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无可恋的气质+番外 by 碧玉神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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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无可恋的气质+番外 by 碧玉神剑(上)
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高度注意:这从根本上来说不是一个娱乐圈升级流爽文··这从根本上来说是一个要发展到仙界等别界各种基情四射的文··受是冷淡又性感受。
攻是——无节操攻··前期清水,后期在JJ允许的范围里劲爆··文案1:·一位古琴隐士的穿越人生·女子时期的隐士先生:·穿着长及脚腕的长裙,不露胳膊,不露腿;·穿着轻薄的软皮平地鞋,踩在地上像漫步在云朵上;·顶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脸,因此得了一个绰号——生无可恋小姐。
生无可恋小姐有些神秘··文案2:80章后的文案解析··小攻小受迷失在轮回里,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之时,被仙佛所控,被命运摆布··然而,谁也不知道,小攻早就看透一切,并安排了命运的转折点。
谁说伟大的是命运,其实伟大的是……小攻想对小受这样那样又这样……·CP:1V1.·这是一个前世今生,生生世世,循环不息的狗血爱情故事·注:本文画风抽风,目测·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灵异神怪 娱乐圈 灵魂转换·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陨[九绝] ┃ 配角:释广[化身无数:极乐仙君、顾杏城、高岑、关绍、赵维赫]、孔嘉行[别人化身:赤岸、楚夜东林]、 ┃ 其它: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男变女·==================·☆、第01章 古琴隐士··乡野的天是蓝的,水是清的,山是绿的,没有喧嚣与繁杂。
环境清了,心也就静了··谢陨已经在乡村住了五年有余·每天清晨和黄昏都坐在山头抚琴,基本没有间断过··谢陨师父张老多次在其他弟子面前夸赞他这个关门弟子用心专一,是所有弟子中对琴的境界领悟最高的。
并劝其他弟子多向小弟子学习··大弟子深以为然,时不时来乡间聆听师弟高音,并称每次都有收获,每次都不同··二弟子出自名校高府,精通中西音乐,在随张老学习古琴时已经是国际有名的钢琴家。
至于后来为什么突然学起古琴来,据三弟子说是因为西方音乐蓬勃发展,而见东方中国音乐式微,想要传承弘扬中国古典乐·但古琴从古至今都曲高和寡,难以流行,二弟子若是想要弘扬中国音乐而选古琴似乎不怎么合适,所以二弟子选择古琴的原因有待问证。
不过张老及其大弟子、最小的四弟子谢陨都没有问过·只有三弟子偶然聊天时问到过,但二弟子不曾给出什么回答,三弟子自己作了判断,二弟子没有否认,三弟子于是以此为正确答案。
三弟子是个性格宜动宜静的女孩子,初见谢陨时一度心动,最终在谢陨几百日如一日的面无表情,少言寡语下死了心,后来随二弟子去了欧洲游学,至今未归·谢陨为此松了好大一口气。
若是问谢陨最怕什么,那肯定是和女子发生情感纠葛·八年前,谢陨大学刚毕业,和一群小伙伴跃跃欲试地想创一番事业,不想事业还没开始,人生就因为男女哪点事去了监狱,蹲了三年牢。
三年后他不再是三年前的他了,青春的热血和激情都飘散如烟·繁华的都市在他眼中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没有见任何一个曾经的朋友,他来到了乡下。
遇到张老,学习古琴,是一个偶然,但似乎也是冥冥中的必然·有了古琴,谢陨整个人都有寄托和归宿·从此,他的生活便与古琴相伴,好不逍遥自得··早晚弹琴自怡,中途斫琴。
如今,谢陨已经是古琴界有名的斫琴师了··作为张老的关门弟子,谢陨在古琴界是比较神秘的存在·这个神秘来自三个因素··一是谢陨的师兄师姐们在古琴界都十分有名,尤其二师兄早就是闻名国际的钢琴家,涉猎古琴后,可以说是高冷的古琴界中名气最大的。
而这几人又常常在各种场合提到谢陨,都自称不如小师弟·一次两次,诸人只当他们谦虚,而次数多了,加上几人话语间真诚的态度,大家渐渐明白,他们说的绝非谦虚之言。
因着这个原因,谢陨虽然不曾在古琴雅集中露面,但名声已经响亮了·只待什么时候本人露个脸,一展身手,分分钟证明实才后,那肯定就要落实古琴家的称号·但谢陨一直没露过脸,也没露过身手。
他的古琴弹奏水平还一直是个传说·这就成了他神秘的第二个原因··这第三个原因就是谢陨在三年前第一次出售亲手所斫的琴,初时售价4万一把,第一批琴出手后,求琴者猛增,从此供不应求。
如今谢陨所斫之琴已被炒到百万之数·就是唐代名琴九霄环佩也不过百万的价值·而谢陨一个新晋斫琴师所做之琴炒到古董的价格,可谓匪夷所思·如此一来,谢陨其人就更神秘了。
尤其外人并不知道谢陨的名字,称呼的时候就说张老的关门弟子,或者独孤隐士·这个独孤隐士的名号初出于大师兄之口,后来在圈子里渐渐流行起来··谢陨手里有三把琴快制作完成了。
都是去年初别人定制的,一把伏羲式,一把焦尾式,一把蕉叶式··伏羲式是大师兄的友人托做的,谢陨按照自己最初售琴的价格收了4万·焦尾式是师父张老要做了。
张老比较忙,直接把任务留给了谢陨·弟子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张老很放心··蕉叶琴是一个富豪定制的,出价100万·据说是一个富家子想要送给心仪的女孩子的。
那女孩学古文的,业余爱好是古琴·富家子为投其所好,找到了圈子里最昂贵的斫琴师百万下定·就算是这样还排了好几个月的队··谢陨斫琴的规制是每个月都必定要开制一到三把,每天都要打理十把以上的琴,而每把琴每个环节,谢陨都一丝不苟,像对待心爱之物一样全情投入,细细打磨。
所以,谢陨的琴,懂琴的人拿到手里都是爱不释手的·套用某个古琴大师的话说,独孤隐士的琴有灵性,可当传世名琴流传下去·当时炒价百万,就有这位大师的推波助澜。
谢陨制琴的地方是张老的农舍,农舍大约400多平的面积·房屋位于西南角,是三进三出两层楼的瓦片房,五年前,谢陨初来这里的时候,房子外貌还是粗糙的红砖,没有任何装修,屋子里面也只是刷了一层涂料,地板是水泥的,没有怎么装修。
据暗恋过谢陨的三师姐说是因为师父他老人家说了斫琴就要在这种具有山野糙气的房子里,只有环境相合了,制出来的琴才是上品好琴·弟子们深以为然,三师姐也从最初的不甚满意到后来觉得挺好。
大师兄还曾说过见惯了城里内外装修豪华的楼房,很喜欢乡下房舍朴质的风格··谢陨来了之后,长期安居于此,前两年,师父师兄姐们也常在,房子维持着老样子。
后来谢陨一人住时偶然意兴起,在外墙上绘了水墨画·顿时没有村里人家的房子豪华的红砖糙房立刻因为被赋予了艺术而高端起来·比村里一些人家贴了瓷砖的房子还受到追捧。
路过的村民总要瞅瞅墙上的画·张老来,见了欣喜道:如此甚好·然后,谢陨绘画的名声也有所传播,神秘指数再添一筹··谢陨自成为张老弟子后,就一直住在农舍里,五年没有出过远门,甚至没有踏足过城区一步。
最初一年,张老夸他耐得住寂寞,而当几年过去了,张老对这个弟子足不出农舍方圆十里的态度颇觉无奈了·整年里,谢陨有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在农舍的,一副安贫乐道,寄情山水的样子。
做饭的能力也在独自生活中见长,从什么也不会到能用电饭煲做出软硬度刚好的米饭,能炒一盘颜色鲜美的青菜·这是谢陨的常餐,谢陨本非素食主义者,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就自然而然茹素了。
农舍的东北角是一片菜棚,由附近一老农负责打理·一年四季的菜都品质优良,品种也多·谢陨一年到头吃的菜都来自棚里·院子里还种了小片果树,桃树,李树,枇杷树,还有一小片葡萄。
而因为这里的果树果实鲜美诱人,还引来了一位住在邻近一山头的道长前来拜访··邻山有一道观,名青岩观,据说始建于明朝,颇有历史·掩映在一片柏树里,欲见不现,欲隐不隐,有几分神秘的气息。
道观比较破落简陋,石径上有青苔,观内杂草丛生,古典的建筑物红漆剥落·据村民说偶尔一段时间里会有三两个弟子跟着道长混,但都不超过一年半载,陆续就会走人。
大家都说那些小道们是城里来的学历高的读书人,一开始或许新奇,住在那环境也忍得,渐渐地新奇没了,学道也无成,不耐清苦自然就走了··走几人,又来几个,又走几个。
来来去去的,只有道长一直驻守在观里·不过,这个一直驻守也并非常年都在,道长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忽而在忽而不在是常态,一年间不在观里的时间比在观里的时间多。
村里的人许久不见道长,猛然看见他都会道一声:道长云游回来了,道长都会笑眯眯地答一声是··这位道长据说已经在青岩观二十年了·据老一辈的村民说他来的时候就这样一副三四十岁的外貌。
二十年过去,他看上去一点也没变化·村民越来越信服这位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人·虽然没见他给人看命算卦,但这位道长精通中医,乡民偶尔有个疑难杂症,西医束手无策,而在道长这里总是能药到病除。
道长给人看病从不说收多少钱,只笑眯眯地对人说,随便给,不给也可以·当然基本没有人不给钱·青岩观大门边有个功德箱,村民们路过的时候若是手头有零钱,一般都会随手捐几个钱。
曾还有村民主动提出帮观里除草修葺一番·但道长却说:这样风水正好,不宜动·于是破观一直破落着,倒是一派和自然融为一体之相,不知道这是不是道长所说的风水正好。
道长还会写对联,逢年过节,道长若在,会免费给村民们写个对联·道长的毛笔字是大家手笔,虽然村民们也品不出字境来,但都觉得道长写得好,比集市上卖的对联好。
不过,道长一般不给多写,说是不能让卖春联的卖不出去·另外,有个小道消息传说道长写的对联有保平安的作用··且把话说回来,道长因桃子和谢陨结识后,迅速引谢为知己,从此后常常聆听谢陨一早一晚的古琴弹奏。
一副沉醉不知春秋流逝的样子··道长结识谢陨后在观时间明显多了起来,云游时间也规律了起来,一年中约莫只有四季各有一次出游,并且出游时间不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道长在观时间长了,观里香火明显旺盛了起来。
时不时还会来几个豪气的香客,而今年豪客尤其多·从正月到如今夏七月,颇有些络绎不绝··闵道长又新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据说是清华大学的物理学博士,一个据说是某海归哲学硕士。
那物理学博士据说是因为研究生命科学研究出魔怔来了,无处可寻答案,某一天不知道受了谁的点拨,投入了道门的怀抱·那哲学家据说精通西方哲学,突然间对中国古典哲学感起兴趣来,尤其是儒道之学。
然后便入了道门··今年观里客人如此之多,便是和这两位高材生有关了·据说来的人不少都是他们的同学朋友·因好奇他们来一个破道观修行,遂来一看究竟。
随着观里人多起来,连带着拜访谢陨的人也多了起来·谢陨应付了几次,眉头上便染上了愁绪·那些人让他想起了曾经某些算是朋友的人,他已经许久不曾想起那些人了,忽然回想起来,本能地预感不好,便直接闭门谢客了。
为了清净,和道长躲到了远山处弹琴论道··如此过了数月,谢陨早已忘了青岩观里往来的富豪香客·却不想,一日傍晚回农舍,竟然看见几个衬衣西裤,打扮周正的男子在院子里摘水果。
一人在树上,一人掌着一木梯,一人拿着一只框在下面,树上的人摘了果子就往框里扔··谢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初始无人察觉·站了几秒,谢陨打算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摘几个水果,他并不介意·回身朝房子走去,但却立时被发现了·树下一人赶紧大声道:“您是这里的主人我们要买些枇杷,你看多少钱1000块怎么样”·谢陨停住脚步,回身答道:“可以。”
照看着框子的人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谁带钱了·数1000块来·”·扶着梯子的男子耸耸肩,摇头:“没带·”看向树上的人,“嘉行,你带了吗”·孔嘉行扶着木梯从树上退了下来,边说:“没带,跟他说要么明天带来,要么随我们去青岩观拿。”
扶梯子的男子欲转头传话,却见前面那里还有人影·一时间,竟误以为自己见了鬼,立刻紧张出一身冷汗,声音微抖地道:“人……人不见了”·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第02章 忽见故人··“有……有人吗”外面传来颤抖的声音。
谢陨斜垂了下眼,没做声·抿着唇,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工作房·屋子左前方靠着墙壁的地方有一张长约1.8米,宽约半米的木案,上面放着铁钳、尺子、剪刀、一方折叠的棉布。
谢陨将将棉布展开至长约一米五,宽40厘米的样子,铺在案桌上·然后走进置放琴的隔间取了一把琴出来,放置在棉布上·又提来漆盒,开始给琴上漆··谢陨修长的手指拿着漆刷动作的时候,就像在挥毫泼墨一样流畅写意,严肃的表情渐渐舒缓温柔起来。
这一把琴上完漆后,就又取了一把来,细细地打磨·打磨琴的动作都带着韵律感,古琴在谢陨的手下越来越光滑·就像一个平凡的女子,在技术高超的化妆师的雕琢打扮下越来越美,越来越吸引人。
时间消无声息地过去了·谢陨将所有琴打磨了一遍,就连那三把已经完工了的古琴也用手触摸了几遍·谢陨所斫之琴其实比别人多了一道工序·琴都上弦完工后,算是已经大功告成了。
但谢陨这里还不行,他还要天天抚摸把玩至少两月,如此去新去涩,琴韵更佳··天将晓的时候,谢陨才离开了琴房,回到卧室后也没睡觉,直接盘腿坐在垫子上,打起坐来。
谢陨和闵道长结识后,闵道长多次游说谢陨修道,谢陨无心·闵道长见说之不动便作了罢,但还是把一套据说是道门的独家打坐法门教给了谢陨·谢陨偶尔乐意了也会照着道长说的做。
开始只是偶尔为之,当是静心养性·后来一次打坐中就忽然入了定,一定便是数日,直到闵道长多日不曾见到谢陨寻了来,这才发现谢陨是入定了·先是大惊,后大喜,连连赞叹谢陨修道资质上上佳,又开始游说谢陨加入道门。
但谢陨说了一句话:“道家不是讲究道法自然么,我并没有入道门的想法·”闵道长沉思片刻后开怀笑道:“是我执着了·你如今的状态随心随性,正好正好。”
谢陨自第一次入定后,并没能每次打坐都入定·入定的时候必须思绪平静,无人无我,稍有杂念便不能入定··第一次入定可以说完全是偶然·且入定这件事情彻底颠覆了谢陨的整个世界观。
世界上可能真有鬼神,人是有灵魂的,人是可以修炼出功能来的·宗教、哲学、科学,也许真的殊途同归·所以牛顿信仰了上帝,闵道长的两个弟子来问道。
而闵道长,能飞檐走壁,闭眼见物,这两种本事都是谢陨亲自所见·至于人们传言的几十年面貌不改,谢陨没有亲眼见证,但是他相信村里那么多人表示属实的事情绝不可能是假的。
谢陨早就信了,这个世界不是教育洗脑说的那样是无神的,是唯物的,是没有轮回转世的,人死神灭、没有脱离肉体存在的灵魂·一切都相反,所有被否定的都是真实的。
入定为谢陨打开亲自求证生命真相,宇宙奥秘的大门·只是这个真相的窥见,令谢陨平静的内心涌起了纷繁的思绪·一时不能静反而影响了入定··据闵道长说,修道一是追求长生不死,二是探索天地人我生命之本源,超脱世间,掌握宇宙规律。
谢陨对长生不死没有一点渴求·从很久以前他就不惧死亡了·再则追求长生本就是人之大欲之最,而修道却要求无欲无求的心境·如此自相矛盾,可想其中转换间的困难。
至于天地人我生命之本源探索,宇宙之奥秘探索,谢陨虽也好奇·但也不强求,暂时放下强烈的探知欲,依然日日醉心古琴,弹琴斫琴终究是他最喜爱的事情,其他事情,甚至探索宇宙本源、生命奥义,都不及他醉琴之心。
且有闵道长解说,谢陨便也觉得不一定非要自己亲身得见·所以,谢陨已经很久不曾打坐了··然而,今次忽然见到故人,心绪难平,许多过去的事情浮现在了脑海,即使打磨了所有的琴,依然不能完全平静。
谢陨便想打坐入静以平心·只是似乎事与愿违·谢陨不仅没能静心,反而在过程中,一幕幕往事翻书一样涌现……·多年前,谢陨可以说是天之骄子。
家世好,学习好,相貌好,人才品行无一不好·是女生眼中的男神,是拥有高富帅配置的男生眼中的唯一劲敌·因为就连最物质的女生都说如果是谢陨,那她愿意赚钱养他。
但男神是高冷的·即使有许多女子倾情以待,男神依然没有女朋友·纯洁美好得不像真人·然而,似乎就像人们说的那样,所有太过纯净美好的东西要么是伪装出来的,要么是拿来玷污的。
而谢陨,无论是玷污说还是伪装说,有一天通通都被套在了身上··谢陨犯了强.奸罪·这样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像一个炸弹突然爆了,在人们心目中掀起了毁灭性的冲击。
初时还有许多人不信,可是随着谢陨被定罪入狱,许多人也就相信了,再没几个人觉得那是一个冤案··男神已毁,只余流言蜚语传来传去··朋友背叛,父母不信任。
只余谢陨独自承担这场摧毁性的恶意·直到现在,谢陨都不明白父母怎会相信别人却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还因此表现出对他无比的失望·他不才是那个应该失望愤怒的人吗而那个背叛的朋友,居然帮助陷害他的人找律师来送他入狱。
孔嘉行,一个谢陨再也不想见到,也以为一辈子不会见到的人,出现了··***·“你今日琴音混乱,有什么心事”闵道长穿着一身灰白的道袍,梳着整齐的大背头,手上还拿着一根拂尘,整个人斜依在一块长着绿石衣的长条石上,半眯的眼睛在说话间睁了开来,瞥向坐在一圆石墩上的谈琴之人。
弹琴人虽面色冷淡如常,但所谓琴为心声·这琴声,常人听不出来,但闵道长耳朵灵敏,且对谢陨了解甚深,立刻觉出这是弹琴的人心乱之象·再则这种情形对谢陨来说是很少见的,必定有什么特别的缘故·谢陨停下拨动琴弦的手,目光望着远处,沉吟许久道:“忽见故人。”
闵道长诧异地“咿”了一声,身体起了一分,说道:“听说昨日有三香客去你院子偷枇杷了·你所说的故人是他们”·谢陨没有作答,只继续拨动琴弦。
“你们有恩怨”·谢陨抿抿唇,开口道:“一言难尽·”·闵道长由躺变坐,手上拂尘从右边甩向了左边,左手掐指。
