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央殇痕曲 by 楼小苏/hasuki/水溶C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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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央殇痕曲 by 楼小苏/hasuki/水溶C100(2)
·过去了,对感情,对是非,也看的更透了,很多东西,也就释然了·”·释然而笑,他双眸自是清明皎洁,·“这一次,我也不过是想整整他,好出了这最后一口怨气,却没想到他偏偏是怎么·来着就怎么着,不动声色,想来也是处于愧疚,可我就偏是看不过去,越是想等着·他来个动静,他还就越是心如直水,我一气之下,还就干脆关他个十天半个月的。”
也没什么出乎意料的,封烬寒这人就是这样,一有什么事,那率性随性的样子,跟·我也有的一拼··“那到底是什么恩怨”·我问道,封烬寒苦涩而笑,答道,·“这些个事儿,由我来说,立场不公。”
他幽幽的望着我,神色略带凄凉,·“阿烈,我不想因为外界的事儿,偏了你的心·”·我心头一怔,隐约的感觉到了他心中的苦闷和挣扎,想要说些什么,然,终是无言。
他苦笑着,感叹道,·“纪琛对你,倒是真心真意,若不是知道你这么跑来寻他,说不定还得再耗个十天·半个月呢,他虽是抱着对我的愧疚之心,但一旦是牵涉到了你,还是决断的做出了·选择。”
我心中自是知道,纪琛之所以那么快就急着出来,无非也是念着我,担心着我··他对我的情意,起初的时候,我可能还琢磨不透,不敢妄下判断,但日子久了,那·么多事过来,我心里怎也是明了的。
“今儿晚上,你就要走吧”·封烬寒苦涩道,·不忍去看他的眼神,我木然的点点头··他挣扎的张了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挣扎着问道,·“你,爱纪琛吗”·我猛的一惊,心中顿是茫然,嘴上也说不出个字来。
爱吗似乎这个字我从来没有用在我跟纪琛身上··是不敢轻言爱,还是些其它的原因,我也还不清楚··我眷恋他的温柔,享受他的温暖,·喜欢他,信赖他,亲近他,我想要一直在他身边,这样就够了,不是吗·何必,去执着于表面上的字眼,徒增烦恼呢。
见我不作声,封烬寒眉头微皱,似是紧张··我舒了口气,终是释然道,·“我心里只有他·”·只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闻言,他却是不由的露出凄苦神伤之色。
我心头不由有些隐隐的纠结,却终是再无话可说··他苦笑着,自腰间掏出一管玉笛··牵起我的手,小心的放在我掌心,碧玉通透,却只有两根手指这么长。
不忍见他凄苦之色,我打趣道,·“怎么,你可别说什么只要一吹玉笛就能看到你这样的鬼话·”·他嗤的一笑,佯做吃惊的调侃道,·“夷你怎么知道还真聪明呢。”
我别了他一眼,心想,你以为是武侠小说啊,还你是金庸我古龙呢··收过了玉笛,我小心的放在腰间,抬头间,却又是对上他紧锁的目光,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意味深长。
幽幽的双眸,几分凄苦,几分无望,唇角微扬,明是笑着,却是说不出的苦涩··想伸出手,抚平他眉间的苦痛,可终究还是没能抬起来··不再多言,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我转过身,向着外头走去,不用转头,我也能感觉·到他站在那儿,遥遥的凝视着我。
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他凄苦无望的目光仍是浮现在我眼前,叫我不忍去看,却是挥之不去··手间握着那短笛,牢牢的捏在手里,心中更是阵阵撕痛染上心头。
许久,终是了然了一切··泛起了波澜,染起了涟漪,最终,仍是不得不归于平静··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收拾了东西离开了王府··回头望向那精致奢华的府宅廊庭,凝视了好一会儿,才别过了头,再也不望一眼。
木然的站在大牢外头,低垂着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感不到,·像是被掏口了一样··没多久,纪琛自里头走出,我抬头望向他,远远的就瞧见他温柔的对我笑着,满是·宠溺和神情。
我释然的冽嘴一笑,待他走到我身边,张开手,紧抱着他,他也牢牢的把我搂在怀·中,轻柔的抚着我的背,口中温柔的说着,·“阿烈,我回来了·”·心头染上了阵阵暖意,让我觉得温馨,也终是安下了心。
刚一了结了这事,纪琛就收到皇命,上次燕北大军大败宁军,这口气无论如何得讨·回来··不多做耽搁,纪琛率了驻扎在城外的宁军,径直向漠城赶去。
烽火硝烟,又是一轮战事起··三十·自开战已是一个多月,燕北的大将军仍是谵台紫·纪琛已是多次与他交手,自然是·熟知他的性子··起初的一个月来,纪琛给他吃够了甜头,几场仗来皆是让他有所小胜,同时也保留·了宁军的实力。
眼下该是反击的时候了,纪琛派遣陆统领率领一方众兵,不急于求胜,而是慢慢的·跟谵台紫转悠,磨了他的耐心,再给予重击··而余下的事,则是一队埋伏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另一队自营地附近突击前来的援兵。
只是着精锐部队数量是够,能统帅之人却是不足··南洛自然是其中之一,但另一人,却迟迟不能下决定··见纪琛坐在案头苦思着,我走上前去,说道,·“纪琛,让我去吧。”
说这话并非信口开河,这些日子来的历练和经验,已让我有不少的成长,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莽莽撞撞,直知横冲直撞的少年了··纪琛抬头望向我,紧咬着薄唇,许久才开口道,·“不行,太危险。”
我自然知道危险,若是掌握不好时机,遭遇的将是兰陵军前后两面的夹击··但是那又如何,打仗不是本来就是危险的事吗··“纪琛,你不相信我吗”·他凝视着我,紧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温柔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想你冒那么大的风险。”
我知他是护我护的紧,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让我去做,只是有些事情,明明知道是·为我好,但心里终是不由的有些排斥··帐外已吹起号角,我焦急道,·“纪琛,没有时间了,南洛都快出发了。”
他紧抓着我的手,牢牢的揣着,怎都不松开··我迅速的伸上另一只手,点上他的穴道··纪琛猛的一愣,睁大着眼睛看着我··我轻松道,·“纪琛,你看,我的武功已经不比你差了,你该是多相信我一些,好吗”·纪琛紧闭的唇,不发一言。
我已经不知道他究竟对我有多少的信任,或者说他只是一心想把我护在身后··可是,纪琛,你可知道,我并不喜欢这样被人护在身后··没有碰壁没有受挫是不会成长,同样的,不去试一试,又怎知道自己有多少力量。
只是这些话,我实在无法对你说出口,因为我知道,即使说了,也不能改变这么··你看似随和,却是固执··一旦认定了,就怎都不会更改··也不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纪琛紧锁着眉头,满是担忧之色,我吻上他的唇,安抚道,·“放心,没事的·”·纪琛眉头微微舒展,却仍是紧崩着脸孔··帐外已是响起第二声号角,我安抚一笑,宽慰的加紧两手交握间的力道。
·然后,终是放开了手,走出了帐子,骑上马,率着一骑锐兵向着兰陵军的方向而去··待我率军归来时,走入帐篷,纪琛早已解了穴道··他端坐在上坐,神色满是紧张和不安,我刚一踏入帐子,他猛的一惊,然后立刻站·起身,走到我身前。
他双手环抱着我,紧紧的搂在怀中,靠着他的身子,像是要把我融入他身体一般··我缓缓的伸起手,悬在半空,却是僵硬··不知怎的,他害怕担忧的神色,竟让我想起封烬寒。
之前率着军队伏击作战事,挥刀防守着敌方的将士的攻击时,脑中浮现的却是那夜·封烬寒的最后的那个眼神··凄凉,苦涩,无望··一手不由伸向腰间,握着那碧绿清凉的短笛,安下心神,手间转轴反攻向对方。
敌方将士的鲜血倾洒在我身上,明知不该恍惚,摇摇头,脑中的情景却是怎都挥之·不去··又是一人向我攻来,反射的回身击去,这才将神志全然的投入战事··纪琛轻柔的抚着我的背,掌间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入我的身体,心头不由染起阵阵暖·意,安下心神,我伸手回抱。
彼此紧紧的拥抱着,他身体的温暖缓缓的流向我,融入我的心,叫我不觉的感到安·心··许久,我们才松开手,纪琛端视着我,目光满是宠溺和深情··“以后可不许再擅做主张了。”
说罢,他轻柔的吻上我唇··闻言,我的心,却是茫然··本就该猜到了是这样了,不是吗·不许擅做主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纪琛,我率领军队突击埋伏,不是大获全盛了吗·没有伤亡,没有落败,却是能打的敌军纵然败退。
难道你看不到我的成长吗·纪琛,你究竟是不信任我,还是太过保护我··我真的,已经不知道了··你总把我护在身后,不给我选择的机会,这明明是最为不能接受的事,可是你的温·柔和情深却叫我眷恋。
对上你宠溺温柔的目光,我总是说不出个不愿意的字眼··可是心底,却是不由的抵触··你可知道,今儿这样点了你的穴,纵然而去,我是鼓起了多少勇气。
大战间,我奋力杀敌,小心谨慎··所求的,不过是你的一个赞许的眼神··可是,换来的,却是一句以后不许擅做主张··纪琛,你究竟是否了解我·我木然的仍由他轻啄着我的唇,脑中的思绪已是凌乱。
他似是察觉到我的异样,柔声道,·“怎么了阿烈·”·我若有所似道,·“纪琛,你,多相信我一点好吗,我真的,已经长大了。”
不由的,声音竟是带着几分祈求··我心中暗笑道,·过去,我何曾这样说过话··纪琛微微皱起眉头,把我搂的更紧,轻柔的说着,·“你可知我有多少担心你,你就这么贸然的去了,我站在帐子里,不能拦,劝不·了,心里的害怕和担忧,你可知道。
待带阿青进来解了我的穴道时,你早就已经走·远·整个下午,我待在帐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得眼巴巴·的望着帐外,一心的等着你安然回来。
这些,你可知道”·说话间,他呼出的气全然吐在我唇间··我们的身体是这么靠近,心,却是隔着什么··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担忧后怕之色仍是残有余悸。
“纪琛·”·我喃喃的唤着他的名字,不知该说什么好··该说抱歉吗可是我不觉的我做错了··该安慰他吗可是我又该说些什么呢。
纪琛的目光慢慢软化,逐渐的,满是温柔和宠溺之色··他再一次吻上我的唇,舌尖探入我的齿间,轻柔的在其中翻转着,贪婪的索取着我·嘴间的每一个味道,我隐隐的感觉到他的情深。
舌间的温度充满在我的嘴中,温暖和安心之感萦然而生··眷恋也好,动容也好,我伸舌回吻,环抱着他的双手,也不由力道加大··舌间百般纠缠,怎都分不开。
喘息着略一松开呼一口气,随即又缠绵在了一起··彼此的身子已是发热,他伸手探入我的衣间,唇间的纠缠却仍不松开··两人的外衣皆已是滑落在地上,相拥着,纠缠着,慢慢地靠近床塌。
他轻柔的扶我躺下,唇间缓缓的松开,他俯在我身上,轻柔的抚摩着的发丝,然·后,是额头,鼻尖,薄唇··神色迷离间,却饱含了深情和宠溺,·他俯下身子,贴着我的耳边,温柔的说着,·“阿烈,我爱你。”
我身子微微一颤,手间竟是不由的抚上了腰间的短笛··掏出来,不着声色的放在枕下··抬起头,对上纪琛的目光,温情柔和间,带着几分情欲。
我心头一热,双手缠绕上他的头颈,彼此身体碰触的地方已是灼热··从未与人这般靠近过,从未这样亲近过一个人,明是应该避讳和畏惧,可在他温柔·的目光下,我却只觉的温暖和安心。
又是一吻而下,舌间百般的缠绵,不想松开,不想失去这份温暖,心,已是迷离··纪琛,你是给我温暖的人,是我能毫无保留的信赖的人,更是我愿意亲近温存的人。
纪琛,我真的,是喜欢你的,一直,一直,都喜欢你··一夜缠绵,几番云雨,醒来时,我身上已换上干净的衣服,身子似是也清理过了··身边的床塌上,仍残有纪琛的温度,暖暖的,温柔着我的心。
记得刚才朦胧间,他在我耳边喃喃的唤着我的名字,语气间满是深情和爱恋··幸好那时,我还尚在半梦半醒间,不然还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反应··环顾四周,帐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刚才他起身的时候,说是有军务要赶着处理,让·我再睡一会儿,好好的休息。
望向帐外,烈日高照,应该已是响午了吧··坐起身子,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个精光一样··昨日一下午的征战沙场,晚上又在床上百般的缠绵,能不累吗。
低头望着自己的身子,轻撩开衣间,紫红的吻痕可说是触目惊心··身上似是仍残留着他的温度,暖暖的,叫我倍安心··唇角微微上扬,心头染上浓浓的满足和温暖。
又躺了一会儿,实在是坐不住了,我这才站起身子,披上外衣··刚一离开床塌,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伸手摸向枕下,冰凉的触感叫我指尖微·微一颤··是封烬寒的短笛。
通透碧幽色泽触着我的眼,心头泛起了微微的涟漪,不知是什么滋味··我不由自主的坐到桌面,对着镜子,欲梳发戴冠··木然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却似是浮现出封烬寒的样子,时而风流俊秀,·时而嘲讽调侃,时而冷笑傲然,时而气急败坏,种种面容一一浮现在镜中,不敢去·看,却是挥之不去。
变幻的容色停留在最后一次相望间,他凄苦愁伤,苦涩无望的眼神··手间紧捏着那短笛,脑子里一片空白··神色恍惚间,不想去回想,不忍去看,却偏偏映在我眼前刻在我脑中,怎都挥之不·去。
心中似是隐隐的痛,却不知是从何而来,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闷闷的,纠着我的·心头··明该是了然一切,心,却是茫然··三十一·一连几次的突击,扰的谵台紫又气有恼,已是方寸大乱。
时机已到,纪琛终是决定派三路队伍给其重垂一击··陆统领,南洛,还有一个不是很熟悉的将领,三人各率一军··而其中,并没有我··有些失望,更有些无奈。
纪琛察觉到我的心思,待众人退去后,把我搂在怀里,安抚的说些这次太危险,不·让我去是为了我好的话··我虽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心,却是茫然··走出了帐子,见南洛在那儿刷着马,做着出发的准备。
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南洛忽然叫住我··“小子,怎么了,不高兴呢”·我忽然心中一惊,眼前竟是浮现出封烬寒风流调侃的摸样。
