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反骨+番外 by 岁月大刀流(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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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反骨+番外 by 岁月大刀流(上)(4)
·    ……·    黎希整合了卧龙山,除了他的人和他留在山上的人,没人知道卧龙山已经换了主人··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云州知州祝大人也跑了·    大概他也知道纸包不住火,再加上派出去的杀手都没能回去,他还留着干什么呢等着京城派人去灭他九族吗·    说来祝知州也狠,京城派去的钦差居然被他软禁了,还困在府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不给告诉外面的消息。
怪不得皇帝只得了云州雪灾的消息,后面便再也没有了,谁知道那知州胆子那么大啊而且他这一跑,只带了全部身家,连家中老母,幼子,娇妻美妾通通不要了。
祝府里的女人们知道老爷跑路了以后简直愁云惨淡,哭声震天··    曹格本来还担心他们这一行会遇到什么阻碍,谁知道主事的居然跑了真真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这样也好,黎希便又拉着虎皮扯大旗,把云州府城给接收了·    并且完全无视了那脸黑得像锅底的钦差大人,全权接手了云州的权力。
先把没来得及跑路的地方官通通丢进大牢,再打开府城城门,让百姓进城避难··    那些百姓在不愿进城的小官小吏们的组织下,自发搭建了窝棚,一堆人挤在一起,靠着善心商户们的接济,居然活下来不少。
不得不说,就算有人丧尽天良,天下好人也不少的··    在城中设立救助点,医疗点,防疫点,清理毁宅,焚烧遗体,黎希居然做的有模有样,让曹格简直以为世子爷被人掉了包。
要不是世子爷还是那么恶劣,把他指挥得团团转,累得他哭爹喊娘,曹格真想找个道士来驱驱鬼··    皇帝接到曹格的信,一看完,当即就喷了一口血,直接厥过去了。
    直到钦差请罪的折子慢一步递来,皇帝才悠悠转醒,朝堂上差点翻了天··    幸好在那之前皇帝已经让太子监国,不然没个主事,关于谁主事这件事又得吵个没完,就算立了太子又怎么样呢能者居之·    云州的事几乎牵扯到了大半个朝堂,单说云州仓库的猫腻,户部就逃不脱罪过。
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从户部里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人呢·太子哪里敢妄下结论啊,知道云州暂且有黎希压制着,居然分外感激他,多好的世子啊连自己的任务都不先去忙,而是帮他收拾云州的烂摊子。
太子简直想抱着那小胖子亲一口了,可惜人没在跟前··    太子比谁都想要皇帝赶紧醒过来,醒过来好下决定啊太子妃都快把他闹得头都到了,太子妃的父亲就是户部侍郎。
    皇帝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说了一个字:“查”·    皇帝要动真格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受够了,就算是几朝遗臣又怎么样现在这个天下不是他父皇的,是他的他可不想等到他死了以后,他的儿子还得烦恼那些事。
·    一夕之间,山河色变,从京城到各个地方,彻彻底底来了个大洗牌··    云州不过是因为一场雪灾头一个暴露了端倪,不止云州,还有江南,西北。
总之,这一年,京城蔓延着一股血色··    今儿这家被砍头,明儿那家被贬官·每天上朝,金銮殿上都会少了几个熟面孔,多上几个新面孔·群臣们是个个恨不得称病不起,早就说着要辞官回乡的左相终于如愿以偿,离开了这个风波漩涡中心,得以全身而退。
    而云州,明明是头一个事件爆发地,到了最后,居然没人注意了·    也不知道皇帝是太放心了,还是真没把黎希放在眼里,直接把云州的事全权交给了他,连钦差都给召唤回去了。
    这样很好,正中黎希的下怀·他早就知道京城会有这么一出,提前和黎雪一起避出来,实在是太明智了··    皇帝忙着清理朝堂,皇子们忙着争功。
黎希只需要抓住这个机会,牢牢建立他的后方·只要后方有保障,那么就算他人在京城,皇帝也不敢轻易动他了··    黎希甚至还拿着虎符和黎郡王手印,跑到东临郡晃悠,怒刷存在感。
    先是带着东北军一起参与云州的灾后重建,建立牢固的战友情·然后自己打入东北军内部,和他爹曾经做过的一样,把东北军的头头们通通揍了个遍,把人揍服了为止。
    东北军都是一群粗犷汉子,打赢了他们,就是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再加上黎希便是名正言顺的他们未来的主子,除了个别的,都对他已经心服口服。
    哪怕黎希现在年纪还小,都没人敢小看他··    再加上,黎希还在东临大力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从东临的海边码头出海他国寻了不少耐寒高产的作物回来,居然解决了东临郡粮食产量少的大问题,一时间是风头无两,极得民心。
    东临郡,甚至是云州,现在哪个不知道黎世子·    短短三年,黎希便从一个无知纨绔,在东临和云州一跃成为百姓心中的神话。
    哪怕,黎世子还是很不着调·    托黎希的福,曹格曹大人在云州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一旦他回到京城,三级跳那是绝对没问题的,毕竟他的功绩可是所有人有目共睹。
京城的腥风血雨他也是知道的,每每想起来都还后怕不以·多少人丢了脑袋啊,可是他就是干了一件让人避之不及的差事,谁知道就是天大的馅饼砸在了他头上呢·    曹大人现在可是还记得,那些个同僚一听说他是要和黎世子一起做事的,那个同情怜悯幸灾乐祸的表情哦,气得曹大人恨不得糊他们一脸。
现在哪个不羡慕他啊不知道多少人嫉妒他走了狗屎运咧··    三年了,动荡终于平息,整个大楚正在焕发别样生机·老臣们剩余不多,新鲜血液不断补充,却还是不太够了。
    于是,三年前被延期的科考终于即将举行,怀揣着梦想的学子们纷纷涌向京城··    而黎希,也该回去了·三年没见郭厚,虽然有通信,还是蛮想念的。
还有那个病秧子,他可是每月都用鹞子给他送药呢,可不能让人嗝屁了,不然对不起老和尚··    黎希忽略了心头的那一丝激动··☆、第41章 调戏·京郊皇家园林。
    好容易盼来的科举得以圆满结束,加之三年前朝廷的动荡已经渐渐平息,血色已经淡去,便也显示出勃勃生机来··    这是大楚这三年来的第一次科考,皇帝相当的重视。
学子们都知道,不管是京城还是地方,官职空缺都多着呢·是以哪个都卯足了劲儿要露一把脸··    果然,这一次科考过后,皇帝亲自点了魁首,三甲,更是在皇家园林赐下了琼林宴,宴请整个大楚的学子们。
    “阿铭,恭喜你取了探花郎桂冠·”·    苏铭周围围着一大群人,都对他道贺恭喜··    苏铭一直维持着矜持的笑容,既不过分骄傲,也不过于谦虚,加之少年面冠如玉,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居然看呆了一群学子。
    “苏铭不过是运气好,陛下抬举了·”苏铭微微翘起嘴角,粉面微红··    一个看呆的少年忍不住接嘴道,“明明阿铭的文章举世无双,偏偏翰林院那群学士有眼不识金镶玉,居然道阿铭你的文章空想过于实际,不太切合国情,依我看来,阿铭是得了状元也是绰绰有余的。”
    “就是就是,那杨信更本配不上状元郎的名头,不过是一个乡下泥腿子罢了,得了陛下青睐,才一步登了天·也不知道陛下到底看上他哪点了莫非是很会在泥巴地里种田”说话的少年口气酸溜溜的,脸上鄙视的神色愈加明显。
    苏铭脸色郁了郁,不过只是一闪而逝,并没有叫人发现·他也郁闷的很好吗本来三年前他就想在科举上大出风头,哪知道碰上了大肃清,科举延后了,只能先拖着了。
    谁知这一拖就是三年,苏铭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和他竞争,本来还想夺个大楚年龄最小的三元及第呢,结果还是把年纪拖大了·他现在已经十五了,大楚曾经出过一个十四岁的天才,连夺了三元。
    好嘛,没争取到破纪录,那就还是夺三元嘛·乡试、会试他都顺顺利利得了魁首,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了殿试魁首最大的热门··强强宫廷侯爵·    可是他哪里晓得半路杀会出个程咬金,把他的状元名头给夺了。
那杨信本就是半路杀出的,乡试会试的时候成绩都不打眼,却在殿试上一鸣惊人,作的文章让那些考官惊为天人·皇帝看了更是连连叫好,直接点为魁首··    苏铭气得要吐血,他准备了好几年,结果桃子却被别人给摘了。
    最让他恨不得杀人的是,明明他的文章已经得了好几位考官的赞美,哪知道新上任的礼部尚书一句“卿言过耳也”·说白了就是他的思想太“前卫”,不大符合大楚的国情。
再加上里面还有些触及到了世家官僚根本利益的地方,硬生生让他连榜眼也没了,最后得了个探花··    谁稀罕探花郎这个名号啊他要的是魁首魁首·    不管苏铭心中有多郁卒,他还是得表现出一副对皇恩感激不尽的样子。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数落那位新晋的状元郎,苏铭只是笑而不语·他不能跟着骂人,难不成还不能听一听别人骂了吗·    就在苏铭一副这样不好你们别那么说,状元郎还是很有真才实学的表情时,他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啧啧啧,本少爷怎么闻到一股子酸臭味呢没见着在考场上大发神威,这下来了,跟个长舌妇一样嚼舌根,凭的辱没了文化人的风骨。
杨兄弟,咱们还是离这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远一些吧,没得把我们的档次拉低了·”·    那些正唾沫横飞的少年顿时卡了壳,回过头一看,哟呵,那不是鼎鼎有名的郭家小少爷吗郭家在三年前的动荡里非但没有被波及,反而更上一层楼了,愈发让人不敢惹。
    那郭厚身边面无表情,面色微黑的人可不就是他们嘴里“配不上”的新科状元吗得了,说坏话被当事人给听见了··    一时间,那些少年都缩起了脖子,面上有些讪讪的。
    “郭兄说的对,没的拉低了我们的档次·”杨信慢吞吞吐出一句,目光却在苏铭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就和郭厚走人了··    苏铭脸上火辣辣的,差点没气个半死,杨信眼神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就是那个没档次的·    这些少年见了正主,还被抓了小辫子,哪里还坐得下去哪怕有苏铭这个尤物,万一被记恨上了,状元郎以后给他们穿小鞋就惨了,赶紧一哄而散。
    苏铭身边瞬间就没了人··    苏铭面上扭曲了一瞬间,都是些废物,半点用场派不上不过转瞬想到那些人眼巴巴送上来的玉石,便又安慰自己废物还是有些作用的。
    抬步迈向宴会中心,那里才是有真才实学的才子们聚集的地方··    这些年在系统的帮助下,苏铭相当重视形象,他在世人面前都是以清高,有才华,有相貌的形象示人的。
哪个不知道京城有名的玉公子·    “锦钰哥哥·”苏铭眼睛一亮,脚下步子加快了··    楚锦钰看见苏铭,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便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阿铭。”
    “锦钰哥哥……”苏铭面上就带了点委屈,显然是想让楚锦钰安慰他··    楚锦钰忍下心中不耐,想到他对苏铭这么多年感情也不是假的,便柔和了神色,“阿铭莫恼,状元郎有他的长处,阿铭自然也是不比他差的。”
    “锦钰哥哥就知道哄我·”苏铭嘴里抱怨着,脸上却带了浓浓笑意··    楚锦钰又说了些好话哄他··    楚锦钰这些年愈加成熟,脸上稚嫩不见,情绪也不太显露了。
    三年前,伊正始终没有找到,伊家却不能被轻易放过,抄家夺爵发配西北了,好歹没有被砍头,保下了根基··    后来,皇帝晕厥,楚锦钰用自己的鲜血写了百份孝经,祈祷皇帝的身体赶紧好起来,甚至把自己都弄得一病不起。
    皇帝醒来,知道这件事以后心中大恸,派了不知道多少御医,送了不知道多少补品去五皇子府·于是,楚锦钰的禁足也被解除了,伊贵妃也被从冷宫放出来,只是贬谪为伊婕妤。
    可以说,楚锦钰只是放了几碗血,便博得了孝子的美名,人人称赞,不知道多少人暗骂他太狡猾··    楚锦钰知道他现在在世人眼中再没了夺嫡成功的希望,便也放下了架子,一边和三皇子互相利用抵抗太子,一边弯下腰和那些文人武将折节相交,居然还真得了不少人的青睐。
谁不喜欢谦虚有礼的皇子啊越发衬得这些年渐渐自大起来的太子目中无人了··    楚锦钰知道,一旦太子倒台,他和楚锦容的结盟就该崩塌了,于是便不动声色在暗处发展新的势力,明面上只有三皇子蹦哒得厉害,他却是相当老实的。
    楚锦钰知道,皇帝最近对太子越来越不满了,连带着楚锦容也遭了厌,只有他这个“可怜”“孤寡”的五皇子,才是他的好儿子··    世人就是这么古怪,明明意属大儿子继承自己的一切,而当大儿子自己也这么认为,并且开始得意忘形的时候,又开始不满,开始把心偏到被大儿子“欺压”了的其他“势单力薄”的儿子身上。
忍不住想要“劫富济贫”,帮助一下弱势的儿子··    楚锦钰不动声色的接受着皇帝的“同情”,抓紧一切机会拉拢人才·他以前手中的势力几乎都没了,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流年不利,该去寺庙里去去晦气了。
    安抚好了苏铭,楚锦钰并不满足,他其实是看上了新科状元·状元郎最得皇帝看中,肯定会被委以重任,如果能拉拢到他这边来最好,不能的话,也不能让太子和三皇子得了。
    想到这里,楚锦钰便往登科亭去了··    登科亭是这皇家园林最好的地界,建在高处,可以一览整个京郊景致,端的是风光无限·连皇帝都会在那里同众学子们一起饮宴。
    皇帝当然不会这么早早便来,来也就是意思意思就走,难不成还想他一直陪同这些学子吗于是,这琼林宴主要还是学子们自己玩耍。
或是泼墨作画,或是切磋文章,端的是写意风流,潇洒自得··    皇子们架子大,来也是来压场的,不像楚锦钰这么低姿态,打入人民内部,所以这些学子们对楚锦钰还是很有好感的。
