怎么做·孟错道:“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我依旧会将那一枚碎片赠给仙子,然后再告诉仙子,我手里还有一批碎片,可以匀给仙子几枚,剩下的我则想拿出去拍卖。”
“如果我有碎片,绝对不会拿出去拍卖·”在曲翎看来,这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行为·有东西自己吃不好,一定要给别人,这是什么道理那些个灵石,对孟错来说又有什么作用·孟错身体之中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动,甚至缓缓地增强着。
他一动不动,只有嘴唇开合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只是想要赚一笔灵石而已,不是人人都跟你们大宗门出来的弟子一样,什么也不缺的·”·原本曲翎的脸上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的,这个时候却隐没了。
她冷笑了一声:“所以我是大宗门出身,孟掌门不过是这荒山野岭的大白门掌门了·”·孟错也不介意曲翎的尖锐,话题是他挑起的,所以孟错觉得曲翎这样反驳自己,其实很正常:“现在仙子已经帮我杀了香山宗的人,孟某人记得仙子的恩情。”
“恩情”这分明就是算计··曲翎不是轻易跟人结盟的人,这一回平白跟大白门的掌门扯上关系,一开始她以为只有一枚碎片,所以才接受了孟错的赠与,哪里想到,这样珍贵的东西,孟错竟然还有一把。
这感觉就像是有一天你捡到了漂亮的贝壳,珍而重之,可是有一天有一个人拉着你到了海滩上,告诉你这贝壳遍地都是,不值钱··那感觉,酸爽极了··曲翎就是这个把普通的贝壳当成了宝石珍珠的人。
“孟掌门,明人不说暗话·我不觉得您把这些东西拍卖出去,有什么好处·如果您收回这个拍卖碎片的决定,清风宗能给你很多的好处·”·“一枚碎片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入。”
孟错忽然补了一句,然后道,“如果曲翎仙子愿意跟我合作的话,我可以再给仙子留两枚碎片,不过明天的拍卖会继续·”·“这是什么意思”曲翎眉头一皱,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你手里其实还有一些碎片”·孟错心说这女人的智商终于恢复了正常,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模样:“但是我有条件。”
拍卖会肯定会异常惨烈,这种暗箱操作的事情肯定不少,不过曲翎不敢保证,孟错这个时候对自己说这些,一会儿要是别人来找孟错,孟错会不会也说这些··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孟错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枚碎片。
说实话,曲翎信不过孟错··“孟掌门,跟你结盟的意思,就是要在这一次天湖宝洞的事情之中帮着你对吧”·“也没有这么夸张,只是我们结伴同行,你也知道我大白门实在是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如果我真的跟着他们进去了,也就是个死的命。
所以曲翎仙子若肯仗义出手相助,孟某人一定铭感五内·”·孟错说话,终于又变得文绉绉了··书生酸腐气真是扑面而来,让曲翎又生出那种孟错其实不足为惧的错觉来。
然而越是这样,她越是要警惕:“孟掌门手起刀落就是两条香山宗的人命,哪里又是旁人敢轻视的”·“明天拍卖九枚碎片,之后挑个时间,大家就可以一起去天湖宝洞。
那个时候,肯定是孟某仰仗曲翎仙子了·”孟错依旧很谦虚··这一笔交易,结盟,到底值不值·曲翎心中依旧有疑虑,不过孟错是一个很有诚意的人。
他直接将两枚碎片又拿出来:“这两枚碎片,算是在下对仙子的心意,也好让您看到我的诚意·”·曲翎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妥协了··因为她想到了更绝的一个办法——反正现在都已经跟孟错捆绑在了一起,她也不在意了,只要清风宗的三个人都能进去,别人她就管不着了。
曲翎一把收了那两枚碎片,笑道:“进入天湖宝洞之后,我与孟掌门就是利益进退一体,只希望到时候孟掌门不要嫌我拖后腿才好·”·她收了东西,肯定是要办事的,但凡是修士都很重视诺言。
两个人击掌一声,算是达成协议,之后曲翎就直接离开了··这个时候孟错才开始盘算··他原本有十六枚碎片,现在三枚到了曲翎的手中,他还剩下十三枚,要拍卖九枚出去,留在孟错手中的还有四枚。
而这四枚碎片,孟错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他走出门,扫视了一圈,已经到了后半夜,也没人再监视这边了·孟错的精神境界很高,能够察觉到别人的灵识,这个时候是确认没有。
他先敲开了应南回的屋门,给了他一枚碎片,告诉他,愿意去天湖宝洞,等到了时候一起来就是,不愿意去的话碎片随意处理··第二个敲开的,却是薛九的门··薛九就一直在屋里修炼,他脑海之中还回放着孟错之前杀人时候的术法,乍然听见敲门声,走过来开门,就看到孟错。
薛九怔了一下,便躬身道:“掌门·”·孟错一抬手:“不必多礼,给你一样东西·我门中,杂役也可以通过修为拜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之中的精英,也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若你有自己的思量,那是最好不过·”·碎片直接递给薛九,孟错一笑,重复了对应南回的话··他没管薛九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除了九枚拍卖的,就只有两枚了。
最后的这一枚,给沈千山吧··在天亮之前,孟错就剩下十枚碎片了,而其中九枚,即将离开孟错··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个打坐起来,天便已经亮了。
方青跟薛九布置了一阵,前殿便已经摆了一些临时做出来的简陋桌椅,该落座的已经落座了,而曲翎则是一副已经胸有成竹的模样,见到孟错进来,她甚至毫不避讳地主动迎上去,笑了一声:“今日孟掌门,定然会财源广进。”
孟错矜持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已经落座的诸人,眯眼道:“都是诸位肯捧场啊”·磨刀霍霍向猪羊,小崽子们,等着大出血吧。
·第32章 第十二章 买买买··看着孟错这一脸淡定的模样,众人只恨不能用狗血喷他一脸··很多时候,一个人犯贱是不能从表面上看出来的,只是他的行为让人恨得牙痒痒又让别人没有办法而已。
·孟错拱手了一圈,跟众人打招呼:“我想众位对我不感兴趣,所以孟某人便不多言,大家直接开拍就是了,起拍价都是十枚下品灵石,价高者得·”·除了清风宗之外,香山宗的人已经彻底退出,其余的三个宗门恰好只有九个人,按理说这样的拍卖竞争是不会很激烈的。
所以包括吴承在内的几个人,都没怎么在意,然而下一刻他们就深深地为孟错的无耻所震惊了:“现在有九枚碎片,在座诸位恰好有九个·”·对,众人都点头,有几个觉得孟错傻,这样的拍卖有什么了不起呢。
然而……·孟错微微一笑,就差没有翘起兰花指了,“其实呢,这东西就是价高者得·是我的话,我有钱,一个人包揽好几枚碎片也是无所谓的,凭什么不拿着碎片走呢想想看,如果一个宗门得到九枚碎片,或者是多拿了几片,别的宗门不就没有机会了吗这样才有意思嘛……”·我……·我日·众人瞪眼,看着孟错,只觉得这个人的智商已经突破天际·想圈钱也不能这样干啊你麻痹,这不是让我们这些人自相残杀,相互抬价吗这样一来还能好了原来带钱不多的宗门,哪里还能够抢到什么机会当初来的时候,谁又能想到,灵石在这个时候会起到这样的作用·强强系统励志人生·总之,在孟错这一番话之后,众人已经脸黑了,尤其是吴承。
他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旁边淡定坐着的曲翎,只觉得曲翎肯定已经成为孟错的托儿了··只是那又怎样只要曲翎有心算计他们——·完了,这孟错根本就是个财迷。
之前借宿都要收钱,现在大白门又是这个挫样,杀了香山宗修士,已经让孟错豁出去了,这个时候直接举起大刀,就准备给他们放血了··妈的,做人艰难,做修士更难,想要碎片的修士更是活得猪狗不如·孟错自然能够大约地猜到众人在想什么,不过也没理会,只是走到最前面,然后将九枚碎片一字排开,说道:“我们拍卖的顺序是,两枚,两枚,两枚,三枚。
一共四场,都是价高者得·第一场直接开始吧——起拍价,二十枚灵石,请诸位出价·”·没有碎片不能进天湖宝洞,那他们来的意义都没有了,这个时候还能怎么办·就算是肉疼,也只能拍了·拍了这一把,就当是投资了。
孟错看着下面神情各异的人,老神在在··云迹宗的吴承,天明宗韩玉,远道宗章丘子,这三个人都是拿主意的··孟错对吴承比较熟悉,其余的两个不过是之后上山来的,实力也不如吴承,至少看上去威胁不如吴承大。
这才是第一轮,大家都在观望状态,吴承看似不经意地扫了韩玉跟章丘子一眼,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口,一边慢吞吞地报价:“三十·”·没有人继续出价。
孟错眉头一挑,看向吴承,吴承则是朝着孟错一笑:“孟掌门也不必再看了,这两枚碎片,没人敢跟我抢·”·吴承在这里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惧怕任何人。
他本来就是比较霸道的作风,一放话,谁还敢惹那边曲翎冷笑了一声,只是给孟错使了个眼色:这吴承暂时惹不得,不如卖他个面子··“……”·不让老子赚钱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孟错强忍住表情扭曲的冲动,将两眼善良地一眯,然后手指一弹,两枚碎片直接射入吴承手中,同时吴承也直接甩出三十枚灵石,孟错袖子一卷,仔细地数了数,数了两遍,这才一颗颗地把灵石扔进自己的储物袋。
众人看孟错那数钱的财迷模样,脸本来就黑了一半,这个时候就全部黑掉了··太贪财,吴承占了便宜就走,剩下的几个就要倒霉了··孟错也正是这样打算的,他一脸奸商模样,轻轻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将那小木槌往自己的肩膀上轻轻一敲,活像是个老太爷:“现在碎片只剩下七枚了,大家来这里这么久,一直没有天湖宝洞的消息,想必也是心急。
碎片到手就不用愁了嘛……还有,有了碎片的师兄师姐,也可以多买一些留作纪念,难得有这样的一次机会,先拍先得,价高不愁啊开拍”·吴承之前占过便宜了,这个时候就没动了。
他原本想的是抢得最后的三枚,可是风险太大··众人很恨孟错··只因为这个人,太奸诈··他本来有九枚碎片,如果分成三枚三枚地卖,正好三轮就能出去,他们这些人兴许很轻而易举就能分配好。
可是每个门派都有三个人,这个时候怎么办·拍两枚下来,少了;拍四枚下来,多了··这他妈就是故意的孟错根本就是故意的·孟错是什么人穷人·跟穷人讲节操呵呵,贞操都不说了,还节操呢。
孟错无良地笑笑,用放光的双眼打量着下面即将牺牲自己荷包的烈士们,来吧来吧,为老子奉献一把吧,哥哥疼爱你们哟··天明宗的韩玉,是一个看着比较腼腆的修士,有些不大会处事,他瞥了吴承一眼,看见吴承老神在在地坐着,这才敢喊价:“二十五。”
那边的章丘子顿时冷笑了一声:“三十五·”·哟,这两个人要开始杠起来啊·孟错的眼睛刷得从韩玉的身上移到了章丘子的身上,看着他那灰绿色乌龟壳一样的道袍,呵呵地奉承着:“章师兄真是出手阔绰啊”·说完,他那眼睛又转向了韩玉,韩玉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红了一下,他咬咬牙,似乎没带多少钱,只能忍痛道:“四十。”
章丘子袖袍一甩:“六十·”·哟,土豪啊·孟错心里顿时喊开了,卧槽尼玛,早知道你个傻逼这么有钱,老子就把灵石拆成四块跟五块,搞不死你之前借宿的时候也该多问这傻逼要点钱啊真是失策,看着这家伙这么古板,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