苦笑着摇摇头,勉强自己把那画面挥去··回过头,朝着南洛走了几步,我佯做开玩笑的说道,·“是啊,手痒痒的,心里也发闷··南洛会心一笑,说道,·“将军这么做总是为了你好的,你想想呀,他对在乎你,怎能让你冒这危险。”
我苦笑着,并不作声,·“不过说来,你倒也是成熟了不少,也已能独挡一面了,武功精进了不少,行事谨·慎也有了谋划,阿烈,你终于不再是一年多前的那个莽撞冲动的少年了。”
我释然一笑,心里想着,连南洛都看的出我的成长,难道纪琛看不出吗还是说,·无论我走到哪一步,他终究还是想把我护在身后··之前,我跟他说过,我想要的,是能与他并肩前行。
他温柔一笑,宠溺的抚摩着我的发,却是不作响应··他是知道我所想的,只是他一旦认定了念头,就怎都改变不了··后来南洛说的些什么话,我也记不清了。
不是不知道纪琛的心思,也不是不知好歹看不出他周全的保护,·只是我终究还是个男人,跟他一样的男人··不想要生活在他所撑起的保护伞之下,想与他并肩遨游在更广阔的世界,只是这样·而已。
此次袭击逼得谵台紫不得不撤军返回大本营,纪琛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下令追·击到底··说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谵台紫竟让人数最多的队伍走最为险阻的北路,一旦延缓·行军的步伐,众多将士挤在狭窄的山路上,要不被发现也难。
这次的机会或许连谵台紫也能一并抓获,纪琛自然不敢怠慢,派遣南洛带领精锐部·队前行的同时,自己也率军在后方尾随··我自是想随南洛一起追击,但一想到纪琛,他定是不会允许,我也放不下心。
一连几日的追踪,眼见已是快寻到目标··纪琛领着大军在原地休息,准备待南洛来了消息时,再给予致命一击··忽然,空中燃起一束烟火··纪琛微微皱眉,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我脱口而出的问道,·纪琛的目光仍是朝着他空中的烟火,答道,·“这是我与燕北一将军的暗号,用来会面交易情报之用,那将军在燕北大军出发前·就已曝露了身份,应该早就被处死了。”
我心中一惊,问道,·“那会是谁”·纪琛微微一笑,神情自若道,·“还能有谁,连我与李潜的暗号都能掌握个清楚,除了那燕北的楚逸君,又有何人·消息这么灵通呢。”
原来竟是那个楚逸君··纪琛牵来了他的黑色骏马,·“你要做什么”·我忽然问道,·他温柔的看着我,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赴这约了,堂堂楚相要见我,我能不去吗”·“我跟你一起去。”
我脱口而出道··之前就听说那楚逸君武功远来谵台紫之上,让纪琛一个人去,何其的危险··纪琛凝神的望着我,神情很是严肃,好一会儿才说道,··“阿烈,很危险的。”
他自己恐怕也是知道此番是冒着凶险··我低着头,不作声··他温柔的抚着我的发,柔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说罢,就一鞭而下,骑出了大军。
我赶忙骑上另一匹马,尾随其后··待到追上他时,已离大军有了很大一段距离··他有些吃惊,忙说道,·“阿烈,你·”·我轻松一笑,理所当然道,·“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共同进退的,就算是危险,我也不跟你分开。”
是的,如此并肩前行,共同面对困境险阻,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纪琛微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次就算了,可不要有下一次·”·我胸口似是被猛的一击,别过眼,不再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再多的剖露言明,也是无用··纪琛啊纪琛,你明明是明白我所想的,可是,究竟要何时你才能扭转了自己的念头·呢·一路快马前行,没多久就看到前方有两个身影站在马边。
骑进了一看,其中一人身穿锦衣华服,容貌俊美之极,身姿更是清风玉立,唇角微·微上扬,看似温和若定,却透着几分狡捷··想来那人就是楚逸君··站在他身旁那人,容色清秀,温和淡雅,其云淡风清之姿决不亚于柳凤宁。
总觉得那人容貌有些熟悉,苦思冥想之际,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你是电梯里的人”·我忽然脱口而出道,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阿烈,你又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纪琛微微皱眉,严肃道··“电梯是什么”·楚逸君转头问那男子,男子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这位可是纪将军身边的副将果然是少年英雄啊·”·楚逸君说道··我欣喜而笑,终是掩不住少年之气··纪琛微微一笑,调侃道,·“楚相何出此言,你当年不过十七八岁,就得以以五千骑兵击退我军十万军众,那·一战至今在你我军中,可仍是不朽的传奇啊。”
原来这楚逸君的确是大有本事··楚逸君谦虚一笑,并不接话··“更何况世人皆知,你楚逸君不光战场上杀无敌手,朝廷中,也是立足高位,其谋·事策略的本事,可是谁人都赶不上的呢,要不然,李潜将军怎会被你一举剿灭。”
看来纪琛是打定主意一边把他捧上天,一边又嘲弄几句··楚逸君又一微笑,恭敬的开口道··“纪将军好说,所谓少年才俊,庆有司沐澈,夏有练臣秀,各国自有他爱国臣子,·才华横溢之徒。”
纪琛挑眉一笑,说道··“但燕北的楚逸君却也是举世无双的绝代风华,绝世的清风儒雅,也是绝世的妩媚·风情,可不是吗”·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但的确是有点过了。
这楚逸君的确是长的极为俊美非凡,但·说是妩媚风情,实在是叫人乍舌··楚逸君只一冷笑,并不做答··纪琛倒是饶有兴致的又继续说道··“别说那谵台紫徒有美貌,气质风姿不能与你相比。
而且,”·话倒这儿,他顿了顿,别有意味的对楚逸君一笑··“而且若你楚逸君生为女子,定又是燕北一倾国绝色·”·怎么会扯到倾国绝色上去了呢·恐怕其中又是有什么原因,纪琛这人说话总爱多绕几个圈子,实在是聪明的很。
只见那楚逸君面上并无流露异样的神色,仍是清风而笑,侃侃而言道··“纪将军果然厉害,不光是才智谋略胜人一筹,就连这消息,也是灵通的很·”·纪琛也佯做谦虚的拱拱手,笑言道。
“哪里哪里,楚相的消息不也灵通的很吗,不然怎会知道当初我与李将军暗中会面·的记号·”·这两人看似互相吹捧,却是句句饱含着深意··“我们也不多绕圈子,楚相今日招我来,可是有何贵干”·总算是绕到正题上了,再这么你来我往的试探下去,都快急死人了。
楚逸君满意一笑,开口道··“我只一事相求,劳烦纪将军率领骑兵回到本营,不再追赶·”·“荒唐·”·我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要知道,我们能逼得燕北军到如此的地步,花费了多少的部署和努力,之前的死伤·难道就不做数了吗··纪琛望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多做声,随后又看向楚逸君,说道。
“楚相以何条件来跟我商讨此事·”·楚逸君唇角一扬,神色间满是信心,他几步上前,站到纪琛旁边,在他耳边轻言细·语了几句话,只见那纪琛脸色一变,身子也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
是什么事让向来沉着纪琛竟是也吃惊失态,我不由心中疑惑··纪琛略微一笑,拱手说道··“既然如此,纪某自是现下就撤队离开,五日之后,你我二人,沙场再相逢。”
字字坚定,看来纪琛已是做出了决定··纪琛起身上马,正准备离开,我有些事情想弄清楚,可不知怎开口··我望向那人,问道,·“我可不可以跟你说句话”·他会心一笑,看向楚逸君,楚逸君朝外走了几步,退了开。
我也瞟向纪琛,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几步上前,刚走进他,就忍不住说道,·“你那天是怎么会来到这个时空的”·他也是茫然,似是不明所以。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在那一层楼转了一圈,就准备坐电梯上楼,电梯一启动,我·就昏过去,醒来就在燕北了·”·我轻咬嘴唇,似是在冥思苦想些什么,半天才又问出口。
“你那天是不是看过一副黄色羊皮的地图”·那人心中一惊,点头说道··“是啊,而且还有一个老人过来跟我说话·”·我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
那人也是惊异的问道··“难道你也是”·我点点头,坦言道,·“我应该是在你之前,一进展厅,我就看到了那地图,也碰到了那个老人,后来我·又逛了一圈去看其它的东西,然后就去坐电梯上楼,之后就遇到了你。”
难道说真是与那地图有关·我暗自猜测,可是以现在得到的消息,恐怕也没个结果··既然已是没有结果,我也不得不释然··骑上马,与纪琛并肩起在大漠上。
他温柔的望着我,目光满是宠溺和温情··我心头一热,之前的疑惑迷茫顿时烟消云散,心中也安然了不少··何必苦苦探求一件没有结果的事,如今这样,我已是满足。
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好奇的问道,·“刚才那个楚逸君跟你说什么了”·纪琛微微一笑,目光更是温情··“阿烈,我不想骗你,你该明白。”
他轻柔的握着我的手,牢牢的握在手中,柔声道··纪琛身体的温度自掌间传来,我心中顿感安心和温暖··这样也好,纵然他有事瞒着我,但至少他说他决不会骗我,如此,已是足矣。
纪琛的马骑在我身边,夕阳之下,我们十指交扣··彼此间满是温情,我望着纪琛的面容,他仍是温和的笑着,笑容似是融进我心里,·让我不由的感到温暖和安心。
纪琛,我不介意你有事瞒着我,只要你不骗我就好··你是我第一个愿意全心全意去亲近去信赖的人,是能给我带来温暖和使我安心的·人,也是我一直以来所喜欢的人,若是如此能相伴到老,该是多好。
三十二·大军按约定停留了五日,五日内纪琛下令驻扎原地,不作任何进攻··五日后,两军再重摆布局,那楚逸君果然厉害,三五两下的就让他扳回几局,一个·多月后,战役在双方打和的情况下结束。
整装军队中,终是向着漠城返回··想来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将军府,走进的时候既是熟悉,也顿感安心··眼下已是入冬,纪琛早就细心的叫阿青准备好冬衣,待我们回去的时候,已有的穿。
他执意的帮我穿上外衣,自身后环抱着我,细微的呼吸吐在我耳边,痒痒的,却叫·我安心··许是这些天太累了,第二日,我们紧拥着睡到下午才起床··早已饿的不行,刚梳洗完毕,纪琛就叫人送来午膳。
待下午整顿了军事后,我们走进大厅,却见得一蓝一青两个身影站在大堂之内··彼此交握的手微微一颤,纪琛似是惊异也是欣喜··他几步上前,兴奋的唤着那个青衣男子,·“夕殇。”
原来那人就是江夕殇,可是,他不是死了吗·那身边的蓝衣男子,应该就是韩君离··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听封烬寒说那韩君离才是真正的祸水。
今日看来,他容貌并非绝美,只是略带阴柔,而并无女态·但那极为俊美的容貌,·却是罕见,说起来,也就只有封烬寒能与之相搏,但却也不同,封烬寒更为的风流·高雅,而韩君离却是清风儒雅,只是那眉宇眼角,目光流转间,却是带着说不尽的·风情,那惑人的妩媚之态似是自骨而生,不着痕迹的就叫人转不开眼。
晚膳间,江夕殇简要的说了当日两人假死之事,和现今所隐居的地方,纪琛久别重·逢故友,自是万分的高兴··江夕殇与南洛可说是他最重要的兄弟,想来也是应该。
吃过了晚膳,两人说是要回书房交谈,韩君离微微一笑,便跟着阿青回了为他们准·备的客房休息··他们刚进书房没多久,南洛便送来了分队的安排,想来这也是紧要的事,我不敢耽·搁,便接过,自己给纪琛送去。
我步子本就轻,走到房门口他们似乎也没发现,刚要推门,却是不由被里面的话题·所吸引,小心的移开窗户,探着里头的情景··“你怎会就这么放燕北军回去可是那楚逸君要挟你”·说话的人正是江夕殇。
纪琛苦笑着点头,江夕殇调侃一笑,又道,·“还有什么事能要挟你啊,”·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严肃道,·“难道是跟封烬寒有关”·封烬寒我手间不由握向那短笛,心跳加快,越发凝神的听着。
纪琛苦涩而笑,无奈道,·“楚逸君查出了当年先皇的死因·”·“与封烬寒有关”·江夕殇惊问道,·纪琛并不回答,只点了点头。
我心头微微一纠,不由的想起当日封烬寒望着那画像,满是凄苦和悔恨的神情,难·道与那画中人也有关··不敢恍惚,我赶忙定下心神,继续往下听··“你对他,还有情”·闻言,我心头如猛的一击,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感觉都没有。
江夕殇满是疑惑道,纪琛释然一笑,回答说,·“情爱自然是没有了,只是终是含了愧疚之心,这些年来,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所以你久久不愿回京城对了,当日你被他暗算关入大牢,怎他又这么简单的放··你出来”·“我知他还是心有不甘,如此行为也不过是发口气,当日关在大牢时,我却真是想·就这么呆着算了,反正我的确是欠他的,如此由着他发泄够了,也就能两清了。”
江夕殇微微一笑,道,·“可是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让他放了你·”·纪琛也是一笑,神情中似是含了万般的温柔和深情,·“是啊,那时候我的确是无谓了,可是,阿烈却忽然寻我而来,他这么不顾一切的·追着我来,我也真是放不下他,所以想想,还是随了自己的心。”
见江夕殇神情仍是有几分疑惑,纪琛道,·“我跟他做了个交易,给他一个消息,关于季家的·”·江夕殇不明所以的看着纪琛··我隐约的已是猜到纪琛要说的是什么,闭上眼,不愿去看不愿去听,可那话语却是·丝丝入耳,叫我不得不听。
“青军副将军凌募蘅就是五年前季家失踪的长子季慕楚·”·紧闭这眼,我看不见纪琛此时的表情,也看不见江夕殇的反映··脑中忽然闪过当初季慕楚见到南洛时所说的话,·“这纪琛果然好本事,我算是认栽了。”
为何知道当日的火是纪琛叫南洛放的,季慕楚就知道栽了为何当日火中,谁都不·来,偏偏是季慕楚··还是说,季慕楚从一开始就尾随在我身后。
那份书册那个时候我刚要往下翻,纪琛却拦住了我,还有,他说过,这份书册对·詹青宿和叶清风他们并不算什么,而对欲要掌握他们几大将军的优劣习性的对敌而·言,可是说是极为重要的资料。
难道那日,纪琛叫我把书册放回去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早就有怀疑,只是下意识的不愿去想··纪琛,我是真心喜欢你,更是真心的信任你,当你说你不会骗我的时候,你可知我·有多高兴。
可是,你不旦是骗了我,更是利用了我··你既对封烬寒曾有情,封烬寒也曾提过,我随性的样子倒是跟他过去很象··难道说一直以来,你只是把我当从前的他的替身。