如此半刻钟后,闵道长表情严肃起来,看着谢陨,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谢陨淡淡然:“道长有话请说·”·闵道长犹豫半晌,终于道:“你近日有大劫。
不知道与你所谓的故人似乎有关·”说着,表情越发严肃,又掐指算了一会儿,然后又道,“波云诡谲,算不透算不透·”·谢陨停下拨琴的动作,皱眉道:“我最近常常做一怪梦,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缘故,道长为我解一解。”
“哦你做了什么怪梦”·“梦中有一女子,服药自杀·画面清晰得仿佛真实所见·”·闵道长闻言,神色惊异。
谢陨遂问:“道长,这梦有什么问题吗”·闵道长忽然长叹一声,肃然道:“你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据贫道所知,你这是灵魂出窍,所见皆是真实。”
“真实发生的事情又怎么会一二再再二三地经历呢”谢陨不解··闵道长哈哈一笑道:“你怎知你去的不是同一时间呢又或者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而是即将发生。”
“那我为什么会见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闵道长摸着拂尘,说:“那女子怕是与你有什么渊源·你可见到了那女子在什么地方不如我随你去走一遭,解开其中因由。”
谢陨沉默半晌,语气认真道:“怕是不在同时空·”·闵道长倏然惊道:“你说啥”·谢陨:“先生曾说过科学探讨的平行空间确然存在,甚至可能在同一空间,只是维度不同。
那么我看到的大约就是这么一个空间了·”·闵道长瞪大了眼睛,忽然道:“你还是随我入道门吧·”·谢陨:“……”·闵道长长叹一声,道:“你如此资质,不入我道门,实在可惜。
你做我徒弟,我必定倾囊相授·命医相卜正统道法·本师都传给你·以你的资质,就算不能破碎虚空,得道成仙,那也差不多了·”·谢陨冷淡地瞥了闵道长一眼:“道长有两位弟子,相信足以传承衣钵。”
闵道长听了,却皱眉而叹:“在俗世中天才般的人,在道学上却未必有成·你也知道便是入定都困住了不知多少人·别说入定了,入静都不能。
你别看道门,佛门以及各大宗教,弟子总数挺多,但其中能真正入定的人那是少之又少·不能入定何谈传承真正道门真传·”·谢陨沉默了,心下也想,他虽然志不在道,但也不是不能学。
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再则今日遇见孔嘉行,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也许入了道门,真正做个出世人,六根清净··谢陨想着这些,忽然听见闵道长开口:“怕是你所说的故人来了。”
☆、第03章  豪客三人··青岩观那新来的两个小道士,清华物理学博士和海归哲学硕士·前者本名林仲裁,现道号相生;后者本名江回,现道号相愚。
相生和相愚来后,道观通了网,装了电脑,家具也焕然一新·虽然道观外观还是破落的样子,但内里已经十分豪华了·先是相生的物理系高材生朋友们来观里直接给安上了独立的发电机,重装了电路,配了电脑。
然后再是相愚的朋友来送了一批古色古香的家具和一些价值不菲的古董··现在住在青岩观的三位客人就是相愚的朋友们,分别名陶同、马鸿、孔嘉行·这三人就是在谢陨院里偷摘枇杷的贼。
陶同被谢陨忽然消失吓坏了,后来差点枇杷都没要就落荒而逃,还是马鸿和孔嘉行一人提了枇杷,一人扛了木梯,全都弄回了观里··陶同一回青岩观,就抱住了相愚小道士,惶惶然问那结满果实的院子里是不是有鬼。
或者是有什么妖物,他记得当时那个人看起来和一般人特别不一样·走路没声音,长得似乎特别好看·天色暗淡,他又只瞄了一眼,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这种印象在此刻回忆起来竟然比当时还清楚,真是越想越害怕,不知那是鬼是妖。
马鸿和孔嘉行属于从不信怪力乱神之事的人,不会胡思乱想·而陶同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特别相信这些的·别人都当他胆小,当他神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邪门的事情是真的。
跟马鸿、孔嘉行说没什么用,但江回肯定信,他以前也不信这些,但是现在当道士了,应该是已经转变想法了·但是江回,现在的相愚小道士却白了陶同一眼,将他从身上扯开:“别疑神疑鬼的。”
整了整前几日托一个设计师朋友新做的高级定制的时尚款道袍,“你看见的人是谢先生,据说是一位斫琴师·和我师父是至交好友·下次见到,不要这么无礼。”
陶同犹豫道:“那真的不是鬼”·“鬼你个头,你见过长成那个样子的鬼·”·陶同摇头,但还是有些怀疑:“那位谢先生不会是妖吧”·“妖”相愚好笑地看着陶同,“你想多了,这个世上可没有妖。”
“连鬼都有,有妖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有,但谢先生也不是·你就不要瞎想了·”相愚看向后进来的马鸿和孔嘉行,“你们是不是今天在谢先生面前失礼了”·马鸿皱皱眉道:“摘了几个枇杷,我说付1000块给他,他也同意了,但是人转眼就不见了。
不知道搞什么鬼·”·听得这话,相愚眉头皱起:“古琴师比文人还清高,你以为他稀罕你那几块钱·”·“我看那位先生可不是你说的清高之人,我们一说付钱,他就同意了。”
马鸿指指刚才他放在地上的框子里的枇杷,“虽然品质优良,但这么半框,1000块不少了·比市面上卖的划算多了·”·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谁说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相愚用鄙视的眼神看着马鸿,“我虽然不了解那位谢先生,但既然我师父都引为至友,那肯定是个淡泊名利金钱的人·你就不要在他面前提钱了,俗不俗。”
“俗俗俗,我本来就是俗人,就你清高,现在住在这么个破落的地方,还不是得花俗物装修·”·相愚沉默了,马鸿气哼哼地转身要走,陶同左右看看,最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孔嘉行:“你劝劝他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孔嘉行转头叫住马鸿:“今天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且后来对那位先生的态度确实不大礼貌·不如我们现在前去道歉·”望向相愚,“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方不方便”·“现在天晚了就别去了,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
相愚顿了下又继续道,“刚才马鸿说得对,我不能让这么个清幽之地越变越俗·你们带来的名画古董都带走吧·我是来修行的,不是来享受的。
以后你们来也别买什么东西来了·当然,如果没什么事,也别来了·我现在生活的环境实在不方便招待你们·”·“江回,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是你打电话说你这破道观什么奇石异山,风景优美,泉水清甜,是什么世外桃源,叫我们来参观,但其实就是个无法下脚的破观,忽悠我们捯饬得可住人了,这就开始赶人了是吧。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你是来修行的不是来享受的,你瞧瞧你这新道袍就是奢侈品,有本事你就穿着你那个廉价的道袍,像闵道长一样安贫乐道。”马鸿一甩脸子又要走。
孔嘉行沉脸叫住了他·马鸿顿住脚步,不耐道:“我又没说错·他这样还不如跟我们回去过我们的逍遥日子,修什么道·看不见,摸不着·”·几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孔嘉行看向相愚:“江回,我也一直不懂你为什么忽然就来做道士。
听说你因此跟露月分手了·你知道,她还在等你·并且,道士也不是像和尚那样戒律森严·你就算当道士也还是可以结婚生子·这并不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你好好考虑一下。”
·“这当然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修道第一步入定就要求无欲无求、无形无我·每一次入定都要做到无烦忧,无思虑,无挂碍,忘之一切,否则便不成。
你说若是陷入男女之情,可能做到这些退一万步假设,我对情绪掌握自如·但修道是不能行男女之事的·世人多误入歧途·真正修道是不能动欲念的,身动而心不动,动欲不动念方成。
一旦动念便前功尽弃·”·又一阵沉默·相愚一副心坚向道的模样·马鸿一脸看神经的表情,陶同一副傻不愣登的崇拜脸·最后也是他打破沉默:“江回,你的意思是修道不能和女人那啥”·相愚:“当然。”
“那怎么有双修”·“双修是小说中胡乱编的,现实中可没听说有双修这回事·当然也有可能我孤陋寡闻·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所知实在微小得很。”
相愚说着就是一叹,叹自己如此渺小,不过沧海一微粒··马鸿见两人说得离谱,出言道:“你们这是都魔怔了·什么道不道的,还双修都来了,以为这是在做梦呢。
修道修道,修什么,道家不就是一种古典文化吗,道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宗教吗,难道还能修出什么道法来,能长生不老,能成仙成神不成·”·相愚微微而笑:“信则真。”
“你……”马鸿看着一副好像已经化仙了的表情的江回,瞬间从气愤变成了担忧,这人怎么看都像被江湖骗子用迷信洗脑了·当年李某人的轮子功就是个例子,多少人上当受骗,不乏高学历的高知人士。
今天看江回这个情形,马鸿就怀疑上了·而且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再看这个道观,就觉得可疑起来··这么破烂一个道观,在江回和那另外一个小道士来之前根本就不能住人。
那闵道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江回和那学物理的小子骗来的·看来忽悠人的能力一定很强·这事有点棘手·他和孔嘉行一时半会儿是肯定说不动江回·而陶同本来就是个满脑子迷信思想的家伙,跟他说了只怕会帮倒忙。
思索半晌,马鸿不动声色地给孔嘉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对视,立刻明白了对方和自己怕是有同样的想法·于是两人配合默契,马鸿不再说话,孔嘉行道:“江回,明天我们去给那位谢先生赔礼,你看几点去合适”·相愚看向马鸿,马鸿皱着眉,不耐道:“知道了,赔礼就赔礼。”
江回也不介意马鸿态度,神色温和起来,开始叮嘱道:“谢先生天刚微亮,太阳还未升的时候,会去附近山头弹琴,多数时候会在西北边那座长满松柏树的山头。
等太阳出来,天气热起来后,会返回农舍斫琴·你们要去道歉,得在谢先生弹琴回农舍,还没有开始斫琴的时候去·若是没赶巧就别打扰谢先生,另外再找时间去。”
***·马鸿三人回到了客房,马鸿和孔嘉行想商量江回的事情,但是都犹豫是不是要把他们的猜测告诉陶同,毕竟陶同本身就迷信得很,到时候说不定不信他们反而坏事。
两人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陶同·一是他们三人住一个屋,没法子将陶同支开,若是找个理由支开他,说不定反倒引起他的各种胡乱猜测·到时候说不定更要坏事。
陶同见两人一会儿互相对视,一会又看向他,也是纳闷得很,疑惑道:“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我们有个猜测要告诉你,你先别嚷嚷,这还是个猜测,接下来我们需要去查证,这个过程中,你别露陷了。”
陶同见孔嘉行一脸严肃:立刻也肃然起来:“什么事,你说,我绝对会保密的·”·孔嘉行将怀疑江回被骗的事情说了,陶同立刻惊呼:“这不可能吧。”
“不是让你别嚷嚷吗”马鸿甩出一句·陶同立刻捂住嘴,说道:“你们这猜测也……也太荒诞了吧·”陶同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表示不信。
马鸿瞪着他:“不管你信不信,都先不要说,我们也不是说这就下定论了,这事还得去查证·你想想看,就算这个世界鬼神真的存在,修道成仙是真有其事,但是你觉得遇见有这种本事的人的几率有多大世上多招摇的骗子。
这件事必须弄清楚,万一江回根本没遇到真高人,而是遇到了高明的骗子,那就麻烦了,估计到时候什么也修不出来,浪费了时间和生命·”·马鸿顺着陶同这么一说,陶同心下赞同,连连点头。
见陶同被说服,孔嘉行道:“明天我们在那位谢先生和闵道长在一起的时候去赔礼·”·事情定下后,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借口到处逛一逛,早早出了道观,提前去了闵道长和谢陨惯常喜欢去的山头埋伏。
然而事有不巧,这一天,谢陨恰好没去那山头,而是去了附近另一座比较险峻的山顶·三人发现后,匆匆赶了过去··三人不知道闵道长是有真修为的人,老远就听见了他们的声息。
所以当他们自以为随意自然地攀上山顶的时候,谢陨和闵道长早就等候多时了··三人上到山顶,先是向闵道长问了好,闵道长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三人拉拉杂杂和闵道长寒暄了几句,还假装表示随意游览竟然遇见了道长。
闵道长笑容和蔼,言语亲和,说话用语虽然古腔古调的,但是都听得明白·看上去俨然是一个真正的有道有品的道士·绝对不像骗子·当然高级的骗子一般都看不出来。
马鸿决定慢慢观察·然后看向孔嘉行,却发现孔嘉行盯着那个背对着他们坐在一石墩子上的人,神情仿佛被什么凝定了,眼睛里看似平静,但却已是风起云涌··这是怎么回事那坐在三步远处,前面放置着一把古琴的人显然就是谢先生。
昨日他和陶同都见过一面,现在虽然看的是背影而不是正面,但一看就知道是他·这个人还真是令人一见难忘·但是奇怪的是孔嘉行昨天在树上并没有看见人,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难道早就认识·险峻的山顶,时而烈风吹过,时而和风拂面,有时候安寂得仿佛时间是静止的。
一道,一琴师,三豪客,气氛不知不觉就紧绷了起来··☆、第04章 相见生波··“唔,好冷·”一阵风吹来,陶同抱着胳膊打着颤·山上的天气比较凉爽,尤其是早上,太阳还没完全露出脸来。
陶同又只穿了一件T恤,一个马裤··倒是紧张的气氛被陶同这么一闹,散了··但孔嘉行似乎没因环境气氛而有所变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位谢先生,脚步仿若千钧重地向对方移去。
马鸿见他情况不对,立刻抢先越过他,走到谢陨左前方的位置站定,不伦不类地行了个拱手礼:“谢先生,您好·”·谢陨的眼睛缓缓移动到马鸿面上,马鸿看清谢陨后,立刻就移开了视线。
不是其他原因,而是面前的人仿佛一道光直逼而来,虽然是温润的,但是太美不敢直视·马鸿眼睛瞟到孔嘉行,见他似乎冷静了下来,心下一松,眼神左右转了转,又试探着看向了谢陨。
只见对方的目光好像对着他又好像没有对着他,空空茫茫地样子,但是一点也不空白,里面好像汇聚着无限神秘的色彩·马鸿本不是个文艺的人,但是看到谢陨,脑子里就冒出了许多文艺得牙酸的词汇。
现在市场上不是流行花美男么,引得一群小女生尖叫追捧·叫马鸿来说那就是一群杀马特非主流不难不女的娘炮·化着大浓妆,穿着名牌,隔着屏幕,看上去也不过那样,要是普通人打扮,也就泯然众矣了。
而这位谢先生那才真正是美男子,秒杀所有杀马特非主流·要貌有貌,要气质有气质,而且两样都绝佳·说是人中龙凤之姿也毫不夸张··“昨天对先生多有得罪,希望先生不要怪罪。”
马鸿从来没有这样文绉绉地说过话,但是对着谢陨这样一个人物,说话便不由自主变得文雅起来··谢陨轻抬眼皮,缓缓转动眼珠,看了马鸿一眼,面色平淡地道:“无妨。”
马鸿第一次见着谢陨这种隐士型人物,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想提昨天承诺的给钱的事情,但是想起江回说那样太俗,现在见到这位谢先生,还真是让人觉得提钱特俗。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昨天他怎么会表现得像个拿钱砸人的暴发户似的,现在想来略后悔··一时间,马鸿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幸好,在马鸿脑子已短路的时候,陶同咋呼着发声了:“谢先生,你家院子里的枇杷真好吃。
品质特别好·那先生院子里其他水果肯定也特别好吃·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再去采摘一些”·陶同在谢陨背后几步外,谢陨听到,也没回头,淡淡道:“可以。”
和昨日说可以两个字的语调一模一样·马鸿听后,想到昨天自己对”可以“二子的理解就有点鄙视自己了·人家谢先生那里是稀罕那一千块钱,可以纯粹是可有可无,随便的意思好嘛。
马鸿少有地自惭起来··陶同相当高兴地道了谢·然后场面又冷了下来··谢陨眼睛定格在远山的某一处·好像已经神游天外·孔嘉行看着谢陨,神情晦暗不明。
马鸿对着陶同使眼色,陶同摊手摇头,一脸迷茫·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和一般人在一起,他随便插科打诨但是对着谢先生这样一个背影都这么惊艳的人,他真不敢说些不上档次的瞎话。
这样静默无言地过了不知多少息,孔嘉行忽然声音低沉地说了两个字:“谢陨·”·虽然声音很低,像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但在这寂静的山顶,每个人都听见了。
谢陨自然也听见了,他的眼皮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然后再无动静·又一阵静默,孔嘉行倏然开口“原来你刑满出狱后隐在这乡野间·”·这不明意图的话一出,惊到在场的人。
刑满出狱·像谢先生这样出尘脱俗的人怎么会和监狱联系在一起呢马鸿和陶同都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而闵道长也略惊了惊·他曾认真推算过谢陨的命相。