章丘子一喊价,韩玉脸色顿时就白了··这世上,不只是孟错一个缺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是每个宗门都财大气粗··天明宗就是最近混得不怎么如意的,这韩玉的修为也不低,人长得也好,就是手头拮据,这个时候被章丘子这样欺压,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咬牙,一句话没说,心里想着这章丘子这一轮赢了,下一轮总不会跟自己墙,所以这一口气,他忍了··于是,第二轮,孟错就这样轻轻松松又收入了六十枚灵石。
他察觉出这个章丘子完全是可以压榨的土豪级别,所以对着这个人笑得很是灿烂·不过孟错的注意力,其实更多地放在那个韩玉的身上……·啊啊,真是个憋屈的少年呢。
没钱的日子就是这样苦逼··孟错唇边挂上笑,抖抖自己储物袋里满满的灵石,心情挺好:“章师兄果真是财大气粗出手不凡,颇为豪气啊,您这样阔绰,真是成为我们大白门的大恩人,太感谢您了。”
章丘子原本也觉得六十枚灵石不少,不过这个时候就自己出手最阔绰,早把那些个穷酸给比下去了,心里也很是高兴··他转而笑道:“这算是什么,孟掌门继续下一轮拍卖吧。”
这是第三个“两枚”,此刻,剩下的灵石一共就只有五枚了··纵观这场上,只有韩玉跟曲翎还没有拍卖下灵石过,按理说,剩下的这五枚灵石,应该在这两个人之中竞争出来。
不过孟错已经赠了三枚灵石给曲翎,他以为曲翎不会参与竞争,然而这一次第一个喊价的就是曲翎:“五十·”·孟错几乎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他看了一眼曲翎,有些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曲翎只是朝着他抛了个含蓄的媚眼,孟错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曲翎仙子也是个出手阔绰的……”·心里带着几分不忍,孟错将眼神投给了韩玉,然而韩玉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终于还是闭上了眼。
他身后两名天明宗弟子,都将愤怒的目光对准了曲翎跟章丘子··章丘子没明白,按理说这曲翎已经有碎片了,难道是不够·可是……·自己如果跟曲翎争,这效果就像是跟吴承争一样,妈的,谁敢·可是不争又不甘心,毕竟章丘子现在只差一枚碎片了,如果要去买后面的三枚,肯定要贵得多,所以他尝试了一下喊价:“六十。”
曲翎眼睛都不眨一下:“七十·”·得,章丘子怂了,不敢了·他也跟之前的韩玉一样,憋了一口气,让曲翎成功拍得那两枚··吴承看向曲翎,曲翎却是一笑:“我手里多两枚,就少两个人能进入天湖宝洞,何乐而不为呢”·章丘子气得发抖,这女人,心思太歹毒·曲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刚刚开拍的时候,孟错也这样说过。
他在暗地里给曲翎竖了个大拇指,这个时候就只剩下最后的三枚了··吴承那边还缺一枚,章丘子这边也缺一枚,韩玉这边就不用说了,还缺三枚··大家都缺,韩玉没钱,吴承有武力,章丘子土豪——最后这三枚,会怎么办呢·孟错搓搓手,“这三枚,大家随意竞价吧。”
天下最随意的拍卖主持人,非孟错莫属了··他笑嘻嘻地,只是看着章丘子,像是看着一头小肥羊··“四十·”·章丘子毫不犹豫地喊价,他们远道宗的修士的修为,在这么多人之中也只能算是中等,必须要进去的人够多,才能占据一定的优势,所以这个时候,章丘子不能犹豫,一不小心,这碎片就没有了。
最后的三枚,就算是多了,也必须买·买买买·曲翎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孟错那发光的眼睛,曲翎对给孟错当托儿这件事,还是有一点经验的。
“五十·”坐着喊价,不腰疼··吴承微微一笑,也加入进来:“六十·”·章丘子的心在滴血,“七十·”·韩玉依旧不说话。
曲翎又慢吞吞道:“我真是不想你们远道宗的人能进去,章师兄啊,你们让给我们不行吗清风宗出八十·”·吴承闭嘴,看出了端倪来,曲翎这是在撩拨章丘子呢。
章丘子额头上蹦出青筋来,看出曲翎是来捣乱,一模自己的储物袋:“一百”·喔喔喔喔喔喔·出天价了噜·孟错几乎要笑哭了,好多钱好多钱啊尼玛·章丘子土豪,求包养·真是人傻钱多随便宰啊·“一百,第一次;一百枚灵石,第二次;一百枚灵石,第三次好,买定成交”·孟错刷啦一声将那三枚碎片拨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章丘子心在滴血,真的在滴血……眼看着那三枚碎片到了跟前儿,他这才将那灵石解下来,扔给孟错。
“好了,拍卖结束,大家筹备一下也可以计划去天湖宝洞了,时间不早,我这里还有事儿办,先失陪了·”·捞了钱就跑,这才是大丈夫·孟错朝着众人一拱手,就出了殿门,没一会儿曲翎也直接跟上来,“孟掌门。”
孟错停住脚步,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殿门,给曲翎打了个手势,曲翎皱眉,附耳过去,孟错说了一句话:“你觉得韩玉此人,如何”·“天明宗日渐式微,这韩玉倒是个难得的奇才,只是门派窘迫,如今……”曲翎摇摇头,似乎很不看好。
孟错右手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无名指,踱了两步,又扭头,看了曲翎许久,才一勾唇:“如果我没记错,曲仙子现在多出两枚碎片”·曲翎抬眼,看着孟错,“孟掌门有何打算”·“不若,赠一枚给韩玉。”
孟错眯了眯眼,看着青天外漂亮的云气,声音也轻飘飘的···第33章 第十三章 阵营··在拍卖之后,天湖宝鉴碎片的归属就已经很清楚了··孟错自己的手上就留了一枚,他的每一位弟子,外加一名杂役薛九,都有一枚。
而在五宗这边,香山宗全灭,清风宗曲翎等三人手中一共有五枚,多出两枚;远道宗章丘子等三人五枚;云迹宗吴承等三人两枚;天明宗以韩玉为首,一枚也没有··显然,这里面最寒酸的应该算是韩玉了,天明宗的情况,孟错不了解,可是曲翎很清楚。
她现在看着孟错:“这是什么打算”·孟错笑笑:“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曲翎仙子聪明一世,这时候却糊涂了。”
这样的宗门,不管怎么说都是极为渴望进入天湖宝洞的,但是别人巴不得进去的人越少,到他们手里的东西兴许就越多·韩玉又是一个天资颇高的人,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谁能说得好,他到底要干什么呢·强强系统励志人生·曲翎眉头一皱,“你是想让我……拉拢他”·现在曲翎手中多出了两枚碎片,赠出一枚,也是无所谓的。
只是……·韩玉会被他们拉拢吗·孟错分析道:“现在手里拥有多余的碎片的,只有曲翎仙子跟那远道宗的章丘子,章丘子跟韩玉不对盘,在拍卖上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所以有多余碎片的章丘子,即便是想得到拉拢人,也绝对不会拉拢韩玉·这个时候,能救他的……也只有你了·”·能救韩玉的人,只有曲翎。
曲翎抬眼,一双美目看着孟错,忽然觉得他镇定得可怕·曲翎自问长得很不错,只可惜以前孟错对她的种种正常反应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看上去,这人当真清心寡欲,又隐藏极深。
“我能救他……不过,拉拢他,为什么不……”·“你想选择吴承吗”孟错一下就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了,“这个人不好控制,比较强制,恐怕在你还没有去找他之前,他已经直接去挑软柿子了。”
孟错所言非虚··现在的吴承,的确是刚刚从殿中出来,就找上了章丘子,然后朝着他一伸手··章丘子瞪眼,看着吴承,他再蠢也知道吴承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章丘子多出来两枚碎片,他早知道可能吴承会来,但是没有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吴师兄,你这……”·吴承只是伸着手,一身绛红色的长袍,让他整个人有一种奇异的气质,看上去身形比较伟岸,偏偏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戾气。
“多出来的碎片,你留着,也没用·你给我一枚碎片,到了天湖宝洞之中的时候,我可以出手帮你一次·时机你自己定——”·吴承的修为,尤其是武力,乃是这么多人之中最强的一个。
他承诺给章丘子一个帮助他的机会,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无疑能够救命,甚至有出奇制胜的效果··章丘子也不是傻子,他固然有心思将吴承拉到自己这一边来,但是吴承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喜欢跟人合作的,他说出来也是自讨没趣。
左右这碎片迟早都是要送出去的,自己出手给吴承还能得个承诺和机会,若等到吴承来抢,那还有什么意思·这样想着,章丘子叹了口气,恭敬地将碎片交到吴承的掌心:“多谢吴师兄了。”
“章师兄出手真是阔绰,多谢了·”·吴承收了东西,转身便走··这一来,云迹宗的碎片也够了··剩下的,便只有一个韩玉了。
曲翎跟孟错已经谈完了话,这个时候一路悄悄走来找韩玉,一面又觉得孟错这个人当真有些深不可测起来,这心思顾虑,未免太过周全了一些··他说,吴承此人看着谦逊和煦,实则自负武力,但凡是高手总有几分傲骨。
一山不容二虎,曲翎仙子的实力,几乎是仅次于吴承,他不会跟你合作·这个人天生孤独,而并非孤傲·所以他会找那章丘子要碎片,却不会来找仙子你··然后他有说,韩玉此人空有一身修为和抱负,却没有一个好宗门。
宗门式微且不说,他带着的那两名弟子,不过是刚刚过了筑基期的,而且畏畏缩缩,即便是境界上来了,攻击力也是不行·所以其余的两个人根本没有拉拢的价值,去了也是拖油瓶。
于是,最后的结论依旧是孟错最开始说的那一个——给韩玉一枚碎片,让韩玉加入曲翎的阵营··曲翎不知道孟错哪里来的自信,这韩玉既然有不俗的修为,怎么会心甘情愿加入·她看到韩玉正在山前吹风,看着那小白村的位置,便轻笑一声,走了上去:“韩公子好兴致。”
韩玉生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只是眉头皱起来,就夹了几分奇异的忧愁·他拱手:“曲仙子·”·“呵,叫这么客气干什么·我没这么好的雅兴,我是来寻你的。”
曲翎故意将话说得很暧昧,却看着韩玉,似乎想要看他的反应··韩玉脸微微红了一下,不过转眼又变得不大在意:“曲仙子有话直说便好·”·这韩玉,也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样。
曲翎手指微微一动,却直接将那一枚碎片夹在指尖,只道:“碎片给你,进入天湖宝洞之后,与我清风宗结盟·韩公子以为如何”·这一瞬间,韩玉愣住了。
他看着曲翎那美人面,许久没动,而曲翎心里没底,不知道孟错给她出的主意到底如何··然而,孟错终究还是没有料错··韩玉缺少一个机会··进入天湖宝洞,才能施展才华,或者拥有一个翻身的机会。
天湖宝洞里面,据传藏着珍宝万千,只要得到一件,他兴许日后就能有一个平步青云,或者得道成仙的机会··更何况,白来一趟,又怎能甘心·韩玉别无选择,也不需要选择,他只需要接受。
他接过了那一枚碎片,而后对上了曲翎的目光··韩玉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轻轻地握紧了这一枚碎片·他年少上山,却有诸多的不如意,天明宗式微,已经是难以扭转的败局。
有一句话,叫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忠诚,所以韩玉问了一句曲翎完全没有想到,甚至也完全没在孟错的预料之中的话:“清风宗,似乎不收男弟子。”
“……”·曲翎的心,蓦地一动··黄昏,天际残阳逐渐消失在群山的碧影里,孟错坐在屋里,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沈千山和应南回,他们两个不过只有练气期的修为:“你们决定好了吗当真要去”·他给了他们碎片,也就是给了他们机会,到底是不是人人都能决定这个机会的去留,孟错不知道。
这个机会,有的人适合握住,有的人则适合放弃·他不知道现在到底谁适合放弃,谁又适合握住,等到结果出来,一切便都清晰了··沈千山跟应南回都点了点头,孟错也没阻拦,他道:“你们晚间再来我这里一次。”