纪琛,我真的,不愿去想,可是,你却已是迫得我再无逃避的机会··心如撕裂般的疼,脑中却是彷徨挣扎,忽然,耳边又传来里头的声音··“对了,你可知道季家与离火宫有关”·是江夕殇的声音,·“原先不知道,前些时候猜到了一些,南洛见识过季慕楚的武功,确实是出自离火·宫。”
我紧闭着双眼,不忍去看纪琛的表情··是狡诈还是得意·纪琛,你果然厉害,做一件事可以达到几个目的··纪宸,你确实是擅长算计,无论是身边的好兄弟,还是你口口声声说爱的人,你都·可以算计其中,利用欺骗个干净。
手间不有捏紧,粘粘稠稠的,已满是手汗,忽然意识到手中的意书,不由的唇角微·扬,笑的却满是苦涩··该给他吗总是不该耽误他的事儿吧。
我木然的站起身,神色似是已茫然··忘了敲门,我不自觉的推开门··里头的人似是一惊,纪琛更是满是不安的神色··我把意书往桌上一放,简单的做了说明,便转身准备离开。
“阿烈,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我苦涩一笑,已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也从不在纪琛面前隐瞒什么,我释然着,坦·言道,·“该听的都听到了,能猜到的也都猜到了。”
纪琛闻言身子一颤,凝声道,·“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是啊,我该问的,不是吗·可是刚才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觉木然而已,·我直视的望着纪琛,手间紧紧的握着,许久,才松开了手,问道,·“你,可是把我当作封烬寒的替身”·纪琛神色自是紧张,他几步走上前,一手拉住我的手,紧紧的揣在掌中,怎都不松·开。
“起初的时候,我是因为你有些象他,所以不自觉的靠近你,待你好·可是如今,·我早就不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凌烈就是凌烈,独一无二的人,是我所爱的人。”
他神情仍是温柔,目光也满是深情,只是这番话我能信多少呢,或者说,我能信吗·纪琛见我不作声,一时情急,手间的力道更是加大,·“那个时候,我回到大军,却得知你已独自一人去寻我,那时我是多焦急多后怕,·纵马在草原上寻着你的去向,心里想的全是我们之间的点滴过往,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所爱的是你,而并非封烬寒的影子。”
我唇角微扬,却是勉强而又苦涩,手间的力道越法的加大,已很是疼痛,可我却无·力甩开··直视着他,我嘲讽道,·“纪琛,若是你当时就已知道爱的是我,那么,你为何又利用我去探季慕楚的身份”·纪琛一时无言,只木然的看着我,·“纪琛,你要是直接与我说,我难道会不帮你吗你可真是厉害,一个计划,不但·阻止了我随你进京,还探出了季慕楚的身份。
你让南洛安排江湖中人寻我们麻烦,·既是阻碍了我们的路程,又掌握了季慕楚的武功套路·你之所以阻我进京,恐怕也·不光是怕牵连我,更是担心让我知道你曾是在我身上寻着封烬寒的影子吧。”
他低垂着头,不与我对视,紧咬着嘴唇,不发一言,却是尽数的默认··“纪琛,在你眼中,我是年少,但是,绝不是无知,很多东西我早就有所怀疑,有·所感觉,只是与你有关,我便是总不愿往深里想,纪琛,你可知道,你是唯一一个·叫我全心全意,毫无条件的信赖的人。
纪琛,我是真的喜欢你啊·”·话到后头,竟有些哽咽,纪琛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神情中满是疼惜和深情,·“阿烈,我确实是真心的爱你,真的,你相信我。”
我冷冷一笑,反问道,·“按你所说,自那日被伏,你已看清对我的感情,那么,你又为何要对我一再的利·用和欺骗”·自他紧揣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纪琛的身子微微的颤动,移开了视线,他已不敢与·我对视,紧咬着嘴唇,终是不发一言。
我叹了口气,心里更是了然了一切,幽幽说道,·“纪琛,你可有想过,若是当日季慕楚早在去书房的途中就对我暗下杀手怎么办·你可有想过,若是他全力奋击,致我和南洛于不益怎么办你可有想过,若是他在·新参行程的路上,俘虏了我以此来要挟你,又该怎么办”·纪琛紧锁着眉头,挣扎着开口道,·“不可能,南洛在你身边,他能保护你。”
我苦笑道,·“纪琛,你既然当初还不知道季慕楚武功究竟有多少高深,又怎能那么肯定南洛是·他的对手呢”·纪琛再无言可说,我苦涩的笑着,神色满是苍凉。
“纪琛,你真是好聪明,谋划算计的本事,恐怕谁也不是你对手,你被关入牢中·时,看似是无奈,却是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只之前的一个消息,就更换的封烬寒·还你自由。
纪琛,你真是好大的本事,论心计算计,我永远也不是你的对手,在你·面前,我甚至说不出一句谎话·”·纪琛仍是牢牢的握着我的手,微微颤动着,却是怎都不松开。
“纪琛,我说过,我最恨别人的欺骗,那天,你说你宁可隐瞒也决不骗我时,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安心多欢喜·你又可知,一直以来,只有你,我才是全无防备,一·心的亲近信赖,心,从未如此靠近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纪琛,我的确是不喜欢你总是把我护在身后,也不喜欢你对我的不信任,可是,·这些我都能忍下来,因为,我是真心的喜欢你,但是,我却无法接受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对我有所欺骗有所利用,纪琛,你可知十多年来,我最为信赖的人只有你。”
纪琛的身子似是颤抖的更厉害了,手间也已快是无力,神色满是痛苦和不舍,我知·他确实是爱我,只是曾经的欺骗利用,我无法释然··我苦笑着,挣开他揣着我的手,转过身,木然的向着外头走去。
忽然,身后一声惊呼,·“阿烈,你去哪里·”·话语间满是焦急和紧张,我心头一纠,之前的撕痛之感又冉冉升起··并不回头,我轻描淡写道,·“现下战局已尽,请纪将军许我告假休息些时候。”
“你,还会回来吗”·言语间,满是紧张和不安,不用回头,我也能知道纪琛现下的表情,定是痛苦和挣·扎,但是,我又何尝不是呢。
“纪琛,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是的,让我好好想想,想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是否能足以去忘却你的欺骗和利用,·忘却今日,我所受的伤痛··身后,终是无言。
我起步向前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听见他似是挣扎的声音,·“阿烈,你在外头,要小心·”·你终究是不信任我,还是说,你真是护我护的如此的紧。
心中苦笑着,也不作响应,只一心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纪琛木然的站在原地,再也没有来追,是啊,他也应该,好好的想一想,不是有·爱,做什么事都能被释然。
我回房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这么提着包裹自大门走出了将军府··回头望一眼那熟悉的夜色廊庭,眼前反复的浮现出曾经的温情场景,心中如撕裂一·般的疼,疼的,近乎麻木。
无力的走在出城的路上,身子并无异样,只是心,却是疲倦··之前的撕痛似是慢慢的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木然和麻木··夜风吹过,我感觉有些冷,不由的裹紧了衣服,却见青色的外衣上,有几许白色的·星点。
抬起后,望着漆黑的星空,伸出手掌,互相紧贴着,细细的雪白颗粒舒缓的落在我·手心,原来,是下雪了··苦涩一笑,继续着前行··现在是什么心情,痛苦吗愤然吗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心,已麻木··冷冷的不只是身子,还有,心··已是走到城门,我紧靠着墙,无力的依靠着坐在雪地上··不知不觉间,雪竟是已下的那么大了,衣服上也已逐渐染白。
曾经跟纪琛打趣说,等到下雪了,就教他堆雪人··那可说是过去在贫民区的时候,每年新年唯一能放松的活动··原想着,今年的新年,也能如去年一样,有纪琛的相伴。
他紧紧的搂着我的身子,纵然是再寒冷的天气,他也能给我温暖和安心··只是那份我曾是万般眷恋的温度,已是不在··早晨温存时,他留在我身上的温度和气味已是逐渐消失。
终是什么都不留,全然的,消失在这清风雪夜之中··他给我留下了什么呢残余在心头的温柔,真心眷恋和喜欢,还有,破碎的信赖··除此之外,又还有什么呢。
我伸手去接那飘落的雪花,想哭,眼睛却是干涩,想笑,轻扬唇角,却满是勉强和·苦涩··迷迷糊糊的靠着墙角睡了一夜,清醒的时候,天也微亮,雪,却是下的越发大了。
身上已满是积雪,我赶紧站起身,拍了个干净,但没多久,又染上新的白点···城门已是打开,走出城门,望着遥遥前路,心中,却是茫然··离开这宁军,我又能去哪里呢。
茫茫前路,何处又是我的安生之所··无力的缓着步子,想笑,却笑不出,想好好的想一下,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手间不由的伸向腰间的碧幽短笛,恍惚间,已是掏出来抵在唇边,乱无章法的胡乱·吹着,实在是难听的可以,连自己也听不下去了。
苦笑着拿下来,又好好的放回了腰间··低着头,木然的向前走着,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前方向我而来··我猛的一抬头,见他马车已停在我面前。
车上走下一紫衣华服的男子,曾经熟悉的风流调侃之色却是全然不在,神情中满是·疼惜和紧张··是封烬寒··我心弦一动,身子忽然感到徐徐的暖意,似是被什么牢牢的紧锁着。
回过神,原来是封烬寒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他温柔却是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没事吧,阿烈,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就这样一个人跑出来了呢·”·我想挤出一个微笑,告诉他我没有事,脸上却是怎都动不了,是被冻僵了,还是早·已无力。
只是这么随他抱着,感受着他的温度隔着层层的衣服,传入我的体内··许久,他才松开了手,捧着我的脸,焦急的问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轻扬唇角,想笑着告诉他没事,可这勉强挤出的笑容却满是苦涩,嘴更是张不开。
他疼惜的望着我,眼中满是不忍和深情,轻柔的抚着我的法,一边又使劲的搓着我·的手,好让我的身子暖一些··“当初在京城,你如火一般的灿烂夺目,如今,怎象倒是象冰一样。”
我心头一阵揪疼,许久,却终是平静··“因为,我的心,冷了·”·我喃喃的说着,神情满是空洞和无力··封烬寒木然的凝视着我,忽然回神过来,猛的把我抱进怀里,力道远是更大,似是·要把我锁入身体一般。
应该回抱吗我不知道··无意识的想伸起手,可手间却是无力,如千金重一般,终是抬不起来··雪似乎逐渐的减少,但落在我脸孔上的雪花却仍是澈心的凉,身子倒是逐渐有了温·度。
暖暖的,很是舒服,带着几分淡淡的莲花香气,那是封烬寒的味道··晶莹的雪花全然的落在他肩头,衣服湿了的话,会冷吧··我忽然想伸手为他拭去衣服上的雪花,无意识的抬起了手,却是终究只僵硬在半空·中。
冰冷的雪点落在我掌心,并不觉得寒冷,只是觉得清凉,只那清凉却是延着我的·手,透入我的心··痛苦也好,伤痛也罢,心,已是冷的逐渐麻木,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在封烬寒紧锁着的拥抱下,身子却是慢慢的感觉到了温暖··那份温暖与纪琛所给予的完全不同,叫我安心和温暖间,却也挑拨着我的心扉,心·弦也为之颤动。
那淡然高雅的莲花香,也不再是我所熟悉的味道·那幽幽的菊花香,已经随着那个·清冷的雪夜,逐渐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的足迹··只是心理的那道伤痕,却是见证着他曾给我带来的温暖和安心。
我仍是喜欢着纪琛,不可能这么干脆的将他忘去,但是,我也无法忘记他的欺骗和·利用··心中,是矛盾,是挣扎,也是无力··的确,应该是好好想一想的时候了,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应该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往后,究竟该如何是好。
封烬寒不住的搓着我的身子,飘茫白雪倾洒而下,冰冷的触感,仍是不住让我的微·微颤动··“外头实在是太冷,先回马车上再说吧·”·说罢,他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手间肌肤的触感,带着几分暖意,却是让我心头一热,微微泛起波澜··苦笑着甩甩头,强压下这样的感觉··无意间回头,寂静的漠城似是披上一层白银。
茫茫白雪间,视线有些模糊,伸手抚上脸孔,以为是泪,然却是融化的雪··竟然,已是无泪··我苦笑着,心中却是想着,·不知道新年的时候,纪琛还记不记得咱们堆雪人的约定,去年的时候,我们俩相继·染了风寒,病倒在床上,错过了冬天第一场初雪,本是说好今年冬天,一定要手牵·着手,一起堆个雪人来玩,只可惜,如今,纵然是身在咫尺,心,却已是远在天涯。
纪琛,我,究竟还能相信你吗·我们,是否会连今年冬天最后的一场雪,也错过了呢·心中不觉的问着这些问题,许久,却终是一片寂静,了无声息,再也,听不见任何·回答。
三十三·上了马车后靠在封烬寒身边,我竟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看来,这身子也不比心好·多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封烬寒的别府里,那是离漠城没多远的连城。
自床上爬起来,整个人似是清醒多了,打开门,外头依旧是一片雪景,心里少了几·分茫然和彷徨,看起来,倒也不觉寒冷··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想来应该是来伺候的侍女,走进一看,没料竟是封烬寒。
一身锦衣华服,容貌何其的俊美风流,可手里却是端着盆水,实在叫人又好气又好·笑··我站的地方正好挡在了门口,他走进我身边,两个手没有空闲,便用自己的身子把·我轻推开,待他小心的放在桌上,我已是实在忍不住笑意,打趣道,·“怎么,这堂堂的王府别院,连个侍女都没了还得劳驾王爷亲自服侍在下”·他别了我一眼,没好气道,·“这府宅常年都空关着,自然是没有人,这次出京,我也并不想声张,也就只带了·飞鸿一人而已。”
说到这儿我也是奇怪,怎么他会忽然出现在漠城··“你怎么会来漠城”·我便洗着脸,便问道··他微微一笑,调侃道,·“我不是说过,你一吹那短笛,我就自然会出现。”
说着他递给我巾帕,我擦清爽了脸,又重重的甩他手上,瞪了他一眼,道,·“少来,这种哄小姑娘的桥段,我还能信”·他无奈而笑,懒懒的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被季丞相请出了京城一段时间。”