堪堪推断出曾经经历过无妄之灾·其实不用推算,光是用平常人的思维想一想,就能看出这样一个年纪轻轻,长得又好看的男子,一副看破红尘安乐乡村的样子肯定是有缘故的。
但怎么也不会猜到这样霁月一样的人坐过牢·闵道长又再掐指推算了一番·这次算出了确实与牢狱有关,之前万算不出,现在道破后倒是一推就准··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这算命看相,容不容易算出,能不能算出来也是要分人的。
就好比数学题,有难有易,简单的题自然一做就做出来了·难题便要费些劲了·太难可能就做不出来了·而谢陨的命相显然是比较难算的那一类·人的命数本来是难在未来的预推,而过去已经成定数,没有可变性与分叉,自然一算即知,但谢陨连过去都难算,未来更是难以测算。
闵道长推了许久也依然只是隐隐看出谢陨近段时间有劫难·具体的便推不出来了·如今看来,近期的灾难恐怕和是和以前的祸事有联系··谢陨背对着孔嘉行,坐在石墩上,双腿上置琴,手搭在琴弦上,头微微低垂着,眼睛放空地看着远方。
听了孔嘉行的话,眼皮垂下,眼睛微微闪了闪·终是没有答话··“怎么不和大家联系”孔嘉行见谢陨不答话,语气古怪地再添问。
谢陨搭在琴上的手在弦上按出一道低沉的音·孔嘉行眉头一挑,闪过一毫亮光,眼睛盯着谢陨,似乎等着他说些什么·但是谢陨什么也没说,顺着手下的音,重拨琴弦。
琴声淡淡,仿佛镜湖,水波不兴··孔嘉行眼神一暗,盯着谢陨的背影,神情琢磨不定··谢陨·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的人,在这里平静地生活着,一副尘埃不染,平静到冷漠的样子。
他怎么做到,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做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升腾而起·孔嘉行强自控制住情绪,但在谢陨云淡风轻的古琴声中却越发不可控起来。
他迈出步伐,走近了一些·俯视间能看到那搭在琴弦上的手,在弦上流畅地拨动·不紧不慢,一如琴声的平静,手指也舒缓安然·孔嘉行双目就定格在那双轻轻动弹的手上。
情绪越发晦暗不明··马鸿在一旁看着,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就觉得不敢贸然出声·陶同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闵道长身旁,两人还交流了起来··“道长知道这位谢先生以前的事吗”陶同试探性地问。
闵道长似笑非笑,却没有回答陶同的问题,而是道:“这位公子小时候常容易见鬼吧”·陶同顿时惊呼:“道长怎么知道”·闵道长摸摸拂尘:“阳气不足。
戴了辟邪之物吧·”眼睛看着陶同手腕上和普通手串没什么区别的檀香木珠·陶同瞬间惊喜地瞪大眼,立刻马上瞬间完全相信闵道长是个真有本事的高人,而不是孔嘉行和马鸿怀疑的那样是骗子。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闵道长:“那道长,你看我现在体质怎么样,还……还会吸引那些东西吗”·闵道长:“找个八字偏阳刚的女子成婚便再无见邪物之烦忧。”
“这样就行”·“这样就行·”闵道长确定道··陶同听了,信了,将闵道长的话记在了心中·后来真就找了个打扮中性,性格像男子一样豪放的女子结了婚。
日子过得很是平安喜乐·不像马鸿,后来也得了闵道长劝言,但没听,跟着孔嘉行混,走上了邪魔歪道·陶同因为家里“贤”妻的缘故,万幸没跟着孔嘉行步入歧途。
过着大好的富豪日子,儿孙满堂··这是后话,且说当前··孔嘉行盯着谢陨挥动的手指,眼神魔魔怔怔地·一会儿似喜,一会儿似忧,一会儿似怒,一会儿似纠,变幻不定。
马鸿看得都心惊·这种表情的孔嘉行感觉随时处于爆发的边缘·记得上次看见孔嘉行表情处于爆发边缘的时候,有人糟了殃·那事情看起来和孔嘉行毫无关系,但马鸿知道那次那位法院书记的事情,绝对是孔嘉行的手笔。
也不知道那位法院书记怎么得罪了他·所以,马鸿后来就认定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孔嘉行·不知道这位谢先生和他是有什么恩怨,看起来有些复杂·马鸿敏锐地觉得,他不应该插什么话了,于是默默地退避开了两人奇怪的氛围圈。
琴声悠悠淡淡地回旋在山林间,余音环绕,经久不息·谢陨的声音伴随着琴声飘荡出来:“道长,你看这天气是不是要下雨”自始自终没有与孔嘉行正面对话。
闵道长斜躺在石头上眯着眼假寐,无视陶同纠结着想要问话又不敢打扰的样子·听到谢陨的话,立刻接口道:“怕是要打雷·”说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大声吆喝道,“走走走,下山了,下山了。”
一甩拂尘,笑眯眯地就转身走向路口··谢陨抱着琴站了起来,转身跟上了闵道长·其间,眼神淡然地在孔嘉行身上掠过·就好像掠过一片树叶一株草一块石一样平淡自然。
孔嘉行却在那样的眼神下仿佛被重重地摧毁又摧毁··这个人不在乎,连恨都没有··马鸿一直注意着孔嘉行的情况,见势不对,一步上前,拉住孔嘉行,沉声道:“走吧,我们也下山去。”
孔嘉行回了神,看着谢陨一片衣角消失在嶙峋的石头堆后··“走了,走了,你们快跟上·”已经跟着走下山去的陶同,见两人没跟上,又折了回来。
招了招手,又快步转身跑了回去,边走边喊:“大师,你等等我·”陶同自发现闵道长是高人后,就没心思注意孔嘉行和谢陨的事情了,一心想往高人大师身边凑。
“走吧·”孔嘉行收拾好情绪,面色沉冷地向下山的路走去·马鸿紧随其后·前面还能看见陶同的人影,和他咋咋呼呼地话语声,但是闵道长和谢陨已经不见了踪影。
等孔嘉行一行人下山走远后,谢陨和闵道长从附近一山腹走了出来···☆、第05章 被围观了··谢陨单手抱着琴,一手撑在一棵树身上,表情再不复先前的平静,眼睛里有着明显的隐痛之色。
闵道长站在旁边面露微笑,不担心反而一脸欣慰之色·但谢陨很快就收拾好了突然外露的情绪,面色恢复到一贯的冷淡,转头看着闵道长:“道长,我们走吧。”
“再歇歇·”闵道长皱着眉,脸上再无微笑欣慰之色,面色严肃地看着谢陨·谢陨不解其意·闵道长轻微地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是只能做个面瘫了。
老道我如此和蔼可亲,面相慈善的人竟然要收个苦瓜脸的弟子·”一副唏嘘痛心的样子,也不管谢陨根本还没说要当他弟子··闵道长开始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地数落着谢陨如何如何不可爱,如何如何不尊老,又如何让他一个老人家经常热脸贴冷屁股,又如何顽固不化,不愿当他弟子,害得他老道的传承要断绝巴拉巴拉……·谢陨目瞪口呆地看着闵道长激情澎湃地说完然后谴责地看着自己。
“道长近日可要出门云游”谢陨的回应就是说了句和闵道长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闵道长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拂尘杆往后一甩搁在了肩膀上扛着,这姿势再不像个“德高望重”的道长,而像个横行霸道的老炮儿。
连斜目而视谢陨的表情都刁横刁横地,形象不能更生动了··谢陨心下其实笑了笑,但大概是笑容太轻微,且面无表情久了,笑容便没传达到脸上·不过,闵道长多么敏锐犀利的眼睛,立刻看出他这预备小徒弟此刻的心情。
不由也在心里微笑·既欣慰,也心酸,想他老道为了这个未来的小徒弟,真是煞费苦心·今日好不容易,徒弟对入道门的态度有所松动·他必须得赶紧把这徒弟给收了,免得夜长梦多。
“问这干什,难道是烦了老道,想老道我赶紧滚蛋·”闵道长做出一副怒目的样子··谢陨愣了愣,答道:“道长不是说我近日有灾祸么,我想随您去云游避避难。”
闵道长表情毫秒切换,笑眯眯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复又恢复慈祥和蔼的道士模样··“道长多少岁数了·”谢陨忽起一问。
虽听别人说闵道长年岁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年轻,反而是耋耄老人·闵道长有时候的言行也确实一副老人家的做派,也经常自称老道·但谢陨还从来不知道闵道长到底多大岁数了。
闵道长一愣,顿了顿,道:“具体也记不清了,大概一个世纪的春秋是有了·”不是很确定的样子,扳指算了算后道,“没错,老道我一百零七岁有余了。”
谢陨连惊讶都省了,点点头道:“那道长岂不是经历了我中华近代的所有灾难”·闵道长神色忽然苍凉起来:“是啊不容易啊不容易。”
似乎回忆起了过往,道长眼睛望着虚空,眼里一片沧桑·这个时候的闵道长完全是世外高人的样子,和刚才胡闹的样子完全两样·多么几年了,谢陨也渐渐习惯了闵道长忽而这样忽而那样,就和他行踪一样不定的为人风格。
等闵道长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已经过去了许久·还是他之前预测说的打雷声把他给唤回神的··谢陨看看天色,太阳当空,也有几团乌云:“道长,要下雨了,我们快走吧。”
“别急,下不了·也就打几声雷而已·不用理会·”闵道长信心十足·似乎站得久了,还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谢陨,“你过来。”
谢陨抱琴而坐,闵道长看了一眼谢陨的琴,轻言道:“你以后的灾劫大抵也是脱不了与情相关的牵扯·偏你还爱琴成痴·”·谢陨沉默片刻,手抚琴面:“此琴非彼情。”
闵道长撇着嘴,眯着眼,摇着头·谢陨领悟不出闵道长的多重意思,只用疑问的眼神看着闵道长··闵道长:“此琴彼情都能惑心·”·谢陨自觉鲁钝,不是特别明其意。
闵道长也不再多解说,而是道:“你伸出手来我看看·”·谢陨伸出了左手·闵道长凝神看着谢陨手中的掌纹·只见手上纹路很少·只有最基本的三四道,没干没扰,纹路也清晰,照说很容易看。
但是就是这样清晰明了的纹路却把闵道长难住了··许久后,闵道长忽然长叹一声,说道:“老道我这么些年,不是自我吹嘘,除了老道我师父,这世上人基本没几个在算命一道上有老道精准的。
却不想遇到你个硬茬了·你这命运之线总是雾里看花瞧不到真相·”说着,颓丧地依在石壁上,掐着手指,似乎没掐出所以然来,一叹再叹·但过了一会儿,忽然眼神炯炯有神地看向谢陨,盯着看了几十秒,忽然大笑道:“一般来说,非一般的人的命格才这么遮遮掩掩,算不出来。
而一般非一般的人适合修道·徒弟什么时候拜师”·谢陨愕然了片刻,说:“道长别急·到了心中想拜的时候我自然就拜了。”
闵道长皱着眉不是很情愿地道:“好吧·”谢陨见他怏怏不乐,犹豫着开口道:“道长,我只怕修不好,辜负道长的期望·”·闵道长倏然笑道:“老道的期望是什么不就是收你入门吗。”
谢陨沉默半晌,忽然面色郑重,语气保含情感地道:“道长,这些年,多谢你·”·闵道长顿时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瞪目道:“哟哟,你这小子,平时一副死人脸,好像已经生无可念了。
今天怎么突然有爱起来,把老道我的牙都酸了·”还捂着牙,一副被酸到的样子,“你若真如此感激老道,别光说,用行动证明·”·谢陨:“……”·“走,陪老道我去场上馆子喝酒去。”
闵道长邀谢陨上街吃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谢陨十次有九次都拒绝·今天终是没拒绝·闵道长高兴得手舞足蹈,哼着山歌大踏步走上去集市的道路。
谢陨看了看天色,果然光打雷不下雨··***·今天不是赶集日,场上人不多,但也不少·谢陨和闵道长二人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听说闵道长来了,并且还带着那个长得特别特别好看的男子来了,躲在店里的人都纷纷跑了出来,大家热情地和闵道长打招呼。
而谢陨,大家都只偷偷地看他,并不与他说话·这主要是在人们的印象中,谢陨冷淡寡言,不怎么和人亲近来往·再加上长成那样,别人自动生出和他不是一个世界之人的感觉。
也就是围观围观,偷偷瞄一瞄这样的美男子也就满足了·大家对谢陨不亲和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认为这人就得这样··闵道长领着谢陨去了百乐饭馆·这个乡上的集市上一共也就只有这么一家馆子。
冷场天也会开·闵道长一进去,店里的老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长相憨厚,为人也忠厚,招呼着两人:“道长来了,请坐。
今天想吃什么”·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闵道长笑呵呵地道:“来一瓶二锅头·炒两盘青菜,先上一碟花生米·”·“好呢。”
老板转身对里面的老板娘吩咐上一碟花生米,还特别说了多加点量,自己去柜上取了酒,又拿了两个杯子送到了桌子上:“你们先慢用,饭菜很快就上·”·闵道长笑着点头:“不急不急。”
老板娘端着花生米出来,微笑着地给闵道长打了招呼,偷偷瞄了眼谢陨,没说话,转身去后堂给她男人打下手去了··闵道长笑眯眯地对谢陨说:“看看,贫道我比你受欢迎多了。”
谢陨露出点笑意来,稍纵即逝··饭店外面人多了起来,大家都假装很自然地走来走去·大人带着还没进学的小孩在街上晃悠着,时不时说句孩子顽皮。
闵道长笑眯眯地看着外面的人,偶尔还和外面的人闲聊几句,看到眼馋的小孩子,就唤了进来,抓一把花生米塞孩子围兜里·孩子多,一碟花生米很快分没了,大人佯装骂几句孩子不听话,闵道长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叫来老板娘又添了几盘花生米,给小孩子都分均了。
小孩子得了花生米,也不走,围着闵道长和谢陨的桌子转,大人要来抱走,闵道长也笑嘻嘻地说没事·孩子在里面,大人也就进来了·恰好老板娘出来招呼大家坐。
今天既是冷场天,又加上还没到饭点,座位都空着·本来就是来围观某人的热情乡亲们也就顺势坐在饭馆里,聊天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瞥眼谢陨··谢陨感到很不自在,而闵道长笑眯眯地边下酒吃花生米边和乡亲们聊两句,气氛热络,就算谢陨清清冷冷地坐在哪儿,也没造成什么低气压环境影响。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就和老板娘一前一后,两盘青菜端上了桌·一盘空心菜,一盘四季豆·老板娘用半大的碗装了满满两碗饭,还说不够再添·乡下的人吃饭和城里不一样,不爱用口大的小碗,喜欢用比较大只的碗,添饭也要装得满满地。
闵道长端着碗吃得喷香·谢陨吃饭优雅得很,人们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里就流露出惊讶来·但为了不妨碍谢陨吃饭,大家也不好一直盯着他瞧,转头和其她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依然装着不经意偶尔瞥一眼··谢陨被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放松了下来·小孩子似乎天生就敏感,虽然都好奇地看着谢陨,但开始还都不敢接近,而在谢陨整个人放松下来后,一个大约一两岁,走路还蹒跚的小姑娘忽然围着谢陨转了转,然后笑呵呵地就抱住了谢陨的腿。
谢陨吓了一跳,但面瘫脸上没表现出来,只看见他面色平静中带着好奇地瞅着小朋友,小朋友冲他直乐·这时,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妇女急忙开口唤道:“妞妞,快来,来奶奶这里,奶奶抱。”
小朋友看了她奶奶一眼,没理,扒着谢陨的腿,一跳一跳地就要往上爬,爬不上去便伸出手口词不清地说着话儿:“哥哥,抱抱,抱抱·”·谢陨赶紧放下碗筷,伸手扶住小朋友摇摇晃晃的身子,小孩乐呵呵地笑着,白白的小米牙稚气地露了出来。
谢陨受到惊吓的情绪被孩子天真的笑容赶走了,伸手想要抱起小孩,但没抱过孩子,不知怎么下手·试了几个方式,都没敢动作,孩子太小了,那么丁点·感觉轻轻一捏就要坏。
这时候,屋子里的妇女们都乐了·有个身边带着一个差不多大小小孩子的婆婆抱起自己的孙孙作了个示范:“你这样抱·”一手托着背,一周托着屁股。
谢陨照着她的动作,试探着把孩子抱了起来·小姑娘高兴得格格大笑,对着谢陨不叫哥哥,而是说:“漂漂,漂漂,漂漂……”·谢陨好半天才在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谈话中明白漂漂是什么意思。
谢陨这一抱孩子,乡亲们似乎瞬间觉得他也没那么高远不可亲近了·开始时不时和他说一两句话,谢陨都有所回应,大家更放心了·得出结论,这位先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全都围着谢陨转·嘴甜的哥哥的叫,嘴笨的也揪着谢陨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谢云被孩子环绕了··这是谢陨生命中最奇妙的体验之一。
许多纯真快乐的小孩··回去的路上,谢陨的脸一如既往地高冷,但眼睛却是温柔的·闵道长瞅瞅他,微微一笑·心下大感安慰·要是知道几个小屁娃儿就能让谢陨有这种变化,他早就这么干了。
唉,这么多年,让这个无趣的小子得一点乐趣真是不容易,如此温柔一回也真是不容易啊··闵道长开始思索,收了这个弟子后,要如何让他活得有滋有味,真正做到常逍遥自在。
***·谢陨和闵道长商量好了去云游的事情·只等再过几天,谢陨的师父张老来取了他新做好的三把琴后,就出发··当晚,谢陨给张老打电话,让他提前来拿琴。
这三把琴是谢陨唯一一次没有弹试上两月的一批·按照商量好的时间,三把琴都还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才到客户取琴的时间·谢陨自可以先去云游,回来后再继续弹试。
但这次,谢陨有一种隐隐的不安的预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现在什么事也没发生,但不安感可以说早在见到孔嘉行之前就有了··那个梦,一个女孩自杀的梦直到现在都还在重复,不知道有什么预意。
总之,谢陨觉得以后也不知道会怎样,还是先把该交接清楚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三把已完工的琴交给客户·至于未完成的琴,好的情况是他回来继续完成·万一有其他状况,那就交给师父。
张老接到他小弟子的电话,很是惊讶,询问了缘由,更惊讶了·以前闵道长回回说,他这弟子都没被说动,怎么这次就同意了呢张老觉得情况不大对,但在电话里也没有多问。