“弟子遵命·”·应南回抬头看了师尊一眼,老觉得孟错似乎不大高兴,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师尊是不高兴吗”·孟错担心他们会死。
不过他不会说出来,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他只是道:“我不干涉你们每个人的决定,都出去吧,晚间再来就是·”·他们出去的时候,恰好撞见了从外间进来的曲翎。
曲翎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会遇到孟错这几名不成器的弟子,出身清风宗的她,自然不大看得起这些人的天赋,目光只是从沈千山跟应南回的身上一掠而过,又多看了沈千山一眼。
她听说这人之前是飞羽门的弟子,倒是个很能投机的··那美目波光流转,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沈千山没敢多看,跟着应南回走出去了··眼看着他们离开,曲翎才自顾自坐在了孟错的面前。
现在两个人也算是很熟悉了,她道:“韩玉果真答应了,孟掌门真是神机妙算,算无遗策·”·这些奉承话也拿出来说,孟错一点一点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无名指的指骨就是他的复制器,这个时候他轻轻地用手指指甲敲击着指骨骨节,斟酌着道:“那我们大约是明天出发了吧”·“大家都知道的,现在谁也不敢先走,一旦成为众矢之的,那就难说了。”
曲翎冷冰冰一笑,显然是想到了他们此行最大的对手——吴承··孟错现在倒是无所谓,他就是想去看看··而且因为这个身体,很可能就是屠杀了小白村跟白玉门上上下下无数人的凶手,而他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个茅草屋,后来还从四壁抠出了这许多的天湖宝鉴碎片,想必这身体原主的目的地,就是那天湖宝洞。
至于那奇奇怪怪的小白村,不知道明日去看又是什么模样··孟错收回思绪,接了话:“章丘子一行人不足为惧,但如果成为吴承的助力,就比较麻烦了·我与仙子,肯定是一路人,又加上一个韩玉,实力堪堪能够相比,也不必过于担心。”
“这些倒都是次要的,我最好奇的是——孟掌门你,一共有多少枚碎片·”·曲翎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她其实一直很好奇。
这也许不只是曲翎的问题,也是别人的问题,只是很这个问题,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如果进去的只是他们这一拨人,自然不重要,换了别人的话,大约就要出问题了。
孟错给了应南回、沈千山、薛九,一人一枚碎片,但是现在只有应南回跟沈千山过来说他们要去冒险,薛九那边是没有消息,想必是不去了,因而孟错说:“十五枚。”
“还有两枚在哪儿”曲翎又开口问··孟错下巴一样,轻松地示意了门口一下,“方才走出去的那两个·”·曲翎凝眉:“修为太低,孟掌门不觉得……”·“他们想去,便让他们去吧。”
孟错笑了笑,只端茶来喝··曲翎一见,便起身:“既然问清楚了,我也就不打扰了,孟掌门,明日天明时分殿前会面,小女子恭候掌门大驾·”·“曲仙子言重,明日必至。”
孟错客气了一句,便看曲翎出去了··他在曲翎走了之后,才重新翻出了数据库,开始给自己的徒儿准备东西··这一晚上,孟错忙碌到很晚,直到第二天天明,薛九也没来找过孟错,这人约莫是不去了。
·第34章 第十四章 移山掩天湖··三鼎门三只巨鼎,中有青烟袅袅升起··地底大殿之中,坐了一圈人,此刻神情严肃··“那人还没抓到不成”·“踪迹全无。”
“不过是个已经修为半废的废人,还能有个什么出息现在都抓不到人,干什么吃的”·“执法长老息怒,我已经派了白不似师侄去了。”
“不似去了”·“是·”·这一圈人,都相互地望了望,最后还是方才发问的那长老叹了一声:“不似就是对胜负太在意。”
“那邪魔妖人以卑鄙手段取胜,不似如何能忍”·“也是……门主即将出关,且候着吧·”·天明时分,一名白靴白袍头上系着一根白色头带的修士,已经携着那一把白色剑鞘的灵剑出了山门。
他叫白不似,三鼎门一名内门弟子··此刻,去往逐云城··而逐云城中,孟错正与诸人齐聚殿上,准备出发··细细一数这里的人,孟错心里有了底。
那云迹宗吴承倒是没有跟章丘子站在一起,这章丘子跟吴承还是两拨·没有拍卖到碎片的天明宗的修士,昨夜已经连夜回去,只留下一个韩玉·现在,韩玉跟曲翎站在一起,孟错站在曲翎不远处,身后也跟着两名弟子。
如果以现在的站位来看,真正势力最大的乃是曲翎·毕竟,孟错跟曲翎之间已经开始合作,似乎是众所周知的·至于韩玉,那才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章丘子一瞪,便骂道:“你这厮怎么在此”·韩玉目中冷光一闪,按剑而立,方想要动手,却没料想曲翎已经说话了:“章师兄说的这是哪里话韩玉师兄怎么也是我们十八宗弟子之一,你不过与他同辈,这说话也真是难听。”
公然说章丘子“说话难听”,曲翎却是一张嘴尖酸刻薄了··吴承只抱着手在一旁看好戏,孟错也是锯了嘴的葫芦,不会吐半个字出来··强强系统励志人生·刚刚不过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现在曲翎说了这话之后,章丘子要再不明白,那就是愚蠢了。
这韩玉,竟然被曲翎拉拢了·可是曲翎手中的碎片……·这不对啊,孟错当时只赠了一枚碎片给曲翎,加上曲翎自己拍卖的两枚,刚好三枚,不可能还有多余的给韩玉啊那么韩玉是怎么到了曲翎的身边的·章丘子瞥了一眼孟错,吴承也看了孟错一眼。
显而易见的,又是孟错在搞鬼·这个人,肯定不止有十枚碎片简直奸商·孟错这奸商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他手里碎片有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再怀疑自己,已经是迟了。
孟错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这大殿上有多少人,我就有多少枚碎片·我想现在诸位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如趁着这天刚刚亮开,启程走了吧·”·章丘子冷哼了一声:“走就走,你这大白门的弟子,也要去不成怕是要给我们添乱吧。”
他后面有一名远道宗弟子也笑了一声:“怕不仅仅是添乱,更是去送死·”·这样微末的修为,不是去送死是干什么·那吴承这个时候也劝了一句:“是啊,孟掌门,你这弟子……修为未免也太……”·孟错一拱手:“这些都是他们的选择,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我不能剥夺他们选择的权力。”
三观不对,无法做朋友··吴承跟孟错,这一刻都生出这样的想法来··他们结束了这大殿之中的谈话,才开始出发往小白村··去的时候,照旧从山下那一片小村庄路过。
孟错其实很关注众人的表情,他走在中间,在章丘子的后面,韩玉的前面,打头的人是修为最高的吴承·前面有什么便宜,肯定都是吴承给占据,有什么危险,也是吴承首当其冲。
相对来说,他们的位置安排还算是比较公平·只是,曲翎变成断后的了·她现在还不想跟吴承争夺什么,只是静静地走在后面··风里的血腥味儿已经散尽了,在进入小白村之前,没有任何人感觉到异样。
可是进去之后,就完全改变了··跟孟错料想的不错,尸体堆成了山,还是原来的模样··他开口道:“当初我第一次看到这被屠了的村庄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所有人保持着被杀死时候的状态,尸体没有任何的腐烂,也不知道是死了多久,甚至连血液都不会干涸·这些人……就像是……即便是杀死了,也不会老死腐烂一样。”
村庄是最普通的村庄,在远山的衬托之下,越见宁静··墙壁上喷溅形的血迹,残肢短腿,都在他们的身边··三名清风宗的女弟子,包括曲翎在内,脸色都有点难看。
唯一脸色不变的,是早已经料想这一切的孟错,还有一个就是似乎早就知道原委的吴承··他连脚步都没有停下来,穿过村庄中间弯弯曲曲的小路,就这样按着剑往前面走:“天湖宝洞乃是之前天湖上人所留,原本乃是湖,否则又怎么能称之为‘天湖’此地乃是天生给修士修炼的地方,灵气充裕,仿佛上天赐予。
于是天湖上人依托此地进行修炼,得道飞升·”·众人听着,也没插话,知道吴承后面还有更要紧的话要说··果然,吴承只是顿了一下,弯腰捡起一柄斧头,看了一眼,之后才随手扔下,一边走一边道:“在天湖上人飞升之后,原本天湖上人的门人,也就是常年居住在天湖旁边的人,便建立了一个村庄。
他们体质特殊,因为常年饮用天湖水,所以不会变老·这里死了的所有人,应当都是天湖一族的旧民……”·“所以他们现在死了,连尸体都不会腐烂吗”·孟错问了一句。
吴承回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却没说一句话了··原本孟错是很相信的,但是在吴承看了他一眼并且点头之后,孟错又不信了·他相信自己敏锐的直觉——吴承之前的话肯定都是真的,后面的那一个点头也未必是假的,但是他肯定还有话没有说完。
几个人就这样穿行在一村的死尸之中,很快就到了村口··还是孟错当初看到的样子,杀人的柴刀在老树的树干上留下了痕迹,预示着凶手的去向,也是他们的目的地。
那天湖宝洞的异象出现的时间不短,只是一日一日地消减下来,也许再过一阵就看不见了··“暂时不要管这天湖族小白村的事情了,这天湖宝洞的异象若是消失,就再也不能进去。
按照宗门之中长老的掐算,这天湖宝洞湖光外溢之象顶多还有四天,若我们不能成功进入再脱出,估计就要等到一个甲子之后天湖宝洞重开了·”·曲翎懒得在这些事情上多浪费时间,她当先就往前面走去。
很自然地,这一会儿他们都看到了上面的一间草庐··这一刻,孟错有一种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的感觉,就像是把计算机的数据,全部清零重来··作为一名曾经的黑客,他老觉得这一间草庐有奇怪的寓意,但是已经来不及深想。
应南回跟沈千山都在他身后,一路上只是无声跟着,也不说一句话··孟错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确认什么,然而只是转瞬,他又扭头去了··曲翎走进屋里,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灰尘弥漫开去,她又退出来一步,当灰尘散完了才走进去,便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当初是找人来看过这里的情况的,那房间之中有一汪碧绿的小型湖泊,就像是一个湖泊的缩小版,又像是一面绿色的镜子··他们才刚刚进入这屋里,便感觉自己携带着的那天湖宝鉴的碎片开始发烫。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还是吴承出列道:“我打头吧·”·曲翎看了孟错一眼,随口便道:“那我断后·”·在后面的人比较容易搞偷袭,同时在对前面全局把握的时候有一定的优势,打头和断后,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不好而已。
吴承手指轻轻一弹,那碎片便已经轻轻地落入了这屋里地面上那凭空冒出来的一片湖泊里··柔绿的光芒,轻轻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一道光芒从湖面迸射出来,落入吴承的眉心,紧接着这一道光以吴承的眉心为中心,向着他身体周围扩散开去,变成一道薄膜,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这覆盖了吴承身体的光芒,与那湖泊之上散发着的光芒乃是一般无二,吴承心领神会,便朝着那湖光一跃,那同样的光芒顿时重新融为一体,转瞬之间,吴承的身影就消失了。
后面的弟子依样画葫芦,很快就进去了··孟错看了应南回跟沈千山一眼:“你们既然选择了,就该知道,下去之后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们·这天下,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们当心。”