我心头一惊,抬头望向他的脸孔,虽是满不在乎的笑着,可是那眼中流露出的无奈·和苦涩却是直刺着我的眼,纠着我的心··“是因为季慕楚的事”·我猜测道,他闻言一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季慕楚的确是本事,之前与夏国一战,几乎是他一个人撑起了战局,这次回京,·表明了身份,季丞相也在朝上一力举荐他担上一军统帅。”
“你定是全力的与他作对了”·我猜测道··他苦笑着点点头,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的,季家本就一揽朝野,在朝廷上,连江司两家也不能全然的与他作·对,如今要是给季慕楚得了这兵权,可还得了。”
字字凿凿,确实是很有道理··想来季慕楚表明了身份,若是再揽下兵权的话,可说是与詹青宿他们也不得不划清·界限,恐怕与叶清风也再无可能了··回想起当初在漠城,两人若既若离的互相对望着,那眼底的深情,想必谁都能看的·出来,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阵叹息。
生于权势,这也是季慕楚的无奈··封烬寒见想的我出神,也不作声,只这么静静的看着我,神色中有着说不清的意味··“那么,你又是有什么把柄被季丞相握在手里了”·封烬寒无奈苦涩一笑,倒也不隐瞒,坦然道,·“当年父亲的忽然病逝,是我在他日常饭菜里下的毒。”
我心头忽然一惊,缓和下来仔细想想,恐怕当日楚逸君与纪琛交易的,也是此事··想来正如纪琛所说的,他曾经确实对封烬寒有情,那么,他又是做了什么事而使他·愧疚到现在呢·眼前不经意的回想起当初在封烬寒府里看见的画像,忆起那时他说的种种往事,心·头也有了些推测。
“纪琛当初,是真的爱你的吧”·他微微一怔,却也并无怎么吃惊,只心平气和道,·“以前的事,你都知道了”·我苦笑道,·“何止是以前的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是了然在胸。”
对我,他总是无心隐瞒,不愿瞒我,更不愿骗我··“说起来,当初纪琛跟我同在一老师门下,也可算是我的师兄,自小到大,除了在·宫里外,几乎都是与他一同度过的,他一直都喜欢我,这我不是不知道,只是那·时,我的心里,早有了韩庭渲,那时候,纪琛虽也是温柔,但他对感情,却很是极·端,所以,”·说到这儿,他瞟了我一眼,似是不知是否该说下去。
我轻闭双眼,幽幽道,·“所以,当初韩庭渲与你在御花园被你父皇碰巧看到,也是因为他”·封烬寒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满是凄凉和神伤,·“不错,当日是纪琛引父皇在朝宴中途来找韩庭渲,这才撞见了,说来,这事也是·一直到父皇弥留之际,才无意中说起。”
说到这儿封烬寒叹了口气,道,·“刚知道韩庭渲的死,我真是恨死了父皇,曾经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人,最后却逼·他至死路,我实在无法接受,所以,我在他日常的饮食中每日下一点毒,不然,正·当胜年的父皇,怎会忽然暴病而亡。”
仍是微微的笑着,只这笑容里却是含着多少的苦涩和痛楚,还有那言语间的自嘲之·意,字字句句刺着我的心··无意的伸起手,想要抚平他眉角的忧愁,旋在半空,却是僵硬,无奈,只得这么放·下,心,却仍是纠着的痛,像是能感觉到他心中所想心中所感一般。
他的眉头仍是微微皱着,神情也是愁伤,·“后来,知道那事因纪琛而起,心里自然免不了对他怨恨,他这些年,也满是愧·疚,避我也避的紧,在朝廷上,更是处处忍让。
时间久了,想的透了,对过去的事·也是既释然也懊悔,很多东西,终究还是要过很多时间,才能看的透·”·我苦笑着,不知该说什么,许久,才憋出了一句,·“对纪琛,你已经释然了”·我脱口而出的问道,封烬寒微微一笑,道,·“当初纪琛竟是愿意就这么被我关在大牢里,想来也是出于愧疚,之后他与我交·易,倒全是为了你,对你,他是真心真意的爱护和宠溺。”
话说到后头,这字竟像是憋出来一般,极为的艰难··我并未注意到封烬寒此时的表情,只自嘲一笑,说道,·“我并非是那种愿意生活在别人全然的保护之下的人,因为是纪宸,这些我也都忍·了,但,我却是决不能够接受最亲近最信赖的人的欺骗和利用。”
字字句句满是坚定,封烬寒也是一惊,随即,又恢复了平和,他伸起手,许是想抚·上我的脸孔,悬在半空,却是尴尬的僵硬了,最后,只得轻拍我的肩头··那一瞬间的无奈和凄苦之色,我自是看在眼里,心头一纠,竟是说不出的痛。
·“这也怪不得纪琛,他自小父母双亡,凭着和江家的一点关系,才得以安生,所以·自小,他就懂得阴谋算计,纵然是再亲近的兄弟爱人,他也下意识的算计在呢,这·不过是他下意识的一种习惯而已,想来江夕殇和南洛早就习以为常。”
我轻哼一声,冷冷道,·“我既不是江夕殇,也不是南洛·他曾是第一个让我愿意卸下一切防备,全心全意·的亲近信赖的人,他也曾说过决对不会骗我,可是,他却终究还是利用了我,这一·点,我无法释然。”
话说到中间,封烬寒搭在我肩头的手竟是微微一颤,我自是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封烬寒似是看出我神情中的坚定和决绝,轻叹了口气,佯作轻松而笑,拉着我的手·臂,把我按坐在梳妆台前。
“你做什么”·我问道··他只笑而不答,拿起桌上的梳子,竟是帮我梳起头来··记得当初纪琛也为我梳过头,轻轻柔柔的叫我心暖也叫我安心。
可是如今的感觉,却是不同的,同样是轻柔的力道,梳子自我发梢缓缓而下,竟是·让我心不由的泛起涟漪,心弦微微颤动,有着几分痒痒的感觉··那种说不出的滋味,让我的心砰砰的跳动着,却也让我心头感到几丝的甜蜜。
我不傻子,自然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只是不愿去承认罢了,心,实在乱的·紧,好在封烬寒也不把什么都说破,我也知他是体谅我,不想为我徒增烦恼··在这么温馨安然的气氛中,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终于,我睁开双眼,佯作没好气的·道,·“怎么,王爷还真是当侍女当上瘾了连这梳头的事还要自己亲自来做”·封烬寒只笑而不作声,好一会儿才放下梳子,又笑着说起了其它的事,·“你暂时离开了宁军,想来也是闲不住的,到我府里来可好”·我不明所以的问道,·“到你王府来做什么。”
他风流一笑,调侃道,·“若是我迎你做王妃,你可愿意”·我别了他一眼,脚下更是不由的踩了上去,动作并不大,他却是佯作很痛的样子惊·叫出声,·恢复了平和,他才又认真的说道,·“自你那时离开后,我也没再请过贴身护卫,你回来正好也顶个位置。”
说来也是,当初在王府我虽是拿了不少工钱,这事却是没做多少·正如封烬寒所·说,我也的确是闲不住的人,有些事做做也好··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欣慰一笑,端起盆子往房外走去。
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并不回头,只幽幽道,·“感情的事,受了伤之后,也就自然能慢慢的想的清楚,看的透彻,阿烈,你也该·是好好想想的时候了。”
言语中满是温情和几许的苦涩,说罢,他并不转身,径直的走远了··我木然的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心,却是明了··对封烬寒,我不是没有情,他的痛苦他的神伤,无一不牵动着我的心,那如感同身·受一般的感觉,就像是我与他的心紧紧的贴着,他能感觉到我所想的,我也能感觉·到他所想着,这般滋味,也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纪琛的温柔,固然能叫我安心,而他的一举一动,却是能泛起我心底的波澜,这恐·怕,就是他们两人给我的不同··封烬寒对我的感情,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我们谁也没有说破,封烬寒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感情,无非是不想在这时候扰乱了我的心扉,他能感我所感,给我选择,自·是知道现下我最需要的,是好好的想一想。
是的,好好的想一想··想想我对纪琛究竟是喜欢还是爱··想想我对纪琛饿感情,是否能释然他一切的欺骗和利用··想想他给我带来的温暖和安心,是否真的就是爱,或者,只是我一直渴求的能够包·容我的东西。
纪琛的感情直袭心人,让我不由强烈的感受到··而封烬寒却是点点滴滴的包围在我身边,纵然是再浓烈,也不给我压力,只是这么·伴在我身边,如空气一样,慢慢的叫我习以为常,平日里自然是感不深切,但有时·却是让我的心不由的泛起止不住的波澜。
终究,他们,是不同的··在我心中,自然也是不同的··是该好好的想一想,理清了思绪,才能看透这感情,究竟是什么样子··三十四·一连住了两三日,三餐几乎都是杨鸿飞准备的,他倒是本事,武功又好,照顾人也·很是细心体贴。
每日一吃过晚膳,封烬寒必是拉着我喝酒划拳,我自个儿玩了十多年,何况又是我·教他的,他哪里是我的对手,这么十五二十了几下,几乎皆是他输,已是十几杯下·肚,我那杯子却是动都没有动过。
·实在敌不过偏耍赖几下,我瞪他一眼,自然是不会就这么算了,争来吵去了几句,·最后乖乖的罚酒的人还是他,几次下来,他索性连耍赖都懒得了,输就输吧,总比·丢了脸面好,虽然他在我面前,早就没什么脸面了。
喝到最后,醉的昏昏沉沉的人自然也是他··杨鸿飞许是已经睡了,我叫了几声,都不见有人响应··望着他白质的肤色微微泛着潮红,我竟是不由的伸手抚去,刚触到他的脸,手间微·微一麻,心弦也似是随之波动着,我苦笑着摇摇头,扶起他,向着他的房间走去。
七分醉来三分醒,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我也没有听清,只听见夹杂着其中的,似·是有我的名字··扶到门口,我实在是没了力气,只得让他依靠着门,好让我休息一会儿。
他的眼睛微微闭着,细长浓密的睫毛稍是翘起,赤红的薄唇紧紧的闭着,白质的肤·色比刚才更是潮红了一些··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也透着几分痛苦之色。
我心头一纠,终是不忍,无意间竟已伸手上前抚上他的眉头··触及到那微烫的皮肤,我手指微微一颤,松了开来,刚要收回,却被封烬寒一把握·在手里,力道很足,叫我怎都挣脱不开。
我正是恍惚之际,他手间一用力,把我整个人往他那儿拉,我猛的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已是倾倒在他怀里··他松开了手,却是紧搂着我,动作很轻,却是牢牢的把我锁在怀中。
他一手抚摩着我的头发,一手轻揉着我的背,眼睛仍是闭着,却是微微颤动着,口·中喃喃的唤道,·“阿烈,我……阿烈……阿烈……”·断断续续也没句完整的话,只是这么不住的唤着我的名。
心已是砰砰的直跳着,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却是一击一击重锤着我的心,以前·与纪琛百般的亲密,也并无过现下的感觉··我微微抬起头,望着俊秀的面容,紧咬着嘴唇,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似是甜蜜也似·是不忍。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中竟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只这么直直的望着我,神情中带·着几分迷离和沉醉,我的心头微微发热,脸上似是也染上几分红晕··他忽然松开了一只手,触到我的脖子,轻柔的搂着,然后一吻印上我的唇。
我的大脑还未反映过来,心,却是跳的更快更重·象着了火一样,竟是挣脱不开,·也沉醉其中··轻呼的气息自他唇间传到我嘴中,身子慢慢的微热起来,隐隐的甜蜜染上心头。
情到深处,他似是要伸舌探入,我恍惚的松动了唇齿,在他的舌触及到我的牙齿·时,却是猛的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些··他木然的站在原处,神色满是迷惘。
眉间微微皱起,神情也似是神伤,身子微微颤抖着,似是没了力气,也是无处支撑··在他恍惚间要跌倒之际,我赶忙上前扶住了他,他懒懒的靠在我怀里,呼吸声已是·平稳而安详,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既是酒醉,何时才能梦想·想来,若是封烬寒的话,恐怕是怎都不想醒来吧··在这场梦中,只有我和他,而没有纪琛··扶着他躺上床,小心的提他脱下外衣,盖上被子,天已入寒,生怕他冻着,我把被·子捂的严严实实的,才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仍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唇角竟是不由的微微上扬··抚摩着自己的嘴唇,封烬寒唇间的温度和气息似是仍残留在上面,微微的有些发·烫,心中泛起的波澜更是久久不能平静。
忽然间,几许白色的雪花飘落在了我的身上··下意识的伸手去接,雪子安然的落在我手心,没多久就化做了雪水··望着外头飞雪飘扬的景致,我不由微微笑起,·竟然,又是个雪天。
同样是清风白雪的夜晚,身子却并不感到冷,反倒是有几分微微的暖意,脸上的热·度也似是没有全然的退去··廊庭上的路有些漫长,我却走的平静安稳,·许是因为心,已是慢慢的有了温度。
少了几分彷徨和无奈,望着前头,似是已能看清了些什么,只是伸出手,却是不知·是否该抓住··僵硬的手悬在半空,眼前浮现的,是封烬寒温和微笑的神情,目光中透着深情和吟·笑,眉宇间更是少了几分神伤。
忽然身子一暖,似是被什么人自身后环抱着自己,闭上双眼,安下心神,平静的感·受着··淡淡的莲花香,那是封烬寒所特有的味道,他身子的温度似是融入了我的心,叫我·的心微微的颤动着,怎都无法波澜不惊。
忽然间,那温度逐渐消失,仍是有几分热度残留在我身上,却是飘渺无依··回过头,漆黑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我微微苦笑,环抱着自己,闭上双眼,竟也能感受到身子的温暖和心起的涟漪。
那种感觉,竟像是早已渗透进我的身体一般,这么清晰,这么强烈,叫我怎都无法·忘怀··飞雪漫天,随风飘过,却并不觉得冷,只感到丝丝的暖意··第二日午膳时,杨鸿飞拿来了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季慕楚已获一队兵权,兵马数量·直逼青军和宁军,他自己更取名为风军。
我看到这儿,猛的一惊,随即又平生了几分无奈··如此的用心和深情,哪怕那人真是懂了,也不会再做任何响应了吧··看完信函,封烬寒轻哼一声,冷言道,·“我们回京吧。”
一路加快车马,待到赶到子夜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多天的工夫··车子到了巫云楼门口,扬鸿飞先行下了车,恭敬的把封烬寒扶下马车,然后他又要·伸手扶我,我笑着说了声不用,然后自个儿跳了下来。