尤其是京城有名的玉公子还同楚锦钰一块,更让人欢迎了·可见这二人表面功夫有多成功了··    楚锦钰和苏铭不动声色便加入到了学子们切磋文章的行列中,间或点评几句,也是惹得人侧目不以。
    “陛下和太子殿下来了”正好玩完了一圈,便听得有人惊叫··    众人从登科亭往下看,果然见得一行明黄仪仗到来。
    皇帝和太子的车辇一前一后进入登科亭,让学子们激动不已·尤其是参加了这次科举,并且得了好名次的学子,只待陛下委以重任了,自是欣喜不已。
    “咦那坠在后面的轿子是”有人疑问··    “那是成王殿下的轿子,殿下一直很低调。”
    “成王殿下这些年不是一直深居简出吗听说是身子越发不好了,怎么今儿跟着陛下出来了啊”·    “谁知道呢也许国师大人只是来琼林宴热闹热闹呢。”
·    皇帝下了车辇,太子便扶着皇帝过来了,众人赶紧行礼,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皇帝身后瞄,成王殿下还没下来呢··    皇帝见了好笑,“衍之,来都来了,你还打算一直待在轿子里不出来吗”·    “……”·    那轿帘便打开了,裹着厚厚狐裘的成王殿下慢步走了出来。
    众人又是一呆,早就听说过成王殿下的美貌,还有成王殿下的病弱·这近距离见了,给人的冲击也太大了些··    见过成王容貌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甚至小声抽了口气。
什么玉公子,哪里比得上成王殿下半根指头·    可惜,人虽美,就是太冷了·    那些目光都收不回来的人,被成王殿下如雪的眸光轻轻一扫,登时就好像被冰水淋头,赶紧移开目光,问了礼以后,不敢再看。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皇帝愈加觉得好笑,“得了得了,都起来吧,都跪在地上,把朕未来的贤臣们都冻坏了可就不好了。”
    皇帝语气轻松,众学子也松了一口气,赶紧请皇帝一行人上座··    太子坐在皇帝下首,神态高傲,这些人里面定有他未来的手下重臣,是以太子也注意收敛了些傲气。
    “状元郎何在”皇帝坐定,首先是要看看状元的··    杨信便站起来,恭恭敬敬听训··    皇帝勉励了几句,又去看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木头桩子一样坐在远离人群地方的成王,暗自摇了摇头。
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皇帝有点头疼··    皇帝说了几句话,就让学子们随意表现一下才华,毕竟进了殿试的也就那些人,多数人都没个表现的机会。
    学子们便争先恐后的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来··    楚堇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远处的热闹一点吸引不到他。
    想要搭话的学子都被那冷空气吓得缩了回来··    突然,学子们骚动起来,只因亭外突然飞来一只会说话的鸟··    “美人美人,大美人”那只五颜六色的杂毛鸟扑扇着翅膀降落在护栏上。
    “咦那只鸟好眼熟·”一个学子突然面色诡异道··    一直无聊得想睡觉的郭厚突然张大了嘴,拼命揉眼睛,他以为他眼花了。
    只见那只杂毛鸟也不怕人,先是嘚瑟的在放着瓜果的桌子上啄了几口瓜子儿,惹得添茶的丫头们惊叫·然后一双黑豆眼乱瞄,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尾翎一下子抖擞起来,一边“美人美人”的聒噪大叫,一边一头向一个方向扎过去。
    学子们一愣,这个方向是……连皇帝都忍不住望了过去··    “美人美人大美人”那只胆大包天的杂毛鸟一头扎进了——成王殿下的怀里还拿鸟头在成王殿下光洁如玉,细腻雪白的巴上蹭来蹭去,一鸟脸满足。
    色鸟众人忍不住在心里咆哮··    郭厚差点没吓死,那不是安康的鸟吗居然去调戏成王殿下那鸟爪子都快把殿下的领子扯开了啊·☆、第42章 登场·郭厚觉得他得做点什么才行,否则安康还没有回来呢,他家的鸟就要被拔毛烧烤了,成王殿下可是有洁癖的啊听说某个色胆包天的世家公子故意要去制造和殿下的偶遇,结果是摸到了殿下的袍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足足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啊·    郭厚越想越担忧,没看见成王殿下已经僵硬了吗接下来就该是一巴掌拍飞那鸟,然后立马起身回去沐浴,顺便派侍卫把那罪魁祸首大卸八块了·    郭厚还没来得及动作呢,那边五皇子就站起来了。
    “王叔,这鸟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家里养得,冒犯了您实在是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这就把它带走·”楚锦钰满脸歉意,似乎是和那杂毛鸟的主人很熟悉,熟悉得可以帮那人养爱鸟了。
    郭厚目瞪口呆,这五殿下脸皮也忒厚了吧安康明明早就对他没兴趣了,现在这幅模样为哪般·强强宫廷侯爵·    “哦”先前大喊杂毛鸟眼熟的少年突然激动的一拍手,“那不是黎世子的鸟吗”·    这话瞬间就在人群了炸开了锅。
    京城双害啊不少人目光不由自主的向郭厚飘去,这位爷就是京城双害之一啊只不过是一个离了京,一个留下来念书,被家里拘着不许出去祸害人了。
    那些不是本地人的学子们莫名其妙,怎么这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啊·    苏铭的脸色在楚锦钰站出去以后就变得很难看,袖子里手指拧成一团。
他看上的男人,能不注意他的一切吗记忆中一直缠着楚锦钰的好像就是那个黎世子,一个圆圆润润的小胖子·    楚锦钰不知道苏铭心中在想什么,而是温柔的看着那还在楚堇珩怀里扑腾打滚儿的鸟,间或用一种担忧又请求的目光看着成王殿下,似乎生怕成王殿下会伤害那只鸟。
    知道以前因果的学子们不由的对五殿下印象更好了,能不计较黎世子以前对他的死缠烂打,还要救他的鸟·不愧是皇子皇孙,有这样广阔的胸襟··    成王清冷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楚锦钰,只是那个眼神里明明什么情绪也没有,偏偏楚锦钰觉得成王完完全全把他当做了跳梁小丑,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楚锦钰面色扭曲了一瞬间,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柔了,“来,小家伙,过来·”楚锦钰伸出双手,想要把那杂毛鸟逗弄过来··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看着那只鸟。
    只见那鸟蹭够了下巴,抖抖爪子,抓牢了那衣襟,终于赏了个正眼给眼巴巴看着它的楚锦钰··    突然,那只鸟得了羊癫疯一样抽搐起来,一双五颜六色的翅膀狂扇,像是一个小娃娃在疯狂摆手不要不要的,“丑八怪走开丑八怪走开丑八怪走开”·    喊完便一头扎进被它鸟爪子扯开一条缝的美人的衣襟,挨着美人偶然泄露出来的一抹雪白。
两个翅膀也停了下来,贴在那美人胸膛上,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似乎一点都不愿意伤眼睛……·    众人:“……”原来那鸟现在不只会说美人了,还会说丑八怪,还能叫人走开·    一时间登科亭内的气氛十分的怪异,连皇帝都觉得有点好笑。
    楚锦钰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张脸却黑得像锅底··    “噗嗤哈哈哈……”郭厚捧着肚子狂笑起来,“哈哈哈,五殿下,那鸟也是个眼光颇高的,还晓得挑人了……哈哈哈,殿下你别介意,不过是一只扁毛畜生而已,犯不着为它的话生气……”这话里话外尽是开导,同情之意不易言表,偏偏幸灾乐祸的意味更加明显。
不少学子已经拿广袖捂了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甚至已经有人转过身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得罪了五殿下,到时候是哭都来不及了··    楚锦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看来它是不喜欢本殿了,王叔您就看着办吧。”
说完便甩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五弟别灰心,那鸟只是更喜欢王叔而已·”太子不冷不淡劝慰了一句,楚锦钰差点气炸了肺,他难道还稀罕太子假惺惺的安慰吗·    众学子看看“大美人”成王殿下,再看看“丑八怪”五皇子,忍不住又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自己高高翘起的嘴角。
    其实楚锦钰也是个面冠如玉,十成十的美男子,否则当年哪能把黎世子迷得神魂颠倒呢偏偏那美在成王殿下面前就显得十分庸俗暗淡了。
    美人殿下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目光便落在挂在他身上的杂毛鸟上·那鸟的小脑袋蹭着他胸膛上的肌肤,痒痒的,暖暖的,美人殿下不期然想到一双白白嫩嫩,热乎乎,软绵绵的小手,然后——又走神了。
    皇帝咳嗽了一声,唤回了走神美人的注意力,“衍之,安康胡闹,你也要陪着他胡闹吗”说完目光落在那鸟型挂件上,似乎有些无语。
    美人殿下面无表情的伸出一根手指,众人的注意力便落在那雪白手指上了··    那手指轻轻点了点鸟脖子,那鸟脑袋就自动从衣襟里插进去了。
然后又挠了挠鸟下巴,那鸟神色更加享受,吧唧一声松了爪,滚了几圈,然后就两爪朝天,躺在了美人大腿上,还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众人:“……”·    殿下居然没拍飞那只色鸟殿下不但让那鸟占了便宜还让它躺大腿上突然好羡慕那只鸟……对了,有人偷偷摸摸往美人殿下的胸襟上瞧,那里不是被鸟爪扯开了吗·    坑爹了那鸟跌下去之前还不忘替殿下把衣襟拢上超级护食·    学子们瞬间不淡定了,那真的是一只鸟吗不是一只鸟精·    对了,既然这只杂毛鸟在这里,那黎世子呢有人不愿意继续看英明神武的成王殿下破坏形象给一只鸟顺毛,赶紧转移注意力。
    这么想的人还不少,至少郭厚早就东瞅西瞅个没完了,既然黎潇洒不会变烤鸟,那安康呢·    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得一阵悦耳轻灵的乐声响起,目光就顺着乐声看过去了。
    本来已经空无一人的小道上突然走出来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卫,那队侍卫很快停下脚步,分列两边,并不接近··    然后便是一匹相当神俊的马,比一般的马高大上了几许,只是身上的毛有红有黑有白,斑驳的很。
只是昂首挺胸,马眼炯炯有神,让识货的人眼前一亮,好一匹马中王一声希律律嘶鸣,惹得皇家仪仗队的马们都骚动起来,马头低垂,瑟瑟发抖··    接着就是那马拉着的一辆精致马车,流苏翻飞,金丝狂舞,玉石打磨而成的珠子镶金嵌银,行动间来回碰撞,发出清脆响鸣。
    好昂贵的马车识货的人马上不淡定了,那木好像是千金难买的深海沉香木,那珠好像是东边才有的海东珠,一辆马车恐怕就抵得上在场不少人一辈子的身家了谁那么有钱·    马车行至亭外,但见两个言笑晏晏的绿纱美人就撩开帘子,莲步轻移,跳下马车,恭敬分站两边。
这么有气质美女居然只是侍女吗·    连侍女都如此出色,里面的正主该有多让人期待·    众学子们暗暗开始期待那马车主人露出庐山真面来。
    “吧嗒·”一声较为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众人脑中就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接着马车突然晃了晃,学子们只觉眼前一花,马车前的地上就多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金光闪闪,七彩霓虹,忍不住拿手挡了挡刺目的宝光,才看清楚那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人形宝物架·    学子们只觉心脏瞬间中了一拳,那是怎样一个人啊身披一件孔雀羽织锦,头戴一顶紫金玉冠,脚下是金镶玉缀东珠的丝履,全身上下挂满了形形色色的挂件,脖子几乎被“缠”在了一片金链子中间,手腕上玉器成片,连那手指上根根都带满了金戒指,上面硕大的各色宝石几乎要闪瞎了人眼·    好——庸俗·    “皇~伯~伯”那几乎被埋在金玉宝石中的“人”突然颤了颤,一声销魂长啸,脚步就开始颤巍巍的迈动,似乎被身上宝物压得不轻。
那人身上叮叮当当顿时响成一团,充分证明了啥才是有钱,啥才是任性·    皇帝被那销魂喊声震得抖了抖,众学子也跟着抖了抖,那“人”,认识陛下·    皇帝突然觉得他今天就不应该出门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他和那个“人”很熟·    “皇伯伯安康回来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形宝物架子已经来到他跟前,并且拉住了皇帝的袖子。
    众人:“……”·    我去那个几乎要被五颜六色宝石金子玉件儿淹没,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爷有钱爷很有钱爷非常有钱的人就是黎世子感觉——比三年前杀伤力更大了·    “皇伯伯,安康回来了,您高不高兴,想不想安康”人形宝物架子扯着皇帝的袖子摇啊摇,一副皇帝不理他好无情,他好悲伤的样子。
·    皇帝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已经得了老花眼的龙目使劲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面试图找到那张熟悉的圆脸,没找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皇帝慈爱的拍拍那双扯着他袖子的手,一拍一堆宝石,啧啧啧,好硬,硌手……那双手彻底把力道搭在了他袖子上,扯了扯手臂,好重……·    皇帝这么想着,想要把他的袖子抢救回来。