只第二天一大早就坐着奔驰款的汽车飞快地去了农舍··张老到的时候,农舍大门是开着的,里面很是热闹·几个不认识的青年在院里的果树周围咋咋呼呼地。
而他那个徒弟没在现场···☆、第06章 与师父谈··昨日,陶同说要再去谢陨院子里摘水果,本也只是没话找话说,缓缓当时奇怪的气氛·所以回到道观后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一心只想着怎么和闵道长套套近乎。
昨天闵道长和那位谢先生转眼不见了踪迹,他觉得闵道长肯定是要么是会什么术法,要么是会什么轻功之类的厉害功夫·不管是哪种,他都想亲眼见识见识·但是,没想到孔嘉行却提起去摘果子的事情,并积极表示要去。
要知道之前那次偷摘谢先生家的枇杷,他是不怎么乐意的,只不过是配合他和马鸿,而这次怎么就积极起来了·陶同觉得这事肯定和那位谢先生有关。
昨晚回来,他和马鸿无论怎么问·孔嘉行都不说谢先生的事情·而且只要他们一问那位先生关于强.奸犯的事情,孔嘉行就黑脸·并严厉地警告让他们忘记这件事情。
但是强.奸和那位谢先生联系在一起,这是可能忘记的吗只会更加好奇·但孔嘉行说一不二,他们也就不敢提了·他说去摘水果,那就去。
也正好,这天,谢陨没有出门,在家里打磨琴·陶同三人来敲门,谢陨开了门,说了句随意,然后就回了制琴房,关了门··陶同招呼着马鸿和孔嘉行去摘果子。
但孔嘉行醉翁之意不在果,而在谢陨·但谢陨明显有避开他的意思·不然也不至于开了门,也不等他们说些什么,就匆匆回屋了,并且还关上了屋门·孔嘉行看着那关上的门许久,对马鸿和陶同说:“你们摘果去。”
马鸿拍拍孔嘉行的肩,和陶同先走开了·两人走到果树下,陶同悄声道:“你说嘉行和那位谢先生是怎么回事”·马鸿摇摇头:“不好说。
以前肯定认识·”·“那他们到底是敌是友”·马鸿摇摇头:“看起来有点复杂·”·陶同:“那你说那位谢先生真的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吗”·马鸿:“看起来不像。”
陶同附和:“我也觉得不像,不会是被人整了吧”·马鸿摇头:“不知道·”·两人悄声讨论着,不想孔嘉行很快就过来了。
两人赶紧住了嘴··摘果大业在孔嘉行的带领下,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马鸿摘桃去了,陶同喜欢枇杷,便爬上了枇杷树·孔嘉行默默走到葡萄架边去了。
开始大家各自安安静静地摘果·过了一会儿,陶同和马鸿开始边摘果边聊起天来·马鸿这边桃子个大,很快框子就满了·于是坐了下来,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子开始削桃子吃。
陶同见了,干脆不摘了,坐在树上,摘了枇杷将皮一剥就吃了,方便得很··两人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什么嫩模小明星身上去了·然后开始说一些男人喜欢谈论的荤话。
说着说着去问孔嘉行觉得某某怎么样,结果哪里还有孔嘉行的影子,葡萄框在,人却不在,奇了怪了·陶同便开始大声喊起来,但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两人起身找人,在果树周围边找边喊。
这时,一辆汽车忽然从院子大门开了进来·车门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精神矍铄,气质文雅的老者走了下来·马鸿和陶同对视一眼,走了过去·正要开口和那老者说话,就听见“师父,你来了”。
谢陨快步走到了老者面前·跟着谢陨一起走过来的还有孔嘉行·陶同见了,惊讶地瞪大眼·这人在呢,竟然也不支个声,而且是什么时候跑到谢先生那里去了陶同和马鸿都满是不解。
但暂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眼前的老者既然是谢先生的师父,那就是农舍主人家,吃了人家的,就得礼貌地打招呼,于是马鸿打头,礼貌地道:“这位先生好。”
老者目光从徒弟脸上移开,看了看三人:“这几位是”·不等马鸿回答,谢陨回道:“青岩观里的香客,来摘些果子·”·老者闻言,点点头,没再多问,和谢陨向屋里走去。
三人就这样被晾下了·陶同无趣地摸摸鼻子,马鸿神情郁闷·第一次被人这样轻飘飘地忽视,但是却说不出对方的什么不是来·毕竟别人也没摆什么脸色,只是没热情地与他们多说话而已。
而孔嘉行忽然沉着脸向大门走去,摘下的果子都没带·马鸿和陶同一愣,也没带上果子,赶紧跟了上去·于是几人人走了摘的果子留下了··谢陨把张老引进屋后,就开始泡茶,然后又打水给师父洗脸洗脚,拿了拖鞋来换。
一通忙活后,还是张老让他坐了下来·谢陨坐了下来·张老放下茶杯,看着谢陨,开始问:“怎么忽然就要去云游你以前不是怎么都不愿意出远门的吗连城里都不愿意去。”
·谢陨往窗外看了一眼,门外静悄悄地,再无人语声·只有几只知了偶尔的叫声··“刚才那几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张老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刚才有个男子就站在琴房的窗边,看着里面,在说话,一看那样子就像是谢陨以前的熟人。
但他这弟子似乎不想理睬·不然也不会大白天斫琴还关着门·难道他这弟子要出走是因为见到了熟人但不想见不知到底有什么过往恩怨,以至于想要避开。
张老不由严肃起来··谢陨无法隐瞒,开口道:“认识其中一个,以前是朋友·后来……后来不是了·”张老定定地看着他,谢陨继续说,“师父,我一直没交代过我以前的任何事情,你也从来不问。”
“那是你的事,你既然不想说,师父自然不问·那你……现在要告诉师父吗”张老慈爱地看着小弟子··谢陨冷淡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这对张老来说很少见的,不,应该是从来没见过这个徒弟脸上露出过这种表情。
张老脸色又凝重了一分,声音越发温和:“你有什么事还不能和师父说吗”·谢陨看着张老和蔼慈祥的面容,轻声开始诉说:“师父,您知道吗,我第一次来到这里,见到你之前刚刚从监狱里出来。”
那怕张老再是怎么想象,也没想到他这弟子还有这样的过往,心下震惊异常,也十分愤怒,脱口道:“是那个混蛋把你弄进去的”·谢陨摇着头:“师父,你就那么相信你徒弟不是个混蛋”·“就你”张老一脸不屑,傲然道:“师父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你小子能干什么坏事,怕是只有被人坑,被人害的份·”·诚如张老所说,谢陨就是被人害,被人坑了·那样表现得柔柔弱弱的女孩儿污蔑起人来却那样恶劣,一点也不心虚。
那样要好的朋友关键的时候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反而捅了他一刀·不见血,只是当时特别疼,好了都留下了伤痕··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张老见徒弟脸色痛苦,便不忍心追问,想着还是循序渐进,慢慢让徒弟轻松地说出来。
便问起了关于云游的事情:“你打算随闵道长云游多久”·“还不知道呢·”谢陨不是很肯定地道··张老闻言,细细地看着他这个弟子,半晌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师父我”·谢陨动动唇,犹豫了一阵:“师父,我可能不会回这里了。”
张老怔了怔,面色越发肃然,盯着谢陨道:“何至于如此”·在昨天之前,谢陨也不确定他就不回这里,但是今天他就决定了,这里不能住了。
昨天他又做噩梦了,血淋淋地·他现在已经无法在这里闭眼睡觉了·以前还可以打坐,但是自从见到孔嘉行后连打坐都有走火入魔的征兆·有几次若非警醒得快,就要出问题。
他这也是第一次体验到原来修炼中真有走火入魔的说法·也是这种现象让他意识到他对孔嘉行的背叛比他想象中要在意得多·他一直以为他不怎么恨,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而已。
但是曾经太要好,好到可以同吃一口饭,同穿一件衣服,又怎么可能不怨恨呢·只不见的时候倒也不怎么会想起·所以换个地方一是看能不能避开那个梦,二是再次斩断和孔嘉行的联系。
他出狱的时候孔嘉行说要去接他,他不想见到他,谎报了出狱的日子,提前走了·监狱三年,开始两年孔嘉行人影不见,不曾去看过他,他一开始真的想问为什么,但那人不出现,他没有问成,后来便没有问的心思了。
然而,在他快出狱的时候,他又出现了·说要去接他出狱·那个时候,他什么也不需要·只想一个人·父母觉得他丢了他们的脸,他便不回去了。
一个人茫茫然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乡村,若非遇到张老,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当时他身上没什么钱·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连死也不怕·遇到张老,学了琴,他渐渐地有了一种重新活了的感觉。
绿水青山,岁月静好··这五年,他的日子是美好的·不像他师父师兄们有时候担心的那样怕他孤独·他一点不孤独·每一把琴都是他的朋友,没一次琴音都是一次心声的表达,言语的交流。
他过得真是再好不过了·他觉得桃花源的生活就大约是这样的·而且还认识了闵道长这样一个奇人·人生不能更好了·若是不做噩梦,孔嘉行不出现,这样的日子他是想要长长久久过下去的。
张老看出来了,他这弟子去意已决,便也不劝了·况且和闵道长在一起,他也放心·虽然闵道长这人神神秘秘,有时候还疯疯癫癫的,但是对谢陨是真好。
和他这个师父比也差不几分了,交给他还算比较放心··张老不反对小弟子云游,但就是有个要求,说好久没见了,让弟子多陪他几天·谢陨自然同意了·若是张老知道就因为他挽留了弟子几天就出了大事,那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会多留他几天。
时间若可以倒流,他一定马上催促他那小弟子赶快走··只是,世上事,细微牵连,几许缘由就绊住了命运···☆、第07章 夜来发疯··乡村的夏夜并不静,有蛙声,蝉鸣声,水声。
但这自然的声音又和噪音是不同的,声声入耳,反而更加静心宁神·谢陨靠在床头,听着那些声音,也不睡觉·偶有灵感突显,他就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写下一段古琴谱。
这五年时间,谢陨积攒了不少自己或修改,或完全自己编写的古琴曲谱·他都只是自己弹弹,从来没有面过世·二师兄曾经建议他录成视频传到网上去·他对此没有什么热情,也不喜欢上网。
平时是连手机都不带在身上的·师父师兄们知道他这习惯,一般打电话都是按照他的作息在家里的时候打座机·他的手机几乎是空闲的·当然也偶尔收到几个短信,大多是二师兄发来的。
会说一些他个人的事情,或者节日里发个祝福,当然二师兄发短信没个定数,似乎都是想起了就发来·许多短信也不用他回·二师兄也不介意,他经常是想起来了才打开手机看看。
谢陨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信息·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师弟,昨日在金色玫瑰音乐会上弹奏了师弟作曲的那个曲子,是钢琴版,获得了巨大的反响·被问及作曲者,我知道你肯定不愿署真名,便写了独孤隐士。
这已经是五天前的短信了·谢陨犹豫着要不要回,回又回些什么呢·其实他回短信的时候真的很少,除非是二师兄问了他什么具体的问题·想了想,谢陨打下了这么一行字:我的所有曲谱都在卧室衣柜中间最下方的抽屉里。
·二师兄既然觉得好,那就给他吧·谢陨弹琴谱曲都只是自娱自乐,这些曲谱积压在他这里也没什么用,倒不如给二师兄流传出去·二师兄闻名国际,弹个什么曲子自然会广为传播。
这些放着积压灰尘的谱子也算有了它的价值··谢陨回了短信就随手关机了·手机有辐射,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打坐修炼后,连辐射似乎都有一种实质的感受。
回想起以前天天电脑,手机,各种科技产品不离身的时候,真的是完全两种生活·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也觉得很遥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其实十年都没有。
都说人生短暂,但是谢陨觉得这么短短二三十年也已经很长了·这也许是因为他的心不再年轻的缘故吧··这晚,谢陨回想了许多事情,从学生时代到监狱再到这里。
其实他的人生真的很简单,从一个固定的地方到另一个固定的地方,再到另一个固定的地方,过几天他就要去另一个地方了·这里,也许不会回来了,也许偶尔回来也未可知。
毕竟闵道长的道观在这里,他若是拜了闵道长为师学道,那也算是青岩观弟子了吧··正经当了道士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小时候看的故事里,道士经常都是斩妖除魔的人。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妖魔·若是有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谢陨难得地开始想一些促狭诡异的故事··窗子上影影憧憧,轻微的响动打扰了谢陨的思绪。
谢陨疑惑地看向窗子·窗子半开着扇面,一层薄纱遮挡在窗前,月色和树影都能看到·就在谢陨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时,窗外忽然冒出一个人影·谢陨一惊,就要打开灯,人影忽然开口:“阿陨,是我。”
孔嘉行·谢陨放下按开关的手,他不想看见孔嘉行··“阿陨,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孔嘉行的声音意外地透着歉意,不再是傲慢,理直气壮还阴阳怪气的。
谢陨双手交握在一起,语气平静道:“你说·”这么锲而不舍,那就说吧··外面的人影却迟迟没有开口·谢陨也不催促··“你,恨吗”过了很久,孔嘉行的暗哑的声音艰难地响起。
但谢陨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不恨·”·外面又一阵沉静·过了一会儿,窗纱忽然“嗖”地被拉开,人影翻窗而入··孔嘉行几步走了过去,俯视着坐在床上的谢陨,呼吸急促,好像随时处在暴怒的边缘。
谢陨被孔嘉行整个笼罩在阴影里,整个人惊愣了许久,孔嘉行他是干什么·现在的孔嘉行看起来和少年时候完全不一样,浑身总是充满戾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恨他。
这对谢陨来说很难以理解·孔嘉行他有什么立场恨他他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过··看着谢陨明显惊慌了的样子,孔嘉行反而心情愉悦起来,缓缓收敛了全身的戾气,神情缓和下来。
他盯着那张脸,肆无忌惮地·是他熟悉的样子,也不是他熟悉的样子了·但无论变成什么样,这个人注定是他的魔咒,无法驱除,但也不可得,过去不可得,现在不可得,未来也希望渺茫。
但是…… ·孔嘉行神情温柔地注视着谢陨,手抚上他的脸·谢陨几乎是立刻就偏开了脸,眼中惊疑未定·这样的孔嘉行在谢陨眼中特别异常,让人感到莫名恐慌,谢陨定了定神,尽量冷静地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孔嘉行看了一眼落空的手,又伸手抚了上去·谢陨一把挥开他的手,声音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几乎是用严厉的语气道:“你干什么”·孔嘉行忽然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在谢陨身边坐了下来,双臂伸出搭在谢陨头部两侧后的床头柱上,将人禁锢在他的可控范围。
谢陨浑身的肌肉都都在这一刻紧张起来,眼神戒备地看着孔嘉行··孔嘉行却眼神柔和,看着谢陨恐慌却维持着冷静淡定的脸,柔声道:“阿陨,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不明白呢别怕。”
轻柔地拂开谢陨额前的碎发,“阿陨,你说过去有谁像我对你一样好·你说我又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你不知道吗”孔嘉行忧伤地低语,“那你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好嘛”·谢陨总以为被诬陷,被孔嘉行背叛已经是他所经历的最可怕的事情了。
可就算那时候他也不曾觉得有这么惶恐过·那时不是恐惧,那时只是心伤·可是今晚,他没有想到要面临这样可怖的孔嘉行·他温柔地说着话,但是却像个魔鬼。
而魔鬼有一种能力就是让人害怕,你甚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不知道是否有害,但是恐惧已经蔓延全身,不可控··“阿陨,你怕什么”孔嘉行温柔的笑容忽然收敛起来,神情端凝肃然起来。
但是片刻后,忽然流露出邪恶的眼神·双手缓缓下移,落在谢陨的肩上·谢陨浑身一震,迅速伸手打开了孔嘉行的手·孔嘉行手被震开,愣了下,忽然冷哼一声,一把扣住了谢陨的两只手腕,往后一按,用一只手扣住两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按住谢陨正努力弹开被子的腿,然后起身抬腿压住谢陨的腿,控出的手箍在谢陨的后脖子处,低头就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谢陨只觉寒毛直竖,冷意从脊椎蔓延到背心,四肢·人生有什么又被颠覆了··……·“徒弟徒弟,发生什么事了……小陨……”·张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孔嘉行和谢陨同时僵立不动了。
孔嘉行渐渐从疯狂中冷静下来·谢陨压了压发抖的声音,仿若无事般回道:“师父,没什么,做了个噩梦·”·“做噩梦啦害怕吗,要不来和师父睡”·谢陨沉默不语,眼神极冷地看向还压在他身上的孔嘉行。
孔嘉行声音极低极低地说道:“对不起·”松开了谢陨··“小陨啊,你来不来,师父要睡了·”·“师父,您睡吧·我没事我打会儿坐。”