安排好了房间,我们三人上大堂吃饭,依旧是那个角落里,想来或许是封烬寒的专·座了··饭间,杨鸿飞神色似是不定,甚至是有几分恍惚··封烬寒自是看在眼里,但也不说什么,仍只是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饭后,杨鸿飞刚要起身去结帐,封烬寒忽然喊住了他,杨鸿飞微微一塄,回过头,·只见封烬寒唇角上扬,懒懒的笑着,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鸿飞啊,好久没吃过你娘做的家乡菜了,你回躺家,请她做上几道给我尝尝,不·用急着回来,住个几天,再回京城就好。”
杨鸿飞还未反应过来,封烬寒已是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没关系···杨鸿飞恍过神,半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谢王爷恩典·”·封烬寒也不做答,只催促着让他早些回家,赶上晚饭。
·杨鸿飞也不再推让,回房拿了包裹就向外头赶去··“他家就在子夜”·我疑惑的问道,·封烬寒微微一笑,回答道,·“是啊,鸿飞这人最在乎父母弟妹,虽是想念,但太过尽忠,平日在京城,纵然是·我许他告假回乡,他也不肯,如今倒是有了个好机会。”
想来上一次封烬寒离了京而选择来了子夜,恐怕多少也是这个缘故吧··我微微一笑,也不作声,我们两人又喝了几杯,这才结了帐回屋里休息··一连几日的赶路,也的确是累了,但却也不得不如此,自京城传来的消息来看,季·家父子一文一武,势力越发坐大,若是真的举兵反叛,倒是能真的派兵与之交战,·但现在他们却是暗中吞噬着朝中的权利,恐怕目的是想等实际成熟了,派军直接攻·入京城,内外合迎,以此来逼宫。
难怪封烬寒这么焦急的赶回京城,恐怕也是怕事情有变,徒增事端,如今朝廷中,·君王那一派,无非也是他站在最前端撑着··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赶回京城,坐在马车里,他神情倒是自若,也无什么特别·的焦急紧张,想来这么多年,应该早已习惯了吧。
“对了,你还没说那天你怎么会来漠城·”·忽然我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道··他不着声色的别过了头,我看不请他表情,只见得他耳朵有些微微发红。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自从那天你离开后,我就一直很念着你,虽知宁军的所在,但顾忌着纪琛,也就·迟迟忍着不来找你,后来季丞相以那事威胁我,逼我告假出城些时候,我这才下定·了决心,赶来漠城探你。”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又才再说道,·“其实在路上我也很矛盾,若是见到了纪琛,我该怎跟他说是想见你才来的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我既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好笑。
“笨蛋,你就不会说是来检阅军情的吗”·封烬寒转过脸,微微一愣,随即又理所当然道,·“可是我不想骗你啊·”·“我也许有事瞒着你,但我决不会骗你。”
曾经的让我安心温暖的话此时却如重击一般刺入我的心,深深的纠痛,让我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原以为已经淡然,原以为可以逐渐忘记,但是,终究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上一次从子夜赶往京城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一路上,我心心念念的是纪琛··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他让我信赖,让我安心··可是如今,这样的感觉竟是在逐渐消退。
想起从前的往事,如今已是只觉得心痛,还有的,不过是冰冷··子夜的街道仍是喧闹繁华,只是心,却已不是当初的了··对纪琛,那近乎两年的喜欢,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消失。
但是,无论是多喜欢,我也终不能这么容易的就释然曾经欺骗和利用··曾经是那么眷恋他的温柔,曾经是那么贪婪的吸取着他的温暖,曾经,是那么信赖·亲近他,可是如今,若是他这么站在我面前,我还能靠近他吗·纵然是想走上前去,触摸一下他身子的温度,心,却是不由自主的排斥吧。
已经,伤够了··已经,伤怕了··一直以来,我都下意识的在自己心外设下防备,第一个走进来的人,是纪琛··但,第一个破碎了我的信任的人,也是他。
就算是曾经的喜欢还在,但心,却是已经冷了··物是人非,恐怕,也不过如此吧··坐在一边的封烬寒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住的移·向我,刚要触及到我的时候,却是尴尬的停住了,苦笑着,终是收了回去。
安静的坐在一边,时而沉静的望着我,时而扯个几句琐事趣事··我自然知道,如此的不动声息,却是最好的安抚我的方法··他确实是了解我,知道我需要的不是扑入他的怀里大哭一场。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那般柔弱的人··如今,也是一样··我的心已冷,所以,不需要发泄··我要的看清自己的心,眼泪,对我并无作用··就这么一路的沉浸在安稳的气氛中,我的心,却是慢慢的温暖起来。
似乎封烬寒对我而言,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就能让我感到暖·意和安心··偶尔的神情动作,更是能让我的心掀起止不住的波澜··待到城门口,外头的人把我们的马车拦了下来,几个守门的士兵探进头来询问些问·题,封烬寒掏出腰间的玉佩,那是他身份的标志。
那士兵单腿下跪行礼,封烬寒向着城门口张望了几眼,轻哼一声,便叫车夫继续前·进··我掀起布帘也向外看去,然后转向封烬寒,诧异道,·“城门口的士兵都换过了”·他毫不掩饰的冷冷一笑,说道,·“恐怕全是风军的人,季丞相的手脚还真是快啊。”
我放下布帘,并不作声,好一会儿才挣扎着问道,·“庆国,还有多少时候·”·封烬寒身子一颤,眉头不由的紧皱起,神色似是挣扎,好一会儿才放松开来,带着·几许凄凉的神情,坦然道,·“阿烈,庆国的未来早已注定好了,国破家亡,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我也是一惊,没有想到封烬寒会说得这么肯定坚决··“没有,其它的可能了吗”·封烬寒苦笑着,神色间的凄凉之意更为加重,摇摇头,苦涩道,·“自祖父那代就注定了庆国,将是一路腐败下去,待皇兄即位,权势更是四分五裂·的厉害,皇兄手中的实权更是越来越少,这其中自是有我的责任,若非当初父皇死·的早,或许还能撑些时候,自我一开始担下这个担子,一方面是内疚,一方面也是·为了大哥,他爱好风雅,确实是没有治国之才,但他性格温和,纵然不是明君,也·决不是暴君,我,不能看着他不管。”
他神情间的内疚和苦痛直刺着我的心,不忍去看,却也不得不为之心纠,那似是感·同深受一般的疼惜,人,终究最难控制的,还是自己的心··下意识的伸手握向他,这次没有彷徨也没有迷茫,而是轻柔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似是一惊,呆呆的看着交握的手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既是惊异·又是宽慰··我安抚的一笑,清澈明亮间似是也感染了他··他也释然而笑,手间反转,与我十指相扣。
心中微微泛起涟漪,却也染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甜意,十指交扣间,彼此都没·有发声,气氛既是寂静,也是温馨··淡淡的,即是让我平静,也是让我安心。
恍惚间,心中不由惊叹,封烬寒对于我而言,竟已是能牵动着我的心的存在··会为他的悲而痛,会为他的喜而乐,从什么时候起,他已是能影响我的所想所感,·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在我心中,已是有了这般深刻的位置,·车外的清风自布帘间的缝隙吹了进来,早已是深冬,我却不觉的寒冷,清凉之际,·倒是让我神色更为清醒。
融合在马车里的,是温暖的感觉,也是非一般的清甜··三十五·待是到了王府,好几日过去了,杨鸿飞还未归来,我不由打趣道,·“没了杨鸿飞这般厉害的护卫,你就不怕再有什么人来行刺你”·封烬寒微微一笑,满不在乎道,·“这不还有你吗”·我一时无言,心里却是有几分高兴。
这封烬寒一回王府,府里倒有热闹了不少,又摆宴席请了下人们,又是各大臣前来·拜见的,确实是多了几分人气··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跟下人们随意的聊上几句。
看来这封烬寒在下人们心里,还是个不错的主子··虽说他随性起来,有几分刁钻和麻烦,但在府中却是向来直来直去,说话不拐弯·子,喜也好怒也好,什么都摆在脸上。
下人们不用胆战心惊的揣测主子的心意,也安心不少··这些日子来京城也是不太平,季丞相借着防卫京城的借口,让风军包揽下了京城外·的防守工作,父子俩一文一武,倒是揽尽了权势。
不知道如今的季慕楚会是何等的心情,是满足还是苦闷·那叶清风又会如何呢·终究,我只是一个过客,他们的结局如何,与我无关。
我能抓住的,只有我身边的这个人,只有他而已··一连几天,京城的天色阴雨绵绵,叫人好不心烦··大厅里有了动静,是封烬寒下朝归来··他进了大厅,不急着坐下,回头望着屋外的绵绵细雨,木然的站在那儿,神色有些·恍惚。
“怎么朝中又出了事”·我猜测道··他苦涩一笑,坦然道,·“季丞相恐已是胸有成竹,这步子,越来越快了。”
我默然,不知该所什么,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亡国吗”·心中不由的染上几许惆怅··在原先的世界,虽说每日也都生活血腥和危险之中,但国家还是和平的,自然也从·未想过国破家亡这几个字。
封烬寒苦涩一笑,自嘲道,·“不然还能如何,我已是面对了这个结果十多年了,早就知道,不是努力了,勉强·了,就一定能改变什么,如今能做的不过是再拖些时间,好为皇族子弟谋个安生之·所罢了。”
看似简单,也是轻松,但这其中又暗含了多少无奈和惆怅,多少心血和努力··封烬寒的眉宇微微皱着,似是我们之间有一条线一般,竟是纠着我的心··心中不由的隐隐刺痛着,恍惚间已是伸出了手,把他的手握在掌中,他似是一惊,·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满是温和和欣慰。
这似乎已是我们之间的默契··这些日子来,对于纪琛,对于封烬寒,我并不是没有好好的想一想,反而是越想越·透彻些··封烬寒说的很多,对于感情的事,伤过了,痛过了,才能看的更清,想的更透。
对于纪琛,我确实是真心真意的喜欢,他的拥抱让我温暖,他的深情让我安心,不·由自主的,我总想要靠近他,亲近他,甚至是信赖他·只是我们之间,并没有砰然·心动的感觉,我的心不会为他而掀起波澜,更不会被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牵引·过去。
那是喜欢,却不是爱··或许有一天,我对他的感情,可以升华到爱的地步,只是他的欺骗利用,却是狠狠·的打碎了这一切··他对我周全的维护宠溺,把我守在他撑起的一片天之下,·他担心我的安危,对于我的能力并不信任。
这些本是我绝对无法忍受,只是我仍是眷恋他的温暖和深情,所以,我都一一忍了·下来··但是唯有欺骗和利用,是我绝对无法释然的··也许有一天,我能平复了心中的那道伤口,但到了那时,我不再是从前的我,纪·琛,也不再是现在的他。
缘起缘灭,终究是不能走错一步···封烬寒是从什么时候进入我的心,是子夜酒楼里的那一眼轻瞟,还是月下对饮时的·真情吐露,又或者是清明画边忆起的从前过往。
他总能很清楚的感受到我的心,喜也好,痛也罢,他都了然无心··知道我不是懦弱的需要在怀抱里哭泣的人,所以,他选择陪在我身边,不着声色的·温暖我,给时间好好的想一想,他从不,逼我做决定。
我与他之间,纵然是离的很远,心却似是紧紧的贴着,他的忧愁他的凄凉,他的苦·涩他的痛楚,就如同一把刀一样,割着他的心的时候,也同样刺入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纠疼神伤,不由自主的为之牵引。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这么一个眼神,就能掀起我心中止不住的波澜,叫我的心也为·之砰然而跳··那些心与心彼此贴近彼此相连的感觉,算是爱吗·我不由的唇角微扬,笑容里几分豁然几分甜。
下午的时候,杨鸿飞回了家,见他神色有些恍惚,封烬寒问他家乡菜呢,他也是一·愣,摇摇头答说拉在家里了··封烬寒倒也不介意,包容一笑,让他回房先休息。
想是一连几日的赶路,眼下都有了黑眼圈,也的确是该累了··待我们晚饭都吃的差不多了,杨鸿飞才起身,他跟了封烬寒将近十年,既是忠诚也·很受信任,早已算是这府里的半个主人,封烬寒更是允他同桌吃饭。
封烬寒见他刚起身,便想叫下人再弄些饭菜来,他摆手阻止,说是等会儿去厨房吃··封烬寒点点头,放下筷子,刚要叫下人泡杯茶,杨鸿飞已是上前端了茶壶和杯子,·亲自为封烬寒泡茶。
吃完反喝杯茶,也算是封烬寒早就养成的习惯了··这工作本是由杨鸿飞来做,他见杨鸿飞如梦境初醒般,还未全然的清醒,这才想叫·下人去准备··背着身子,杨鸿飞里里外外的泡了好几遍,见那架势果然是熟练,好一会儿,他才·端着茶过来。
封烬寒赞许的一笑,端起杯子就喝了个干净··饭后,封烬寒又是拉着我喝会酒才肯去休息,他用着撒娇似的口吻说着,我倒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杨鸿飞想要留下,封烬寒温柔一笑,让他赶忙去厨房吃过了晚饭再过来。
·杨鸿飞只得拱拱手,转身退下,临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这才径直离·开··听说这些日子宁军又回京复命,想来纪琛也来了京城··封烬寒几日前就告诉了我,之后,却是一字不提。
他给我时间,给我好好想想的机会,所以,他并不催促我,也并不逼迫我··强耐着自己心中的不安和紧张,只一心给我安然的环境··想到这儿,我不由心中一纠,微微的有些疼,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是再也不敢跟我比划拳,也是知道决无可能赢我,干脆就扯些琐事趣事,嬉笑打·趣间,彼此也忘了平日的烦事··待到夜已深,我们也都是喝了半醉,他刚要起身端茶来醒醒酒,还没站起来就倒了·下来,像是四肢无力一般,全无支撑的力气。
“怎么了”·我心下一慌,赶忙扶住了他··他撑着头,苦笑道,·“是刚才的茶·”·我心中一震,脑子里已想到了什么。
杨鸿飞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晓得以封烬寒对他的信任自是不会防范他,所以,他打定注意凭着十多年的忠·诚来下这毒··但其中的原因呢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打碎了自己的忠心。