    “嘶啦……”龙袍裂了,龙袖断了……·    众人:“……”·    “陛下”皇帝身后喜公公捏着嗓子惊恐大叫。
    “不碍事,不碍事·”皇帝喃喃道,目光发直,已经呆滞了··    呆滞的不止皇帝,他身边的儿子们也一副“啊,大白天见了神经病”的样子。
    黎世子时隔三年,第一次粉墨登场就震翻了一群大楚未来的栋梁,让他们充分体会到了究竟怎样的有钱才能足够嚣张任性估计是永生难忘了。
    最后,黎世子还来不及表达他对皇帝陛下滔滔不绝,连绵不断的思念,皇帝就已经要回宫整理仪容,匆匆离去了··    剩下的学子们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进退维谷,让人好生为难。
    而黎希,已经开始一件一件把身上宝贝撸下来,往已经看得流口水的郭厚坏里塞了··    “宿主,我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能量,庞大到你难以想象。”
008寄生的玉佩突然闪过一道光,一抹人形虚影出现在苏铭身后,那虚影神色满是激动,狂喜,以及势在必得··    黎希不动神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43章 无常·“安康,你去哪里发财了都不带着兄弟”郭厚手里捧着满满一兜挂件儿,两眼放光,恨不得放进嘴里咬一口确定这些东西是不是真货。
    黎希手里摇着一把纯金扇子,一股又一股的冷风呼啦啦往周围扩散··    “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发财·”黎希那叫一个耻高气扬,周围竖着耳朵想偷听的人差点没被呛死。
    郭厚满眼小星星,看黎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大元宝··    离着他二人不远的学子纷纷缩了缩脖子,拢了拢衣领,十分不文雅的打了个喷嚏,然后默默离那二人更远一些了。
    太子和众位及第的新科郎们都没有走,他们这些来凑热闹的哪里敢走啊·    好在大概上面那几个都认为和黎世子走得太近实在是有些丢人,都十分默契的把人给忽略掉了。
    郭厚和黎希乐得这样,没人关注他们更好··    皇帝走了,太子便理所应当成了东道主·太子看了一眼成王殿下,王叔专心致志的给腿上鸟儿顺着毛,没有说话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太子便咳嗽了一声,组织大家去园子里赏景··    这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太子便对成王告了退,然后呼啦啦带着一群人赶紧走了,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强强宫廷侯爵    一时间,登科亭内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黎希终于抬头看向那一直低着头,似乎全世界都不能打扰他给鸟顺毛似的楚堇珩,嘴角翘了起来··    郭厚一看这气氛,屁股底下瞬间就跟针扎似的,再也坐不下去了。
    郭厚捧着手里的东西,扯了扯被他丢在一边,气得不愿意搭理他的杨信,“杨兄弟,要不咱们先去别处坐坐”·    杨信终于给了郭厚一个正眼,“还以为郭兄早把在下给忘记了呢。”
    郭厚面上讪讪的,“你不是一直想找到你那神秘恩人吗喏,我兄弟就是·”·    杨信本来还酸溜溜的,听得这话神色终于动容,“郭兄,你是说……”·    “走走走咱找个地儿慢慢谈”郭厚打断杨信的话,推搡着把人拖走了,还顺便打发走了伺候的下人们,登科亭终于只余下黎希二人。
当然,还有一只鸟··    美人终于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给了黎希一个眼神儿··    黎希突然有些心虚,当初他走的时候根本没去和人告别,还一走就是三年,除了送药,咳咳,好像连信也是不多的。
再怎么说,楚堇珩也是他除了郭厚唯二的友人了,是吧·    黎希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慢吞吞靠近那一人一鸟··    美人突然皱起眉头,目光森然。
    黎希抬起的步子瞬间就僵在了原地,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美人的目光却死死落在了黎希脖子上那一堆乱七八糟上,颇有些——嫌弃·    黎希默默的放下腿,翻了一个白眼,开始叮叮当当解下身上的东西。
    随手把那一堆金银珠宝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也不怕摔坏了·黎世子这番豪爽作为,不晓得又该引得多少人大骂暴遣天物,败家了··    身上终于轻松了,黎希还嫌弃那些东西累赘得慌呢。
    一屁股坐在美人身边的空座上,黎希翘起一条腿,衣襟大开,扇子狂扇,活脱脱一个风流不羁的浪荡子··    黎潇洒被一阵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鸟眼一睁开,就要表达潇洒哥的不满,结果立马看见自家主人在那坐着呢。
惊吓得一蹦而起,一双黑豆眼滴溜溜一转,露出一个人性化的谄媚来,就飞到黎希肩膀上大献殷勤··    “美人,美人,大美人”·    “得了,你就知道美人,滚吧”黎希好笑的一巴掌拍飞黎潇洒,黎潇洒嘎嘎惨叫几声,顺着那力道在半空中翻滚几圈,就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潇洒的留下了几根鸟毛。
    楚堇珩只是看着那主宠二人互动,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指,也并不说话,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黎希目送黎潇洒飞远,转头就看见美人用一种幽幽的目光看着他,顿时脊背发麻,那翘起来的腿也放下了,扇子丢在一边,规规矩矩的坐好。
·    坐好以后黎希自己就囧囧有神了,楚堇珩又不是他的家长,他这么紧张干嘛?·    黎希又把背懒散的依靠在身后扶手上,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呷了一口。
    楚堇珩目光从黎希白嫩嫩的小手上一直移到那沾了茶水的红唇,隐隐约约还看见里面那一闪而逝的粉色小舌头,看得黎希差点连茶都喝不下去了··    “衍之”黎希放下茶杯,斜眼瞪着楚堇珩,就算你长得很好看,可是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别人看,也是很没有礼貌的好吗·    美人收回视线,终于慢吞吞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顺便从黎希发丝儿上摘下一片羽毛,“我只是想说,那被茶是被我用过的。”
    黎希:“……”突然觉得三年不见,这病秧子也学坏了··    美人接着道,“安康若是渴了,我可为你烹上一壶新茶。”
    黎希默默撇开头,好吧,他不喝了成吗他不渴·    经过这么一顿糗事,黎希也找回了和楚堇珩相处的默契。
    依旧是话不多,但是二人之间气氛融洽,好像这么相对过很多年·不经意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便懂了对方的意思·黎希觉得,偶尔这么放松一回,那也是很不错的。
他很喜欢和楚堇珩相处的感觉,仿佛所有的一切,爱也好,恨也好,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黎希悠闲的用着点心,大大咧咧欣赏着美人姿态优雅的烹茶过程,觉得人生再是美好不过了。
    那边就有人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黎世子·”怯怯的声音轻轻呼唤,黎希嘴角一垮,明明那声音悦耳轻灵,他却觉得好像是苍蝇在嗡嗡叫一样。
    “你有什么事吗”黎希几乎是恶狠狠的瞪向远处··    那里有一个白玉一般的人儿受了惊似的颤了颤,眸子就带了水汽。
    黎希厌恶的差点吐出来,“你是谁别搞得好像本世子欺负了你一样·明明是一个男人,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那人儿颤得更加厉害了,似乎不知所措,天真无辜的很。
    他身后马上就又多了一个人,“黎世子,三年不见,你为什么还是对阿铭这么没风度黎世子的心胸也未免太过狭隘了·”·    楚锦钰本来是想要来找黎希的,谁知正好就看见黎希面色不善的指责苏铭,眉头一蹙,话就出了口。
    话一出口,楚锦钰自己就僵了僵,再看一眼黎希,果然,少年满脸戏谑,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黎希懒得和他们继续说话,目光又落在手中动作不停,仿佛丝毫没看见远处多了几个人的楚堇珩身上。
    美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很快,黎希面前就多了一盏热气腾腾的茶··    黎希严肃的捧起茶盏,先陶醉的嗅了一口,只觉香气宜人,再品了一口,唇齿留香。
    “好茶”黎希赞叹,“衍之,你烹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美人只是赏了黎希一个算你识货的眼神,便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捧着和黎希同饮。
    虽说黎希故意没有收敛一身的能量精气神儿,苏铭那“金手指”立马就察觉到了·他也知道苏铭定然是坐不住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不过嘛,他可没打算耽搁他和衍之相处的时间·没的让一个蹦哒不停的小丑坏了他的好心情·衍之,估计也是不喜欢的··    被黎希和楚堇珩晾在一边的苏铭和楚锦钰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楚堇珩是堂堂的成王殿下,地位超然的国师大人,有时候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不过区区一个皇子,确实是入不得他的眼的··    但是黎希不过一个郡王世子,却这般对他,楚锦钰愈发的难堪。
    虽说他三年前便知黎希对他再不是以往了,可是再看到一回,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尤其是这个以前他看不上眼,驱着赶着都弄不走的人,如今高高在上,受宠无边,连成王殿下似乎都对他另眼相看。
而他,如今不过一个失了母族的落魄皇子,还得对人低三下四,戴着一副平易近人的假面具,才能勉强度日,甚至连一个受宠的世家子都比不得·两相对比起来,越发让人觉得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
    楚锦钰脸色复杂,少年身量欣长,目光坚定有神,再不是记忆中那圆润痴肥的蠢胖模样了··    虽然衣衫凌乱,发丝乱飞,捧着青花瓷茶盏的手指却仿若上等美玉。
地上紫金玉冠,赤金项链,玉佩锦带扔了一地,却在混乱中把它们的主人衬出一种别样的美感来··    艳光四射的孔雀织锦披在少年身上,与身旁玄色袍子,雪色狐裘,容貌绝美却冷清的美人形成强烈对比,仿佛烈火与冰山的对撞,竟然显得和谐无比。
    楚锦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知不觉竟然看痴了··    苏铭本也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那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人,先前他同样被金光闪闪耀花了眼,根本没看清那人的庐山真面。
现在没了那些累赘的珠宝,那少年仿佛褪去了丑陋蚌壳的珍珠,散发出灼灼宝光来··    那耀眼的姿容刺疼了苏铭的眼睛,同时,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少年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从他身上一闪而过,苏铭握紧了拳头,有些后悔听了008的劝说,就这么着急上火的来了··    再注意到身边人的不对劲,苏铭突然憎恨起了那张脸来。
    明明成王殿下也美得不似凡人,他却生不出半点嫉妒,因为那美是高高在上的,是威严无比,不容亵渎的,他只有一种深深的敬畏感··    可是那一张脸,却是火热的,动人的,让人忍不住追逐的。
苏铭银牙紧咬,指甲都差点断裂在手心··    黎希看着苏铭嫉妒得几乎扭曲的脸,快慰的笑了··    看呐,就是那个眼神哦嫉妒的,憎恨的。
妒火会蒙蔽眼睛,黎希嘴角翘起,笑得令人心猿意马··    触碰着自己光洁的面颊,并没有上一世纵横交错的伤痕呢··    呐,主角大人,这一世,你拿什么来毁了这张脸黎希好生期待……·☆、第44章 道歉·黎希欣赏够了苏铭明明嫉妒得要死,却偏偏要死命掩藏起来的脸色,终于大发慈悲的发话了,“对了,苏公子来找本世子所为何事呢”有事就说,没事就滚蛋黎希高高的抬起下巴,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些。
    苏铭深吸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起来颇为诚恳的笑容来,“苏铭是来给黎世子道歉的·”·    黎希挑眉,“道歉本世子可不记得和苏公子之间有过什么过节啊……”·    黎希就差直接指着苏公铭的鼻子说你丫跑来攀关系的手段也太弱智了吧·    苏铭嘴角又是一抽,面上红白交错,喃喃说不出话来。
    “那五殿下呢该不会也是来给本世子道歉的吧”黎希斜眼看着楚锦钰,露出一副惶恐万分的神色,“五殿下您身份尊贵,本世子可担当不起。
不过若是五殿下坚持,本世子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黎希豪迈的挥挥手,好像接受楚锦钰的道歉是他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似的··    饶是楚锦钰这些年养气功夫有所增长,也被黎希气得不轻。
    “黎世子多虑了,本殿不过是来看看皇叔而已·”楚锦钰面色难看道··    “本王不需要·”一直端坐着的楚堇珩突然低声道。