“哦,那好吧·”张老的声音充满浓浓的睡意··孔嘉行满脸歉意地看着谢陨:“我,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走。”
谢陨压低声音··“我……”孔嘉行双眼通红地看着谢陨·谢陨盘腿而坐,双手互握放在腹部处,头微微低垂着,看不到表情,只听到他气息不稳地压低声音说:“什么也别说,你走吧。”
孔嘉行顿了又顿,最后道:“那我走了,明天来看你·”停顿了下又说,“我的葡萄还在你院子里·”·谢陨一直没回话。
孔嘉行走向窗边,最后又说了句:“关于你那件案子,我会为你报仇的·”这才翻出窗子走了··谢陨起身去检查窗子,窗上的钢条少了三根·谢陨闭了闭眼,紧紧地关上了玻璃窗扇,然后转身走了回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蒲团,放在地上,坐了上去。
静静地坐着,能感觉到全身在紧张地跳动·心脏一下一下地搏动,快得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血液的流速快了几倍·全身的脉动仿佛都在横冲直撞。
大脑无法冷静·许许多多的碎裂的画片飞来撞去,似乎还能听到碎裂的声音……·睁眼到天明,直到张老喊吃饭,谢陨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做早饭·他有些惭愧地低声说:“师父,抱歉,我忘了要做饭,还让您做好了叫我。”
张老横谢陨一眼:“和师父客气啥·以前也都是你师父我做饭喂你的师兄师姐们·他们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学古代雅士呢·你师父我没那么多讲究。
所以你随师父我,也是不讲究那些腐酸死人的规矩的,好好好,就要这样·”·谢陨默默吃着师父做的早餐,八宝粥,院子里小青菜两盘··“你昨晚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张老忽然问。
谢陨端着碗往嘴里扒粥·很顺利地接口:“没什么,就是梦见小时候被人抢了玩具·”·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这个说法一听就是忽悠人的。
昨晚那动静能是做了这么个梦的样子张老可不信·但是看徒弟不想说,也就不追问了··吃完早饭,张老休息了一会儿,又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了会儿食。
其间谢陨一直陪在一旁·张老笑眯眯地说:“你耐心好,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嫌弃,你师兄师姐们可没这耐心·”谢陨就听着也不回话·张老叹道,“这以后你走了,谁来陪老头子我。”
“师父,我会回来的·”·张老点点头,笑道:“也是·”那点子伤感淡去,“今天你我师徒来较较艺如何”·“徒儿自然奉陪。”
谢陨拱手一礼·这个动作做起来相当自然,就像真的古代名士风流之意态洒然·若穿一袭长衫,那就翩翩然有衣带当风的清逸了··张老暗自赞叹,心中自豪地想:他这徒弟要是放出去,不知羡煞多少人。
师徒两人带上古琴就要去山上找一清幽之地坐而论琴·但是刚出门,一辆越野车开到了院门口···☆、第08章 二师兄归··车门打开,一左一右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梳着七分头·身材修长挺拔,贵气优雅·另一个穿着红T恤,红休闲裤,红色球鞋,反带着一个蓝白色棒球帽,十分炫酷。
“师父,师弟,你们要出门”穿着白衬衣的男子走到张老和谢陨面前,“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张老惊讶后,喜形于色,拍拍二弟子的肩膀:“怎么忽然来了”·“本想给师弟个惊喜,没想到师父也在。”
张老二弟子,谢陨二师兄,名王弈川··“这么早到,昨晚就出发了先进屋吧·”·王弈川点点头,伸手去接张老手里的古琴,张老摆手:“不用,就这几步路。
这位是你朋友”张老笑看着和王弈川一道来的男子·那人谦和地向张老问好,又对谢陨点了点头,以示礼貌·打扮又酷又吊,但是人看起来很有修养。
“他叫赵维赫·订制了师弟的古琴,很好奇古琴的制作,顺道来看看·”王弈川轻描淡写道·没说和赵维赫昨晚才认识,他连夜赶路,车子路上抛锚的事情还是别让师父师弟知道了。
目前为止,其实还没有谁带着顾客来过农舍,就算是相熟要好的亲朋好友也没带来过,似乎大家都有一个默契,不带其他人来这里·这里真的就是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只有张老及其门下弟子知道。
其他人知道的大约就只有张老的几个至交好友了,但那些人都不是随便说话的人·所以求琴者虽众,但始终没人打听到这个地方·王弈川突然带了个人来了,张老挺惊讶的,但去看小徒弟,见他面色平常不在乎的样子,便也就无所谓了。
其实谁也没有明确说过不能带外人来这里之类的话,不过是大家觉得想留一块独属于他们的净地,并且谢陨独自住在这里后,大家循着他的性格,不想他被人打扰,便更自觉不带人来。
但这都不是必然规矩·只要谢陨没什么想法,其他人也就好说了·张老也都是以他这个小徒弟的意思为要的·而且在张老和谢陨看来,王弈川能够带来的人应该是他十分信任的,所以也就毫无芥蒂。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王弈川和这赵维赫才第一次认识··“订了什么琴”谢陨问道··赵维赫看向谢陨,回道:“蕉叶琴。”
正好是三把已完工的琴之一·价格百万·谢陨点点头:“你的琴已经斫好了·按照以往的惯例,需再弹试两月,但这次有些意外的情况恐怕不能弹试了。”
“这……”赵维赫神情犹豫··谢陨完全不在意他犹豫的表情,直接道:“走的时候带走吧·”·赵维赫愣了一愣,开口道:“您若不能及时弹试,我倒也不急。
等您有时间的时候再弹试上两月就可以了·我倒时候再取·”·“恐怕无法实现,你还是现在拿去吧·”谢陨语气虽不强硬,但不容商量的意思很明显。
赵维赫有些为难地看向王弈川,他听说独孤隐士制好琴后弹试两月是很重要的,既然重要当然最好是不要少了这个环节··王弈川看向谢陨:“师弟,这是为什么”他很清楚他这师弟斫完琴必然要亲自弹试两月,且少一天都不行的执着。
这次忽然有改变,很不合常理·不着痕迹地在谢陨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看起来很好,应该不是身体上的缘故,那么原因又是什么呢想到昨晚谢陨发来的短信,说了曲谱的位置,感觉像是在交代事情,让人感到不安。
因为这点不安心的因素,王弈川连夜就驱车赶往农舍·并且中途车子还抛了锚·赵维赫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王弈川车子坏了,他刚好在那时候路过,于是搭载了王弈川来。
王弈川是谁,赵维赫当然知道,也知道他订制古琴的那位斫琴师正是这位国际知名钢琴家的古琴同门师弟·赵维赫主动说起了自己在他师弟那里订制了古琴的事情,表示想见见独孤隐士。
王弈川开始微有犹豫,但赵维赫说话谦虚有礼,真诚坦荡·王弈川对他印象很好,并且聊起来还知道了赵维赫和他竟然是校友,关系更进一层,这样再不同意都说不过去了。
于是便直接一路驱车到了农舍,有了赵维赫意外出现在这里的事情··王弈川因着谢陨一个短信,本来只是想回来安一安心,但是没想到师父竟然在也在这里。
心中便越发怀疑了·师弟莫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王弈川正自猜测着,就听见谢陨淡定地道:“也没什么,想出去走走,暂时不打算斫琴了。”
出去走走这四个字在王弈川脑海里重重响起·是什么样的“出去走走”能让师弟说出暂时不斫琴了,甚至连未完工的琴都没收尾。
这真的太不符合他一向的行事风格了·在王弈川看来,谢陨对斫琴弹琴的热情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事情·出去走而放下没有达到他心意标准的古琴,这怎么看都不是师弟的作风。
王弈川疑惑更深,就要继续深问·这时,张老忽然唤道:“小陨,快先去把琴放下了,抱着也不嫌重·”·谢陨走进屋,到楼上把琴安放在卧室里后才又去了客厅。
张老正和赵维赫说话,说的是那琴就算没弹试两月也没什么影响,只要爱琴懂琴的人自己拿去弹奏一段时间后,也就差不多了·赵维赫没马上答应,只说要问问琴主。
然后两人一老一少闲谈起其他事情,竟然是关于流行乐的·而王弈川眉头紧蹙,他本来想问师父小师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是张老似乎不打算和他说关于师弟的事情,径直和赵维赫聊起来了,还相谈甚欢的样子。
王弈川倒没想到赵维赫竟然还这么受长辈的喜爱·不过看他言行举止,教养很好,人虽然穿得酷,长得也酷,浑身霸气霸气的,但是眼神清新明亮,说话语气诚挚,而且别人说话耐心倾听。
有个性又不浑身浮华躁气的青年,他师父会欣赏很正常·他也是很欣赏的·王弈川闲看两人说话交谈,心绪稍定,就等着谢陨·谢陨其实也没去多久,不过一两分钟而已。
王弈川见他进来,就面露微笑,拍拍旁边的位置··客厅的摆设很简单,就是一张四四方方的红漆桌子,四边各安放一把靠背的椅子·以前张老及其门下所有弟子都在的时候,喝茶谈话或者打牌都在这张桌子上进行。
桌子就四个方位,一般都是张老,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占据四方,谢陨坐在客厅里唯一的沙发上,在其他人欢声笑语热闹的氛围中,他一人特立独行,在一旁或打磨着他的琴,或弹弦试曲。
按照谢陨本意,他是要去琴房斫琴的,但是其他师兄姐说这是门派全体的聚会,他可以不说话,但必须得在场,于是就形成了张老和三大弟子或高谈阔论,或引经据典,或闲话家常,或论谈中外乐器,或打个小牌以自娱,谢陨独居一隅的格局。
仿佛与其他人不属于同一时空·其他人时时抓他说话,他边回话边做自己的事情,两相不误·谢陨三师姐其实就是在这样的情状下对这位师弟情意愈发深陷的。
她觉得谢陨浑身上下都充满神秘感和魅力感,心自然就动了,她控都控制不住·以往她看男人是一眼能说出百十种缺点来的,但是她看谢师弟,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百看不厌,完美得没有任何缺点。
后来,陷得越发深了,谢师弟冷漠依旧,她太痛苦,只得远走欧洲,不见便不痛·三师姐这一走就极少回来,回来的时候也不来这农舍了,那师门全体大聚会的日子也就没了。
随着两师兄也都各自学有所成,在各自的地方开启事业后,这样的聚会便更少了·师父师兄们都时时流露出对那时日子的回往·而谢陨其实没什么感觉·那时候他的所有心思全都在琴上,剩下的一分半分也只在师父身上。
师父对谢陨来说真的是恩重如山·他觉得是师父带他走入新的生命旅途·那时的谢陨孤僻远胜现在·和师兄们似乎是在分开后反而更加要好起来·而师姐,因为感情方面的事情。
两人都不直接联系,谢陨没什么感觉,他其实跟师父和师兄除了必要的事情也是不联系的·而和师姐也没什么必要事情聊,那就更不用联系了·至于逢年过节这些重要日子,谢陨也是没有发信息祝贺的习惯的。
每一个日子在他眼中只当平常而已·他唯一记在心中的日子只有师父的生日·仔细说起来,谢陨对同门师兄姐很是冷淡·但师兄们却毫不在意,总是时时主动问候他,尤其是二师兄,还会常常发短信。
谢陨在二师兄的长年短信下,和他似乎也格外亲近些··谢陨走到二师兄拍的位置坐了下来,其实也只有一个位置·四方桌上,谢陨和师父上下相对,王弈川和赵维赫左右对。
赵维赫坐在谢陨的左手边·看了过来:“不知您贵姓”·“姓谢·”·赵维赫笑着道:“谢先生,听王弈川说您的古琴琴艺高深,他都自愧不如。
不知道我有没有幸听见先生高音”·谢陨去看二师兄,王弈川正对赵维赫说:“我师弟弹琴但凭心情·”·赵维赫一愣,看着谢陨道:“那不知谢先生现在心情怎样”·谢陨看向张老,说道:“今日本要与师父一道高山论琴,刚好你们来了这才又反了回来。
你们若是有闲情,那我与师父再临山论琴·师父,你看如何”·张老自然没什么意见,下次再想和小弟子论琴赋曲都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这次的机会难得。
王弈川本事有诸多疑惑要问师弟,但看这个情况,他总不能不顺师父师弟的意思·便先放下心里的事,想着等到晚上再去找师弟问询··于是,两人变四人又再出门去了。
然而,走到门口,却又遇着人了·只见青岩观的相愚小道士和孔嘉行、马鸿,陶同几人正往这里走来·看到谢陨一行人,走在前面的相愚和马鸿先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
陶同去看孔嘉行,孔嘉行目光盯在谢陨身上,没有瞧陶同,陶同撇撇嘴,走上前趴在相愚和马鸿的肩上,好奇地看着对面那几个人·谢先生和他师父他知道,不知另外那两人又是谁白衬衫那位跟个王子似的,红衣服那个,真是酷毙的打扮。
陶同眼睛亮了亮·这人可真有范儿·那一身穿得哟,用一句话来说就是酷炫狂霸拽,和另外三人画风完全不一样·而事实上,对面那一群人的画风,整体都很特别。
一位儒雅的老先生,一个贵族范的白马王子,一个霸气酷帅的时尚俊男,一个……呃,谢先生真的很难形容·陶同盯着谢陨看了一会儿,总有一种不真实感,人怎么可以生成那样呢在看到谢陨以前,陶同觉得男人生得太好看的都有点娘了,就要纯爷们才最是最帅的最英俊的,但是谢先生真的生得太好了。
每一个部位都美得发指,身高也优越,目测至少有185cm,如此一来娘气跟他扯不上关系,弱气也搭不上边·虽然也没有所谓的霸气,英气,令人侧漏的气,但是他的气是其他什么气都比不上的。
所以,陶同不知道谢陨身上的气为何名·只知其美难言,稍看久了就有一种陷入进去的感觉,好似这样看着这人就天下再无更重要的事了·这种让陶同觉得玄幻的感觉其实并不是一开始见着谢陨就出现的,而是后来见着见着,不知哪一瞬息的时间就出现了。
陶同觉得谢陨整个人莫名有一种魔力,所以心里一直冒着谢先生莫非真不是人的想法··相愚赶忙上前和张老打了招呼,对其他几人一一颔首施礼·然后对谢陨说:“谢先生,听说我朋友昨日在你这里摘了几框水果,今日特来拿。
不知这个时候方便与否”若真不方便,相愚也就不会提了·看几人悠闲的样子,便知道没什么急事,所以相愚也就没什么顾虑··谢陨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相愚:“你们进去拿。”
说完转身,“师父,我们走吧·”·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谢陨一行人就那样走了·徒留孔嘉行、马鸿、陶同又被无视了,被晾了。
·☆、第09章 谢陨死了··“那些人是”·“那位小道长是闵道长新收的弟子,其他几人是那位道长的朋友·”谢陨简单地回答了二师兄的疑问。
王弈川回头看了那几人一眼,总觉得师弟周围的人事物变得有点不寻常起来·但这个感觉不是很分明,一闪而过··四人顺着弯曲的小路一直步行到了农舍左方第三座山头。
这座山是连绵几座山中最平缓的,山顶的面积也相对比较宽广·有许多巨大的岩石块分布在相对空旷的位置·有的岩石面积宽广,面上又平整,便被人凿了一小坡梯子直登岩石平台。
站在石台上就能放眼看到周围所有的山峰,树木·山底是长江的支流,河水缓缓流动,河对面同样是连绵的一片山,高度与该山对齐·若是在大雾的时候看,会觉得对山和本山只需要过一个被雾挡住的桥。
可惜实无桥,也不能腾云御风飞往对山··在众多的岩石块里有一块石形似摇篮,椭圆形,中间低平,边上紧挨着两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树枝延伸遮挡在石头上面便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无法阻挡的光便透过缝隙照在石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陨带头,领着几人走上了这处摇篮石··谢陨经常来这里,所以石台上有很多可坐的石墩,还有方便置放古琴的石条。
谢陨将琴放在阳光照耀得比较多的一处石条上,将另一处比较避光的石桌留给师父·张老笑微微地坐下,打量着脚下的石头和旁边枝叶交织的两颗大树:“这两颗树长得越发精神了。
小陨,肯定是聆听了你的高音之故·”·谢陨还没开口,王弈川就附和:“师父说得是,记得前些年,这两树长得可没有这么好·现在你瞧,俨然赛过了周围所有树的风采。”
谢陨认真看了一眼,点头道:“近三年的长势比前面两年快了约三分之一·而以这一年最为快速,又是三年中前两年的两倍之速·”·“今年长这么快,师弟,你琴境又精进了么”王弈川本只是玩笑一语。
但随后他就现师弟是真的又进一层了··谢陨拨了拨弦,试了试音,悠远的琴音,只是一个两个音也有一种气场·这就是高手的境界,一个音就能判断·谢陨此刻用的古琴正是赵维赫订制的那把蕉叶琴。
蕉叶琴形似芭蕉叶,边上全是弯,五凸四凹共九道弯弧·外观很精致漂亮,一般来说,女子都比较喜欢·但这种式样的古琴制作起来相当考验手艺,稍微有点差池,就会影响音色。
一般要做蕉叶琴的都会慎重选择斫琴师傅·但谢陨的琴,无论是什么式样的,大家都相当放心·所有得了谢陨亲手所斫之琴的人都对其琴满意得不能更满意了。
“师父,你看选什么曲子好”谢陨侧坐在石墩上,一手托在腮部,一手搭在琴上随意地拨动着琴弦,拔起一串清幽的音··张老也试了试音,望着一望无垠的远山河谷,道:“古人弹琴,常常即兴而起,琴随心意起,往往意境高远。
我们今日也不要被曲目束缚了,就随便弹弹,以抒心怀·”谢陨点头称好··不是功底深厚的人,绝不敢说随便弹弹,就是有了功底的琴师,也不敢随便弹。
要是其他人见张老和谢陨如此随意信手弹琴,定要膜拜之··今天,张老和谢陨师徒二人古琴合奏·两人选择的琴各不相同·张老手中是一把混沌式的古琴,整个一条没有任何花哨,琴音偏浑厚。
谢陨这把蕉叶琴因是为女子作的,所以琴音比较清亮·两琴各有特色,合奏一曲必然相得益彰··“师父,您先请·”谢陨道·如此便是张老起调弹奏,谢陨相和。
能不能和上,就相当考验功底、反应和领悟力了··张老略一点,手搭弦,起先就是一个苍茫旷远的散音·少息,悠远的琴音便在张老的手下汩汩流淌……·谢陨手指在琴弦上时弹时揉,时急时缓,婉转圆润的琴音飘散在林中,环绕不绝。
两人,一音古朴苍桑,一音富丽堂皇,却相和自然曲意深,仿佛展现出旷古天野之中,一朵盛华的牡丹静静含苞,然后肆意绽放,寂静空茫的世界因此而生机现繁华显……·张老一脉传自广陵琴派,自清康熙年间创立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发展日趋成熟,形成了“跌宕多变,绮丽细腻,刚柔并济,音韵并茂”的独特演奏风格。