脑子里有些混乱,封烬寒轻握着我的手,唇角微扬,示意我放心,只是我却实在是·放不下心··忽然,屋外一人持剑刺来,笔直的向着封烬寒,我反射的拔剑阻挡。
脑中一片恐怕,连惧怕和担心都来不及··使出了全身力气,这才把那人阻挡出了几步远··定神一看,那人竟是南洛··“南洛,你为什么。
·”·还没问完,只见南洛愤然道,·“封烬寒,五年前你谋害我父亲,害得我们一家家破人亡,这仇我今日一定要报·”·封烬寒并不慌张,轻哼一声,冷笑道,·“可是季丞相告诉你的”·南洛并不作声,神色却已是默认。
封烬寒自嘲一笑,冷言道,·“朝中争斗,本就你死我亡,若是我手下留情,那时死的人恐怕就是我·”·此时的南洛哪听的进这话,再起一势,又是袭击而来。
我下意识的护在封烬寒身前,与他对招防卫··纵然是使出了全力,但我我的武功毕竟是南洛教的,不过几年的时间,怎可能在他·之上··不出五十招,我已落于下风,但我仍不放弃。
我很清楚,如今封烬寒中了毒,若是我松了手,南洛定是一剑取了他的性命··不可以让封烬寒死··此时我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也正是这个念头支撑着我与他继续周旋。
害怕,害怕封烬寒真会丧身于南洛的剑下··到时,我该如何是好·为他报仇吗不,那已经没有意义··缘起缘灭,与他一起去了,就是罢了。
我心下苦笑,想着若是纪琛,我会如何·恐怕是一身怒火,为他报仇到底吧··终究,还是不同的··慢慢的,我已是逐渐招架不住,封烬寒神色也已是万分的紧张,我知道,他所担心·的,是我。
喘息间,我回过头对他安抚一笑,他捏着衣角的手,却是越发加紧··“南洛·”·门外传来一声惊呼,是纪琛的声音··南洛顿了一下,却没停止手上的攻击。
纪琛几步上前,想要阻止南洛,南洛反射的一甩,把他挡在了一边··手间猛的一刺,我下意识的一闪,正在这个时候,南洛又是一剑直刺向封烬寒,纪·琛伸手一抓,南洛的速度略为剑缓。
他的剑,忽然僵硬在半空中,剑端直逼着封烬寒,却终是没能刺下去··因为,我的剑,此时已是深深的刺穿了他的胸膛··他转头望向我,茫然,不解,但却没有怨恨。
鲜血直喷出来,溅在了我们三人身上··僵持的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说,只这么呆呆的望着四周··没过多久,那个手把手教我武功剑法,输给我五年内力以助我习得轻功的人,终是·缓缓的闭上眼睛。
无力的倒地间,我刚要伸手去扶,他却已倒在了纪琛的怀里··纪琛抬起了头,直直的望着我,眼中是痛苦,和绝望··那从未见过的目光,让我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我杀了南洛,杀了跟随了纪琛十多年的副将兄弟··纪琛,决不会原谅我··“阿烈,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他瞟了封烬寒一眼,冷冷道。
我别过头,不愿与他对视··他自嘲而笑,冷言道,·“好吧,既然你已做出了选择,我也只得放手,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我知他指的是当初间接害死韩庭渲的事,心头一颤,如刀割一般,是止不住的疼。
他的目光转向封烬寒,冷冷一笑,说道,·“封烬寒,如今,我与你真是再无亏欠了·”·说吧,他再次望了我一眼,目光里再无温柔和深情,有的只是痛苦和绝望。
抱起南洛,他再不回头,径直向着外头走去··缓缓远去的背影,凄凉也好,痛苦也好,已是与我再无联系··剑早已落在地上,握剑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与纪琛,行同陌路,再无交集,也再无,任何的可能··封烬寒挣扎着靠近我,握上我颤抖着的手,轻柔的抚摩着,好让我平静··“你应该解释,告诉他,你是我的护卫。”
他神色凄凉道··我无奈一笑,摇摇头,平静道,·“算了,算了,已经没有用了·”·是啊,说与不说,已是没有区别··就算我不是封烬寒的护卫,我也会不顾一切的执剑护在他身前,无论对方是谁,若·要伤他,我决不允许。
心,早就已坐出决定,何必还给对方回转的机会··那是对他的残忍,也是对我自己的残忍··伸起手,手间的鲜血触目惊心··地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
那是南洛的血,也是纪琛心中的血··无力的跌倒在地,脑中一片空白··该想什么呢,该做什么呢,似是麻木,也似是了然,我的心,已毫无知觉··封烬寒颤抖着双手,触碰着我的双臂,终于,还是自我身后紧紧的环抱着我。
我心头一惊,温暖的触感缓缓的融入我的身体··冰封的心慢慢有了知觉,苦涩也好,惆怅也好,一切已成定局··再无回转的可能了··忽然,管家自屋外冲入,还未来得及下跪行礼,已是慌张的说道,·“王爷,鸿飞他在房中自尽。”
封烬寒顿时神色木然,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神情,我不安的握着他的手,想让他·平静下来··他回过神,神色间满是说不出的痛苦和凄凉,紧咬着嘴唇,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四·肢却仍是无力,我搀扶着他,向着杨鸿飞的屋子走去。
待我们赶到时,地上已是染了一滩的血··杨鸿飞胸间插着匕首,依靠着桌边,挣扎着喘着最后一口气··他苦涩而笑,挣扎着伸手朝向封烬寒··封烬寒向前一步,跌倒在他面前,手却已是与他握在一起。
那是如兄弟一般,交握的姿势··“鸿飞·”·他喃喃的唤着,对方微微一笑,神色凄凉道,·“王爷,对不起,季丞相抓了我的父母弟妹,我,不能看着他们不管。”
封烬寒会意的点头,神情中并无责怪之意··“王爷,我跟在你身边十年,自第一天起,我就发誓对你忠诚,可是没想到,到最·后,我还是不得不背叛了你。”
话都后头,声音已哽咽··封烬寒还未开口,杨鸿飞已是缓缓的闭上眼睛,呼吸,也已停止··封烬寒低垂着头,手间,已是无力··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强烈的感觉到他心中的痛。
几步上前,紧紧的与他拥抱在一起,身体紧紧的贴着,彼此给对方温暖··伤也好,痛也好,已是不需多言··互相紧拥着,感受着对方的痛苦,彼此交融,安抚着对方的心。
屋外无雪,清冷寒风,吹的人瑟瑟发抖··深冻之际,心,终是无法冰封··会疼,会痛,会伤,会苦··在寒风冷月之下,相拥的身影,如只一人般。
三十六·封烬寒不愿惊动皇上,所以并没有唤宫中御医来,而是请了江湖上颇有名声的药师··三日来之得告病卧床休息,此事也不令下人不得声张出去··这下可好,我从护卫又是变成了下人,忙进忙出的,照顾他周全。
话是这么说,心中,却也是担心紧张的很,就算他硬把我支开,我也定是放不下心··人躺在家里,这朝中之事,却也不是不得不顾念着,那季老丞相没除去封烬寒,下·了这么重的毒害他不得不告病在家,也算是得了机会,更是逐步揽得朝中势力。
想来这安稳日子,也已经没有多少了··四五日后,封烬寒总算能下了床,手脚也有力了,只是那内伤仍是个隐患,还未好··个周全··他执意要进宫上朝,我晓得他的心思,自也无心拦他,但终究是放心不下,马车来·回,我一路陪同。
车上,我们只随意的说些朝中琐事,手间却是下意识的交扣相握,车外的天气仍是·阴寒,车内,却是温暖着人心··晚间,我与封烬寒正在大厅吃着晚膳,忽然,一黑衣人纵身进了屋子,我心头一·惊,恐又有刺客,刚要拔剑,封烬寒握住了我的手,示意我没事。
那人半跪在封烬寒面前,递给他一张纸条,随即一瞬间,就已消失的没有踪迹··看来,只是封烬寒的探子··封烬寒打开来一看,神色一怔,揉成一团,放在烛上烧了尽。
我知定是有事发生,问道,·“怎么了”·封烬寒神情严肃,答道,·“季丞相派了手下的杀手,已是潜入詹青宿的府邸,恐怕,是想图谋不轨。”
我心头一惊,手间微微颤动着,封烬寒看出了我的心思,站起身拉着我说道,·“走吧,我们赶去看看·”·说罢,我也起身与他纵着轻功飞身而去。
府外并无动静,里面却已染上几分血腥味··我们纵身跃过围墙,刚是着了地,封烬寒身子一颤,不住的咳了起来,他用手捂着·嘴,却仍是止不住··咳的越来越剧烈,终是一口鲜血喷在了掌心。
我心头一纠,止不住的疼痛起来··握着他的手,我紧张的问道,·“怎么回事”·封烬寒微微一笑,示意我没事,安抚道,·“刚才用了轻攻动了真气,想来我的内力还未完全恢复。”
我点点头,掏出手帕为小心的为他擦去掌中的血迹,他什么都不做,只凝神的看着·我,眼中满是深情和满足··“别看了,办正事要紧·”·我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他嗤的一笑,握紧我的手,轻放了步子向内院走去··待我们潜入内院的时候,里头已是有好几个护卫倒在地上,身边尽是一滩鲜血··我们躲在树后,小心的观察着。
詹青宿手持宝剑,把柳凤宁护在他身后··忽然,三个黑衣人同时袭来,目标竟不是詹青宿而是柳凤宁··詹青宿看出了他们的心思,顿时慌了神志,想要赶去保护,却被另外两个人阻挡住·了。
廊庭上,叶清风刚要前来相助,却被另外两人纠缠住了,正在这个时候,门外闯来·的竟是季慕楚··他木然的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还为回神过来,就听见詹青宿一声尖叫,黑衣人一·把利剑已是直刺入柳凤宁胸口。
詹青宿愤然起剑挥向黑衣人,那人向后一躲,却也不忘拔出手中的剑··胸口的鲜血直喷在詹青宿身上,柳凤宁的身子也没了力气,软软的倒在詹青宿怀中··叶清风还未反映过来,木然的看着这一切,季慕楚惊呼一声,·“滚,走开。”
那些黑衣人猛的一惊,一瞬间就飞身离开··柳凤宁躺在詹青宿的怀里,神情仍是那般的云淡风清,似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詹青宿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手间却是牢牢的抱着柳凤宁。
柳凤宁温和一笑,费力的伸起手抚上詹青宿的脸孔,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喘息着,·他似是使出了最后的力气说道,·“青宿,没有我在身边,你,一定要万事小心,知道吗”·詹青宿紧握着他的手,已是抽噎的说不出话,·柳凤宁扬起唇角,微微一笑,又说道,·“还有,青宿,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
话到后头,已是了无声息··那清澈明亮的双眼缓缓闭上,伴着的,是詹青宿撕心裂肺的哭声··纵然是在战场上如何英勇杀敌,到头来,却也守不住心底最爱的人。
纵然是放弃一切愿一生相伴,到头来,也只得生死相隔··早就满是爱意,却只得到临死之际才表明了自己的心··无奈,终是无奈··那个如水一般清澈温润的男子,终是逃不了朝政阴谋,那一生相伴的誓言,既是实·现,也是无望。
伴的是自己的一生,却并非是所爱之人的一生··天已是阴浑不定,几声雷响震破宅子,只是里面的人,已感觉不到周身的一切··詹青宿小心的放下柳凤宁,站起身,手握长剑,直逼着季慕楚。
季慕楚却似是全然没有察觉,一心只望着叶清风··两人对望间,爱也好,恨也好,已是无语··詹青宿趁着季慕楚不注意,已是一剑刺来,·“小心”·叶清风终是忍不住惊叫一声。
季慕楚赶忙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拾起地上的剑抵挡,慢一步,终是只得处于下风··几招下来,季慕楚许是念着过去的情意,也似是顾忌着叶清风,几乎是只守不攻。
詹青宿却是剑势凶猛,招招逼近··不出几十招,季慕楚已是招架不住··詹青宿稍收剑势,正当季慕楚喘息之际,又是一剑径直袭来··慌乱之际,季慕楚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被微微一推,定下神来,只见叶清风挡在·他身前,长剑已是直穿他的身体。
詹青宿见状赶忙松手,只是此刻,已是为迟已晚··叶清风身子一软,已是支持不住,季慕楚忙上前把他抱在怀里··詹青宿手间已是无力,长剑砰的一声滑落在地上。
季慕楚紧紧的把叶清风搂在怀里,声音颤抖着,抽噎着,·“清风,为什么你……”·叶清风只笑而不答,伸手抚上季慕楚的胸口,那是,心的位置。
从未见过叶清风如此坦然的笑着,唇角上扬,竟真如清风一般,只已是飘渺无依,·什么也抓不住··季慕楚牢牢的把叶清风抱在怀里,怎都不松手,轻声的抽噎着,却不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叶清风靠着他肩头的脸孔上,是满足释然的笑,只是双目已是缓缓的闭上。
季慕楚感觉到了他手间已是全然没有力气,身子一震,把他抱的更紧··詹青宿木然的站在那里,爱人,兄弟,一一死在他面前,脑中,已是无力思考··当初漠城府中,众人谈笑风声,互相调侃的日子,已是去不复返。
那云淡风清的男子,那清风高洁的男子,已是随风而逝,徒留回忆,在活着的人心·中··一声巨雷而响,天空下起了急促的大雨··如重垂一般,直击入人的身子,疼痛,却终是及不上心中的伤。
我的手不由的颤抖着,封烬寒安抚一笑,握进了我的手,叫我安下心来··季慕楚抱着叶清风站起身子,柔情的望着怀里的人,细声道,·“清风,我们,回家吧,”·急促的雨水打在他脸上,已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雨,他转过身,并不回头,厉·声道,·“詹青宿,一切恩怨,我们战场上再做个了断。”
说罢,他把怀中的人抱的更紧,赶着步子,径直向着外头走去··詹青宿缓过神,快步上前抱起了柳凤宁,唇角微扬,笑的勉强而又苦涩··手间小心的擦去柳凤宁脸上的雨水,柔声道,·“凤宁,你身子向来不好,可淋不得雨。”
微微一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他满目深情的望着柳凤宁,又说道,·“还有,我也一直,都爱着你·”·詹青宿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口,他关上房门,里面了无声息。
阴寒的雨水打落在我身上,却是敌不过心中的清冷··惆怅也好,疼惜也好,我已木然··封烬寒牢牢的握着我的手,轻柔的挫弄着,想给我带来一些温度。
目光望着满是血迹的院子,他若有所似道,·“人生恩怨,一命抵一命,不过如此而已·”·我转过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孔,轻哼道,·“不过如此”·他转过头望着我,伸手擦去我脸上的雨水,释然道,·“是的,不过如此,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顿了顿,紧紧的搂住我,牢牢的锁在他怀中,轻柔的抚摩着我的背,坚定的说着,·“所以,我们要好好的活着。”
雷雨并未减小,凄厉的倾洒在我们身上,彼此相拥着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似·是,誓死,也不分离··三十七·回到府里的时候,已是深夜,封烬寒一路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似是怎都不松开。