楚锦钰没想到楚堇珩会突然出声,一时间被鱼刺卡了喉咙似的,浑身都难受的很·王叔不是不爱说话吗楚锦钰真想问问楚堇珩到底和谁才是血亲啊至于这么拆他的台吗·    黎希差点笑出声来,这病秧子忒坏了,楚锦钰明明只是想找个台阶下嘛。
    再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楚锦钰,黎希颇有点意兴阑珊,没趣,没趣··    “黎希”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人呢黎希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这个人,除了一副皮囊还勉强耐看,到底还有哪里值得他掏心掏肺呢·    现在再想这个问题已经得不到答案了,黎希拍拍额头,打了个哈欠。
    楚堇珩不动声色看着黎希湿润的眸子,眼神暗了暗,“困了”·    黎希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困了就回家睡觉。”
美人伸出一根手指,拭掉了黎希眼角要掉不掉的泪珠··强强宫廷侯爵·    黎希:“……”·    黎希点点头,又摇摇头,“才刚回京,还要进宫去看看老祖宗。”
    “明日再去也不迟·”·    “可是我想今天就见她·”·    “……”·    黎希和美人旁若无人的说着家常话,直接把还站着的二人无视了个彻底。
    楚锦钰还好,这些年他感受惯了人情冷暖,所以还算淡定·不过苏铭就不一样了,自从008激活了不少有用的技能,他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被所有人众星捧月惯了,冷不丁被人这般冷落,哪里咽得下那口气·    “黎世子苏铭虽说只是区区一个探花郎,但是好歹也是读书人,世子您身份高贵,难道就可以这样折辱苏铭了吗”苏铭气脸都红了,胸膛起伏不定,眸中带了水光,却还是一脸倔强高傲。
    要是一般人,早就被苏铭这幅“士可杀,不可辱”的姿态给镇住了,又或心生怜惜,又或心生敬佩,好一个风骨傲然的少年郎·    可惜,他面前是黎希和楚堇珩·    连楚锦钰都忍不住柔和了神色,再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黎希,黎希却是嗤笑一声。
    “苏公子说本世子折辱了你试问本世子怎么折辱你了是摸了你的小脸儿还是拿了你的银子又或者是说……本世子没有像五殿下那样把苏公子你当成一个宝贝捧着顺便送上金山银山”·    黎希越说苏铭脸色越白,似乎是羞愤不已。
    “黎世子你不要太过分了”苏铭控制不住的大叫··    “本世子实话实说而已嘛。”
黎希满脸无辜,耸耸肩膀,“怎么,本世子哪里说的不对吗”·    苏铭还要再说,黎希却接着道,“等等,既然苏公子你说你是来道歉的,那得总有些诚意才好吧本世子还记得当初你便是送了本世子一方玉佩,不如这次苏公子也送上一枚玉佩吧。
嗯……本世子看你腰间那块就不错·”黎希手中金扇就直勾勾指向苏公铭腰间··    苏铭猛然后退一步,手掌不由自主的护着腰间玉佩,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这可不行,这枚玉佩乃家父遗物,怎能随随便便赠人”苏铭话都有些结巴了··    黎希面上满是遗憾,“这样啊……可惜了,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苏公子可要把玉佩好好收好了,没得哪天被哪只第三只手给摸走了。”
    黎希语气恶劣,似乎在期待那样的事早点发生··    苏铭把玉佩护得更紧了,争辩道,“不劳黎世子费心,苏铭的东西自己会看管好的”·    “宿主,把玉佩给他”苏铭额头冒了点冷汗,正要找借口离开,脑海中却响起了一个童音。
而那童音的话,却让苏铭浑身发冷,如坠深渊··    苏铭忽而脸色大变,楚锦钰被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让苏铭站稳了··    楚堇珩只是蹙了蹙眉,这些人令人好生厌烦。
    黎希却好似见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耳朵也竖起来了··    “阿铭,你怎么了”楚锦钰担忧问道。
    苏铭捏紧了玉佩,玉佩上的纹理甚至都陷入了掌心,摇摇头,“锦钰哥哥,阿铭没事·”·    “你的脸色很难看·”楚锦钰皱眉。
    苏铭继续摇头,“我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锦钰哥哥,我们回去吧·”·    “宿主”童音又急急喊了一句,玉佩闪烁不停。
    苏铭只是捏紧了玉佩,并不回应,由着楚锦钰扶着他往外走·那惨白的面容,通红的眼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忍不住心疼··    平日里爱跟在苏铭身后的人见了,心都揪成了一团,“阿铭这是怎么了”·    苏铭拼命摇头,目光却情不自禁望向登科亭。
    那些人见状,想当然的认为苏铭便是在登科亭受了委屈,一时间俱是义愤填膺··    “黎世子也太过分了吧阿铭明明和他没什么交集,阿铭这么善良,他怎么狠得下那个心”自从苏铭探花及第,在这些人的心母中分量再一次加深了。
什么叫作有才有貌什么叫作可远观不可亵玩玉公子苏铭是也··    楚锦钰目光晦涩,看着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苏铭,胸膛中翻腾着怎么也压抑不下去的怒火。
    苏铭偶然和楚锦钰对视一眼,却发现楚锦钰眸子深处显露出一丝浓浓的失望,登时就手脚发凉,忐忑不以··    可是一想到他对那些讨厌的男人虚以委蛇,都是为了楚锦钰,可是楚锦钰非但不理解他,居然还敢那样看他,心里头也有点不舒服。
这么想着,苏铭突然觉得楚锦钰对他还没有这些人对他好··    楚锦钰见苏铭明明知道他不高兴了,却没有半点停止的意思,心中更是恼怒··    甚至苏铭还对那个对他动手动脚的人回以一个笑容。
楚锦钰再也看不下去了,脸色铁青的拂袖而去··    苏铭正笑得温柔,回头却看见楚锦钰头也不回的走了,脸上笑容一垮,牙咬得死紧··    楚锦钰不要以为他苏铭是他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人·    苏铭想到这里,干脆的回过头,没打算去追楚锦钰。
    要是黎希知道上辈子在他面前一直亲亲热热,恩恩爱爱的一对贱人居然开始冷战了,一定会忍不住放一串鞭炮庆贺一下·顺便,让他二人再也和好不了了,最好是冷战到反目成仇才好。
    可惜,他现在心情还不错,并不想看见,或者听到贱人们的消息··    ……·    “衍之,我从东临给你带了礼物呢,回头我派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黎希和楚堇珩一起坐在他豪华宽敞的马车里,晃晃悠悠往黎郡王府的方向去了··    美人垂首,看着黎希如今不再软绵绵,胖乎乎的小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希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是顶着压力把手拢进袖子藏起来了··    黎希暗暗擦了一把汗,辛亏他穿的是广袖,要是穿件短袖,还没有衣兜,他要把手往哪里放难不成放屁股底下还是放背后可那动作就太打眼了·    美人见手指没了,微微张口,似乎有点遗憾。
    黎希真想戳一戳那双眼睛··    “无妨,去安康府上取也可·”美人看着黎希的眼睛,相当认真的回答··    黎希又手痒痒了。
    不能揍人,黎希就撩起帘子看着外面,不想再看那张讨揍的美人脸了··    “咳咳咳……”·    黎希还没看清外面的景致呢,里面的大爷就开始咳嗽了。
好嘛,他一时间忘记了,身边的人是个病秧子,受不得一点凉·    黎希正准备放下帘子,转眼就看见帘子外面多了一张幽怨的脸··    冯程哀怨的看着马车里的人,里面两位都是大爷他这个侍卫担心主子的身体还要被主子瞪,他容易吗遇到这么个偏心眼儿偏到没边的主子,这年头,做侍卫也是心塞活·    “……”·    黎希默默的放下了帘子,转头吩咐被赶到外间的碧丝和碧绮准备手炉。
    这马车可是废了他老大的劲儿才弄好的,完全可以媲美现代房车·车上一应俱全,啥也不缺··    很快,碧丝就低眉顺眼送进来一个手炉,还贴心的拿了棉布包好。
完全没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态度,乖的跟只猫儿一样··    黎希忍不住扶额,他的丫头在他面前没大没小的,在楚堇珩面前比对他这个主子还恭敬··    美人修长的手指拎着暖炉的一个耳,神色间满是嫌弃。
    随手一抛,黎希赶紧手忙脚乱的接住那可怜的暖炉,“衍之”黎希声音拔高,有点不满了··    “脏。”
美人蹙眉,神色有些委屈··    黎希看着手中蹭光瓦亮的手炉,默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美人抱怨完,眸子一闪,一把捉了黎希因为接手炉而露出来的手,然后夺过手炉往角落一丢,冰冰凉凉的手掌就落在黎希手心了。
    美人满足的眯了眯眼,“再多些肉就好了·”语气那叫一个遗憾··    黎希:“……”·    简直没办法正常交流啊·    黎希心中咆哮,到底没把手抽回去,还是乖乖当了个人形手炉。
☆、第45章 炫耀·黎希的车架靠近久违的黎郡王府,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着皇帝的急切,今年科考特意提前了些许日子,正好让来京的学子们参加完考试以后还能来得及回家过年。
    这便是临近年关了,黎郡王府内他这个正经主子不在,里面的人看样子都还过得不错·红绸灯笼也挂起来了,满满的年味儿气息··    黎希瞧着大门口那两个烫金的红灯笼,嗤笑一声。
    “衍之要去我的小院里坐坐吗”黎希回头看见美人慢里斯条的下了马车,忍不住调笑一句··    得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美人抬了抬眸,一副你明知顾问的表情,让黎希觉着这被调笑了的人是他·    讪讪摸了摸鼻子,黎希吩咐金宝银宝去叫门。
    黎希那个废物回来了·    这个消息把黎郡王府里的“主子”们惊得手里的茶盏都摔了··    宁氏咬牙,黎希不在府里,她已经完全把黎郡王府当成大房的了,当成她儿子的了。
黎希一回来,宁氏就觉得一个巴掌拍在她脸上,让她的美梦都醒了··    手中帕子拧成一团,宁氏神色狰狞,那个废物怎么就没死在外面呢要是死在那些悍匪或者刁民手里多好啊·    黎静淑来给宁氏请安,看见她娘的神色吓了一跳。
·    不过她到底已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了,不如三年前那般稚嫩,心中一转,便已经明白了原委··    “娘·”黎静淑娇娇的喊了一句,搂住宁氏的胳膊,“哪个不长眼的又惹您生气了回头把他们通通发卖出去。”
    宁氏见着女儿,柔和了神色,涂满丹蔻的手轻轻拍了拍黎静淑的胳膊,“娘只是想着,讨人嫌的人又回来了而已·”·    黎静淑面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不过却没叫宁氏发现,“娘,四哥总是郡王府里的人,迟早要回来的。”
    “娘知道,就是心里咽不下那口气·”宁氏拍着胸膛,看着女儿脸上就带了点歉意,“都是娘没用,没能给你们一个嫡出的身份。”
宁氏一想到她当初好好的计划被黎希给阻了,心头就一顿发狠··    黎静淑听得,却也面色难堪了一瞬间·她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提到她庶出的身份了,尤其是现在年岁渐长,和她一般大的姑娘大多都定下了亲事,只等及笄便要出嫁了,她却还是不上不下的吊着。
·强强宫廷侯爵    比她家世差的,她又看不上·比她家世好的,人家又看不上她·黎静淑这么东挑西选的,一来二去的居然拖到了现在,受尽了那些京城贵女们的嘲笑。
    连黎静真都订下了亲事,只等着过两年出嫁了·    想到黎静真居然攀上了安阳侯府的亲事,黎静淑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黎静真的未婚夫可是安阳侯府的五少爷啊黎静真嫁过去就是正妻,能不让她眼红吗·    黎静淑越想越窝火,一张帕子被扯得变了形。
    那边宁氏还在絮絮叨叨,黎静淑突然有些腻烦了,“娘,当初是您上赶着要来做妾的,现在不能抬正,怪得了谁”·    黎静淑口气不好,宁氏被黎静淑的话惊得愣住了,一时间眼睛都红了。
    “你以为娘真的想做妾吗放着侧妃不做偏偏上赶着要去让人糟践”宁氏心中剧痛,手脚发凉,看着从小疼爱的女儿,竟然觉得陌生了。
    黎静淑一见她娘的神色,脸色一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缓和了语气,“娘,女儿没那个意思,您别生女儿的气·”·    黎静淑又是撒娇又是卖乖,总算哄得宁氏露了笑。
毕竟是她的女儿,宁氏心中再不舒服还是不会怪罪的··    “咱们去你祖母那里看看,世子回来了,合该是府里的大事·不知道二房家的忙不忙得过来。”
宁氏最后道,又开始咬牙了·虽然她迫于压力分了一半管家权给刘氏,可不是代表她们两个就可以好好相处了·唤了丫头来给她梳洗打扮一番,宁氏就带着黎静淑出门了。
    黎静淑挽着宁氏的胳膊,微蹙着眉头,神色间有一丝哀愁··    她只是一个庶女,虽然还有一个兄弟,但是她哥还在念书,暂时对她根本没什么助力。
    想到从前,黎静淑总是忍不住想起曾经有个对他掏心掏肺的四哥,现在,四哥却可以出府三年,一封家信没有,更别说什么礼物之类的··    她娘虽说还管着一半的中馈,可是想到她这些年越来越少的新衣裳,越来越少的新首饰,不用深想便晓得郡王府完全是在硬撑着门面了。
连下人们过年的新衣裳和打赏都少了一半,底下人的抱怨她娘也知道,还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    而那重楼院,主子不在,里面的下人们也每年都有外面下人至少一倍的工钱和赏赐,连她院子里的丫头们都想去重楼院了。
    想到这里,黎静淑又忍不住暗恨黎希的小气,明明是个男人,居然把那黄白之物抓得那么紧,真真是小家子气··    再想一想自己的嫁妆,黎静淑知道她娘不会亏了她,可是她还有哥哥啊她娘对她再好,也越不过她哥。
现在她哥要出去应酬,每月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银子,到她出嫁的时候还能剩下多少啊·    是了,郡王府一家子都有些捉襟见肘,但是二房那个连个排名都没有的仪小姐,却是她们当中最有钱的只因为她攀上了这个府里地位最高的废物·    黎静淑咬牙,看来,她得改变策略了,正好那废物也回府了,她一定要抓住机会。