张老及其师兄陆老是广陵派第十二代的宗师级人物·陆老据说性情高傲,目下无尘,不爱与其他好琴者雅聚,只一人旷居山野,研究自然之音律·且只收了一个弟子。
那弟子和谢陨的其他三个师兄姐们都见过了·并听说性情和陆老一样,性高傲目无尘,难以亲近·但听说为人虽不和蔼,但琴艺确有过人之处·曾经大师兄还玩笑式地说若是四师弟与他会一会,定能杀他锐气。
谢陨不为所动,大师兄这个想法也只能作罢·张老和陆老不同,虽然琴者的傲气绝不会少,但是为人却随和许多·操琴风格也相对深沉宁静,细腻含蓄··张老收了四个弟子。
收到谢陨时就对外宣布这是关门弟子,不再收徒·在此之前,有许多琴士想拜张老为师,最后都没能成·据说其中不乏非常有天赋和家学渊源的人物·最后一个名不见经传,大家听都没听说,且说还根本不通音律的人成了张老弟子,一时可谓激愤。
不过真正的琴士毕竟是有修养的,渐渐地也就平和了·后来谈起也就是好奇·而现在随着谢陨琴价百万,已经是名声大噪·广陵一派第十二代有张老和陆老两位代表人物。
而第十三代眼看也是人才辈出·广陵派在琴界算是繁荣盛世··太阳转到了正中,汗水从鬓发间流下来,滴落的时候在光中闪了闪·谢陨收指闭目再睁眼,看向一旁正笑看着他的张老:“师父。”
张老欣慰脸,对谢陨道:“你已超越为师,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幸”张老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只随后面色忽而严肃起来,道:“这琴音与你今日心境可相符”·谢陨:“今日心中并无任何心境。”
张老听了,大笑道:“无心境便是许多心境·今日这一曲和得妙·可还记得谱,回去后还能记下来吗”·“可以。”
谢陨点头道·记忆一段即兴的曲谱对谢陨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说什么过目不忘,照相式记忆,但谢陨的记忆力绝对是和国际级的记忆大师可媲美的。
这就是天才··“啪啪啪……”一串掌声响起·赵维赫拍着手,赞叹道:“这是我听过的最具引力的古琴演奏·”·王弈川满脸微笑:“师父和师弟这曲真是别具一格,完全可以例入古琴名曲库了。”
这话完全真心实意·琴家都追求意境·而意境又有情景、意境、格境三层·可谓层层递难·而今日一曲,情景,意境完美呈现·而格境之崇高的人格和高尚的情操体现在每一个琴音里都能感受。
听一曲,仿若沐浴了一场洗礼,身心都升华了··正午的阳光热烈起来,有一种炙烤的感觉·四人顶着烈日回到了农舍,个个满身汗·陆续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才清爽了。
午饭是谢陨做的,米饭加许多种青菜·在谢陨这里,饭菜没有待客与否的区别·家里没有储存肉食,谁来也都只能是食素·张老本身也偏素食,二师兄也早已被带得偏爱起素食。
那就只有赵维赫不知饮食习惯如何·用饭时,王弈川见他正常食用,别无情绪,便打消了之后再请他去集市饭店吃的想法··小弟子要出门了,也不知道何时归。
张老觉得这事都是闵道长撺掇的·所以下午他一个人径直去青岩观寻闵道长去了·农舍里剩下王弈川、赵维赫、谢陨三个年轻人·谢陨每天雷打不动地事情除了弹琴还有斫琴,弹琴之事早上已酣畅淋漓,这下午便是斫琴。
琴房里,谢陨手持细水砂纸全神贯注地打磨琴面·琴面以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光洁细腻·一把琴,两把琴,三把琴,连续研磨了三把正处在最后打磨期的琴,才收了工。
王弈川和赵维赫一直在一边看着他工作,看了几个小时,还都挺认真·仿佛他们看的是很有趣的事情,而不是一件枯燥地打磨琴面的事·王弈川以前就有过整天看着师弟斫琴的经历,也从不觉得枯燥乏味,而赵维赫竟然能静这么久,真的是很有耐心,不由对赵维赫又多了几分欣赏。
张老去道观寻闵道长,天都快黑了也未归·谢陨看饭菜都快凉了,便招呼赵维赫和王弈川先用饭·三人坐下正待吃饭·这时,赵维赫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神色微变,说了两句话:“你在哪里等着我。”
然后挂了机,面色严肃地对着王弈川和谢陨道,“我有些私事,先走了·”话落,人就匆匆起身走了出去··赵维赫几步跨到大门处,打开车门就要上车,忽然听见谢陨高声喊道:“你稍等。”
赵维赫停下脚步,看向奔跑而来的谢陨,只见他手里拿着今早刚弹过的那把蕉叶琴·“忘带琴走了·”谢陨把琴递给赵维赫·赵维赫迟疑地伸出手。
谢陨冷淡地瞧着他说道:“若是不满意,可以退·”·不满意,怎会赵维赫赶紧去接琴,然而就在这古琴交接的刹那,“砰”一声枪鸣,突兀地响起。
——一股鲜血从谢陨的胸口喷涌而出,洒在蕉叶琴上·琴“哐当”一声滑落在地上,摔出一片仿似哀鸣的琴音·谢陨轰倒在地上·赵维赫伸出的手没能握住。
“发生什么事了”王弈川听到响声从院子里奔跑出来,见到谢陨倒在地上,胸口鲜血横流,顿时失声大叫:“师弟”狂奔过去,俯身捧住谢陨的脸,惊恐道:“师弟,你怎么样,师弟,你回我一声。
师弟……”·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眼睛张开着,里面的光彩渐渐消失·王弈川惨然嘶吼一声:“师弟……”凄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原野。
闵道长本和张老边喝着小酒,边下棋,好不悠闲自得·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呼声传来·张老还以为幻听了·闵道长耳朵敏锐,听到声音后,心中一惊,拿在手中的酒杯啪一声摔在了地上,碎瓷四溅。
“发生什么事了”张老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闵道长··闵道长抖着手,语气愤怒道:“坏了·”话落瞬间不见了人影。
张老扔下棋子,飞快地跑了出去·在外面煮酒沏茶的相生和相愚见道长和张老先后走了·再联想到刚才那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也飞快地跟着张老去了··☆、第10章 蝶梦庄周··枪打中了心脏,不偏不倚。
谢陨——死了··王弈川紧紧地抱着谢陨的头,痛哭失声·他怎么都不敢置信谢陨就这么突然没了·前一刻才那么鲜活的人,前一刻还在劝说他们先吃饭的人,前一刻还流转着清冷之光的眼睛。
这究竟算什么,究竟算什么,是老天爷在愚弄人吗·赵维赫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过往人生中,没有那一刻比这一时刻的感受更加震撼和复杂·他和谢陨还不熟,他的死也不能引起他太多的痛苦,就像此刻痛哭失声的王弈川那样。
但是有一种无法言诉的感觉在心中不甚明显地蔓延,侵袭出一种他此刻无法解读的情绪·此后很多很多年他都记得当时那种奇异的感受·那时情结好像被编译了他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破解的密码尘封在灵魂里,直到死亡后才有了令他惊悸的答案。
一切结束于开始,一切开始于结束··谢陨,死亡都是静美的·睁着的眼睛,既无死不瞑目的狰狞,也无惊恐的扭曲·面目安静美好·染遍胸口的鲜血似乎也只是红墨点绛衣。
“师弟,你先睡一会儿,醒来就没事了·”王弈川将谢陨抱在怀里,低头轻声细语地说·神情渐渐似癫似狂·这时,一道人影闪电般出现,一根手指点在王弈川脖子上,王弈川闭上眼倒了下去。
来人夺过王弈川怀里的谢陨,抬手就在心脏周围唰唰点了几下,然后又拿出一张有着奇奇怪怪画符的纸条贴在了谢陨被枪子打中的胸口处,手指在心脏周围按压片刻,再揭起那张画符字条,一颗子弹赫然在符纸上。
赵维赫看着这样一幕,惊讶已极··闵道长在谢陨身上一番动作后,看了一旁的赵维赫一眼,而这一眼,立刻令其神色大变·千算万算,没想到祸竟原于此。
原以为会和那位孔小朋友有所关联,竟没想到原出于此·闵道长在心中仰天长叹,复有看了赵维赫一眼,然后肃着脸抱起谢陨·正好,这时张老和相生相愚也赶到了。
见此情景俱是一惊·张老看了看闵道长手里的谢陨,又看了地上的血迹以及倒在血边的王弈川·惊怒地向闵道长··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地上那位无事,手中这位生命危矣。”
闵道长说了一句,绕过三人飞快地就往青岩观的方向奔去··张老转身要随闵道长去,但看见躺在地上的二弟子,犹豫地停了下来·这时赵维赫走上前,把王弈川扶了起来,对张老道:“先生请去,我照看弈川。”
张老一颔首:“那交给你了·”随后转身奔向道观··***·青岩观里,气氛前所未有地紧张,闵道长带着谢陨进了静修室·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没出来了。
这已经是第二日早晨六点多了·相生相愚陪着张老在旁边一处屋子里等·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都没合过眼·孔嘉行和马鸿陶同三人也在··昨日,青岩观一番动静,马鸿好奇出来看,见着闵道长抱着谢先生,后面跟着张老、相生相遇,初时不明所以。
后从相愚处得知事情,顿时一薨·许久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回神去告诉陶同和孔嘉行后,三人急忙赶去,看见的就是紧闭的静室门··新一天的太阳冉冉升起,灿烂依旧。
青岩观的一隅气氛沉重到窒息·张老、相生、相愚、马鸿、陶同、孔嘉行都静默地守着,只等那静石的门打开·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门始终没开·观里又迎来了两个人,赵维赫和王弈川。
王弈川一看见屋里的人就满脸希翼地问:“我师弟他是不是还活着”眼睛在一张张脸上扫过,谁也没敢保证·最后满眼期望地看着张老,张老看了看二弟子,说了一个字:“等。”
王弈川沉默了,静静地走进屋,坐在里面,等·赵维赫没有进去和大家待在一起,他一个人在屋外,坐在石板路边上的石栏上,眼望着静室·就这样坐了许久,有一个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听说你是第一个现场人”孔嘉行走到赵维赫面前··赵维赫:“是·”·“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赵维赫沉思良久,将当时的情形一一道来。
孔嘉行许久没说话,眼睛没看赵维赫,又问:“你是干什么的”·赵维赫立刻听出了孔嘉行言外之意·他是怀疑这事和他有关·“我从事文化产业。”
孔嘉行没再继续追问·抱臂靠在石栏杆上··过了许久,静石的门还是没动静·孔嘉行忽然开口说:“他当时可惊恐”·“不,我想一点也不。”
赵维赫完全相信自己这个判断··“你可信这世上有鬼神”孔嘉行淡淡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赵维赫盯着静室方向,说道:“希望是有的。”
保佑他活过来··中午时刻,那扇静石的门总算打开了·所有人都看向闵道长·闵道长看了看所有人,道:“身体是活回来了,但人未必活。”
这完这句,闵道长长叹而去··***·此后,谢陨的身体放在青岩观里的静室里·生机宛然·只年复一年,没有再醒过来·第九个年头的时候,谢陨的身体被盗走了。
☆、第11章 变成女人··“602室的病人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听说要安排心理辅导科的去做做思想工作·”·“602室吗,那女孩年纪轻轻的,什么事想不开,竟然去自杀。”
“年轻女孩,长得又漂亮,多半为情犯傻·”·“现在的孩子,承受力差,一点小事就轻生,也太不把命当回事了·”·“那女孩的母亲前不久去世了。
听说是唯一的亲人·”护士长淡淡地说了一句,护士们瞬间哑然,心虚地转移了话题··“以后规矩再加一条,不得随意八卦病人的私事·”急救科主任忽然走进来,温柔地宣布了一条新规定,护士们频频应是。
等主任走后,护士们又悄声交流起来··“知道安排了哪位心理医生吗”·“会不会是廖医生”·“廖医生那么忙,哪里有时间。”
“听说已经确定是廖医生了·”·……·***·“廖医生,602室的病人属于自杀,需要您去辅导一下·”·“基本资料。”
“等一下会有人把资料送过去·”·谢陨,女,18岁,割腕自杀,前不久母亲去世·廖谦刻翻看完602室病人的资料,抬头:“现在还没有求生意志”·“这个不好说”602室的专门看护人员有些犹豫。
“病人有什么表现”廖谦刻立刻换了种问话方式·护士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立刻道:“病人醒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
配合医护人员的一切安排,但是神情冷淡,态度疏离,总之一副生无可恋,随时都准备死去的表情·”·“有再次自杀的行为吗”·“那倒没有,但是怎么看都不像已经想开了的样子。
廖医生,这次看你的了,一定要把病人救回来·”看护人员殷切地注视着廖医生··廖谦刻:“心理医生只能医心,不能医命·”·护理人员:“这位病人只要医到的心就能医命,廖医生,加油。
看好你·这个病人死了那就是人类大大的损失了·”·“这么严重,她干什么的18岁,应该还是学生吧·”·“这个……”护理人员腼腆后又激动地道,“长得太好看了。”
廖医生:“……”·“谢陨,这位是廖医生,以后他负责陪你说话聊天,直到你出院为止,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他说·”医护人员亲切地对床上的女孩说。
“行·”床上的女孩神情倦淡,说话的语调特别缓慢,带着一种舒缓的韵律,听她说话都有一种浑身舒畅感·医护人员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喜欢这个患者的声音,虽然她表情略让人心塞,但是她相信等她好了,面色也一定会像声音一样温和一起。
医护人员不知道患者谢陨永远都是一副无所喜,无所爱,无所念,无所恋的表情·对着患者做了一个fighting的手势,医护人员对廖医生做了个托付给他了的表情,走出去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门。
廖谦刻在病人右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面上带着一贯令人放松的微笑··“感觉怎么样,手腕还疼吗”·病人看他一眼:“并不。”
然后又转移了目光··廖谦刻一手支着头,一手搭在腿上,眼睛没有看病人,而是翻看着一本书《劫后余生》,同时随口问:“你18岁”·病人许久没出声,廖谦刻也不抬头,也没有继续追问,手上的书页翻过三次后,病人开口了:“是的。”
“过生日了吗”·病人这次很快就回答:“还没有·”·廖谦刻:“什么时候过”·病人:“那并不重要。”
廖谦刻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病人,病人头靠在床头的枕垫上,眼虚虚地睁着看着天花板的方向·整个人恹恹的,的确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但听声音,感觉很平静淡然。
不像没有生气的样子··廖谦刻斟酌了一下,问道:“出院了想去干什么”·病人久久没回答,许久后说:“回家·”·“然后呢”·病人语声慢慢道:“一切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不会自杀的倾向··廖谦刻没有继续追问,静静地看了几页书,才又开口:“有男朋友吗”·床上的人眼神终于动了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转动过眼睛了。
言谈也一直平静无波·虽然断定她不会自杀,但这个状态可比自杀还麻烦些·廖谦刻觉得这个病人需要被刺激一下·男朋友这个话题,对这样一个女孩来说应该不是甜蜜的就是痛苦的。
总之,无论哪一种都是能令人情绪产生波动的·果然,病人眼睛眯了眯,神情有了变化,但那种情绪却似乎有点惊愕··廖谦刻以为她是惊愕于他问这样的问题,或许她有些害羞。
“没有·”病人声音降低了一点温度感··廖谦刻猜测,病人的情感可能不太顺利··总结:一、病人不会再自杀·二、病人对生活不积极。
积极性评估在六分以下·三、病人情感不顺,可以刺激到病人的情绪··“医生,时间到了·”医护人员敲了敲门,轻轻推开··廖谦刻看了看手表,2个小时的时间早已到。
他今天超时了,皱了皱眉,起身,对着病人道:“我们明天再聊”·病人扫他一眼,微微地点了下头··廖谦刻点头出去后,医护人员满脸笑容地跑到病人旁边:“怎么样,廖医生人很好吧。”
“很好·”·医护人员笑得更灿烂了:“廖医生年轻英俊,玉树临风,高学历,高智商,高情商,高……高身高·”医护人员手往自己头顶上比划,“据说有185,真是完美的身高啊。
这么内外兼修的人,在我们医院可受欢迎了·女医生女护士喜欢他,女病人也喜欢他·总之好多女孩都喜欢他·不过,据我所知廖医生还没女朋友·”医护人员悄声地道。
病人在她殷殷的目光下“嗯”了一声,然后再没下文·医护人员愣了愣,试探着问道:“那你喜欢吗”只听见病床上的人又“嗯”了一声,医护人员一拍手,“那太好了要我帮忙吗我跟廖医生很熟的”·床上的人懒洋洋地看她一眼,轻飘飘地说道:“不必。”
医护人员一腔热血冷了下来,看着病人,不解道:“你不喜欢”·病人冷淡的眼眸盯着医护人员,医护人员眼睛迎视了一秒,立刻垂下了。
这双眼睛太电太电太电人了,她的心脏承受不住·想起第一次看到这个病人时,医护人员是傻了又傻,这完全是她心中女神的气质··嗷,女神配男神,这是多么完美的结合。
但是……难道两人都不来电都这么平静,真是男神女神的世界,她等凡人实在难以理解··☆、第12章 谢陨出院··患者谢陨,母亲去世,自杀。
生命已经稳定,暂时没有再次自杀的倾向,但对生活没有积极性,可能产生抑郁症,自闭症,孤僻症等心理问题·需后续观察治疗··病人半躺在床上,头靠在枕垫上,身上搭着一层薄毯,双手交叠在腹部,手腕上缠绕着白布。
脸上晕着一圈光,勾勒出精美的侧脸轮廓··廖谦刻看着病人,面上带着极淡的笑,温和得恰到好处··“今天感觉怎么样”廖谦刻问。
病人闭着的眼睛张了开来:“挺好·”·廖谦刻点点头,依然在昨天坐的位置坐了下来·舒展身体后,交叠腿,将手上的书摊在腿上:《古代名琴》。
他刚翻开书页,病人忽然看着他手中的书,没有情绪,总是空白一片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光彩来·廖谦刻心下诧异·他今天本不是要带这本书来的,而是准备带《影坛巨星集》,他查了,这位叫谢陨的病人考上了华夏戏剧学院,表演系。