我心里也是惆怅,他细小的动作,却叫我安心温暖,十指交扣间,两人似是彼此相·依··我仍是不放心,执意要把他送到房间,刚准备出门,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我转过·身,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
沉溺在他浓浓的深情中,我不由的伸手回抱··彼此什么都没有说,只这么紧紧相拥在一起,好一会儿,他贴着我的耳边,柔声的·说道,·“阿烈,我爱你。”
我豁然一笑,并不吃惊,也不作声,他的身子似是微微颤抖,想来该是不安··“我早就知道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道··他放开了我,直直的望着,神情中满是疑惑和不安,我自是了然了他的心思,一吻·印上他的唇,轻啄一下后又马上分开。
他欣慰的笑着,抚上我的脸孔,向我吻来··我的心弦不由随之颤动着,心头热热的,牢牢的勾着他的脖子··紧贴着的身子已是渐渐发热,他长舌探入,深入了我的嘴间,我也伸舌回吻,唇间·百般缠绵,像是怎都分不开一样。
他揽着我向后退去,唇间却也并不分开·我贪婪的允吸着他唇间的味道,舌间纠缠·的热度让我的身子渐渐的如烧一起一般··他小心的把我抱在床塌上,俯跪在我身上,我嗤的一笑,打趣道,·“你不是受伤了吗,该是我在上面才对。”
他轻声一笑,说道,·“我受的是内伤,身子上的伤早就好了·”·我还想再说什么,他却已是一吻引上,止住了我要说的话··手间轻柔的抚摩着我的身子,被他摸到的地方不由的渐渐发热,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小心的撩开我的衣服,我自然也不甘示弱,伸手上去在他腰间一拉,锦缎的袍子·一件件自他身上滑落,露出白质的皮肤··我不怀好意的一笑,伸手抚上他胸前的皮肤,他的肌肤也早已热烫,我不由玩心更·起,放轻动作,似是挑逗般的在他胸前滑弄着。
他脸色微红,吻自唇上滑到我颈部,轻啄细添着,弄的我痒痒的,更是轻易的撩起·我的心扉··我伸手扯下他的发冠,漆黑的长发披撒而下,他清澈明亮的双眸已是迷离,带着几·许情欲,似是朦胧不清。
不觉间,我的一手已插入他的发间,轻柔的抚弄着,雨水的湿润清涩伴着淡淡的莲·花香,丝丝的传入我的鼻间,并非摄人的芳香,却叫我沉溺其中··肌肤紧紧的贴着,他的吻在我身上一一留下痕迹,每一吻都让我心弦一怔,撩动着·我的心扉。
我的身上会有这样淡淡的莲花香吗那是封烬寒特有的味道··我不由想着,脸上微烫,他的吻已落在我胸前的红粒,他翻添着,允吸着,另一只·手又揉搓上了另一个。
·我心里一阵酥麻,痒痒的,满是说不出的感觉,身子更是滚烫发热··我伸手揽上他的腰间,贪婪的抚摩着,搓弄着,挑起了他更强烈的吻··屋外,缠绵的雨声仍是清晰依旧,·屋内,喘息呻吟也是连绵不绝。
他凝神的目光幽幽的望着我,爱也好,恋也好,情也好,一切已在不言中··寒风自窗子的缝隙徐徐吹来,彼此赤裸的身体却不觉寒冷,只肌肤略微接触,就已·滚烫发热。
情到深处,他喘息着吻着我每一寸的肌肤,我伸手抚上他头后,五指插入他的发·间,抚摩着,搓揉着,似是要把他融入身体一般··惆怅也好,感伤也好,在他的热切拥吻下,一点一点,消逝无痕……·一夜缠绵,已是记不得经了几番云雨。
醒来的时候,雨早就停了,外头已是烈日高·照,想来该是中午了··封烬寒还没有醒,他安然的躺在我的身边,神情中带着微微的笑,似是满足和欣喜··彼此间双手相拥,身子也紧贴缠绕。
我不由一笑,心中暖洋洋的,更是染起一种说不出的甜··抽出一只手,小心的抚摩着他的脸孔头发,生怕一用力会把他弄醒··看着他俊秀的面容上少了平日的风流调侃,更是没了惆怅神伤之色,我心里也是安·稳,玩心一起,抽出一只手,捏紧了他的鼻子。
他似是无法呼吸,一阵喘息咳嗽,我心中一惊,后怕的赶忙松开手··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没好气道,·“还逗我呢,昨个儿都累死了·”·我别了他一眼,脚下一踢,引得他惊叫一声。
“你累个什么劲,痛的累的可不还是你·”·他咧嘴一笑,把我搂的更紧,安抚道,·“好了好了,下次要怎样都听你的,总行了吧·”·我得意的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哦。”
把并不作声,只是牢牢的把我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在我耳边说着,神情更是坚·定认真··“阿烈,我决不放开你,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闻言,我唇角不觉的上扬,心头一热,更是说不出的高兴。
并不响应,只是伸手抚摩上他环抱着我的双手,把他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怎都不·松开··在床上相拥了许久,我们才起身叫了下人搬进桶水·坐在桶中沐浴间,彼此又缠绵·了好一会儿,这才擦干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他执意要为我梳头,我也只得随他去,待他替我戴上玉冠,我赶忙起身把他按坐在·凳子上,小心的抚弄着他的发丝,轻柔的为他梳理着,然后精巧的带上玉冠··他站起身子,欣喜的笑着,嘴中还不忘调侃着,·“小娘子手艺可真好。”
我瞪了他一眼,脚下更是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不顾他的惊叫,径直朝着大厅用膳··刚吃过了午膳,管家就来报云军统帅司沐澈前来拜见··封烬寒轻哼一声,想来他对那人恐是没有好感。
我们走到院子的时候,那人已自大门而入,一身锦衣华服,气度自是不凡·容貌俊·美,轮廓清晰,温和而笑间,眼睛却是闪烁着几分狡捷··我心中暗笑,这般以斯文儒雅来伪装自己的人,的确是不讨封烬寒的喜欢。
封烬寒没让我回避,我坐在一边,懒散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所说的无非也就是季丞相欲独揽朝政之事,此人的野心已是斑迹凿凿,只是无人能·压的住他··就连江司两家,在朝中也受了他不少气,更何况季家如今也已握有兵权,对他自然·是防范更深。
司沐澈确实是有意与封烬寒联手,集合了司江两家,再加上皇上的权利,该是足已·压的住季家··封烬寒思索了片刻,也是点头答应,然后,他也不绕圈子,坦然的问道,·“你的目的,可是皇位”·司沐澈已并不惊慌,神情自若道,·“没错。”
封烬寒微微一笑,说道,·“按皇兄的意思,这皇位,他并非是非要不可,这么多年来,他也累够了,烦够·了,只是若是弄得生灵涂炭,还是百姓受的苦。”
这话已是说的明白,司沐澈自然是了然于心,他微笑道,·“我也不与王爷绕圈子,只要逼得季家放手,我自是保得皇族子弟安生,百姓也了·无纷争,至于皇上,京城郊外的行宫,他该是喜欢那里的景致。”
封烬寒满意一笑,说道,·“好,司沐澈,这可是你允下的·”·司沐澈神情也是坚决,拱手认真道,·“在下不看欺哄王爷,今日所说之事,定是一一做到。”
送走了司沐澈,我欣然笑道,·“这可是你要的交易”·封烬寒毫不掩饰的满足一笑,坦然道,·“只要能保全皇族贵亲,能让皇兄有个安生之所,这就足够了。”
我不由伸手握上他的手,十指交缠间,是说不出的情动温暖··封烬寒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闲不住的人··自纪琛见得了江夕殇安然无事后,一回京城,就住进了江家府宅。
他曾许诺只要江夕殇活着一天,就必是相助于江家··如今我既是选择与封烬寒在在同一线上,自然该是投入青军··自柳凤宁和叶清风死后,詹青宿与季家撇清了一切关系,本就全心忠于君王,现下·更是一心为国,别无他念。
江老将军已逝,江家自是由二少主江夕昂掌管,以江夕昂与司沐澈的关系,恐是已·打定注意相助于江家··若是季家真有心谋反,司江两家,再加上隶属皇帝的青军,该是足以与之抗衡,不·过季家背后的江湖死士和离火宫的人马,也是一个问题。
待到乍暖还春之际,夏国派军侵犯,皇上下令由詹青宿率领青军出兵对敌,我如今·已是青军将领,自然也得随军出征··许久没有上战场了,虽是有些兴奋,但心头仍是放不下封烬寒。
一个多月来的百般缠绵温存,彼此之间已是谁都离不开谁··但我与他,终究还是无法隐于山野之人,国事战事,哪一样也不能放开··封烬寒既是知道我第二日一早要起军出发,云雨缠绵之际,更是分外小心,只是分·离的惆怅,心中深情涌起,终是占了上风,顾不得其它。
·待到东日初升,清晨鸟鸣,我们仍是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彼此间的温存深情,既是·眷恋,也是不舍,谁都不愿放手··终是拖到了不能拖的时候,我们无奈起身,封烬寒为我穿上外衣,梳起发冠,我一·转身,把他也按坐在台前,吟笑着为他梳发戴冠,触着他的皮肤时,指间微微发·烫,我不由的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柔的抚摩着。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间贪婪的吻着,那吻似是自手间传入我身体,心头一·热,满腔的深情一涌而上,心间更是波澜惊起··许久,他才起身为我拿好昨夜一同整理的行李,配着我牵上马,送至门口,十指交·扣的双手这才无奈分开。
“小娘子,可要在家好好等着我啊·”·想起之前他的调侃,我也不忘将他一军··他毫不生气,伸手上前握着我的手,深情认真道,·“阿烈,你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我总是在你身边,我们决不分开。”
我下意识的抚上腰间的玉笛,似是清凉,却也温润··我含笑着点头,骑上骏马,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释然一笑,策马奔驰间,已是离王·府很远··回头望向来时的路,却似是能清楚的看到那人站在门口,幽幽的望着我远去的身影。
掏出腰间的短笛,小心的握在掌中,温润之感似是那人的体温,仔细闻来,更是带·着淡淡的莲花香··小心的放回腰间,策马奔腾,唇角轻启,心中更是清明··是的,封烬寒,你一直都会在我身边,我们决不分开。
三十八·封烬寒支撑着身子靠在门边,一阵剧烈的咳嗽,胸中似是有什么也一同涌出,他忙·是捂着嘴,血腥之感自喉咙涌向他的嘴间··待到平息,他松开手,果然是血,触目惊心间,他却只是苦笑,口中喃喃道,·“离火宫的毒果然厉害,季丞相,你还真是一心想要取我的命。”
待到力气恢复了一些,他这才转过身,缓着步子,向着院内走去,望着那遥远天·际,不由自主的苦涩道,·“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阿烈回来·”·神情间满是凄凉和苦涩,目光中,却是饱含了说不尽的深情。
一个月内,季丞相排除异己,已是站在朝堂的顶端··时至春初,季丞相季卿恒受封烬寒之约,于肃王府内相聚,用膳间,肃亲王封烬寒·却忽然中毒而死··皇帝丧失亲弟,自是痛苦万分,季丞相季卿恒涉嫌谋害封烬寒,虽无实质证据,但·仍是官降三级,列礼部尚书之职。
第二月初,季卿恒与风军正式截杆而起,云军誓死守卫京城,力敌判军··三十九·我木然的坐在帐子里,手上握着锦绣绸缎制的锦囊,淡雅的紫色,那是封烬寒最喜欢·的颜色,·小心的打开来,几许粉末撒落在我掌中,抚弄搓揉着,似是握着那个人的手一般。
当日自京城传来消息后,告假日夜兼程赶到京城,大厅中仅留的只有一坛骨灰,皇·上说,那是封烬寒的意思··怀里紧紧的抱着那瓷瓦,一路向着漠城赶去,站在城门口,放下坛子,掏出短笛,·抵在嘴边胡乱的吹着,果然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忆起当日雪天,我就是这么胡乱的吹奏着,不出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而如今,纵然我是吹断了气,也不会再有任何动静··打开坛子,把其中的骨灰一把一把倾洒在黄土上。
封烬寒,我知道你喜欢干净,可是这里,却是不一样的··你我之间,恐是在那日我跟着你上了马车,已注定好了一切的缘起缘灭··最后一把被我牢牢的捏在手中,小心的放入他曾经带在身边的紫色锦囊,仔细闻·来,残留的莲花香迎面而来,那是封烬寒所特有的味道。
视线已是有些模糊,我赶忙伸手拭去将要涌出的泪水··不应该哭,也是不能哭··因为,封烬寒从未离开过··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说过,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他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纵然他伤了,死了,魂飞破散,灰飞湮灭了,他也仍是围绕在我身边,陪着我,包·围着我,爱着我。
轻风卷起阵阵尘土,在半空中打着旋涡··我不由的伸手向前,轻柔的抚摩着,闭上眼睛,那清风拂过的触感,似是他俊美的·脸孔··又是一阵微风吹来,轻柔的触着我的手,象是封烬寒紧握着我的手,来回的抚摩一·般,风中带着淡淡的莲花香,我唇角微扬,笑的心满意足。
我就知道,他,从没有离开过··封烬寒,他一直在我身边··睁开双眼,面前仍是空无一物,徒留余温残留在我手间··我把手抚上自己的脸孔,那微弱的温度自肌肤渗入我的心扉,温暖了我的心,撩起·了我的心扉。
·那是他的温度,只有他,才能让我心中泛起止不住的涟漪··封烬寒,他,就在我身边··不敢耽搁,我纵马赶回军营,夏国大将独孤玉已是挥兵逼近。
不愧是夏国属一属二的将军,谋划算计何其的厉害,武功也决不弱··如今,已是最后之争,可说是一战定输赢··忽然帘子被撩开,我回过神来,小心的把手中的粉末装入锦囊中。
来人正是詹青宿,他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又似是什么都没看见,神情自若的坐到我·身边,严肃道,·“明日,我就率军出兵,阿烈,你小心看守本营·”·我微微一笑,他的神情却是越发苦涩。
自得到消息后,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只这么微微的笑着,笑容里也无苦涩和痛·楚,可是他们为何一个个却是紧皱着眉头呢··“此次战役,由我去吧,他们恐怕不会全力出军,指不定另派一兵直击本营。”
詹青宿似是一惊,忙说道,“这样太危险,独孤玉不是泛泛之辈·”·我释然一笑,打趣道,“大将军,这场仗我可是一路跟着你到现在,有多少本事,·你应该也清楚,我凌烈可是逞一时之勇的人吗”·詹青宿一时无言,也不知说什么好。
我笑着轻拍他的肩头,边站起身边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将军可要好好守着这本营,防着敌军暗算·”·说罢,我不等他响应,径直走出帐子,检查好了自己马的状况,这才放心的踏着步·子向小河边走去。
想起刚才跟詹青宿说的话,我心中暗笑,他恐怕不知道,我这么做的另一原因就是·朝廷君王还需要他詹青宿,司江两家固然是正与风军抗衡,但保卫皇城,还需要青·军的势力和詹青宿的本事。