    ……·    不管府中人怎么想,老太妃的慈安堂又是怎么热闹,黎希却是直接带着楚堇珩去了他的重楼院·至于向老太妃请安啥的,他现在累了,明日再说。
    他走之前吩咐过重楼院的下人们关起院门过自己的小日子,现在看起来,执行的非常不错,连他的小宠物们也不被照顾的好好的,数量还多了不少··    黎希看着熟悉的景色,心情大好。
    让几个心腹们自己去收拾,他自己却拉着美人去看他的小花园··    说是小花园,却是黎希拿来养他的小宠物和珍惜植物的地方,占了重楼院几乎一半的空间,还连着暖房。
十足十的一个小型动植物园··    黎希对此那是一个得意洋洋,放眼整个京城,哪个有他养的动物多种的珍惜植物多重楼院还只是一小部分,都是些体型小的珍兽,或者长得好看的植物。
其它的,凶猛一些的都在庄子上呢··    这些东西在他的调教下,长势那叫一个喜人·尤其是那些植物,郁郁葱葱,竟然不受影响,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令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些东西,外面的人见了指不定怎么惊奇呢因为都是些传说中难得一见的珍贵物品啊尤其是那些只是听说过,却见都没见过的药材们,都是宝物啊·    黎希把它们种在这里,或是为了给小宠物们当口粮,或是只是因为它们长得好看。
要是被那些一辈子都为了几株珍贵药材跑断腿,倾家荡产的人,指不定要捉着黎希的领子大喊败家,败家啊·    黎希得意洋洋的给美人展示他的花园,好像一只花孔雀在雌性面前炫耀自己漂亮的尾巴一样。
    黎希自己都不知道,他此时的模样像极了眼巴巴等着讨赏的小松鼠,眼睛水灵灵的,尾巴翘起来,还一甩一甩的··    楚堇珩眼神暗了暗,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些假如一现世,几乎就要惊世骇俗,引得无数人觊觎的宝贝上。
    深深看了一眼黎希,楚堇珩自幼随着慧远大师云游四海,再加上习了师傅一部分医术,见识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他自是识得这里的一部分植物的,都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有些甚至连他都不认识。
·    可是,这小家伙是怎么弄出来的呢有几种明显是一般条件不能养活的,在这里却活得有滋有味,甚至还结果了··    “衍之”黎希半晌没听见回答,却发现眼前的人居然走神了。
眯了眯眼,黎希随手摘了手边开得正好的一朵花,微微踮起脚尖,就把那朵花插在了楚堇珩的发间··    果然,鲜花就要配美人,这花好月圆,人比花娇啊黎希暗暗摸了摸下巴,打算再去买几个田庄,专门拿来种花,然后把美人用花供起来。
虽说也有几个种香料的庄子,不过产出都送了香铺,都不能随便拿来赏玩,否则那香铺的掌柜就要找贾商闹了·贾商被闹最后还不得找他吗·    黎希悄悄欣赏着美人,美人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摘过另一朵,插在了黎希头上。
    黎希嘴角一抽,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似乎还嫌不够,美人又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摘了另一串花,还编成一个环,挂在黎希脖子上。
    黎希:“……”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黎希面无表情伸手,从一从茂密的草丛间提起一条金黄色的小蛇,挂在美人胳膊上,又随手从一颗树干上扯下一只蜥蜴,挂在了美人的香肩上。
    楚堇珩:“……”·    美人眯了眯眼,又伸手打算继续摘花··    “唉哟喂我说你们两个秀恩爱就秀恩爱啊糟蹋那些宝贝干嘛你们不知道那些宝贝有多值钱,多珍贵吗”小花园三米高的院墙外突然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啊啊啊你们又来救命啊”然后就是“咚”的一声落地声,外面似乎就清净了。
    没一会儿,一群蝎子,蜈蚣,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虫大军默默从墙上成群结队爬了下来,回到了内墙下的草丛里··    黎希眯了眯眼,他还以为那人是个过路的呢,原来就是在盯着他的小花园吗·    “小偷小偷”黎希还没说话,一直在找机会要在两个大美人面前秀一秀存在感的黎潇洒立刻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然后外面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天杀的这又是哪里来的鸟娘的,爪子忒利了给大爷走开走开啊好痛鸟嘴是铁打的吗救命啊,大爷美丽的脸别啄别啄……”·    “小偷小偷”黎潇洒不依不饶。
    “娘的这院子里的活物都不是正常的吗鸟大爷饶命啊在下什么也没偷到啊”·    黎希感受着熟悉的波动,原来还是个熟人呢。
☆、第46章 伤逝·黎希面色诡异,由着黎潇洒把外面的人折腾得不轻,然后才打了个响指,召唤来几个暗卫把人捉了,送到前院去··    “衍之,我们出去看看吧。”
黎希嘴角翘了翘,手心里有点痒痒··    楚堇珩听得,只是面上淡然的点了点头,也不取掉身上挂的东西,抬步先走了··    黎希看着楚堇珩那张八风不动的脸,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过,他还是面无表情先把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摘下来扔到一边,才迈步追上去。
    “喂喂你们干什么放开大爷你们这样对大爷,大爷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黎希一出来就看自己自家暗卫反剪着一个正骂骂咧咧,满脸不愤的少年。
    “娘的轻一点的行吗娘的,你们给大爷撒了什么迷药大爷身上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那少年兀自啰嗦个不休,捉着他的人却木着一张脸半点反应都无。·    “我说你们是不是都是木头人啊大爷问你们话呢,怎么都不说话”·    “你是谁的大爷”黎希满脸戏谑的看着那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分明是想要找机会溜走的人。
    “小偷小偷”一直跟着少年的黎潇洒得意洋洋飞到黎希肩膀上,扯着嗓子大叫着表功··    黎希摸了摸鸟头,扔给它几粒瓜子儿,“乖,潇洒最厉害了。”
    黎潇洒得了夸奖,一身鸟毛都抖起来了,得意的嘎嘎叫个不停··    那少年见状,一张脸变得跟苦瓜似的,“大……我不是小偷啊”他现在半分内力也无,还被捆成了粽子,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他今天出门就该看看黄历啊都怪他受不住宝贝的诱惑,还以为今天能得手嘞··    “你到底是谁”黎希蹲在少年身前,看着少年乍红乍白的脸色,十分好奇。
    “大……我……我我是谁你管得着么”少年脖子一哽,转开头不去看黎希·他才不要自爆身份呢被外人知道他居然被当做小偷,还被主人捉了起来,那得多没面子啊·    “不知道元公子夜探黎郡王府,有何指教呢”清冷的声音从黎希身后传来。
    少年一惊,怎么还有人在吗他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想到这里,少年背后不经有些冷汗涔涔。
他只以为自己是大意了,才着了道被药倒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真有高手,连他都给唬过去了··    忍不住抬头打量,这人居然还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少年吓得魂都快飞了,“国……国……国……师大人”少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既熟悉,又分外陌生的人。
    啊啊明明就是那张让人心生向往又敬畏的脸啊可是他看到了什么如冰山雪莲一般只能让人仰望的人竟然头上插着鲜花,臂上爬着丑陋的动物·    他单知道有人糟蹋了他心心念念的宝物,没想到居然是他心目中一直敬仰憧憬的国师大人一瞬间,少爷有种偶像幻灭的错觉。
    黎希瞧着似乎一瞬间就变成枯萎小树苗的少年,忍不住又抽了抽嘴角··强强宫廷侯爵·    “喂,衍之·”黎希踢了踢楚堇珩的鞋子,“你把他怎么了怎么一瞬间就像失了魂儿一样。”
·    黎希还没得了回答,那头少年便踩了尾巴似的猫儿一样跳了起来,“不许你欺负国师大人”·    黎希:“……”·    “衍之,你真的认识这个小朋友吗”黎希忍不住问。
    楚堇珩淡定的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把肩上活物放回地上,“因为太烦了,所以记住了·”·    看见自己偶像居然表示认识自己,正一脸陶醉梦幻的少年顿时碎成了渣渣。
    ……·    “大燕国的质子”黎希手中捧着一杯花茶,忍不住惊讶了··    楚堇珩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点点头,“不错,在护国寺见过几次。”
    黎希脑袋转了一圈,随即便想到大燕的国姓便是元,刚刚楚堇珩也唤了那少爷元公子··    “莫非大燕的王族就是那个德性吗”黎希忍不住有点怀疑。
他也在护国寺见过那少年,不过只是一个背影,因为他偷了金宝的鸡腿,把金宝气得跳脚,发誓以后定要好好学习轻功,以报鸡腿之仇呢·    听得这话,连楚堇珩也忍不住有点嘴角抽搐,不过他向来淡漠惯了,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除了师傅,便是眼前这人了,谁也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黎希被楚堇珩眸中他看不明白的目光弄得直蹙眉,直到楚堇珩移开了视线,才觉得有什么沉甸甸压在他心口上的东西移开了。
心中松了一口气,却突然觉得有点怅然若失·他到底怎么了那种复杂又深沉的目光,总觉得好似在哪里看见过·可是翻遍了记忆,连上辈子也想了一圈,什么也想不起来。
    黎希这般,便觉得有点头疼,忍不住扶了扶额··    美人关切的目光就落了上来,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黎希的额头·黎希被那突如其来的冰凉感一激,马上就颤了颤。
    美人却眉头紧皱,神色间有些懊恼·收回手拢入袖中,楚堇珩不止一次痛恨起自己永远也暖和不起来的体温来··    黎希却见不得美人黯然神伤,总觉得心都揪成了一团,便把那藏起来的手又抓回来,握在手心里,“衍之只是身体偏凉,以后我替你好好调理一番,还是会好的。”
    楚堇珩面色微暖,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很低,还是点点头,并没有出声打击黎希··    黎希当然不知道楚堇珩只以为他是在安慰他,因为黎希自己也是有点惊讶的。
    上辈子下场那么凄惨,黎希自觉已经心冷如铁了·他很清楚,他现在连骨子里都透着一份薄凉,如果对他没有利,不是他再意的人,他是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的。
他哪里有云州百姓夸赞的那么善良伟大呢不过是需要那些人的感激和造势罢了··    可是他现在偏偏就承诺了楚堇珩要治好他的病要不是知道楚堇珩只是一个普通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内家高手罢了,他还真的要以为楚堇珩对他下了精神暗示了。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黎希也不打算拖延,可以先试着催生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材给他先调养着··    这辈子,黎希并不打算让自己的奇异之处再一次暴露出来,他已经输不起了。
    当夜,黎希便先逼着那元少爷写下一张欠条,再把人直接扔出去了·要是不还钱,就等着他元皇子偷窃不成反被捉的“美事”传遍整个大楚吧·    可怜元皇子,元大爷,一看见那欠条上的数字当即差点没晕死过去,这是卖了他也还不起的一个数字啊要是他能像他几位哥哥一样被他父皇重视,那只是区区一座行宫的钱罢了。
可是他都被当成质子送到大楚来了,可想而知他在大燕也是极为不好过的··    呜呜,元大爷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要不是他觊觎黎郡王府那几株宝贝,怎么会丢了这么大一个人呢要不要求他师傅来救命啊好歹那几株宝贝就算他师傅见了也要眼红啊本来还想得了手就拿去讨好师傅,然后榨干净师傅手里的好东西,看来这回是不成了,还得叫师傅赶紧回来救命。
    黎郡王府里的主子们纷纷摩拳擦掌要准备和三年未见的世子大干一场,戏台都搭好了,就等着主角登场呢·    谁知道世子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连老太妃也没去见一见,请个安啥的,第二天就带着他的客人出府了,把府里的夫人小姐少爷们气得倒仰。
    这主角不配合,戏就唱不下去啊·    宁老太妃气得肝儿都疼了,摔着拐杖直呼小畜生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不孝了她也不想想,她还不是根本不耐烦见着黎希吗要不是为了她的宝贝儿二儿子,她是半点都不想见到那个小畜生的。
    宁氏和刘氏那叫一个遗憾啊,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撇开了头·黎静淑绞了绞帕子,把娇嫩的嘴唇都要咬出血了·黎静仪倒是松了一口气,自从知道黎希回来了,她就有些惴惴不安,能晚一点见到黎希,她自然是很愿意的。
    ……·    黎希在一群下人们意味不明的神色中踏进了宫殿··    “老祖宗”黎希震惊的看着那个躺在华贵的软榻上,却已经风烛残年,仿佛枯萎的花,马上便要凋零的老人,喃喃说不出话来。