她应该很热爱表演,或者想要当明星·这本书或许能激起她的斗志·但是,刚才一个同学来,将这本书落在他这里,并且就放在《影坛巨星集》上面·他来的时候顺势就拿了,一看书名,本想换回去,但鬼使神差没换。
其实走进病房后,他就觉得自己失误了·不想,病人却对这本是有响应··廖谦刻诧异·他看了眼手中的书,又看向病人··谢陨看着廖谦刻手中的书,可以看到上面的图片上有古琴,还有文字介绍。
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你喜欢琴”廖谦刻目光注视着病人··谢陨轻轻地转动着眼眸,动了动身体,侧身而靠·目光落在书上,说:“我心爱之物。”
神色缱绻中带着喜悦·廖谦刻:“会弹吗”·“会·”谢陨轻轻伸脖子盯着画片道,“这是春雷琴。”
廖谦刻低头看了简介,笑道:“没错,这是唐代名琴春雷·”·谢陨瞅着那书,对廖谦刻道:“你拿来我看看·”·廖谦刻将书递了过去。
谢陨左手上插着输液管,手不方便动,只用右手去接·廖谦刻手一缩,谢陨疑惑地看着他·廖谦刻起身,将一把木椅挪到谢陨床边,自己坐了过去,然后那起书,翻开给谢陨看:“你别动,我帮你拿着。”
谢陨微一点头,目光落在图片上似乎就沉醉了进去·廖谦刻注意着谢陨眼中的神色,每两分钟就就翻一页··看着一把把古琴,谢陨眼中光华越来越盛。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仿佛沉醉在了什么胜境里··廖谦刻边掐着时间翻书页,边想:这一本古琴介绍书就治愈一个心理疑似抑郁的病人真是史无前例·或许今天带上这本书是天意。
·翻完这本古代名琴录,谢陨一时怅然·如今转换了时空、身份,甚至是性别·过去的日子仿若一场镜花水月·今日看到古琴,又觉得镜花水月也是真。
与琴为伴的乡野生活虽没了·但他终还是谢陨··廖谦刻看着似乎已经陷在某种思绪中的病人,忽然觉得这个病人很奇怪·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女,但是却仿佛是个有许多故事的人。
是因为家庭不幸,早熟的缘故吗·廖谦刻以为病人因此便算有了好转·但是翌日再来,发现病人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眼淡,语淡,表情淡。
廖谦刻忽然有点摸不准病人是个什么情况·或许她一直都是这种表情·***·两个礼拜过去了,谢陨的伤好得很快,出院完全没有问题·至于心理方面的治疗,医院不能强求。
虽然她的医护人员总说就这样让她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了,也许她什么时候就又自杀了,但无论怎样医院没权利因为患者有自杀的倾向就强留其住院·所以谢陨出院了,在医护人员再三的叮嘱下留下了联系的方式。
谢陨现在的住所是租赁的,还有一个月到期·房栋在她回来后来了一次,问她到期后要不要续租,说之前的4000块押金给她住院了·说完后又说她现在一个人住,租一个小一些的房子比较合适。
然后拉拉杂杂又说了一通话·谢陨听明白了,房栋不希望他续租,但不好直说,便迂回地说了一大堆话,他简单地回了四个字:不续租了··房栋听后面上露出心虚歉意来。
但很快又心硬起来·这女孩在她屋里自杀,这次幸亏她发现及时,人救回来了,但要是又想不开寻短剑,死在她屋子里,这以后可还有谁敢来租她这房子·她也同情她没了妈,但那点同情还不足以让她放下对自己利益的考量。
房栋心下虽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要劝退她续租的打算·为了说服她不续租,房栋想了很多说辞,但没想到对方痛快得很,立刻就说不续了·房栋放心了·解决了自己顾虑的问题,那点子同情心也回来了。
热心地说若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谢陨礼貌地道谢,面色冷淡·房栋见她如此,就劝说节哀顺变,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见谢陨点头后,微笑着走了。
***·镜子里面是一个女人,谢陨站了两个小时彻底确认了这个事实·不知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谢陨还叫谢陨,但已变了时空身份和性别·那个反反复复做了许多次的噩梦,一个女子自杀的噩梦,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应验。
不可思议,却已发生··谢陨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妆台上摆着女人用的护肤用品和化妆用品,数量不少·妆台镜的镜面边缘贴了几张便签。
谢陨随手取了一张,只见上面抄录着一首歌·其他几张便签也都是歌词·谢陨的脑海似乎对这些歌很熟悉,一些记忆自然而然就涌现了出来,在脑海里飞逝而过,像播放影片一样,从现在回溯到以前。
这些歌始终围绕着一个人,一个叫傅卓廷的男生·她对他最后的记忆是他来告诉她,他要出国去追寻他的音乐梦··她自杀时最后的记忆中似乎就是这个叫傅卓廷的少年。
少年男女懵懂的恋慕在他的回忆里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已然忘记许多年少时的事情·而她的记忆好像已经植入了他的大脑,一个轻微的触动就打开阀门奔涌而来。
令他有片刻的怀疑自己是谁·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他入定七日·出定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可能已经死了·那一枪打在他的心脏上,作为一个修炼还不到家的初修者,不死的可能性太低。
现在,灵魂滞留在这个身体里有什么因缘他无法窥探·原来的她灵魂不知去向,也许已去往生,据说自杀是带罪孽的,他不能为她做什么,超度是他唯一想到的能做的事情。
他不是佛家人,也不知有无效果,但凭天意··诵经完毕,天色已经从夜晚到了白日,起身将灯关掉,打开了窗子,阳光瞬间就洒了进来,炽热,将充满凉意的身体捂热回来,有一种焕发新生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饥饿感也在此刻来袭·冰箱里还有一些水果和牛奶·牛奶已过期,水果有一些还完好,谢陨随便吃了点·填饱肚子后,他站在窗前迎着阳光晒了一个上午,直到手机响了。
谢陨有些迟疑地按下接听键,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礼貌的声音:“请问是谢陨吗”·“是·”·“您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请问什么时候有空收取”·“随时都可以。”
“那我们马上给您派送过去·”·“谢谢·” ·华夏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录取通知书·她,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而表演可以演绎别人,她因为这个缘故选择了表演。
☆、第13章 谢陨入学··华夏戏剧学院,公认的最出明星的影视学院,娱乐圈的大牌明星,当红小生、小花,大半来自该院校·报考华夏戏剧学院的学生每年递增。
今年,该校汇集了无数俊男美女·据称,这一届是华夏戏剧学院表演系史上颜值最高的一届·且所录取的学生中有好几位已经是颇有名气的新生代演员了,这也导致华戏今年特别受到媒体的关注,顺带着一些颜值爆表的俊男美女在媒体的报道下也快速蹿红网络。
华戏俨然已经是实现明星梦的摇篮·今年,网上各大名校的校花校草评选投票中,华戏赫然名列榜首,入围者也最多·已经可以预见未来即将有一波华戏的新生代明星闪亮登场。
风风火火的开学季热度渐退,华戏迎来了一名迟到了一个月的表演系新生——谢陨··军训完了,媒体的追踪报道渐渐消停了,谢陨姗姗来迟·她进学校的那一天,穿着一件全身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浅紫色长裙,一双同样色系的平底鞋,长及腰部的波浪卷披在身上,步履不见丝毫女子应有的摇曳之姿,但翩然飘逸如踏云而来,整个人带着一种绝无仅有的独特气场。
偶有几个学生见了,目光便锁在了她的身上··华夏戏剧学院最后一名学生终于来了·她名谢陨·班导廖老师在班会上郑重向全班同学介绍了谢陨·并让大家多多帮助她适应大学生活。
廖老师是知道谢陨的一些情况的,前不久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样的学生须得多照顾照顾·但同学们不知道谢陨的情况,见班导这么照顾还以为是有什么后门关系。
谢陨人是不住校的,也不参加社团,不参加活动·每日里独来独往,别人不找她说话,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过·因此她被同学打上了高傲的标签·在班上基本没什么朋友。
无论男女·倒是有男生追求,但是全被谢陨冷酷地拒绝了·再没人敢凑上去表白了··谢陨在同学口中一律叫那个女同学·那个女同学因为总是一张仿佛死了爹妈的生无可恋脸,被冠上了一个外号——生无可恋小姐。
·生无可恋小姐在表演系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在其他系也有一定知名度·这知名度来自于其他系的系草班草等的追求·那一个个追求者自然折戟了。
表演系的男生都暗自称爽:让你们来表演系挖角,碰到铁板了吧··谢陨其人,在华戏渐渐地有名起来·她上学放学必经的校园路径上人流越来越密集·尤其是早上和傍晚。
基本所有的人都是为了一睹那个据某个朋友说非常狂炫酷拽的女同学··那个女同学总是穿着长及脚腕的长裙,不露胳膊,不露腿,脚上总是穿着轻薄的软皮平地鞋,从不穿高跟鞋。
走路像是漫步在云端,飘逸得仿佛要飞起来··那个女同学入学不到一个月,一个关于她的研究小组在华夏戏剧学院校园论坛上悄然成立了··立帖:表演系那位“生无可恋的小姐”,你们知道吗·开篇:可能有的人还不知道她是谁,楼主来科普一下,此女是一年级表演系的新生,入学时迟到了一个月,原因不详。
在她入学后,名字以一种静悄悄地在校园各大系传开了·楼主还没有见过那个女同学本人·但是周围的同学们都时不时提起她·提起她来,谈话的氛围都有一种奇特的诡异感。
楼主一直好奇生无可恋小姐到底是有何种魅力让大家对她既谈趣浓厚,却又时不时表现得讳莫如深·楼主我本来打算亲自蹲点一睹小姐芳容英姿,但是自觉略丢脸,便未能成行。
相信还有许多和楼主一样,对小姐已经好奇不已,但是拉不下脸蹲点围观的同仁·大家一起来讨论讨论,生无可恋小姐为什么以一种静水流淌的方式声名远播我大华戏·两分钟过后:·露珠,俺跟你一样,特好奇周围的人谈起生无可恋小姐比谈起自己男神还来劲。
这真是不科学·那位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魅力也太大了·俺的小伙伴自从见了她特别特别崇拜她·注:俺和俺的小伙伴是学美术的·审美要求奇高,俺的小伙伴尤甚。
她看了她说是什么言语无法表达其容姿万一,天天撺掇我去瞧真人·但是俺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去瞧·已经打算要去瞧真人了·露珠你若是拉不下面子去围观,俺去看了回来给你汇报。
3L:我看过真人了··4L:生无可恋小姐吗,听说长得特别美·我室友见过,说比首席校花还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5L:3楼的,你见过真人,那你真实地毫不夸张地说一说她长得怎么样,气质很好吗·6L:长得不似真人。
气质独一无二·你见了就知道了·去看吧,她每天早上七点半左右会从学校的北门进来,经过梨园小道去表演系所在的千艺楼·课程结束后沿该路返回。
听说她住在光丽嘉苑里面·住在里面的同学也许能遇到她··7L:生无可恋小姐吗我来告诉你们,那就是个绿茶婊·以下三点论证以上结论。
一、故意着装保守,却暗戳戳地任胸器荡漾,是何居心大家自己理解·二、一脸我不笑我不笑我就是不笑,我面瘫面瘫我就是面瘫,雅称生无可恋的样子,十几岁的年纪整这一幅样子出来难道死了全家不成。
三、对同学不屑一顾,嘴脸不要太难看·所以,生无可恋小姐就是一个装逼货··8L:前楼的话,竟无言以对··……·123L:目测有一批生无可恋小姐黑到来了。
本层断言,小姐他日必将大红大紫·毕竟现在就有黑了··……·178L:本人决定去一睹你们说的生无可恋小姐活体··199L:本来不知道生无可恋小姐这号人物。
听你们这么一说,俺果断要去看啦··…… ·205L:关于生无可恋小姐到底是何许人,何种人,大家就不要再争论了,张嘴就来没有事实依据是不行的。
不如大家亲自研究研究·我最近也正打算去围观小姐其人·有兴趣的朋友私信我·咱们可以一起行动··…… ·一个关于生无可恋小姐的研究小组就是这样成立了。
根据贴中网友提供的信息,早上七点三十左右,生无可恋小姐会准时走进校园,途中要经过梨园小道到达表演系教学楼·研究小组成员刺刺、匆匆和天上飘来一个仙带着望远镜和大炮提前十分钟蹲守在了梨园林荫道旁边的树后面。
刺刺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对匆匆和天上飘来一个仙说:“等会儿,你们机灵点·考验你们演技的时候到了·能不能不引起任何怀疑地撞倒她,看到裙子里的大腿就全看你们的了。”
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她们要看小姐的大腿,完全是为了验证生无可恋小姐的腿是不是有什么缺点·因为有一撮人猜测小姐穿那么严实的原因之一可能是腿不好看。
研究小组今日除了来睹小姐芳容,还有一任务就是调查小姐的腿··“放心,没问题·”天上飘来一个仙一撩长发,拍着胸脯做出保证··刺刺点点头,表示对天上飘来一个仙的信任。
对匆匆说:“你们好好配合,这不仅是一次生无可恋小姐大调查,还是对自身演技的一次实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三人又对细节做了一番讨论,七点半的时候,生无可恋小姐准时出现了。
刺刺虽然对生无可恋小姐已经如雷贯耳了,但她也是还没有近距离见过活体的·只在帖子上见过照片,今日见到真人……·刺刺其人,是个对美人吹毛求疵的人,纵观影史上所有留下美名被奉为女神的美女,她都不以为然,认为那都被人吹捧过度了。
在她看来,上世纪以性感闻名的好莱坞女星叶卡捷琳娜长相其实并不怎么惊艳,褪去浓妆,不过尔尔·女神海涅西尖颅顶下垂眼,全靠发型和眼妆撑着,被吹捧成女神也是眼瞎了。
号称尤物的芬妮妮两只牛形鼻孔是败笔,抿着状态下的嘴唇永远像含着什么似的,忒不自然·除了西方那些女神,刺刺对本国娱乐圈的大美人也是各种看不上眼·上世纪90年代以风华绝代著称的王潇潇,在她眼中不过是气质与气势的加持,长相勉强算上好,决然达不到顶级。
以妖媚闻名的木微之,鼻子不够秀美,嘴唇大了厚了·以端丽贵气为名牌的张妍然脸不对称,牙齿不整齐·但不管怎么样,这三位是已经名流影册的美人,刺刺虽然不怎么看得上,但多少都承认她们以各自的个人魅力征服了观众,美名也算勉强配得。
然而若是说到当红美女明星的话,那她是真的一点儿也瞧不上了·一个个搔首弄姿,却全无风情·脸蛋看着也精致,但气质却全无··然而,今日,刺刺发誓,她被惊艳了。
原来有人可以这样——美美这个字从美学的角度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达到的·刺刺私以为当今娱乐圈尚无一人可以毫无争议地担当起一个美字。
·而近日见了生无可恋小姐,刺刺觉得她发现了真正神级美人··生无可恋小姐缓缓走来,步履与所有人都不一样,仿佛流动的云,逸飞的风·姿仪之美,赏心悦目到叫人叹息。
在一众人群里,自然就能一眼看见她·她闲庭信步游走在人群里,目空一切,踩着人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好看步伐,那生无可恋的脸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气场,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刺刺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又惊叹,这样气质卓然,魅力无边的女人,简直平生仅见·究竟是谁眼瞎了,在她身上加诸了贬义色彩·刺刺保持着恒久的惊叹,目送生无可恋小姐飘然远去。
☆、第14章 谢陨心思··世界的结点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现了变化,没有大yue进,没有文.革,没有错误的路线·新中国健康地发展过来,政治、经济、科技、文化,艺术等各方面都领先于那一个时空面。
这就是人们曾经畅想的如果没有发生某些事情,国家将是怎样的真实存在·她果然更加发达,更加美好·尤其文化艺术氛围好太多了,著名的古筝家,琵琶大家是享誉世界的。
中国流行的也是世界流行的·不过,他钟爱的古琴依然曲高和寡,只在圈子里流行·要买一把好的古琴也很困难·这个世界的古琴价格是那个世界的两倍。
谢陨想要买一把勉强趁手的古琴至少得七八万·他从她的母亲那里继承到的所有遗产只有九万·无论怎样精打细算都是买不到一把好琴的··思来想去。
谢陨唯有自斫一把古琴·这至少需要近两年的时间·但他没有任何原材料,这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谢陨此刻才深深感受到当时师父张老收集的制琴木材是多么地难得和珍贵。
犹记得师父斫琴总是对木材的利用精打细算,绝不浪费丝毫·二师兄曾生亲手斫琴的想法,师父不让他动制琴专用的木料,只随便去农户家要了些用作柴火的木料段来,说练习好了才能动琴料。
而谢陨初制第一把琴的时候,师父就让他用了制琴的料·此时回忆起来,感动尤甚·也不知今后还有无机会见到师父·和闵道长的师徒之约也还未来得及履行。
原以为无所留恋,远离了才放不下·谢陨暗自叹息一声·往后修行更加勤密起来,只望他日能用灵魂与闵道长神交,以了却未尽心愿··前些日子,谢陨寻遍了京城最大的木材市场,最终没能找了满意的良材。
勉强可斫制的材料倒也有,但谢陨到底是不满意·最后只能一无所获地回来了·深感师父收藏的俱为良材·胃口已被养刁,无论如何,对次等的材料,谢陨必是无法将就的。
斫制古琴的事急不来·谢陨只好慢慢寻访·按照师父曾经说的有旧民宅拆迁的地方,他都亲自去看·只是现在这个年代,旧时的宅邸要么是作为古迹被保存,是不能拆的,要么就是早就已经拆了的,正在拆的旧楼很少。