为皇族贵戚谋得安生之所,为君王皇帝,博个隐居之地,那是封烬寒十年来的愿望·和目标··流水潺潺,绿树青风,我不由掏出腰间玉笛,抵在嘴边吹奏起来,依然是尖声刺·耳,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真不知封烬寒干嘛送我这东西,他应该是知道我哪会吹·什么笛子。
烈日阳光倾洒而下,我忽然拿起笛子,放在阳光下仔细的看着,刺眼的光线透过碧·幽玉笛,里头竟是镶了几个字··“此身独爱凌烈·”·我喃喃的读着,看到落款中封烬寒这三个字,已是抽噎无声。
哪是什么时候刻的呢,记得原先是没有的··难怪出发前的几天,他把这笛子拿去把玩了几天,原来为的,就是镶上这几个字··我蹲下身子,紧紧的环抱着自己,强忍着夺框而出的眼泪,把头深埋在衣间,一呼·一吸,竟是闻到淡淡的莲花香。
原来封烬寒的味道,早已融入我的身体··第二日出发前,詹青宿亲自送我上马,见我安稳的骑在马上,他这才放下心来··临走一前,我望着遥远的蔚蓝天际,漫不经心道,“将军,等到这场仗结束了,送·我回家可好”·“回家”他不解的问道。
我微微一笑,答道,“漠城城外,你该知道我的意思·”·说罢,不等他反应过来,我一鞭而下,策马间已是几里之外··夏国军队果然训练有素,主将独孤玉也确实是厉害,临危不乱,镇定自若。
策马奔腾前,与我对战的自然是他··他马上功夫可是厉害,不过我也不弱··持剑对杀间,彼此都不留余地,那才是沙场上真正的性命相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是那独孤玉输我的地方,正是我已了然一切,不顾生死··招招致命,直逼他死穴,也不给自己留有余地··忽然,猛的一瞬间,我胸口感到微微的刺痛,定神一看,他的剑已刺穿我的胸膛,·而我的剑也深深的刺进他的身体。
原来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我无力的自马上摔下,身边的副将赶忙上前扶住了我··夏军见主将已伤重被擒,慌了神色,我军奋力激起,没多久就把他们治下。
副将焦急的问着我些什么问题,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清··朦胧间,眼前浮现的是封烬寒俊美的面容,他风流儒雅的笑着,目光中满是说不尽·的深情··他缓缓的走近我,不等他靠近,我已挣扎的伸手向他抚去。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牢牢的紧揣在手中,温热的触感自手间的皮肤流入我心里··只这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已撩起了我的心扉··那是我爱的人,那是我愿意携手共度的人。
伴着淡淡的莲花香,耳边传来他的柔声细语,·“阿烈,我一直在你身边·”·“阿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喃喃的想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唇间微动,却无半点身影··他会心一笑,了然了我的意思··我就知道,我与他之间,心,是紧紧的连在一起的··眼前的景象已是渐渐的模糊,什么满座金甲,飞葛铁马,铁骑刀枪,已是全然不在·我眼中。
只有那个人,他温和而笑,带着几分风流调侃,慢慢的向我走来,伸手抚上我的脸·孔··触目的鲜血自我身体中涌出,但我已无半点疼痛··那人手间的温度染上我的心头,叫我温暖,也让我心中掀起波澜。
我伸手回握,彼此间十指交扣··温存缠绵间,我已与他紧紧相拥,他抚摩着我的头发,我轻柔的搓弄着他的背··回头望向来时的路,血溅刀枪,死尸伤痕,那是一场撕杀后安稳下来的沙场,只是·这一切,已是与我们无关。
该做的,我们已经全都做了··余下的,该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了··我感觉到封烬寒手间的力道越发加大,情到深处,我也不由的紧紧的回抱··他的唇紧贴着我的耳边,坚定的说着,“阿烈,我们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
我并不作声,只轻笑着把他抱的更紧,口中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夕阳余辉倾洒在我们身上,不觉的热,只是暖洋洋,让人不觉的感到温暖和安心。
夕阳已落,那是一天的结束,却也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封烬寒,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四十·青军副将军凌烈在与夏国一战中丧身,宁军主帅纪琛执意越权处死夏军统帅独孤玉。
自此,夏国与庆国一战,到此结束··一月之后,纪琛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站在漠城城门外··他手中紧紧的抱着一坛骨灰··一把火烧个干净,什么都不留。
那是凌烈的意思··纪琛微微一笑,苦笑道,“还真是一贯的性子,身子烧了个干净,可留给活着的人·的回忆呢,烧的尽吗”·渐渐的,苦笑化为了低声抽噎。
纪琛打开瓷罐,抓起一把把的骨灰平滩在手里,清风吹过,点点粉末倾洒在黄土之·上··“阿烈,你终究,还是选择跟他生死相随·”·明明是笑着,笑容里却满是凄凉和苦痛。
满坛的骨灰全然的洒在了黄土之上,似是与那淡淡的莲花香融合在了一起··望着自己空无的手,几滴泪珠自脸颊滴落在掌心,两行清泪终是忍不住自眼角划落··自那日草原初识,至今日一切都挥洒而去,已是快三年。
缘起缘灭,爱过,伤过,怨过,最后,却什么都不留··那人就这么飘然而去,舍弃了一切,而自己,也什么都抓不住,只是徒深情回忆,·埋藏在心中··当日我放开你的手,是不想再勉强自己爱的人,重犯过去的错误。
今日我让你随着他埋入这片黄土中,是不想让你终了之时,也不能了却夙愿··阿烈,我是爱你的,真心真意的爱着你··只是我下意识的欺骗利用,让你我越走越远。
阿烈,我知你从来都是眷恋我的温暖,喜欢我给你带来的安心,但那样的感情,原·是可以升华为爱的,只是我,却亲手打碎了这个机会··你爱封烬寒,这一生你真正爱的人,只有他。
他也是爱你的,纵然是死,也包围在你身边··阿烈,我现在才知道,我能做的,不是保护你,不是宠爱你,而是完成你最后的夙·愿··你的归宿在这里,在这片黄土荒地上,在封烬寒的身边。
伤已随着你而逝去,怨已随着时间而消退,惟有爱,将伴我此生··纪琛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痕,释然一笑,深深的望了最后一眼,终是骑上黑色骏马。
手持缰绳,他忽然想起当初他与凌烈共骑一马的情景,彼此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的手自凌烈的身后环抱住他,温暖的体温融入他的身体,身前的少年微微一颤,用·打趣调侃来掩饰心里的眷恋。
纪琛不觉的伸手向前,却是扑了个空··他无奈苦笑,身前,终是空无一人··策鞭而下,纵马奔驰在荒地上,他不再转头,一心只望着前方··烈日高阳直照在他身上,惆怅也好,伤痛也罢,一切都埋藏在了这片黄土之下,·惟有爱,徒然深埋于心底。
END·================·番外──月下新生(EG向慎入慎入慎入)·身子上的疼痛似乎在逐渐消失,犹如处于阴冷的黑暗中,我怎都睁不开眼,但透过·沉重的眼皮,却似是又能感觉到四周是一片漆黑。
这样的感觉既是陌生,又有些熟悉··不知是沉静了多久,我象是一直处于半梦半醒间一般,意识完全是清醒的,身体却·是丝毫都动弹不得,连眼睛也怎都睁不开。
许久,我渐渐的感觉到身子有了知觉,先是手指,微微用力,竟已是能动··想抬起手,却仍然是勉强,我安然的躺在似是地面的地方,静静的等着将要发生的·事。
还有什么需要怕的呢,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呢··失去这一生唯一所爱之人,心,已是麻木··就连临死的那一刻,疼痛也好,伤痕也好,不都也让我没有多大感觉。
临死是的,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那时候,封烬寒对我伸出了手,温和而笑·我朝着他而去,他牵起我的手,把我揽·进怀中。
那些感觉那么真实那么温暖,而如今,我又为何独自处在这深黑的地方··这是哪里·是地狱,还是黄泉·封烬汗又在哪里·找不到答案,心头更是焦急,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睁开眼。
并非是漆黑,四周的场景仍是勉强看的清楚,只是眼睛还未能适应··月色朦胧昏安,倾洒而下,却并不能带来多少明亮··我支撑着起身,环视四周,定神一看,身子不住的一震。
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这里,不正是我生活了将近十五年的贫民区吗·阴冷的废弃工厂,深幽黑暗的曲折巷子,透些浓浓的血腥味,和其一贯腐烂恶臭。
·我竟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因为在那里,我的身体已经死的缘故吗·不明所以,我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身子,穿的衣服竟已是那天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时·候所穿的,只是身体高了,衣服显得有些小。
摸上头发,不用说,如今已是原先的清爽短发··简直就象做梦一样,一觉醒来,竟是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的摸样··不,已经回不去了··身体已经长大,心,也早就失去了温度。
一切的爱恨苦痛,都随着那人的离开逐渐消逝··“封烬寒,封烬寒·”·我低声默念着他的名字,喃喃的,不由自主的这么念着··周身仍是一片寂静,什么人都没有,什么响应也没有。
我苦涩而笑,是的,怎会有呢·在那个世界,那人就已逝去,更何况是在这个世界··没有,哪里都没有他··这个世界不会有封烬寒。
那时他来迎接我,带我离开,他温柔的搂着我,我以为我们终是能永远在一起··只是,这一切终究不过是幻觉··又或许,这是一场梦,一觉醒来,便是什么都成了虚幻。
我自嘲的苦涩笑着,漫无目的的随意踏着步子··走到巷子拐弯处,忽然看见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少年,正搀扶着一个高大青年,艰难·得行走着··他们步子很快,时不时的向后张望,似乎是在躲着什么人。
男子身上不住的流着血,想来受的伤一定不轻··在贫民区里,这本就是每日都会发生的事,实在是见怪不怪··只是这么安然的望着那两人的身影,忽然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下意识的跟上·去,再寻到他们时,那两人已靠在了巷子末尾。
男人一手挡着伤口,鲜血却仍是不住的涌了出来·他另一手抚上少年的脸孔,口中·喃喃低语着什么,距离太远,我并不能听见,但隐约间,脑中似是能感觉到些什么。
少年一声惊呼,身子俯在了青年身上,那青年的手已黯然垂下,恐怕,已是断了气··我不由的缓着步子靠近他们,少年敏锐的抬起头,冷眼的望着我,神色间满是警·惕。
那眼角还淌着泪,目光却已有了杀意··月色朦胧间,我终是看清了少年的摸样··脑中一片空白,我身子不住的颤动着,想握紧手,却发现连手也抖个不停。
那少年的摸样,不正是八九岁的我吗·颤抖着声音,我已不敢直视眼前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那少年是怎的反应,只是许久,他才冷言答道,“凌烈。”
我胸口如被猛的一击般,震痛的如心被狠狠的撕裂··九岁那年,一直带我长大,教我生存技能的大叔被仇家找到··那时我扶着受了重伤的他逃到了巷尾,他挣扎了片刻,就黯然逝去。
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阿烈,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否则,你会死的·”·那是我第一次哭泣,当日的场景,无论是那腥红的鲜血,还是他喘息的声音,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如今,当日的场景又再一次在我眼前重现,只是我所站的位置,已不在原处··是的,他是凌烈··那敏锐的眼神,竣冷的声音,这都是我曾经有的··但是,现在,这一切却是另一个人的。
他是凌烈,那我又是谁··想到这里,我非但不觉得害怕,反倒是觉得好笑··放肆的大声笑着,好一会儿,竟是笑得不住的弯下身子··难道不可笑吗·穿越了时空,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受过了上,碰过了壁··我长大了,成熟了,也懂得了什么是爱··当我以为得到了一切时,那个我最爱的人却这么无声无息的悄然逝去··傲战沙场,奋勇杀敌。
当我以为我完成了理想和使命,当我以为他已对我伸出了手,当我以为我们终于能·够在另一处斯守的时候,却发现原来结局并非我想的这么简单··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却已没了我的位置。
哪都没有,无论是从前还是如今··哪个时空都没了我的位置··我已是不存在的人··庆国已没了凌烈这个人,·如今的世界,我也已是不该有的存在。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抬头望向那无边的天际,浑浊昏暗,怎都不如当初草原上那般清明蔚蓝··月色昏黄朦胧,隐约间,却似是映出封烬寒那一贯的风流调笑。
明知道是幻觉,我仍是不由的伸出手,向着他抚去··半空间,却只清冷夜风抚过我的手··没有温度,只觉阴寒··他凝神的望着我,笑容里满是深情和温柔,他唇间轻启,似乎在说着什么。
“阿烈,我爱你·”·“阿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明知是什么都没有,耳边却仍是响起那熟悉的声音··透着些许的摄人,轻声细语间,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曾是我们最坚定的誓言··而至如今,却已是空无··封烬寒,我爱你··封烬寒,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封烬寒,你不是说过你会等着我吗·誓言也好,约定也好,昔日的一字一句,我都没有忘。
只是如今,你在哪里·脸上微微的透着凉,下意识的伸手抚上,竟已满是湿润··当日敌将一剑刺来,我没有痛苦,也没有眼泪··因为我知道,志向已了,我终是能够寻他而去。
但现在,我却是了无念头··没了前路,只觉虚无··本就犯着阴冷的夜风拂面吹来,扰得我脸上更是透着凉··我知道,那是我哭了··伴着泪水扬唇一笑,是苦涩,是悲凉,也是,绝望。
封烬寒,原来,最残忍的,不是你我天人相隔,也不是黄泉碧落再相逢··而是,我,再也找不到你··哪里都没有我,·哪里,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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