    不该这样啊怎么会这样·    这辈子,他明明没有让老祖宗操碎了心,甚至异能也已经提早多年便觉醒,明明他用他的血和着植物的生命精华,做了那么多给老人家调养身体的药丸,就算不能活死人,肉白骨,那也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老祖宗的身体还是差到了这个地步莫非有奴才背主偷偷换了他给老祖宗留的药·    黎希恶狠狠的目光便移向了那几个太后身边伺候的下人。
    嬷嬷迎着黎希的目光,并不躲闪··    “安康,是安康来了吗”榻上老人像是察觉到什么,一双浑浊的老眼拼命睁大,满是青筋和皱纹的手探出锦被,摸索着。
    “老祖宗”黎希心中一酸,握住了那双手··    老人感觉到了,也安静下来··    “安康,别怪她们,不是她们的错,老婆子的身体,自己知道,是老婆子让她们谁也不准说出去的。”
太后有点气喘,说了一句话便歇了歇··    “老祖宗……”·    “安康·”太后眷恋的打量着黎希的眉眼,“老婆子的安康是最好的……”·    黎希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拼命把异能往老人身体里输,却宛若石沉大海,竟是一点涟漪也溅起不能。
    “老祖宗……”黎希不肯放弃,一只手却止了黎希的动作,却是太后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黎世子。”
嬷嬷上前,眼带泪花,“太后娘娘一直在等您回来,太后娘娘一直打听着您在外面的消息,知道您过得好,甚至还有百姓给您立了长生牌位,知道您往后不会给人欺负了去,便也安心了。”
    黎希心中大震,原来太后是安心了,所以身体便垮了吗太后温和包容的目光便显示了一切,黎希茫茫然不知所谓··    “安康,不必伤心,老婆子我活得太累啦,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太后倒是一点都不忧愁··    “老祖宗,那皇伯伯呢还有衍之他们怎么办”黎希有些茫然问道,他只觉如踩云端,如坠云雾。
    “皇上那边老婆子已经说过话啦成王那孩子,从来都不需要老婆子操心呢·”太后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调皮的笑了起来,“安康给老婆子带礼物回来了吗”·    “有,是八色的牡丹,八仙过海。”
黎希愣愣回答··    “牡丹花吗”太后精神一震,突然甜蜜一笑,“老婆子也给安康看看老婆子珍藏的牡丹花。”
太后招招手,嬷嬷便送来一个锦盒··    太后小心翼翼开了锁,像是捧着一辈子的珍宝··    黎希愣愣去看,却只见到了一朵干枯的牡丹花。
    太后颤抖着双手把那朵干枯的花捧在心口,浑浊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那年,我才十四岁·”太后看着黎希,甜蜜一笑,“他不小心扯坏了我新做的裙子,便赔了我一朵从花园里偷来的牡丹花……”·    太后声音渐低,笑容却越来越大,“他说,等我长大了就要来娶我……可惜……可惜,我……”一朝嫁进帝王家,从此郎君是路人……·    太后渐渐阖上眼睛,捧着牡丹花的手还是紧紧的……·    “老祖宗……”黎希一个踉跄,身子一软,便重重的跪在了软榻前,他身后已经响起呜呜咽咽的哭声。
    “康冀哥哥,你来接丹儿了么”太后最后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一个剑眉星目,笑容明媚的少年走近她··    他手里拿着一朵开得正灿烂的牡丹花,他不小心扯坏了她的裙子,让她哭红了眼睛。
他一脸别扭,不顾她的意愿把花塞进她的怀里,“丹儿,你别哭,等你长大了,我就来娶你……”·    “康翼哥哥……”这一回,她终于可以不顾什么凡俗礼节,不顾什么世家大义,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伸出手,握住他的……·    黎希握住了太后朝远处伸出的手,而那阳光灿烂处,明眸皓齿,浅笑嫣然的少女手握一支艳丽的牡丹花,终于握住了那少年的手,紧紧的,他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太后是笑着停止呼吸的,她的一只手握着珍爱了一辈子的干花,一只手握着她心爱的小辈,再无一丝遗憾……·    永辉帝二十二年正月,太后薨,帝悲痛欲绝,京城缟素,天下同悲。
☆、第47章 茶凉·太后去世,朝臣命妇们照例是要去宫中哭灵的··    宁老太妃着了一身素色衣衫,在刘氏和一大波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去皇宫灵殿哭灵。
    宁氏只是一个妾,身上还没半点诰命,宁老太妃就是再疼爱她,也是不可能把她也带进宫中的··    刘氏上马车前得意的朝来送宁老太妃出门的宁氏咧了咧嘴,一脸轻蔑。
就算你在郡王府得了老太妃的宠爱又怎么样呢在府里呼风唤雨,到了外面还是一个妾宁氏差点气炸了肺,狠狠的跺了跺脚,撕烂了自己的帕子不说,还狠狠掐住身边小丫头的手。
小丫头被掐得面白如纸,白皙的手臂上青青紫紫一大片,却不敢呼痛出声··    宁氏胸膛剧烈起伏,把小丫头掐得几欲晕厥,才松了手,甩袖子回了府。
    刘氏看着自己一身的素色,不满的撇撇嘴·再看看一直神色亢奋的宁老太妃,虽说老太妃身子骨一直很硬朗,也没像今日这般啊容嬷嬷都差点扶不住老太妃了,老太妃颤颤巍巍的,却走得忒快。
    “母亲,等会儿去了宫中,该是要遭大罪了·”刘氏一想到还得去宫中哭好几天的灵,顿时头都大了·得一直跪着不说,还没得吃没得喝的,还要哭得撕心裂肺,才能表达自己的孝心·    这一趟一趟折腾下来,命都得丢掉一半。
也不是没发生过国丧期间哪个上了年纪的命妇或者朝臣们“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了的·那可真真是丧上加丧了··强强宫廷侯爵·    宁老太妃瞪了刘氏一眼,“你好歹也是个五品诰命,别丢了老二的脸面,那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刘氏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怨了,心里却念叨着怎么这老太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呢完全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宁老太妃心情当然很好了,简直就是通体舒畅,好比三伏天饮了一瓢凉水一般,从头舒爽到脚··    初时听到太后居然薨了,她还不相信,直到内务府的人来通知,她才真的信了。
    太后死了,哈哈,那个女人居然死了宁老太妃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但是她不得不忍着,不能让内务府的人看出端倪··    内务府的人一走,她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里。
旁人只道老太妃伤心不已,哪里知道其实她心中是那般的快活呢·    那女人死了·    她年轻时的耻辱终于没了谁能忍受自己的夫君像是例行公务一样歇在她房里呢谁能忍受自己的夫君同自己欢爱,从不掌灯,从不许她出声,甚至要自己拿孝道拿娘家给他压力,才同自己圆房,甚至嘴里还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呢·    虽说当初她嫁过来,也是娘家人出了大力,可是哪个女儿不怀春不憧憬自己的夫君是那翩翩儿郎,英俊神武呢·    她以为她只要嫁过来,凭着她的美貌,善解人意,定能把那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可是新婚洞房花烛夜,她居然一个人独坐到天明,连她的夫君的面都没见着··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爱有多深,恨意便有多浓。
    所以她讨厌她的大儿子,只因他的大儿子长得和那天杀的几乎是一摸一样··    她宠爱她的二儿子,因为她的二儿子长得像她,连性格都是相似的。
    她一直以为,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报复那狠心人,毕竟她嫁给了他,和那个女人再没有可能了·她还做好了和那人对抗一辈子的准备·可是呢谁知道那人会那么早就死了呢在她以为她和他还有很长时间的时候。
    人死如灯灭,她只能把恨意寄托在皇宫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身上··    母仪天下又怎么样呢那个男人还是她的,等她也死了的时候,她还会和他躺进一个祖坟。
那个女人再羡慕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永远得不到·    可是那个女人也死了·    宁老太妃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死了,她也死了,而她自己,却独独还活着。
    “母亲”刘氏怯怯的声音把宁老太妃的神智唤回,“母亲,咱们已经到宫门了,接下来不能再乘马车,得步行了·”·    宁老太妃浑浊的双眼落在刘氏身上,又看了看马车外,扶了刘氏的手,下了马车。
    不管怎么样,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宁老太妃挺直了脊背,刘氏小心翼翼扶着她的手臂,汇入了命妇们的队伍··    宁老太妃看着眼前崔巍的城墙,华丽的建筑。
在这华丽精致的背后,又埋葬了多少女人的泪水与血骨呢·    刘氏偷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帕子,抹了抹面,硬生生忍住了打喷嚏的欲望,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拿袖子捂了面,哀哀痛哭起来··    她身边那些着素服的命妇们,皆是一副悲悲戚戚的样子,一个赛一个的哭得凄凉··    戏如人生,哪个又不是整天都在作戏呢单看谁的功力最高,谁的表演最逼真了。
    这些女人们的最前排,是宫中的妃嫔们··    皇后一马当先跪在蒲团上,宽大的袖袍遮了面,哭声很是低沉·她也想大哭,可是心里实在太高兴了,不得不拿袖子遮住上翘的嘴角。
任谁头上压得死死的婆婆没了,都会高兴的·可是,皇后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    妃嫔们一个赛一个的哭得婉转如莺啼,因为皇帝会从这里经过。
哪怕她们不能穿红戴绿,也把一身白色孝衣穿得唯美动人··    哭得最悲惨的是已经被贬谪了的原伊贵妃·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哪怕年华不再,却好似那成熟的水蜜桃一样,诱惑着皇帝去采撷。
    果然,皇帝一见到哭得梨花带雨,如滴水海棠般的女子,心立刻就软了·想到往日里的恩爱和美,红袖添香,皇帝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妃嫔们,包括皇后在内,都恨不得划花那张狐媚脸可是,皇帝已经心软,那女人的目的已经到达了。
    最后,便是“弱不经风”“哀痛过度”的晕厥,皇帝一急,又让人赶紧把女子护送回原来的宫殿,恢复份位的日子指日可待··    ……·    男子这边的灵堂,黎希也是身着一袭白衣,披麻带孝,同皇子皇孙们一起,为太后守灵。
    他目光空洞,只是愣愣的跪在那里·眼前只剩下一片空茫,面上憔悴,眼中满是红血丝,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自打太后咽气,他在下人们的帮助下换上了孝衣,便是一直维持着这幅表情。
黎希并没有哭,他的眼泪早就已流干了·哪怕周围的人都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嗤假惺惺”安静的灵堂中有人一声嗤笑,显然是在嘲讽黎希。
太后身前最宠爱黎希,皇族中人哪个不是对他咬牙切齿·    现在太后去了,黎希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流,这不就是白眼狼吗·    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黎希终于动了,他只是轻轻转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那人乃是皇族楚姓之人,自然是心高气傲的,见着黎希瞪他,面上轻蔑之色愈显·然而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黎希一直看着他,空洞的眸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那人却仿佛置身于修罗地狱,眼前满是血色。
    直到那人脸色煞白,几乎跪立不住,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在膝下的蒲团里,哪里还敢在灵堂上放肆黎希才淡漠的转过身··    那人见黎希不再盯着他,仿佛半只脚从鬼门关踏回来了似的,汗湿重衣,大口大口喘息着。
别人只看到他被黎希一个眼神就吓得低下头颅,心中不由对他看轻了几分··    皇帝踏进灵堂,众人也顾不得其它了,赶紧呜呜咽咽,死了亲娘似的嚎,鼻涕眼泪齐飞,就差嚷着要跟着同去了。
    皇帝心中满意,目光却落在同皇子皇孙们一起,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的黎希身上··    其他人都在哭,唯有黎希一直跪得笔直,面无表情,不哭不闹。
连太子都哭得肝肠寸断了·皇帝面上闪过一丝深沉,注意到皇帝怪异脸色的心中都是一愣,随即看向前面笔挺挺跪着的人,面上露出一丝同情之色·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算多事,都很有默契的移开了目光。
    黎世子的风光到头了啊……·    除了新来的年轻臣子,老人们谁都知道,黎世子之所以在京城风光无限,闹得天翻地覆也没人敢对他怎么样,都是因为他身后有一个无原则宠爱他的太后。