应南回笑笑,点点头,低头的时候眼底那种奇怪的眼神又出现了——那是一种对于杀戮的麻木··而沈千山,眼底却有了几分犹豫,然而他一看那湖面,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孟错已然将自己那一枚明显大了许多的碎片弹出,等待湖光覆盖自己满身之后,才一跃而入·在通过那湖面屏障的时候,孟错伸手一抓,碎片便已经重新握在了他的手中。
像是穿过了一层屏障,新出现的世界则是满布着岩石,像是溶洞一样,湿润之中带着奇丽··狭长的通道周围都有钟乳石,孟错刚刚下去几乎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御空稳住身形,看着下面情形,几乎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孟错是站在半空之中,整座山就是一只倒扣的漏斗,而且还是中空的·吴承缓缓道:“这天湖宝洞,原本只是有天湖,但是天湖上人为将此湖据为己有,于是翻山覆石,移山掩天湖。”
所以小白山原名为天湖山,乃是天湖上人之杰作·山腹中空,内有天湖··此刻他们便是站在这漏斗内部的腰部,那茅草屋下面,抬头便能瞧见山腹顶部的空间越来越狭窄,也越来越黑暗,逐渐地变成一个尖。
而脚下,烟波浩渺,竟然隐约听得见湖水流动的声音·隐约的绿光,就在他们的脚下百丈外,摇曳之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空气里飘荡着比外界浓郁许多的灵气,孟错瞅了章丘子一眼,在进入这天湖宝洞的一瞬间,已然将戒心提到最高。
那吴承,不知怎地忽然看了孟错一眼,低低地笑了一声,孟错还没来得及想这一笑是什么意思,便听得脚下湖中出了变动——·机括之声顿起,咔嚓咔嚓不绝于耳……··第35章 第十五章 吾命休矣··防备定然是有的,在孟错看来,有的事情的威胁很大。
吴承对这里似乎很了解,这一点让孟错没有想到··他最警惕的就是章丘子跟孟错这边,而曲翎好歹是跟他一伙儿的,所以没有在意··只是他依旧低估了吴承,吴承的速度,太快——·别的人甚至都还没站稳呢,那边吴承就已经出手。
但见一道华光闪过,吴承手中的剑跟他身上绛红色的衣袍一样艳丽,剑光如血,顷刻从孟错面门之前扫过·他几乎是是条件反射性地一个鲤鱼打挺,才避过了这一道剑光,然而即便如此,背后也是冒了一层冷汗,还被削了袍角。
孟错避开了吴承这一剑,他这一剑的剑势却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朝着孟错后面那人而去——清风宗一名女弟子·呵,这吴承,当真是贼不走空,一剑出来不见血似乎不愿意收回。
他听说有的剑,出剑必然饮血,不知道吴承这一把如何·那女弟子尖叫了一声,曲翎就站在旁边,正要出手搭救,哪里想到章丘子关键时刻下狠手拦住了她,转眼这一剑就已经到了那女弟子的面前。
一剑削去这女弟子的半边肩膀,鲜血迸溅而起,吴承伸手一抓便已经将鲜血拢在手指之中,而后抽身直直拔起身形··“截住他”·曲翎见势不对,立刻喊了一声。
她横剑将章丘子那一剑挡了回去,便直接之间举剑一刺,同时身形拔起,追上曲翎··孟错只觉得这发展太快,这些人刚刚进来就开始杀了,莫不是都对这下面了解透彻·难道就只有他自己是两眼一抓瞎进来的·靠,如果真是这样,也太他妈的坑了吧·明显吴承的武力要强很多,曲翎只能堪堪与吴承相比。
孟错心里衡量了一下,果断地站在那里没有动··曲翎翻身上去,而上面的吴承只是冷冰冰一笑,他剑尖一点岩壁,便听得金石相撞的声音,同时一片淡绿色的光圈朝着周围漫射开去。
孟错抬眼,这个时候才看到,洞壁上竟然还有无数镌刻着的纹路,一圈一圈一直盘旋到洞顶··而吴承,只是点了其中一条纹路,而后继续上升,长剑连点,只见得绿色的波纹越来越多。
曲翎则在他剑点岩壁的时候,逼到他身前,毫不留情地左手掌右手剑,同时出去··只是吴承不屑,那左手拢着的鲜血一瞬间全部散成了雾,而后被周围那些落选一样上升的奇异纹路给吸收进去。
在曲翎的剑尖落到他眉心之前,吴承只诡异一笑,便道:“走了·”·干净利落的“走了”两个字,刚刚从他口中出来,就在这整个洞中回荡。
眼前绿光激射开去,众人只觉眼前不能视物··孟错皱着眉头,原地没动,脚下之前出现的机括弹动之声也没有消减,而是随着吴承之前的举动而更加剧烈··曲翎只恨恨道:“中计他果然知道得比我们多”·果然·看样子曲翎也知道什么·孟错只咳嗽了几声,空气里似乎还浮着烟尘,等到散去的时候,早已经见不到吴承那一边三个人的身影了。
云迹宗的三个人消失,现在轮到章丘子傻眼了——妈的,吴承不是还答应了他,关键时刻出手相救吗现在吴承人都没了,怎么救·强强系统励志人生·章丘子简直要疯了,他刚刚还出手阻拦过曲翎,这个时候面对曲翎孟错韩玉这三边的人,头上的冷汗簌簌地就下来了。
“曲翎仙子……这是”·孟错妄图了解方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是曲翎脸色很难看,她在方才连点石壁数次,然而都没有出现方才的异象。
没有异象,即便是取血也是无用··她那声音珠玉碰撞一样干净利落:“吴承定然知道这天湖宝洞之中的秘密,自打他拿到碎片,估计就觉得不需要我们了·只恨他走得太快……”·吴承出剑太快,方才连点岩壁数次,他们只听到声音响动,却不知道到底是点了哪里,所以现在就算是想要复制吴承的办法也没用。
更麻烦的问题是……·孟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看曲翎似乎还没注意到现在的严重情况,陡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合作对象……·他道:“仙子,下面是个什么情况”·水声很大,只是转眼就停歇了,周围的强光也没有了,现在有的。
那黑色的岩壁,再没有一丝的异样··纹路消失了,绿光也消失了,下面的水声也小了下来··众人在听了孟错的话之后往脚下望去,只见一片巨大的湖面,在他们的视线尽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广。
他们本来在一个圆锥形空间的中间,这个时候往下望,自然觉得越来越宽广··只是……·浅绿色的湖面上,忽然多了很多纵横交错的石道,似乎将下面百丈方圆的湖面切分成了九宫格的形势。
曲翎咬牙,没好气道:“我若是知道,早跟吴承一起去了·”·她扭头,阴森森地看着章丘子,不过没有动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已经吓得章丘子脸色一白。
方才若没章丘子忽然拦住她,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在这里,章丘子就是孤立无援,有什么事儿都是他倒霉··现在孟错跟曲翎都还不急着收拾他,一会儿有什么事都拉他出来就是了。
孟错原本还担心曲翎过河拆桥,有了章丘子这么个二傻,自己跟着曲翎混就是了·他高兴得很,脸上也带了几分笑:“那吴承敢用这样的方法消失,这洞又叫天湖宝洞,我还是觉得这要点在水下,方才我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波动,应当是有空间阵法被吴承触发。
这洞壁上有什么,还很难说·水下……似乎更有意思·”·说话间,他已经缓缓地落了下去··下落了有几十丈,孟错终于停住,他看了周围一眼。
远道宗三名弟子,清风宗三名,那一名被砍到了手臂的清风宗女弟子,头上还在冒冷汗,但之后竟然没有了一点声音,只是忍住·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哀嚎不止,这女子倒是……一脸的坚毅。
孟错不禁对这看似沉默的女弟子刮目相看,曲翎注意到孟错的目光,还以为他是对这女弟子上了心,只掩唇一笑:“陈霏师妹也是我清风宗小有名气的人呢……师妹,你臂上伤口无事吧”·那陈霏基本不说话,这个时候只是摇摇头,轻声细语道:“劳师姐记挂,并无大碍。
那吴承只是取血而已·”·这陈霏这样说,曲翎竟然也没问了··孟错只觉得曲翎对自己门中师妹比较冷淡,不过也不好问个中缘由,此刻已经快要挨着湖水。
他一看,便瞧见这湖面被石道分成的模样了··“这是……”孟错眉头一皱··曲翎站上来,眼看着孟错要下去,忽然伸手一拉,道:“莫动”·孟错被她吓出一身冷汗:“仙子”·曲翎似笑非笑又扫了孟错一眼,“孟掌门何时如此莽撞了”·她抬手,忽然从袖中射出一枚普通的木制箭头,便已经撞击到了湖面上,那些白色的石道在水面下,湖水则是浅绿色,整个湖面平静极了,连水波都似乎在瞬间停止。
然而,曲翎那一只木箭头撞击在湖面上的同时,整个湖面上腾起一阵白烟,只听得“滋滋”之声作响,转眼绿色幽火大盛,像是一朵朵漂亮的青莲,盛开在湖面上·这是一种全然静谧的美,却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孟错头皮都炸了,几乎是与曲翎同时,飞身后撤,划过一道弧线,便已经贴住了墙壁。
其余各人在曲翎拉住孟错的时候,便已经警惕起来,此刻一见那青莲一样的幽火冒出,也是立刻就走··“啪”地一声轻响,孟错右手拍在石壁上,同时稳住身形,像是蝙蝠一样将自己挂在墙壁旁边。
而后,便见到以曲翎方才那一袖箭为中心,青莲幽火朝着四周漫散开去,很快到了墙壁上,三息之后,又从中间开始,缓缓熄灭··孟错看着那火焰消减了,这才感觉自己背心都湿透了。
他看了曲翎一眼,咬牙暗恨,这婆娘也是,动手之前怎不说一声“仙子出手未免太快·”·曲翎掩唇一笑,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湖面,这湖面看着很浅,那石道交错纵横,此刻在水下,更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然而,方才那种恐怖的火焰,已经让孟错却步··这里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无言的寂静··曲翎道:“我出手若是不快,孟掌门此刻就成了那焚水之下的亡魂了。”
她故意曲解意思··之前孟错想要下去,被曲翎眼疾手快拉住了,但是她同时出手试探出水面上的火焰,几乎让这里无数人遭受大祸·她门下的人倒是无所谓,两名女弟子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动作快得很,可孟错手下的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沈千山跟应南回都是修为很低的,这个时候几乎贴着墙壁,浑身虚脱,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孟错知道这曲翎乃是一条毒蛇,他咬牙,不计较,反而笑了一声:“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曲翎那潋滟的目光从他脸上过去,又投向了水面··这湖面乃是一个圆,然而此刻却被那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石道分成了内中外三个圈,各自成八卦形·一个圆,三个环形,被两条环形的石道切割成三个部分。
内部是一个圆,中部依旧是八卦图形,有八条放射状的石道通向外圈,外圈布置与中圈一致··“我在宗门之时,长老教过这个阵法·这是一个可以活动的双层八卦阵图,成为字母八卦阵。
内部乃是阴阳鱼图,外面是两个八卦阵图,内部的八卦图为子阵,外部的为母阵·每个阵图都有八条石道八个入口·其中一个生门,一个死门,其余的碰运气。”
她顿了一下,又笑了一声:“字母八卦阵,生门死门都是随机·若是在母阵运气好撞见生门,也许在字阵恰好遇到死门,只进一个门没用,必须两个阵都过去,到了阴阳鱼图的内圈才算是安全。”
孟错道:“你确定,我们是要进内圈吗没有别的路,或者别的办法”·“你可以下水试试·”曲翎微笑,一指方才发出过幽火的水面,她的箭头在入水的一刹那便已经成灰了,她绝不敢去,孟错如果愿意试试,兴许成。
“没有元婴期的修为,抵抗不了此水的焚力·”·也就是说,捷径有,但不是为孟错他们留的··孟错明白了,看向下方石道,蜘蛛网一样的石道铺在水底,但是在靠近岸边石壁的位置,却朝着上面翘起来一部分,刚好露出通道的入口。
他回头扫了一眼,确认了一下人数,然后道:“我们这里有十个人,这下面一共八个入口,仙子可有什么打算”·曲翎回头,忽然笑得倾国倾城:“不如孟掌门先说”·孟错搓了搓自己的手掌,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他也回头,看了一眼章丘子。