谢陨奔波了几处正在拆迁的旧楼房,都是现代建的高楼,而非老式的宅院,没能找到合适的材料··谢陨打算找个时间到乡下去看看,也许能有所得·谢陨以前住的乡村名柏溪乡,在京都外500公里处。
现在这个时空里也有个柏溪乡,谢陨既想去看看,又有一种情怯感·他甚至想,也许这里也有师父,闵道长,还有其他的人,只是他们不是和他有交集的人·也许没有。
更甚至或许有一个人也叫谢陨,身份背景都是“谢陨”,也许没有·也许谁也没有·一切充满未知·但他总是要去的·这个计划被列在了谢陨头等重要的事项里。
只是却不曾想,当他准备前往的时候,忽然就因故未能成行··谢陨,如今身是女子,若说最初因为思绪太多,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正视自己变换了性别所产生的不便,那么这次忽然造访的月经以沉痛的体验警示了他,如今他已非他,而是她。
最初的一个月,月经没有来,对女子来说本就不大正常了,但谢陨曾为男子,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两三月过去了,谢陨这个身体按照正常的节律运行了,月经是不可能幸免的。
谢陨惊愕了许久,然后被痛经这件事折磨了好几日·因这个事情他的柏溪乡之行暂时搁浅,还向学校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再去学校的时候,谢陨面色更加冷淡更甚。
走在道路上,周围的人自动退避三舍·远处有个手拿望远镜的女孩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边对同伴激动道:“目测女神今日不太高兴,全身都散发着人勿进的气场。
真是太帅了匆匆,快,相机十连拍·仙仙,摄像机定准了·”·刺刺,匆匆,天上飘来一个仙三人组自从亲眼见了谢陨其人后,先后决定要成为女神的粉丝,于是三人自发成立了粉丝俱乐部,并且迅速展开了每天跟拍小姐的行动。
刺刺很有先见之明地说她们现在的所有准备工作都是为小姐出道后做材料准备·所以,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有用功··谢陨一如既往,目不斜视地穿过梨园小道。
走进了千艺楼·表演系的课程都安排在三到五楼,楼层不高·谢陨因不喜电梯里若有若无的铁腥味,一直都是走楼道·因着这个缘故,曾经基本无人问津的路道现在人满为患。
非电梯不用的人们现在再也不用烦恼电梯拥挤了··“喂,傅导,我现在已经在华戏表演系的教学楼了·这次面试的大堂在5712·您要亲自来把关吗”·“嗯,行,那我先选一批出来,到时候您再从里面挑选。”
刘文挂了手机,走出了电梯们·这一踏出来才发现下错楼了·这才五楼,七楼还没到·一看电梯位置,等着不如步行到七楼,于是转身往楼道走去。
刚走到楼梯门口,就看见一堆学生拥挤着往上走来,前面的学生边走边回头看,有的趴在扶手上望下面瞧·没有人说话,大家交流都是用眼神和手势·刘文好奇地问就近的一个学生:“你们这是干什么”·那个学生头也不回地道:“生无可恋小姐来了。”
刘文听得一愣,心生好奇·便停在楼梯转角处·只见一群学生有序地进了五楼,没再往上·约莫一分钟后,楼道空闲了几秒,然后一个女子拾阶而上。
一步,一步,又一步……··☆、第15章 剧组选角··半年前,由架空历史的奇幻同名小说《女帝传奇》改编的剧本《女帝传奇》正式备案拍摄·经过半年的选角,所有的角色基本都已经确立了下来,但唯有女主角迟迟未定下。
该剧的作者兼主编剧一直坚持要选到她心目中满意的女主角才行·现在,女主角有几个备选,都是当红花旦,都有意向出演主角,但作者迟迟未松口·在投资方的催促下连声强调必须选到合适的女主角才能拍出最好的剧。
但是折腾来去,半年过去了,作者依然没能找到心目中的女主角·作者依然执拗地反复强调,这个女主角一定要够美,一定要气质不凡,一定要气场强大,一定要具有一代帝王的霸气。
对此,上到投资方导演剧务,下到龙套一二三,到某些演员的粉丝儿都说现实中没有那么完美的人,差不多就行了·面面俱到的哪里去找,就别瞎折腾了·君不见所有小言里的男主角都完美得似仙人,但最后拍剧的时候不都是差不多嘛,哪里有能符合小说中完美化身的演员。
大家都劝作者差不多就好了·就连一直各种高冷,对所有据说有望出演女主的人选都不屑一顾的书粉都说算了,作者大大不要为难了,随便选一个得了·这个世上没有女帝陛下这样的女人,她只活在传奇里。
大大不要这么较真了,别最后连个戏毛都没了·还是快定个长得不错,演技不错的演员吧·俺还是会贡献收视的··在真爱书粉的劝说下,作者终于有所松动了。
但终是不死心,做最后的挣扎,说再寻找一个月看看·如今一月之期已经只剩不到一个星期了,作者依然没找到理想中的女主··刘文和作者有些交情,曾经还专门被公司派去说服女帝作者在当红花旦中选一个,当然最终没能说服作者,反倒被作者激情四射地科普了一番女帝传奇里的女主是多么多么地绝世无双。
选角谁都可以差不多,但是主角绝对不能差不多·当时刘文就想,这样选,选个十年八年也选不出来··然而,今日,眼前拾阶而上的女子,她,合适··刘文迅速做出了判断,等她走上来转身即将拐进五楼的时候,立刻叫住了她:“这位学生,你好”·女学生一双眼睛回看着他,一点好奇都没有,极其淡然。
刘文恍然了片刻,就这眼神,演女帝,合适·更加确定后,刘文掏出一张名片递出去:“这是我的名片,欢迎来5712室面试·九点开始·”·女学生接过他的名片,没说一句话,很淡定地点头致意后,飘然而去。
刘文又是一愣,几乎要长大嘴巴来表达他心中的惊诧感·这个女子——女帝作者所说的气场强大,这女子真有··***·《九城》电影剧组来华戏选角不算什么秘密。
至少对表演系的学生来说不知道的没几个·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谢陨,因为她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不知道很正常·其他知道的人有百分之十报名参加了面试。
《九城》是一部投资上亿的大制作,导演是名导,主演是名演,在里面就算是打个酱油都有许多人感兴趣,何况这次据说有可能选新人担当女一号·另据说还有比较出彩的女配角色。
对表演系的女生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机会·何况若是第一次就能上大银幕,还是名导的戏,那以后怎么说都能在高大上的电影界混了··5712室是表演系的排演室。
经常有剧组在里面选演员·那个时候外面就会人满为患·不尽然都是参加面试的人,还有许多看热闹的·这次来的是重量级剧组,外面更是人多得离谱了。
面试的多,凑热闹的更不少··面试从九点准时开始,人一个一个地进去,又一个一个地出去·平均两三分钟一个人·偶尔有一个进去待的时间超过了三分钟,大家就推测是有希望的。
面试一直持续到12点·刘文无数望向门口,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不是那个女学生·结束了,那个女子没来·但是他已经告诉《女帝传奇》的作者让她来看人了。
刘文没想过一个还未拍过戏的学生竟然会不积极地来参加面试··☆、第16章 试镜女帝··《女帝传奇》的作者名步上香兰,是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签约作者,是青春类文学小说畅销书作者,2013和2014连续两年登上作家富豪榜前十。
目前有两部作品影视化,一部拍成偶像剧,创收视新高·一部拍成了电影,取得了不俗的票房··步上香兰本人二十七八岁,留着及脖的中长黑直发,身材中等,不胖不瘦,戴一副塑胶框眼镜,穿着及膝小风裙,一看就是个文艺女青年。
她踩着一双帆布鞋匆匆赶来了了华戏表演系5712排演室·这个时候其他来选角的人员都已经离开了,只有刘文等在这里·他在步上香兰开口前说道:“人没来,我想我们需要费点功夫去找。”
穿越时空娱乐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怎么没来”步上香兰靠在座椅上踹着气问··“不清楚”刘文耸耸肩。
“你没说是试镜女帝传奇的女主角”·“我想《九城》选角已经足够吸引人来试镜了·”·步上香兰顿了顿,有些怀疑地道:“人真的合适”·刘文:“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她应该是表演系的学生,看样子是新生·就锁定在新生班找吧·”·下午上课期间,谢陨被课任老师叫出去了·让她去5712室·老师一脸喜色,说让她好好表现。
谢陨略一想,上午那张名片,刘文,制片人·这是要试镜·但他确定自己完全不擅长表演·也不甚热爱演戏这个事情·去5712的时候面无喜色,神情平淡。
刘文看到她走进来,一如早上所见未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的脸,见到他们也不主动说话,只轻微地点了点头·刘文侧头去看步上香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神色是惊奇的。
视线在她全身扫了又扫·最后似乎自觉不太礼貌,终于停下了观察的目光··“你叫谢陨”·谢陨点头:“是·”·“如果让你演主角,你有信心吗”·“我可能不太擅长。”
步上一哑,看向刘文,刘文看着谢陨道:“今天早上怎么没来,是因为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谢陨默然,这个来与不来和他对自己有无信心并没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刘文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认,神情温和地鼓励道:“同学,要相信自己·你能考上华戏,这就是实力的证明·表演就是要敢,不要害怕不行。
演技都是慢慢磨练起来的·一开始谁也不能说就做得好·”·刘文自以为从这位学生淡定的面孔下观察到了与她外表不同的内心,开始开导起来·谢陨心下惊诧,但面上不显。
刘文又笑道:“你现在来个表情五连拍·”他很期待在这张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但是对面的女孩脸上闪过细微的惊异之色,没做什么五连拍,而是回答:“我可能不擅长这个。”
刘文收敛了笑容,问道:“那你擅长什么”·谢陨自认不擅长任何表演,但他选择了进入了表演系,从此,演戏是他的义务,她未了的理想,他应该继续下去。
“我不确定自己能演什么,但我可以试一试·我需要试镜的是怎样一个角色”变化多端的表演他不擅长,如果是一个赋予了性格设定的人,他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第一眼看到谢陨,步上香兰是惊喜惊讶惊异的,但当她一直面无表情,且拒绝五连拍表情演绎的时候,她有些担心她似乎真的不能表演,但现在看到她这样的态度,步上忽然觉得有信心了。
她直接拿出一段剧本来:“你拿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你来长青大厦七楼九号房·时间就在早上十点吧·”·刘文:“你决定要用她了不再考察考察”·步上香兰点着头道:“就是她了,她其实我剧中的女主很不一样,但是我想如果是她的话,就算演出了与原著中不一样的风格,也没有任何问题。
我很期待她的演绎·”·刘文点着头,显然很认同她的话·忽然,刘文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那同学似乎没穿胸罩,你发现没有。”
步上一愣,随即接口道:“目测尺寸很好,很符合女主角35D的设定·”·刘文愕然··《女帝传奇》,谢陨拿着手中的剧本,他已经看了两遍,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台词都记下了。
对着镜子,他尝试着演练了一遍·似乎并没有什么难度·作为一个古琴家,他的节奏感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动作还是语言的节奏都能轻易把握·作为一个记忆力高手,他记台词也没有任何难度。
将台词按照文字表达的方式说出来,这对谢陨来说十分简单·文字中所描绘的表情,他也演绎了出来·他忽然不确定是演戏这件事本来就简单,还是他其实没有做好,只是自己没发现。
这个或许要导演来验证·又练习了几遍,谢陨就搁下了此事,转而去打坐··谢陨现在入定越来越快了·基本静上不到十分钟就能入定·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入定所见与以前很是不同。
以前是魂游太虚而观宇宙,而今见之微尘以知一草一叶一滴水之全貌·似乎是产生了从宏观到微观的变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何缘故·他总觉得宏观面的大门似乎被封闭了起来,他的精神再也不能穿透某层壁垒。
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隶属于真淼传媒集团,发展只有短短的五年,创下了行业佳绩·该公司云集了一大批畅销书作家,步上香兰就是其中之一·在她的前两部作品影视化获得成功后,最新正在筹拍的《女帝传奇》未映先火。
已经可以预见这部电视剧不说一定会大爆,但绝对不会扑街,小火是板上钉钉的事,大火那也是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性··《女帝》当时选角竞争十分激烈·真淼传媒旗下的艺人最后占了大半的角色。
真淼传媒曾是娱乐界的龙头,后来华云和梦影壮大,真淼险些被挤下线,创立了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后,形成了从原始作品到影视到艺人的供给线后,终于扭转了颓势,与华云和梦影形成了三家鼎立的局面。
华云有一批著名编剧,储备了原创实力·梦影有最强的导演团·三家公司可谓各有强项·是娱乐业中的三大··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在长青大厦,真淼传媒就在与其相距只有三栋楼的瑞金大厦。
说起来娱乐行业的三大所处的位置也很有意思,三家公司都在娱乐中心三点相连形成了等边三角形·当三家公司三足鼎立之后,人们就说地理位置早就注定了··步上的《女帝传奇》女主角有了眉目,消息很快在剧组重要人物中传开了。
真淼文化的老板和其他两个投资人都对步上香兰选的女主角很好奇,表示要来看一看·所以十点钟的时候,长青大厦七楼九号房聚集了《女帝传奇》剧组的三大老板,制片人,导演,副导演等人。
眼看离十点越来越近,只有几分钟了,而作者所说的女主角人影不见·当指针还剩几秒就要走到十点的时候,导演眉头就皱起来了··《女帝传奇》的导演张越是个时间观特别严谨的人,一向不喜欢演员迟到。
秒针一下一下转动,当指向十点整的时候,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略不好了,大家来等一个见都没见过的新人本不过是好奇,但是如果新人迟到的话……·叮——,就在大家垮脸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一声响和指向十点整的秒针同步,所有人几乎都愣了一下·还是步上惊喜地说:“请进·”·门被推开,一个长发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谢陨眼神轻轻一扫屋里所有人,最后看着步上香兰。
步上香兰笑着介绍她旁边的人:“这位是剧组的导演,姓张·今天由张导给你试镜,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谢陨对着张导点了下头,至于其他没有介绍的人她便也没理会,只对步上说:“可以一试。”
张导:“怎么迟到了”·谢陨:“并未迟到·”就这么一句,也不多说··张导低声对步上说:“这是什么情况”步上小声回答:“听说她比较少言寡语。
张导你就别为难人家了,开始吧·”·张导从善如流,转头对谢陨道:“你就把昨天作者给你的剧本片段表演看看吧·”·谢陨在张导话一落,左脚迈出,旋了半个圈,头向左侧后望,眼神泠泠地盯着某一处,语调舒懒道:“丞相,你说该如何”凝听之色保持三十秒后,轻转眉目,微仰头走了两步,后低头仿佛瞧着地上的人:“那丞相去劝说,若然无效,斩首以儆效尤。”
又片刻后,谢陨一挥衣袖,一手负背后,眼神咋冷还暖,语调幽深道:“丞相未免太心慈手软·”·……·谢陨一段表演,步上看得激动不已。
张导喜形于色,等她表演完后,说了一个字:“好”·其他人皆面露赞色·室内唯谢陨面色如常般平淡··谢陨踏着轻逸的步伐走出了长青大厦。
面色平静无波,路上所过之人纷纷回头看她·回头率百分之百绝不夸张··谢陨走后,作者、制片人、三大投资人、导演一道去了凤悦酒店·一行六人点了一桌东北特色菜,高高兴兴地吃喝起来。
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老板,最大的投资人韦垫舟,作者步上的老板喝了一杯小酒后,微笑说:“终于是能开机了·步上,这次的演员总算都如你意了吧。
下次可别在这么折腾了·”·“老板,前两次可都是你说啥是啥,我什么也没说·但这次的主角可真是不能随便选的·再说,你看我这次眼光多好。
这样的人就是找遍娱乐圈也找不着·”·“那小姑娘条件是不错·十几岁真是难以置信·赶紧地,把人签进真淼集团,很有可塑性·”导演张越难得地高度赞扬人。
虽然那姑娘为人太冷了些,不太会讨人喜欢·但是张越唯才是惜,并不是个小气计较的人··韦垫舟点着头道:“我回去就跟那边的说一声·”·真淼传媒是韦家的产业,韦垫舟是真淼创始人韦文侯的第二子。
韦家大公子韦垫诺负责真淼传媒旗下的经纪公司·韦家父子三人可以说是齐心协力打造了韦氏的真淼娱乐产业·真淼目前呈现蒸蒸向上的势态·许多艺人都想签约真淼。
签约真淼要影视资源有影视资源,要代言有代言,要逼格有逼格,可以说只要自身不是太差,在娱乐圈至少能有一席之地了·要大红大紫那就看自身资质和运气了·但要签真淼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在韦家大公子接受真淼经纪事务,并将艺人经纪公司从传媒集团独立出来后,签约真淼就越发困难了。
韦家大公子签人是要看个人潜力的,资质太差的不要,资质一般但肯努力的有一线希望,资质好的还要看看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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