    现在太后去了,黎世子的靠山倒了,按照黎世子原来那个嚣张跋扈劲儿,得罪的人不知几何,谁不想踩他一脚皇帝面上宠爱黎世子,可是谁不知道那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啊·    黎世子的日子以后难过了啊……·    众人心中这样感叹着,却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些早年就和黎希拉开距离的纨绔们,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黎世子后来傲得很,不愿意搭理他们了,没得现在他们也要被卷进仇恨黎世子的人中,凭白做了个冤死鬼。
·    还想着去巴结黎希的人也瞬间打消了念头,甚至已经巴结过的,都恨不得马上离得远远的,扯开关系才好··    这人还没走,茶便凉了。
    那些被黎希狠狠整治过的人,心中不由得蠢蠢欲动·看皇帝的意思是完全没有要罩着黎世子的打算呢,那他们……·    愈发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黎希身上。
这仔细一看,那些人都愣了愣··    黎世子白衣胜雪,没了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行头,居然露出了庐山真面··    本来已经清瘦下来的人越发显得单薄,圆润的小脸现在只剩下巴掌大,苍白的几近透明。
唯有那淡粉色的嘴唇,漆黑的双目,居然在那雪色中显出别样的美丽来··    一时间,那些人居然看呆了·知道内情的人暗怵,不愧是当年大楚第一美人夏小姐的儿子,果然继承了她的美貌,只是以前被痴肥的身体和庸俗的打扮给掩盖了而已。
    而现在,就如蒙尘的明珠被擦拭干净,一时间显示出灼灼光华来··    众人心中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连皇帝自己见着此时的黎希,心中都震了震。
嘴巴无声的张合几下,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依稀间,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子,一个被他死死藏在脑海深处的女子,她的音容笑貌居然清晰起来·明明,明明已经忘记了啊……·☆、第48章 变化·三日之后,太后的遗体便被送进了皇陵。
    然而谁也不知道,被葬于先帝棺冢旁边那只新的,华丽的新棺此时已经空了,只余下价值万金的陪葬··    而位于皇陵不远处的,黎家的祖坟内,老郡王的坟上多了几把新土。
    谁也不知道,老郡王当年亲自要求的双人棺内多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虽然鬓发发白,老态龙钟,却神态安详,满脸的幸福·似乎这朴素的坟墓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多谢世子爷成全太后娘娘最后一个心愿·”老嬷嬷泪流满面的给黎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娘娘身前一直念叨着想和老王爷死在一起,可是后来她晓得那是她的妄念,便也不再说了。
老奴实在是心疼娘娘,才舍了老脸来求世子爷想办法·”·    黎希扶起老嬷嬷,“无碍,老祖宗既然想,那我这个做晚辈的自当尽力·”·    老嬷嬷就着黎希扶她的力道站起来,突然笑了,“娘娘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世子爷,当年娘娘没能护住小王爷和王妃,已经愧疚的不行,看到如今世子爷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娘娘便放心了。”
    黎希蓦然无语,只是疲惫的摇了摇头··    嬷嬷脸上笑意更浓,眷恋的目光在黎希面上扫过,“世子爷,老奴斗胆求世子爷最后再帮上一帮,求世子爷继续让老奴去伺候娘娘吧”·    黎希浑身僵了僵,眼波流转,对上老嬷嬷坚定的眸子,便知道她心意已定。
    “好……”黎希声音有点嘶哑··    “多谢世子”老嬷嬷这样说着,身体却渐渐软倒在地,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黎希背着那软到在地的人,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日落,太阳的光辉彻底消失,月光也笼罩了大地··    久到月亮消失,黎明的朝阳终于再次柔和的照亮了大地。
    黎希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沐浴在朝阳下,恍若新生··    逝去的终将逝去,而活着的人,还是得继续活着··    这一刻,黎希的心中非常平静,平静到,原来的悲痛全部都消失了。
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子中只剩下一片幽暗的黑·体内异能快速流转着,噼里啪啦翻腾··    蓦然,一个大力袭向全身,困扰黎希大半年的瓶颈终于突破,他的木系异能终于晋级到五级。
五级,一个分水岭,从今天起,黎希自己再不惧任何人了··    巩固了异能,黎希终于露出了久违笑容·眸子中闪过一道青光,却也马上隐没了。
强强宫廷侯爵·    “来人·”·    “世子·”窗外鬼魅的飘来一个人影··    黎希甩甩袖子,“把人安葬了吧,就在祖父的坟边。”
    “遵命·”·    那人很快消失,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剩下了··    黎希叹了一口气,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朝阳下,一个孤寂的背影默默的立在那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黎希莞尔,“衍之·”还好,还有人在等他,让他不再是依旧一个人。
一个人,太寂寞了··    那人终于转过身,正是楚堇珩··    楚堇珩幽幽的目光扫了一遍黎希,终于开口了,“可还好”·    黎希点点头,“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美人勾唇一笑,天地间最美的颜色也比不过··    黎希呆了呆,差点看直了眼,随即又觉得有点好笑,“衍之,你不必为了哄我开心便使美人计,我真的没事了。”
    楚堇珩:“……”美人嘴角一抽,笑容也僵住了··    ……·    “安康,你终于肯出府了”郭厚眼睛上挂着两个乌眼青,也不知道多久没睡了,看见黎希马上扑过来,别提有多高兴了。
    “怎么了”黎希嫌弃的推开他··    郭厚被推开了也不生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黎希,确认黎希精神还不错,才放了心。
    “唉,你不知道啊,我家老娘简直发了疯了·”郭厚苦着脸,“祖母去了,我娘哭得那叫一个惨,还整天在家发脾气,我大哥二哥都受不了了,干脆跑到边境去吃沙子,把我娘气得更厉害了。
本来我也想跑,结果我娘把我看得紧紧的,根本跑不掉啊,太惨了,我该怎么办啊”郭厚眼巴巴看着黎希··    黎希摆摆手,“我怎么知道”他现在都快要自身难保了好不好·    当失去老祖宗的悲痛过去了,黎希也不得不正视起他目前的处境来了。
·    很明显,京城是容不下他了··    本来看到皇帝怪异的眼神,黎希当时还没有多想·后来理智回笼,黎希只是回想一下,便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他啊,是打算拿他来慰藉那些老臣了啊··    本来清理朝堂也没什么不对,任何一个有抱负的皇帝都不会容忍臣子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现在毒瘤也清理干净了,为了不让其他人寒心,定然是要找一个出气筒的··    这人的地位还得足够高,这样做起来,才显得有诚意··    而黎希就是那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郭厚也想到了什么,目光里就带了些担忧··    黎希拍拍郭厚肩膀,“你小子也别太担心了,以后你也少来找我,省的别人找你麻烦。”
    郭厚眼珠子马上就红了,“安康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黎希赶紧顺毛,“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面上我们得远着些,要不我以后找你帮忙都得被一大波人盯上,那便不好了。”
    郭厚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好吧,咱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郭厚一脸我真是太聪明了的表情··    黎希扶了扶额,还是忍住没打击他。
    大抵是人的天性如此吧,趋利避害,黎郡王府已经开始被京城的贵胄们若有若无的孤立起来了··    “娘”黎静真哭红了眼睛扑倒在刘氏怀里,“娘今儿我去找马家小姐玩,她直接把我的帖子拒了,连门都不让我进,我可是她未来的五嫂嫂,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黎静真今儿一大早便兴冲冲的去了安阳侯府,本想先和未来小姑子打好关系,毕竟她的未婚夫也和小姑子是亲兄妹。
哪晓得人家根本不领情,直接把她轰走了··    黎静真哪里咽得下那口气·    刘氏心中也没底,因为她今日遇到了安阳侯夫人,安阳侯夫人对她一点不客气,话里话外都是她家五郎多么多么优秀,前途多么光明,定然要娶一个相配的正妻才好。
    刘氏被吓得心惊胆战,生怕安阳侯夫人说出退婚的话来·明明当初他们两家定下亲事的时候安阳侯夫人是那般的热情,怎么这一下子就变了一张脸呢刘氏怎么也想不通,不过一想到还要服三个月国丧,三月内是禁宴乐的,原来商量好的婚期也得延后,平白生了许多变数,刘氏便又头疼不已。
    原本想着等黎希那个废物回来,好开了他的仓库,给真姐儿添妆·都是一家人,怎么着也不能寒碜了吧谁知道这事儿又是一桩接一桩的,连年夜饭,他们一家子吃了顿素的,却也没见着那个废物的人影。
    刘氏暗暗咬牙,打定主意要在那废物又离府之前赶紧把人截住了,说什么也得掏点什么出来·可怜刘氏还不知道,安阳侯府哪里看得上黎静真呢要不是黎静淑是个庶出的,黎雪又太小,再怎么也轮不上她啊。
现在黎希的靠山没了,这桩婚事能不能继续还不知道呢··    而此时黎希,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冷汗涔涔的黎静仪··    “仪妹妹不要这么拘谨,坐下吧。
本世子也是许久没有回来,对京城的现状也不是很了解了,还要多谢仪妹妹替本世子照看京城的产业呢·”·    黎静仪渐渐从惊慌中冷静下来,心中暗道黎希一走就是三年,和她一起打理产业的贾商也是时常跑得不见人影,黎希该是对实情不了解的。
这样想着,黎静仪也渐渐镇定下来··    从容又优雅的坐下了,黎静仪轻轻咳嗽一声,开始小声的汇报··    黎希瞧着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的黎静仪,目光暗了暗。
果然,时间和权势是最好的助力,当年那个天真的老乡也懂得韬光养晦了,可比不得上辈子的锋芒毕露,结果早早被干掉了呢··    现在的黎静仪,浑身散发着高贵矜持的味道,半点不像一个半道进府的庶出小姐,反而像从小就娇养着的嫡出小姐呢。
    黎静仪手里打理着他的产业,钱财也是不缺的,府里几个鼻孔朝天的小姐都羡慕她呢··    黎希听着黎静仪的话,心里却是越来越冷。
果然,人心易变啊·    黎希暗自叹息了一句,他原以为黎静仪学聪明了,没想到人是长进了,心却也变大了·黎希冷眼看着,黎静仪自他回府,竟是从来没有问过黎雪一句。
没见着黎雪,她却也不把黎雪放在心上了·这才三年呢,她也不想想,要是没有黎雪,她还能有今天吗·    黎静仪说完,便紧张的看着黎希,心中忐忑不以。
黎希他,应该不知道吧·    “本世子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黎希面上什么也看不出··    “四哥,最近咱们的生意好像在被人针对,你……”黎静仪赶紧追问。
    黎希挥挥手,“这个本世子知道,你先回去吧·”·    黎静仪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黎希端起茶杯吹了吹,屏风后面便又出来一个人,正是贾商。
    贾商比起三年前人更黑了,也更精神了·这几年走南闯北,他的眼界开阔了不知道多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怀才不遇的农家子了··    “主子。”
贾商行礼··    黎希摆摆手,“你来说说吧·”·    贾商正了正神色,“在下这几年把京城的酒肆都是交给仪小姐的,当然,其他的产业仪小姐知道的不多。
仪小姐一直做的很好,不过就是后来……后来……”·    “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主子了·”黎希见贾商羞赧,自己便道。
    贾商擦擦额头上汗珠,有些无奈·这放了权给仪小姐,仪小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莫非仪小姐真的以为给那些掌柜小厮涨了工钱,分了红利,他们对她感恩戴德,就会把她当成真正的主子了吗说到底,仪小姐还是太天真了。
莫非她以为那些小小的利润,就能哄得那些人倒戈向她连主子她都不放在眼里了·    贾商想到这里,一张脸更黑了,暗道仪小姐还真是个白眼狼。
虽然仪小姐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但是最让贾商生气的还是她把主子当傻子··    “主子,仪小姐……她好像和五皇子来往过密了。”
贾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虽然这样有损一个女儿家的清誉,但是为了主子,也顾不得那个了··    黎希叹了一口气,果然,有些历史他还是改变不了吗比如老祖宗的死,比如黎静仪喜欢上楚锦钰。
    黎希突然有种宿命之感,不过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了一个人·黎希微微眯了眯眼,还是不一样了,有他在,就不一样了··    黎希暗道,既然大家都把他当傻子,那他便傻到底吧。
想必和一个傻子计较的人该是更傻才对··☆、第49章 投石·江州,夏家大宅··    素兰苑,生得玉雪可爱的女童正在花园里玩耍··    她藏在假山后面,一只小手放在身前,一只小手支着下巴,歪着小脑袋,显得十分可爱。