章丘子只觉得孟错那眼神像是看肥羊,又像是看死人,想到方才曲翎说的话,他心里咯噔一下,脖子窝里冷汗刷拉拉地出来,忙道:“你们欺人太——”·欺人太甚你麻痹,不欺负你,我们傻逼吗·孟错与曲翎意见空前统一,几乎同时出手,将想要遁逃的章丘子抓住——·章丘子一阵绝望,吾命休矣··第36章 第十六章 地图··大难临头的日子近了。
章丘子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他感到自己口干舌燥,在孟错跟曲翎同时抓住他的时候,他连忙摆手,一头都是冷汗:“二位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不要动手动脚啊……”·曲翎冷笑一声:“孟掌门说了,要你去探路,你还敢不从”·妈的,孟错摸一捏自己右手无名指,只觉得曲翎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孟掌门说了让你脱你还敢不从”呢他瞧着,这曲翎颠倒黑白、张口就来的本事,也是不小。
可是曲翎都把他给推出来了,孟错也只能配合了··他纯善一笑:“都说章丘子师兄法力通天,还请您前去探路,还有您门中这两名弟子看上去也是骨骼清奇,一看便知道是鸿运齐天之人,还请三位为大家着想,我这大白门中两名弟子都不争气得很,去了也是死路一条,这曲翎仙子的清风宗又都是女子,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子去犯险呢所以三位……嗯”·孟错说到最后,尾音上扬,眼底划过一道流光,颇有几分“个中真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
章丘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最后那一声“嗯”,像是一只钩子,把他浑身上下的痒处都给勾住了,心神一荡,便飘飘乎不知所以,像是被孟错这言语所蛊惑。
“嘿嘿……男子汉,大丈夫……”·男子汉,走·生死门算什么,冲冠一怒为了这一张老脸·章丘子大袖一挥,便朝着后面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后面两名弟子面面相觑,只觉得章丘子这是瞬间吃错药了。
他们不想走,可是在与章丘子对视的那一瞬间,他们觉得章丘子师兄疯了,若是现在不走,章丘子可能下一剑就斩落在他们的身上两个人激灵灵地打了个抖,哪里还敢懈怠,赶紧屁颠屁颠地就跑上去了。
曲翎有些奇怪地看了孟错一眼,孟错也忽然之间抬手摸自己的脸,他问曲翎:“仙子,你有没有觉得孟某今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貌若潘安、颜敌宋玉,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曲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握了握手中的细细的长剑,已经预备着只要发现孟错有什么不对,就一剑给他刺过去,只是孟错看上去似乎也有些奇怪。
她先是摇了摇头,之后又问了一个十分内涵的问题:“潘安和宋玉是谁”·“……”孟错摸摸自己的下巴,心里奇怪,嘴上却道,“两个大帅哥就是了。”
孟错最近可没吃什么养颜丹,现在这张脸在系统的评定之中似乎也只是勉强过得去吧·转眼之间,怎么他说什么,章丘子就信什么呢·他扭过头,看着已经小心翼翼地挑了一个入口站在那里的章丘子,这人穿着灰色的道袍,忽然给人一种奇异的猥琐感。
章丘子原本看着孟错跟曲翎这边,这个时候见到孟错扭过头来了,他吓得 抖了一下,连忙扭过头,然后道:“我随便挑一个路,若是我不幸遇难,你们记得收殓了我尸骨”·孟错摇摇头,说了两个字:“不对。”
曲翎也道:“是不对·”·章丘子这么听话,那才是奇怪了··曲翎话音落地,便已经手指一弹,忽然之间将一点米粒大小的光芒弹射向了章丘子。
这个时候,章丘子只是闪身迅速朝着那石道入口一钻,便已经如同一只动作迅捷的老鼠,滋溜一声就没了影儿··强强系统励志人生·曲翎两手手掌一展,同时掐着手指的指诀,转眼那两手之间便出现了一道光幕,上面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正在迅速移动之中。
这石道乃是直道,只是其形状都像是一根管子,铺在水面下,这水又材质奇异,乃是焚水,以孟错跟曲翎的神识,定然是查不出什么来的··所以曲翎选择的办法很简单,直接将追踪之术用在了这章丘子的身上。
已经跑出去的章丘子只觉得自己是在夺命大逃亡,他也不知道道路,更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到底是生门还是死门·他只能这样继续往前,豁出去了就什么也不怕了··遇到生门,自己就跑快点,过了第一个圈,还有第二个圈,这子母八卦阵的母阵与子阵之间有一圈环形的石道,连接着两个阵法。
后面的孟错跟曲翎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进来的,却不一定知道他在过了母阵之后,走的是子阵哪一条路,这才是章丘子最大的依仗··他信心满满,忽然觉得自己运气好碰到了生门也不一定。
就在章丘子脑海之中划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一声惨叫划破了整个天湖密洞的寂静··孟错猛地抬眼,朝着那声音在的地方望去,没有任何的异象,只有方才的一声惨叫。
曲翎冷冰冰不带任何情感道:“定是死了一个·”·孟错道:“那便是死门了·”·只在这瞬息之间,那章丘子已经将方才的走道走完了,转瞬便已经到了环形石道的位置。
这里是子母阵的交错点,一旦章丘子在这里换了方向,或者顺着这个环形,绕到别的位置去走,一般情况下他们是跟不上的·因为水下的石道是不透明的··只可惜,偏偏孟错跟曲翎刚刚都感觉到了这章丘子的不对劲,所以章丘子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跟上·”·曲翎手一挥,他们便直接进入了这石道之中··外面是湖水,里面的石道却意外地干燥,甚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灼热感··“外面是焚水,这下面灼热乃是常事。”
曲翎脚下踩着飞剑,转瞬已经遥遥在前方,她顺嘴说了一句,后面所有人前前后后地跟上,统共七人,便已经消失在外面了··章丘子此刻在那环形的石道来来回回转了一圈,依旧没能选定应该走那边,恰在此刻听见就那飞剑过来时候的尖啸声,只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就挑了最近的一条路进去了。
章丘子刚刚进去,孟错他们这边就听到环形石道的另外一个位置传来一声惨叫··第二个远道宗的弟子,就这样没了··孟错曲翎二人尽皆无动于衷,后面的沈千山忍不住看了应南回一眼,竟然看到应南回也是一脸的麻木。
他忽然想起死在自己手下的那些人,又看了看孟错背着手听着惨叫声的气定神闲模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忽然打了个寒战··应南回回头:“你冷吗”·“不。”
他只是觉得,这是一群有趣的人而已··不过薛九没来,略没意思而已··曲翎手指之间这光幕上的白点,直直朝着中间的阴阳鱼图过去··“这人竟然两次都撞见生门,真是奇怪了……”·她嘀咕了一声,也不多话,立刻跟上去。
众人见曲翎去了,自然是赶紧地跟着··孟错跟曲翎算是同盟,这个时候还不会翻脸,也远远没到翻脸的时候··他主动上去,速度忽然飙升到极致,变成黑暗中一道耀目的光华,而后手掌轻轻落在通道尽头章丘子的肩膀上,将章丘子拉了回来:“章师兄还真是个福将,竟然无巧不巧两次都撞上生门,比你那两名师弟好多了。”
·原本孟错的修为其实还比不上章丘子,只是因为他之前连杀两人的余威还在,更不要说后面还有曲翎跟韩玉,这么多人,即便是他反抗得了一个孟错,也难以抵抗曲翎。
所以章丘子很聪明地直接认了怂,赔笑道:“我这不是随便找的路吗……”·他刚刚是被逼急了,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竟然给他撞上了,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孟错一向觉得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只揪住章丘子,没让他继续蹦跶··此刻,他与曲翎一同,将目光投向了石道的出口··这子母八卦阵看上去简单,竟然也被这章丘子误打误撞给破了,也幸亏是这阵法已经给破了,不然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远道宗的这三个没了,之后填进去的可都是自己人了,孟错跟曲翎又怎么舍得这两个人,一个塞一个地护短和自私,那个时候定有一场撕逼大战··还好,现在有个章丘子。
所以,其实现在章丘子在这里的位置相当微妙,隔开了孟错跟曲翎之间的矛盾,是块挡板··章丘子自己知不知道这一点不清楚,只是他对目前自己所见的一切,有些反应不过来。
石道的出口前面站着六个人,所有人的瞳孔都微微紧缩起来,看着前面··阴阳双鱼图就在眼前,乃是一口巨大的井,被一道弯曲的弧线分成了两半,一半黑,一半白,各有两口小小的泉眼在黑白之中,乃是太极所绘制的图案。
这也是修建在石道之中的秘密空间,孟错抬眼便看到洞顶上刻着字··“入白为正道,入黑为邪道·择其一,可入我天湖之门·”·“想必这是天湖上人留下的”·孟错凝眉思索片刻,又看向了下面的泉眼。
一口泉眼便是一条通道,只是黑色的泉眼在白色的井水之中,白色的泉眼择在黑色的井水之中,这让人怎么选·“正道处于暗黑之中,而邪道藏于雪白之内。
这倒是奇了——”·阴阳八卦,说的不就是这样的道理吗相生相克才是真··只可惜,孟错并不精于此道,只是觉得这选择有些令人纠结。
关键时刻,还是曲翎什么也不在乎:“管他是什么,看看再说·”·“咻”地一声轻响,一枚袖箭准确地撞击在了水面上,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异象出现,那木制的箭头沉入水中,缓缓地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的……异象·靠,水的浮力竟然连木制箭头都不能托起·沉下去了……·“上面是焚水,下面的这一层就是弱水吗”·曲翎皱着眉,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霏脸上惨白,手臂上的血倒是止住了。
她眼神闪烁之间,只对孟错一笑:“这一回,孟掌门觉得谁先去”·孟错毫不犹豫看向章丘子:“章师兄吉人自有天相,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章丘子一系列为自己辩白推脱的话,忽然就这样哽在了喉头··他像是终于看清孟错是个什么极品货色一样,眼神满含着悲愤:“孟掌门,你怎敢如此欺人太甚”·凭嘛总是老子下去当小白鼠你麻痹,敢不敢换个人探路·孟错摇摇手指,一副儒雅文士模样:“您这样说就伤感情了,好歹我们也是一起进来的。
你这是在为大家做贡献,放心,仙子都说了没问题,一定会没问题的·您赶紧地下去吧——”·他笑眯眯地,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威胁··只是章丘子眼角余光一闪,已经隐约有些抽搐:孟掌门,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藏在袖子里面的五线刃·我日,这是逼着老子去死啊·章丘子简直恨不得自己化身八爪章鱼就这样挠死孟错跟曲翎这一对奸夫淫妇,打是打不过的,说也不敢怎么说,还能怎么办·吞·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里吞·章丘子气哄哄转身就走,进行自我催眠:老子拯救苍生老子天下无敌老子迟早干掉孟错跟曲翎·走下井了。
孟错跟在章丘子的后面,回头问曲翎:“他会被我们逼死吗”·曲翎笑:“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章丘子出了名的没脸没皮,不然怎么能生存到现在·不过也正是这样能忍的人,让孟错有一种奇怪的忌惮感觉。
章丘子选了阳图阴鱼,也就是一片白之中那一点黑··孟错皱了眉,还是跟上去··便在他们七个人前后消失在此处之后,天湖宝洞的空间之中,忽然多了一个人。
此人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布衫,便停在半空之中,看着下面的湖水,也看着那最中间的阴阳鱼图··薛九还是进来了,只是他在外面花费的时间比较多——·他掐了掐自己指间的碎片,只连点几个手诀,便有一片光幕从他手指之间的碎片上迸射开去,随后化成一小幅地图。
这地图,便是天湖宝洞的地图·只可惜,孟错给他的这一枚碎片只是很小的一枚,上面的地图是残缺不全的··薛九两道长眉便这样轻轻一皱,随后一勾唇,轻声呢喃,却是“孟错”二字。
有天湖宝洞这样的好地方,他薛九就算只是凡人也要来凑凑热闹的··有野心的人,也敢为了这样的野心冒险··他直直地落向了下方的阴阳鱼图,阴图阳鱼,黑色之中的白色。
焚水,静悄悄,不曾有半分波澜···第37章 第十七章 敲诈··这个章丘子的运气,好得令人咋舌··孟错跟曲翎都有些不理解,不过看着这个时候垂头丧气,仿佛被人欠了八辈子钱的章丘子,他二人心情又好了起来。
下来之后,周围的水域早已经看不到影踪了,这下面竟然是一座宫殿的入口··天湖之中的水,全部都是焚水·以焚水为阻隔,将整个宫殿跟外面断开,这种想法简直匪夷所思。
“这一位天湖上人的想法,真是有些奇怪·”·修真之人有自己的洞府乃是常事,可是这一位天湖上人却将自己的洞府设置在了湖底,难道是为了契合“天湖”二字吗·孟错觉得不会这么简单,除非这天湖是后来才出现的,否则建造这一座水下宫殿必定费神费力。
他们刚刚从上面下来,正好在这宫殿的入口上,章丘子畏畏缩缩站在那里,看了看曲翎,又看了看站在曲翎背后的韩玉,韩玉下来之后基本就没说过话,这人相貌堂堂,偏生天性沉默不多言。
·曲翎也看着前面的宫殿,只觉得这个入口像是迷宫··“这一位上人,似乎热衷于让人选择·”·一个选择的游戏吗·谁会把自己的洞府也搞成这样孟错不相信。
这像是刻意设置在这里等着他们来的,这种感觉让孟错有一种自己就是一只撞进蜘蛛网的小昆虫的错觉··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这宫殿有两个入口·”·宫殿乃是灰色的条石堆砌而成,上面有各式各样的花纹,看痕迹应该比较古老。
这一座宫殿应当是很多年之前建造的,基本符合孟错他们的猜测··此刻,面前的宫殿有六扇三丈高的大门,只是最中间的两扇是打开的··孟错他们的头顶就是之前的阴阳双鱼图,不过他们只能看到一半,因为他们当初只选择了一个泉眼进来。
这会儿章丘子探头探脑看着前面,他嘀咕道:“这两扇门通向的地方不一样,要走哪里呢……”·“不知道章丘子师兄选择哪里呢”·曲翎笑了一声,这样问道。
看上去,她对章丘子的态度很和善··然而越是和善,就越是不对劲··章丘子一路上展现出来的运气,足够令人刮目相看了,这样的人堪称福将·孟错这个时候也相当想知道,到底章丘子会选择哪条路。
章丘子吓了一跳,“你们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习惯·”·强强系统励志人生·这他妈不是宰羊的节奏吗一旦章丘子选择错误,转眼就会死,而孟错曲翎这边的人,则会因为他先死了而获得警告,从而避免困难。
章丘子如果继续自己的好运,那就更简单了,孟错与曲翎就会继续利用他··怎么都是个利用,章丘子心里那个郁闷,只嘀咕着这两个人千万不要落在自己的手上,不然定然叫这一对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心里发狠,面上却是一副怂样,他手指了一下右边的那一扇门:“我看到左边的那一扇门里全是金银珠宝,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想来定然是仙家福地……”·“那你先进去吧。”
曲翎扬了扬自己的下巴··孟错没说话,只是忽然看向了左边那一扇门,脚步一动,曲翎立刻警惕起来,抬头望他:“孟掌门,怎么了”·“……”·孟错这才惊觉,他是不是眼花了·“我约莫是眼花了……”·“孟掌门是看到什么了吗”曲翎想起之前消失了踪迹的吴承,他们走了一路,这个时候吴承却还没见到影踪,指不定已经通过什么传送阵法直接到了这宫殿之中。
若是孟错见到了什么……·孟错心思一动,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转眼便变成了:“似乎瞧见吴承从那边过去……大约是我眼花……”·他摇摇头,似乎是在自嘲。
然后他也推了章丘子一把:“章师兄往前面走吧·”·章丘子一听见说吴承,顿时就心动起来,站在两扇门前面,有些走不动:“这个……我忽然还是觉得左边这一扇门比较好……”·曲翎冷笑一声:“你怕是要进去跟吴承会合吧赶紧地给我滚进去。”
“恶婆娘……”章丘子嘀咕一声,还是怂了,转身就走进右边的大门,孟错跟上去··只是这个时候,曲翎却落在了后面,孟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过只是轻轻一勾唇:“仙子”·话音刚落,异变已生·他们前脚踏进这大门,后脚便听见轰隆隆的声响,此刻只有章丘子在前、孟错居中,韩玉站在门边,似乎还没想好走那边。
然而曲翎的位置,却是一点也没变故,她站在原地,眼瞧着那大门缓缓合上,也眼瞧着孟错脸上那掩不住的惊骇,大声笑起来:“孟掌门真是……愚蠢得惊人呢,哈哈哈……”·“轰隆”一声巨响,孟错静静地站在这门背后,章丘子已经吓得不敢动了。
他抖着手,“这这这、这婆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整个空间一下就黑暗了下来,孟错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这石门之上,使劲儿地推了推,想起的却是韩玉。
这韩玉,最终还是选择了曲翎那边··这石门是推不开了,孟错只能往那边走··“这你都不懂吗明摆着我们是被这婆娘算计了。”
孟错随口答了一句,转身,手指一动,亮起一簇幽火,看着这宫殿··进来便是一个空荡荡的大殿,前面一把宝座,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两边各有一道圆门,似乎连接着两个偏殿。
孟错那幽幽白光一打亮,章丘子就吓得尖叫了一声,因为孟错这一张脸,在惨白的光芒下面,给人一种难言的阴森感觉··章丘子连声线都是抖着的:“我怎么不觉得是你被那婆娘算计……孟、孟掌门,明人不说暗话……你,你当真看、看到了那……”·“看到了啊。”
孟错明人不说暗话,只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而已··曲翎肯定开启了外面的什么机关,只等着孟错选了这一边的宫殿走,她自己留在外面,便可以进入左边的宫殿了。
在选择之前,孟错说看见了一道黑影,只疑是吴承··很显然,孟错这是忽悠你曲翎呢··他看到的黑影不是吴承,而是薛九·孟错当时也觉得自己是眼花,那个时候自己的反应略大了一些,隐瞒也隐瞒不过去,所以计上心头,只说自己是看到了吴承。
并且,那一道黑影的位置其实是在右边,也就是现在章丘子选择的这一边··云迹宗吴承,明显知道得比别人还多,他在哪里,哪里便应该是相对安全的·所以如果左边真的有吴承的影子,那么左边定然是更安全的,甚至可以反面证明,右边也许是死路。
只可惜,孟错看到的乃是右边有黑影,这个黑影还不是吴承,而是薛九··曲翎跟着吴承走,定然安全·但是她也许想不到,孟错是骗她的··章丘子这个人胆子小,但是脑子转得其实也不慢。
他现在看孟错这镇定不乱的表情,要猜不到他在那边扯了谎,也没脸在远道宗混了,只是另外一个疑点就出来了:“可是我觉得那婆娘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被你骗了”·孟错笑一声:“除非她真的看见右边出现了吴承。”
“……”·章丘子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紧接着一道残影从孟错的眼前闪过,一阵风刮过去,只听得“啪”得一声脆响,那是一个人将自己摔在石门上的声音:“天啊曲翎仙子我错了您行行好放我出去啊我愿意紧跟着吴承大人的脚步走啊我是你们的狗你们是我的神啊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啊老子不要跟疯子一路啊……我知错了……你们快放老子出去啊”·章丘子那眼泪真是一把一把地抹,抹完了,石门没动静,他一脚踹在门上:“呸你个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还敢不开门”·说完了这些,他举起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又立刻小跑回孟错的身边:“还是孟掌门好,我决定弃暗投明了。”
孟错目睹了这逼方才的表演,简直要忍不住为这人奥斯卡一样的演技点个赞··他伸手,在章丘子发抖之前拍了一下他肩膀:“你挺不容易的·”·那边曲翎不给开门,他转眼就会来继续抱孟错的大腿,也是蛮拼。
章丘子这人的威胁很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孟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章丘子的运气太好,跟着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差错··更何况,薛九……·说到底,薛九也下来了吗·他刚刚看到薛九的影子在这殿中一晃而过,似乎消失在了那宝座的后面。
这大殿以前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地面上全是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孟错散开自己的灵识,小心翼翼的查探了一遍,这才迈开脚步去看··章丘子小心翼翼瞅了孟错一眼,似乎孟错没有追究他墙头草行为的意思,章丘子一下就放心了,穗然孟错似乎比曲翎还可怕,还是个杀了俩人的疯子,但是现在……·那边有两道门啊,不知道门后面是不是有宝藏·章丘子两眼放光,什么都看不见了,立刻转身去左边的偏殿里寻找。
孟错远远看了章丘子一眼,嘴唇一勾,没理会,他只是缓缓地踱步到了那宝座的周围··看不到一个影子,也没有一个人,宝座后面空荡荡的,这座位是用石头雕刻成的,似乎与这石头宫殿连为一体。
这宫殿地面上的石头乃是一整块,而墙壁都是用条石堆积成的·这地面上的石头,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很大··这样的设计,应当有什么深意··孟错缓缓走到了那宝座前面,手指指尖上亮着的一簇光焰不曾有任何的闪烁。
他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这宫殿的布局,又到宝座后面看了看,背面刻着一面宝鉴——天湖宝鉴的全图·孟错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周围的图案比较驳杂,都堆积满了灰尘,只有这图案的某些位置,灰尘似乎被人拂去了。
当初孟错手里捏着半块天湖宝鉴的碎片,所以进行过拼接,此刻轻而易举就能看出自己曾经拥有的宝鉴乃是这图案上的左半边··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碎片的图案和位置,这没有灰尘的一小块区域,恰恰是孟错送给薛九的那一块。
好,真是好··好一个薛九,好一个九五爷,那等微末的修为,不过是个杂役,竟然也有这样的胆气··只是……·薛九又是怎么进来的·一系列的谜团在孟错的心中生成了。
现在孟错自己的手上只有一块碎片,不过这一块碎片是所有十六块碎片之中最大的,能有十分之一个天湖宝鉴大··原本拼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可是这个时候一看这宝座背后刻画的图案,孟错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地图——这天湖宝鉴上面镌刻着整个宫殿的地图……·只是这地图太小,根本看不清··若他看到的那人真是薛九,那么薛九一定用了一种他们不知道的方法进来。
难道跟吴承一样·吴承又是怎么知道之前那种进入的办法的·孟错不相信吴承之前就知道很多关于天湖宝鉴跟天湖上人的事情,所以问题还是出在碎片上。
他忽略了什么·将自己的碎片拿出来,孟错缓缓将碎片靠在那整幅图案上··漂亮的柔光,一瞬间便出现了··那浮动着的光点逐渐交织成一幅图画,同时孟错听见自己身后有机关开启的声音:轰隆隆……·一道隐藏着的门开了。
他瞳孔剧烈收缩,这地图·每一枚碎片上都有一部分地图·他这个地图,在整个宫殿的中间位置··章丘子听到声音,吓得三魂七魄都出窍了,回来看到孟错站在宝座后面,背后开了巨大的石门,忙叫道:“孟掌门”·孟错回过神来,忽然想起这章丘子身上现在有三枚碎片,便微微一笑:“你过来。”
章丘子警惕:“干什么”·他暗暗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刚刚在偏殿有不小的收获,他生怕孟错出手抢夺··然而孟错没有,现在孟错还不想跟章丘子说这件事,他道:“让你过来,碎片给我。”
现在孟错没有展露出自己的杀意,章丘子也没感觉到,他慢慢地靠近了,才发现这里的异样,顿时“咦”了一声··孟错主动退开,让出一个位置,然后道:“把你的碎片放上去,便可以显示出地图来。”
章丘子走过来,照做了,地图果然出现··只一眼,孟错就已经将那三幅图深深刻在了脑海之中,他笑了一声,转身就往门里走:“有意思·”·“哎,孟掌门你别急着走啊,等等我,等——”章丘子的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因为孟错的手指已经拢在了袖中,那指间细长的薄刃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寒光。
那一瞬间,孟错散发出来的杀机让章丘子觉得自己背后寒毛都要竖起来··“孟、孟掌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孟错手指动了动,那寒光跟着闪烁了一下,他另一只手空着,只这样虚虚地握了握手指,似乎觉得手里没东西有些不舒服:“唉,进来这么久,连点收获都没有,真是愁杀人哟……”·章丘子黑了脸,他不可能听不懂孟错这话的意思。
感受着那五线刃隐约之间透露出的杀意,章丘子只恨不能去死,他开了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涎着脸笑道:“这是在下刚刚在隔壁偏殿寻找到的,还请孟掌门笑纳。”
·孟错一扫,是一枚普通的筑基丹,他随手掂了惦,“好轻……”·“……”·强强系统励志人生·卧槽尼玛啊·这还少·章丘子手里如果有锤子早把孟错这傻逼给砸成肉泥了·只是那话怎么说,形势比人强,不能忍也必须忍了。
肉疼地从储物袋中再取出一只看着像是千纸鹤的东西,章丘子道:“这是本门秘制的传讯符,有了它,相隔千百里您都能跟别人通话·”·通讯的千纸灵鹤,筑基丹,还是轻了点。
孟错也不看章丘子,只是打了个呵欠,手依旧没有收回来··章丘子暗暗吐了一口血,孟错这贱人简直就是吸血鬼他一定、必定、肯定绝对要跟这个人拼命·——在他修为突破之后。
心一横,章丘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符纸,双手奉给孟错,脸上堆满了笑容:“孟掌门,这是一张千劫雷印,虽然似乎残缺,但是威力巨大……”·是啊是啊,威力巨大,只是灵识精神修为不足,是没办法激活的。
这东西章丘子拿着也没用,干脆给孟错做个人情··尼玛,要是孟错收了这个还觉得不够,章丘子就可以去死了·还好,孟错心不大··他拈起那千劫雷印符纸看了一眼,扫描器便立刻有了反应:“发现三级千劫雷印符纸一枚,发现三级千劫雷印符纸一枚扫描中……请稍后……”·干脆地扫描下这符纸的制作方法,孟错笑了。
他眯着眼,心情一下很好··这东西如果被激活,竟然能够给金丹期修士造成伤害,也就是说在金丹期以下的筑基期,这东西就是致命的所在·这章丘子,莫不是以为自己不能激活此物·孟错心里笑翻了,面上却是勉勉强强,敲诈了章丘子这三样东西,他拢了手指,同时右手在袖中轻轻一晃,五线刃消失在他手指之中。
孟错客气得很:“哎呀,章师兄真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好兄弟啊,平白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好意思呢……”·章丘子:“……”··第38章 十八章 章丘子死··正所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孟错现在算是收了这章丘子的贿赂,所以也就不追究章丘子什么了。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追究这个人的,毕竟孟错之后也不可能一路自己走下去,不过吓唬这章丘子胆小而已··两个人要一同走下去,章丘子笑呵呵问道:“我看孟掌门怎么一点也没个担心的样子,您那几名弟子,可都在曲翎仙子的手中呢。”
这曲翎方才能算计孟错,自然也能对孟错的几个弟子下狠手,孟错从进来之后就没问过了,也看不出有什么担心的样子,倒是让章丘子有些好奇了··如果孟错对自己的手下也是这个模样的话,还能指望他在关键时刻对自己出手相助·呵呵,开玩笑还差不多吧。
孟错扫了章丘子一眼,便知道他的疑虑,对自己这几名弟子,孟错还真不怎么担心:“进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了,他们愿意,我就给他们进来的机会,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他们的命数,是机遇,也是造化。”
这一番话颇说出一股子天命的味道,哪里像是别人师父平白一个算命的江湖术士··章丘子脖子后面冒冷汗,只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再不问这件事了。
方才孟错见到薛九往这边来,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可料想以薛九的修为,能在这一道门中通行,还算是安全··两个人有惊无险地顺着甬道前进,孟错脸上没有表情,也没让章丘子看出他在想什么。
转过了三五个拐角,又随便跟着章丘子选了路,孟错终于来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眼前这一处回廊,不就是自己在地图上看到的一部分吗·他顿住,忽然扭头走向另一边。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宫殿的造型应该是一整个圆,乃是环形,一层一层朝着里面进··一般来说,最要紧的东西都在最里面,所以孟错选择了最捷径··他们站在一条回廊上,章丘子有些不明白:“你这是要干什么”·孟错只是站在最中间,朝着自己左右两个方向看了一眼,视线直直向前,可是这回廊的却微微地弯曲了起来,朝着孟错面对的方向。
这种弯曲的弧度很轻,所以一般人很难察觉,孟错只这样一看,便已经知道哪个是内,哪个是外,直接抬脚顺着这回廊走,没多时便看见一个入口,径直从入口去··章丘子摸不着头脑:“孟掌门,你怎么见到路就走”·“不是我见到路就走,是我走的都是近路。”
他忽然顿下脚步,似笑非笑回头看章丘子一眼,“你若觉得我走的这路不好,可以自己随便选一条·”·章丘子哪里敢只要不相互算计,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他缩缩脖子:“我哪儿敢·”·孟错也不搭理他,这样的过程重复了一会儿,前面忽然出现一条石道,笔直的石道,两面雕刻着壁画,用鲜艳的湖蓝色涂抹,在这灰色的宫殿里,平白让人打个寒战。
孟错在这石道前停住了脚步,章丘子不敢往前面走,“这石道看着好生诡异·”·这蓝色,乃是湖水的颜色,深深浅浅,涂抹出波浪一样的纹路,孟错仔细地观察着,回想着之前看到的路线图,应该就是要从这里过去,可现在怎么能过·不知道曲翎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
孟错扭头,看了章丘子一眼,不必他说,章丘子就知道——这是要自己硬着头皮啊··到这里,他就是为了趟雷的··章丘子忍了,嘴里嘀咕着“奶奶个王八”,还是缩手缩脚走上去了。
脚下的石板没有任何的异常,他一步一步往前面走着,兴许又觉得自己运气来了,回头对孟错道:“孟掌门,这石道看上去没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正踏出第十步,孟错数了数,恰好有两丈。
因为一直怕出问题,所以章丘子的步子一点也不大··他的话,终究没说完,便听到“卡擦”地一声轻响,紧接着章丘子就哇哇大叫起来:“孟掌门救我这东西是个活板”·孟错目光一凌,果然见到从石道入口处这里开始,一直到章丘子站立的地方,竟然开始缓缓地下陷。
以孟错眼前这一点开始,朝着章丘子那边倾斜,成一个折角,就像是高台跳水一样,一块板子就在起点的位置,越朝着外面走,板子承受的压力也就越重,所以就会下陷,倾斜。
他原是想出手的,可看着章丘子大喊大叫,反而不动了··“孟掌门我快掉下去了,快救救我”·章丘子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孟错却依旧冷冰冰看着他。
眼见得孟错袖手旁观,章丘子顿觉不妙,忽然御空而起,抽手就是一剑朝着孟错而去··他变脸也是比翻书还快,转瞬之间出手,这动作已然不凡··与其一直被孟错辖制,还不如自己出手一搏。
章丘子原本没想这么快出手的,哪里知道刚刚踏上这一条石道,他就已经清楚这石道的秘密,所以索性直接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算计·可是他低估了孟错的冷漠,这人看着他去死也是没半点反应。
原本打算陷害孟错一番,现在没了希望,章丘子立刻翻脸,在孟错动手之前动手,先发制人··以他观察,孟错最擅长的无非速度,虽有那五线刃之利,可没了速度的优势,孟错也不过就是一个修为比他还低的修士。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挥剑刹那,章丘子几乎感觉那石道之中的劲风迎面朝着自己切割而来,他把自己浑身的灵力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剑气如虹,仿佛要贯日:“且看老子贯日一剑,搞死你不可”·这剑气极为粗壮,几乎充斥了整个石道,若孟错被这一剑击中,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他本身修为不如章丘子,攻击力受多方面的影响,有时候智慧比修为更要紧··时刻提防着这章丘子忍不住反水,可没想到能这么快··孟错怎么可能傻乎乎站着让他这一剑给击中·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光线,贴地而行,同时,章丘子一剑斩落,他大声喝道:“孟错小贼受死——”·“轰”·剑光四射,将涂抹着湖蓝色绘画的石壁破坏了个七七八八,裂纹横生,然而那一头却不见了孟错的人影。
章丘子顿时愕然,同时心底大生不妙之感,只见自己视线的下方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从方才陷落下去的石道活板下跃出,朝着自己急速而来,只伸手单纯以灵剑挡住此攻击,但听得“叮叮叮叮叮”密集得连成一片的五声锐响,章丘子如遭重击,已经喷了一口鲜血,朝着石道外倒飞出去。
他连忙止住自己倒飞的趋势,不敢离这石道口太远,生怕那一边是自己不熟悉的情况,所以硬生生地用脚一跺,将去势止住,同时狠狠抬眼看那石道口,孟错的身形,已经隐约地出现了。
五片白刃出现在他右手五指间,有一种尖锐地刻骨的味道··孟错在笑,那种很柔和很无害的笑··这一刻,章丘子还不明白孟错为什么要这样笑,可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因为孟错的目光,其实并不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在他身后……·身后·他身后有什么·章丘子已经看不见,他不敢回头,因为一把匕首轻轻地压在了他的后脑勺。
一声轻笑起来,孟错右手缓缓地缩回了袖子里,那五片薄刃却似乎不曾消失··“果真是你·”·章丘子亡魂大冒,他怎能不知,方才二人争斗之时,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在看着,现在章丘子受了孟错出其不意的一击,正被攻在弱处,身受重伤,只凭着一口气吊命,后面这人的修为不过练气期,平日里连近他身都是万万不能,现在却用匕首比着自己后脑勺,似乎随时能取了自己的命。
站在章丘子身后那人似乎也微微笑了一下,只浅淡道:“我是大白门的杂役,自然处处帮着孟掌门的·”·大白门的杂役,还叫孟错为掌门·这声音……·竟然是那大白门的薛九·章丘子回想起来,当真眼前一黑,这大白门的人,胆子怎生这么大一个筑基初期的掌门进来也就罢了,还带了仨拖油瓶,不过这薛九是怎么进来的·他们之前并没见到啊……·章丘子的疑问,也是一直藏在孟错心中的疑问。
他站在石道口,背后是方才短暂交手之后留下的一片狼藉,前面是一间宽阔的石殿,四面的墙上有储物格,不过此刻都空了·正前方站着薛九,薛九穿着一身的黑,手很稳,握着一把将夺了章丘子命的匕首。
“我不必你们帮衬着,我说过,选择权在你们,入天湖宝洞之后,生死与我无关·”·孟错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薛九的话··薛九却一笑,忽地一抖手腕,那匕首没入章丘子后脑,又轻轻地抽了出来,动作很缓慢,像是怕那红或白的东西喷溅出来,弄脏他衣服。
章丘子两眼一翻,已经没气儿了··薛九只缓缓将这章丘子的尸首放倒,让他躺在地上,那边孟错一语不发地瞧着··薛九也知道他看着,嘴上却慢慢道:“孟掌门,这样两面三刀的反骨之人,不适合同行。”
·第39章 第十九章 同行者··按理说,孟错应该更喜欢薛九这么个同路人··可事实并非如此,薛九修为固然低,可心机颇为深重,换了个普通人,谁能在只有练气期修为的时候上去一匕首结果了筑基中期的对手即便是偷袭,也需要过人的胆气。
强强系统励志人生·更何况,孟错对薛九一直有隐约的忌惮,薛九是怎么进来的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又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不如章丘子好猜测。
章丘子修为高,可顾忌的地方也多,孟错能轻而易举地拿捏他,在智计上存在一种压倒性的优势··而对着薛九,这种优势转变成了修为这一点上的,可一个人的实力并非是恒久不变的,就像是章丘子,初时修为比孟错高多了,可在方才那种情况下,转眼优势转化为劣势,反而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薛九手上。
薛九是个什么人·无名小卒耳··章丘子死得冤枉,也死得很值··他的死,让孟错看清楚这薛九到底是个什么程度心狠手辣的人,也是怎样的风格。
章丘子伤了,肯定是不能留,留下去就有后患··薛九那话说得没错,两面三刀的人,不适合同行,可薛九这么个人,就适合了吗·“你杀了他,后面的路,你趟雷吗”·章丘子就是孟错的棋子和挡箭牌,根本是一只提线木偶,虽然有被反咬一口的风险,可毕竟还在孟错的预料范围内,薛九就不一定了。
薛九抛了抛手中的储物袋,然后双手呈给孟错:“这是章丘子的储物袋·”·孟错终于一步步慢慢走了过来,右手背在身后,左手伸出去接住这储物袋,目光却没有落在这储物袋上,而是在薛九的头顶。
良久,他笑了一声:“我原以为,你是不会去的·”·其实,他原以为薛九肯定会去的,可当时没有见到薛九,还疑惑了好一阵,现在看到薛九,虽在意料之外,可却在情理之中。
薛九不来,那才是见鬼了··薛九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只垂手站在一边:“薛某是掌门的杂役,自然是掌门人在哪里,薛九就在哪里的·”·场面话,真好听。
孟错也不接话了,诚如薛九所说,再令人忌惮,也不过一个杂役而已,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只要……他还被自己捏在手心里··跟着孟错兴许还有一线生机,离了孟错,就是别人刀下的亡魂。
纵使薛九聪明绝顶也没用,他实力——太弱··背后下阴刀子还成,硬碰硬都是薛九吃亏··储物袋里的东西很多,二十多枚灵石,还有一枚中品,孟错翻看了一下,取了一半丹药扔给薛九,“人是你杀的,这一半你拿着。
回头你若遇到危险,我不会出手相救·”·至于落井下石,就看情况吧··灵器倒是没有多的,只有从章丘子身上取下来的这一把剑··孟错也不知道这剑是什么名字,扫描器只说是二品,对孟错来说,这剑再好也比不上五线刃。
他随手又把这剑递给了薛九,“这也拿着吧·”·别人的东西,孟错出手当然阔绰··不过即便这是他自己的东西,留着也是没有什么大作用。
判断对自己无用的东西,不如拿给需要的人,让这些东西发挥作用,然后来服务自己··孟错算盘开始扒拉起来,“你这杂役的待遇,倒比孟某内门弟子的待遇还好了。”
无奈,谁叫大白门就是这么穷呢·要紧的东西,还是孟错手里的三枚碎片··这章丘子别的不多,手中的碎片倒是很多,之前拍卖的时候仗着财力雄厚,抢了不少的碎片在手里。
他也没避讳薛九,只是走进前面的宫室之中,扫了一圈,然后问道:“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了的吧”·薛九垂首,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碎片之上有地图,薛九是直接穿越焚水进来的。
那焚水并非万物之焚水,而是只焚物,不焚人·所以寻常修士容易被焚水之威迷惑,而走那子母八卦阵·”·也就是说,当时曲翎拦住孟错,实际也是中了计·当时吴承从上方一下消失,后来的薛九直接穿越焚水,反倒是比他们还快了一步,这些人的碎片上,应该都记录了进入天湖宝洞的捷径,可孟错的碎片上没有,这种东西看样子是比较有随机性的。
孟错想了想,也没太在意,他看着这个空空荡荡的宫室,看得出这里原本也是有东西的,可是在他们到达这里之前,已经有人在这里,将整个宫室洗劫一空··按照时间来计算,薛九走捷径,提前到了这里,应该在孟错跟曲翎之前,将这里原本有的东西清扫一空的,只能是吴承了。
他是消失得最早的人,也应该是所有人之中最快的··只不知道,现在吴承已经走到了哪里··“我进来的时候,这里面已经没有一件东西了·那个时候吴承他们应该是前脚刚走,不过我看后面有动静,就没有继续追下去。”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即便大着胆子追下去,还是会死··在知道石道那一边的人是孟错的时候,薛九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他冒险,杀了这章丘子,孟错也就别无选择了。
再说,自己好歹是大白门的杂役,孟错应该不至于连自己都杀,若真要杀,也不会给他碎片了··一系列的动机,导致了薛九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抬头打量了孟错的表情一眼:“孟掌门,不如我们把碎片拼接一下”·孟错心里倒是有了另外一个主意。
他左手手指敲击着自己右手手背,轻轻的,很有节奏感,暂时没说话··整个空间之中安安静静,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一路走,一路说·”·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指不定会遇到谁。
当时曲翎敢进左边,自然是有所依仗,指不定是真的看到了吴承,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吴承跟薛九走的不是一条路,可是到达了同一个目的地,这样一来,曲翎他们已经通过这里,或者还没来的可能性很大。
孟错回头看了一眼章丘子,想象着若是曲翎在后面,看见这尸体时候的表情··他转身便走,这一段路的地图,孟错手中还有,只走在前面··薛九将自己的碎片递给他,孟错手中就有了五枚,因为他自己手中的碎片比较大,所以这一拼凑,竟然也有小半块了。
孟错手中现在有的灵石不少,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甚至有点惊世骇俗和丧心病狂··复制器的功能之中,有一个旧物修复功能··他扫描了一遍,得出的结果是:碎片太少,无法还原全貌。
得,手里的碎片还很少··至少要有百分之六十的原物,才能保证修复还原出来的东西比较接近原物··孟错现在手里这参照物的完整程度只有百分之四十,孟错兴许还至少需要抢夺到两三枚碎片。
看样子,前路还很血腥··他将这碎片拼凑了一下,在经过这宫室的时候,又看到了墙上的一个凹陷的痕迹,与之前椅背后面的如出一辙··将碎片放上去,之后映射出完整的地图,而更有意思的是,现在墙壁上浮现出了一句话:恭喜小友成为整个天湖宝洞之中宝鉴碎片最多的人。
而后几个点一亮,孟错与薛九同时瞳孔一缩··这是……·在他们正前方约百丈,有三个白色的小点,同时在他们身后十五丈,过来了五个点··操·孟错一看,顿时玛丽隔壁了,他一掌拍在墙壁上,那五枚碎片瞬间从墙壁上弹出,而后被孟错一把握在手中,转瞬便御空而去,顺着前面那通道便狂飙着走。
·他没理会薛九,可薛九也是个反应快的,立刻就跟上了孟错,虽然速度欠缺了一点,但是前面孟错的速度刻意压下来一点,毕竟前面是什么情况孟错也不知道,只能压制着一点,给自己反应的时间。
这样一来,薛九恰好能跟上他··孟错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尼玛,再不跑就要被做成肉夹馍了·他们前后都有人,碎片一共十六枚,进来的人已经被分成三拨,沈千山、应南回、韩玉、曲翎这里的为一拨,乃是人数最多的;早先走了的吴承那边是一拨,一共只有三个人;孟错这里是一拨,死了一个章丘子,又来了一个薛九。
所以刚才在墙壁的图像上,前面有三个点,后面有五个点,不用说,前面那仨应该是吴承一行人;后面的五个,怕是曲翎了,只是他们原本有六个人,现在只有五个,应该是死了几个,就是不知道是谁折损了。
前面就是吴承,后面就是曲翎,孟错夹在中间,这他妈还能好了·他是个心思忒坏的,放开自己的略强大于他人的灵识,孟错已经计算到了后面曲翎等人的行踪。
他们直接御空从石道出来,一点也没受到机关的影响,然后就看到了那章丘子的尸体,这一来,曲翎立刻知道孟错他们在自己的前面··正前方就是幽深的甬道,远远瞧着似乎有两道流光闪烁过去。
曲翎哪里敢怠慢,立刻便跟了上去·她速度极快,只化作一阵清风,刹那间已经出去十余丈·此刻,孟错计算的时间刚刚好,地图显示,前面一丈有一条岔路,右边有一块翻板,前面有一道石门,而吴承他们就在这个地方的宫室里,一直没怎么走动。
孟错岂可放弃这样的机会·他知道后面曲翎已经在追赶自己,只是孟错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了··抬手便是卷云决,一巴掌拍在前面的石门上,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力道不大,将这一巴掌拍出去,孟错便借力朝着翻板上狠狠一撞,整个人立刻凭空消失。
后面薛九没想到骤然出现这变化,只来得及在被掌力波及到之前朝着右边石板撞去··“轰隆”地巨响,顿时传遍了整个石道··前面宫室之中的吴承顿时按剑而起,剑光凛冽,对着已经到了近前的曲翎·外面的局势,已然癫狂,薛九肩上流血,靠着墙壁,看一眼脸色苍白的孟错,心里却道:好一招漂亮的借刀杀人· ·第40章 第二十章 激战正酣··曲翎原本以为他们前面的肯定是孟错,所以出手的时候没有什么顾忌,毕竟孟错攻击力虽猛,可之前都是孟错在暗中偷袭,这一次曲翎以为自己从后方攻击,定然能够取得很好的效果,可是她错了。
事情跟她想象之中的模样,真可谓是大相径庭··眼前这一把剑·这人不是吴承又是谁·那一刹那,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曲翎甚至来不及出声,也来不及解释一句话,就已经被前面警觉起来了的吴承,一剑挑中肩膀。
鲜血立刻流出,染红了吴承手中的剑··曲翎闷哼了一声的,倒飞出去,撞在左边岔道之上··站在后面的韩玉,这才有了喘息之机··他本不是清风宗弟子,只是被曲翎收买,这时候见到那女人落在地上,竟然也不去理会。
这个时候,谁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本不是什么同林鸟··韩玉横剑一挡,同时已经清楚他们是被算计了··可是被算计了又能怎样·事到如今,谁跟谁撞在一起肯定都要打起来,他们一路上自然也对碎片上的地图有所发现,这一路过来都直奔着目标而去,根本不需要再跟谁合作。
这样一来,见到谁都是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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