不过小嘴却微微下拉着,显得有些可怜又委屈··    “阿碧,阿彩,哥哥什么时候才来接我们啊”小女孩看着身前手心上一只五彩斑斓,小儿巴掌大的彩蛛,雪藕般手腕上的一条碧色小蛇,喃喃自语着。
    这样说着,嘴角垮得更多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不过小女孩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振作起来,“不行雪儿不能哭,雪儿答应过哥哥要坚强的,所以不能哭”小女孩拿袖子擦擦眼角,把泪花憋了回去。
    她手腕上碧色小蛇伸出信子舔了舔她的手腕,把小女孩痒得咯咯笑了·彩色蜘蛛也动了动腿,无声的安慰她··    小女孩笑过以后,又叹了一口气,“哥哥真是太没用了,哼,看来还是雪儿更厉害些。”
    小女孩故作老成的咳嗽一声,小脸皱成了一团·苦恼的捶了捶小腿,脚麻了站不起来了,这下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小女孩噘噘嘴正要喊人来帮忙,却听得有人正向这边走来,赶紧又捂住小嘴巴,把小小的身体藏进了假山的阴影里。
    “二姐,你说说,那个雪儿表妹到底还想在咱们家住多久啊这都三年了,还赖在素兰苑不肯离开祖母也是,我们才是她的亲孙女儿啊,可是祖母却对一个外孙女那么好素兰苑我问祖母要了好几回,祖母都不肯给我呢,却给了一个表姑娘。”
    “五妹妹,慎言,雪儿表妹是五姑姑的亲生女儿,祖母也只有五姑姑一个女儿,对姑姑的亲生孩子多些疼爱也是应该的·”一个温和的女声柔婉道,声音清脆甜美,可想而知它的主人该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女子。
    “二姐姐”先前那个女音跺跺脚,“素兰苑可是祖母后来许诺要给你的,凭白多了个表姑娘半路杀出来截了胡,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有半点怨气”·    假山后的小女孩握紧了小拳头,“哼,五姐姐好讨厌,二姐姐那么喜欢雪儿,才不会生雪儿的气呢”小女孩想起平日里对自己照顾有加,温和可亲的二姐姐,心中很是依恋。
    然而那甜美女声却没有立刻反驳,反而沉默了半晌··强强宫廷侯爵·    “五妹妹,院子的事是祖母做的主,由不得我们质疑,横竖她也住不了多久了,迟早是要离开的。”
那女声依旧温和甜美,却在小女孩的耳朵里变了个调··    “哼,二姐姐,我看你心里只有表妹没有妹妹了,我才是你的亲堂妹呢论关系,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哪里比不上表妹了”·    甜美女声笑了笑,“好五妹,你当然才是二姐的亲妹妹了。
你也别醋啦,反正表妹迟早要走,对她好点也无妨,咱们才是一家人……”·    小女孩再也听不下去,偷偷往外瞧··    只见两个娇俏少女携手而来,说不出的亲密,而她却孤零零一个人躲在脏兮兮的假山洞里。
    “二姐姐……”小女孩嘴巴无声的张合着,却没有发出声音,眸子中的光彩也渐渐黯淡了··    直到两个少女的身影消失,小女孩才慢吞吞走了出来,说不出的失落,“哥哥说的果然没错,笑着对我的人,不一定是真心的疼爱我。”
    小女孩歪头看着手上的碧蛇彩蛛,“还是你们好,怎么也不会骗我的·不过,好歹外祖母,外祖父和几个舅舅是真的疼爱雪儿的·也许,还可以加上几个表哥。”
小女孩很快又开心起来,既然你们不喜欢雪儿,那雪儿也不要喜欢你们了··    小女孩这么想着,嘴里哼着江州小调,一蹦一跳往厢房那边去了。
    “小姐”香云看见衣衫狼狈,头发丝上还沾了泥土和草屑的黎雪吓得魂都要飞了,“小姐,你是摔倒了吗有没有受伤”香云连珠炮一般的问语一句接一句的往外蹦。
    黎雪捂着耳朵,“香云姐姐,别问啦别问啦,雪儿没有受伤,只是在花园里玩耍了一会儿啦·”·    香云确定黎雪身上真的没伤,才松了一口气,“小姐没事就好,二小姐和五小姐来了,说要见您,奴婢就先出来找您了。”
    黎雪点点头,“知道了,让两位姐姐先等着吧,雪儿要去沐浴,顺便换一身衣裳·”黎雪这样说着,还真没往前院去了,直接回了卧室。
    香云看见摇头晃脑的黎雪,眼中闪了闪,她和香琴都不太喜欢夏府的小姐们,可是偏偏雪儿小姐很喜欢夏二小姐·她们做奴婢的不好说什么,只是生怕自家小姐吃了亏。
不过雪儿小姐没有立刻去见人,反而要两位夏小姐等着,她和香琴还是乐意看到这种情况的··    “对了,香云姐姐,哥哥送来的云雾茶也别端出来待客了。
那可是贡品,只有那么点呢外祖父外祖母都难得得一些,雪儿要献给外祖母和外祖父·”·    隔着老远传来黎雪可爱的声音。
香云眼睛一亮,小姐终于不想再白白便宜了那些夏家小姐吗哼,那些个小姐们真真是好不要脸·知道小姐好东西多,三天两头来素兰苑打秋风,偏偏小姐大方,还乐得和她们分享。
在香云看来,可不就是欺负她们家小姐年纪小吗她们家世子爷送来的好东西虽说小姐也用不完,但是干嘛要便宜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呢·    香云甩了甩帕子,直接往前院去了,她得去阻止香琴那妮子又把好东西拿出来了。
·    “二姐姐,五姐姐”在两位夏家小姐等得一肚子火气,又非常不高兴的灌了一肚子她们院子里的下人才喝的茶水以后,黎雪终于姗姗来迟。
    还不等两位小姐发话,黎雪便忐忑的缩了缩脖子,一张小脸要哭不哭,“雪儿来迟了,两位姐姐不会生雪儿的气吧雪儿只是在花园里多玩耍了一会儿,姐姐们该不会告诉外祖母,让外祖母罚雪儿吧”那张小脸别提有多可怜巴巴了,直看得夏二小姐和夏五小姐一肚子火气发不出来,她们两还好意思和一个小女娃娃计较吗·    “咳咳。”
还是夏二小姐先发话了,“雪儿妹妹,我和五妹妹这次过来,是祖母让我们带你一起去珍宝阁挑些过年穿戴的衣裳首饰·”·    夏五眼中的嫉妒一闪而过,手中帕子拧成了麻花。
珍宝阁是这几年才在江州流行起来的铺子,江州的富贵人家都趋之若鹜·珍宝阁里都是些非常稀罕漂亮的珠宝首饰衣裳,当然,也贵的很·夏老太太让夏二带黎雪去,夏五便嚷着要同去。
明明她才是祖母的亲孙女啊怎么可以没有她的份儿·    “珍宝阁啊……”黎雪小嘴张得老大,在夏二和夏五看来,就是黎雪惊喜的表现,心中也有些得意。
这珍宝阁,一般人去不了呢··    夏二夏五也没心思纠结招待她们的茶水不是以往的好货了,急着去买衣裳首饰才是最重要的,便急急拉着不太情愿的黎雪出门了。
    夏府正房,气氛有些凝重··    “母亲,真的不要先告诉雪儿吗”夏家家主是夏老太太的长子,对于早逝小妹留下来的女儿也是十分怜惜疼爱的。
    夏老太太虽然头发雪白,精神气儿还是相当不错··    “先别告诉雪儿,免得她忧心远在京城的哥哥·”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太后这一去,希哥儿那孩子也难过了啊,雪儿安心留在这里,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夏家主突然一瞪眼,“皇帝老儿若是还敢欺人太甚,咱们夏家也不是好惹的,闹急了咱就撕破脸”·    老太太气笑了,“多大的人了还尽说傻话”·    夏家主被母亲一瞪,讪讪的挠挠头,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要我看呐,既然担心雪儿回到京城受欺负,不如就把她变成我们自家人算了。
希哥儿没办法了,雪儿总是没问题的·我看呐,六郎那孩子就不错·”·    “六郎那孩子今年才六岁吧”夏老太太瞪了夏家主一眼。
    “雪儿今年不是也才九岁吗年纪正合适呢,女大三,抱金砖·”·    “可惜了,五郎四郎已经定亲,三郎二郎他们也成亲了,可惜啊可惜”夏家主摇头晃脑。
    夏老太太碎了儿子一口,目光却闪烁不定,显然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远在京城的黎希可不知道,他的外祖母和舅舅已经在打他可爱妹妹的主意了。
    黎希此时看着杯盘狼藉的月圆居,眸子里满是冷光,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吗·    “东家·”鼻青脸肿的掌柜垂首,“今儿王家公子来月圆居吃饭,愣是说咱们月圆居的饭菜不干净,他吃了拉肚子。
我们为了息事宁人,小事化了,都答应赔偿了,可是王公子还是带了一大帮人把咱们酒楼打砸了,还说以后看见谁来月圆居吃饭,就要打谁·”掌柜显然十分不忿。
    黎希眸光闪烁,吃了拉肚子吗黎希冷冷一笑,月圆居有他的份子,在京城谁都能打探到,这是在投石问路了吗·    “吩咐下去,今天的损失先好好记在账上,明天照常营业,这笔账,总是要有人来还上的。
还有,受伤伙计们的汤药费,加倍补偿了,也记上吧·”黎希挥挥手··    掌柜面上闪过一丝喜色,拱拱手,“多谢主子·不过,王家公子既然是冲咱们酒肆来的,还嚷着让我们歇业,明日……”掌柜明显很是担忧。
    “这你就别管了,到时候你便知·”黎希一点不担心··    掌柜就彻底放了心,转身指挥着人收拾残局去了··    黎希推开楼上包间,窗前立了一个人。
    “有人动手了,需要我帮忙吗”楚堇珩头也不回的问道··    黎希摆摆手,“一群跳梁小丑罢了,还用不着衍之出手。”
    楚堇珩转过身,十分认真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黎希心中熨帖,莞尔一笑,“当然,不会同衍之客气的。”
    “不必客气·”美人嘴角微翘,忽而像是想起什么,硬生生把嘴角压下去了,却是不肯再继续笑了··    正想着什么的黎希却没有注意到。
☆、第50章 问路·五皇子府··    楚锦钰面色激动,露出了这几年来少有的灿烂笑容··    整了整衣冠,楚锦钰迅速去了书房。
    “公孙先生”楚锦钰对着书房内的人恭敬一拜··    那背对着他的中年男子便转过身来,捋了捋美髯,面上显示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口中却道,“五殿下不必多礼,倒是老夫这几年不在府上,劳烦殿下惦念了。”
    “公孙先生您闲云野鹤惯了,倒是为了锦钰费了许多心思,锦钰在这里先行谢过先生了·”楚锦钰又是一拜··    中年男子拂了拂袖,伸手将楚锦钰扶起,“殿下见外了。”
    楚锦钰这才仔细打量起消失了三年的人··    楚锦钰只知道这文士打扮,一派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是某一日突然来到他府上,并且成为他的幕僚的。
此人端得是十分神秘,楚锦钰派人去查探过,然而大楚却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人一样,半点消息都寻不到··    不过这人也是有真本事的,那些年帮了他许多。
三年前他无故失踪,楚锦钰还以为他不打算回来了·现在见到人回来了,楚锦钰终于松了一口气·有公孙先生在,他就添了一个天大的助力··    “公孙先生,您这几年是去哪儿了”楚锦钰不知道当年公孙突然离开的原因,不过如果不问一句,他心里又难免有一个疙瘩。
·    中年男子目光奇异的看了一眼楚锦钰,然后移开目光,也不介意,“老夫只是去忙一些私人事情去了,殿下不必介怀,与你的大事是没有关系的。”
    楚锦钰也知道中年男子不可能什么都告诉他,又嘘寒问暖了一番,便吩咐府里的人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全力满足公孙先生的要求··    中年男子应付完楚锦钰,便回到自己曾经居住的院子。
    左右打量一番,他的小院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打扫着的,也算是楚锦钰有心了··    确认周围并没有人监视,中年男子突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真没想到,此番出去一趟,居然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呢·”中年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托着,面上闪过一丝火热··    打开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来。
中年男子贪婪的嗅了嗅手中药丸,神色有些迷醉,“果然是好东西,不枉费老夫冒着风险又回到这京城之中了·”·    若是黎希在这里,定然能够认出这中年男子手中的药丸赫然便是他当初献给太后调养身子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流落出皇宫,最后却到了这中年男子手中··    “哼,给那些凡夫俗子使用,真真是暴殄天物·”中年男子想到这玉瓶之中只剩下最后一颗,便是满脸肉疼之色,“早知道就不该把那人杀了,好歹也该把出处先问清楚了再说。”
想到他当初一听说其余药丸被服用掉了,心中一怒便杀了药丸主人,中年男子便有些懊悔··    “不过,那人也说了是从京城得来,反正京城只有这么大,有五皇子的人手帮忙,想来也是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这样说着,中年男子便又小心把药丸放回了玉瓶··    ……·    王留是王家独子,上有顶梁柱老父,下有嫁到王公贵族作妾的小妹,所以他小日子过得忒悠闲了。
只管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快快乐乐当个纨绔··强强宫廷侯爵·    不过前几日他和一群狐朋狗友瞎混的时候,偶然间得了几许消息··    这王留虽然是个纨绔,也是想要混个名堂出来,让他老爹大吃一惊的。
所以,嗯,算是接收到上面人有意无意透露的意思,王留就那个激动啊要是那事儿办成了,上面的人一高兴,那他还不是荣华富贵,加官进爵啊到时候还怕他爹总是骂他不成器吗·    所以王留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不就是区区一个酒楼吗他王公子一出马,还不马上手到擒来·    “少爷那月圆居今儿又开门啦”王留身边的小厮屁颠屁颠来汇报成果了。
    “什么”王留一愣,随即差点暴走,“本公子不是警告过月圆居不准再开门了吗难道他们不想在京城混了竟然敢和我王公子作对”·    小厮赶紧谄媚一笑,“就是就是,那月圆居好不知好歹,公子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王留扇子也不摇了,美酒也不喝了,把怀里的小妾往旁边一推,就要喊上一波人去月圆居找说法··    刚走到大门口,王留脸色一变,摸着肚子似乎嘴角有点抽筋。
    “少爷”跟在王留身后的狗腿子们都奇怪的望着自家少爷,怎么就不走了啊·    “咕咚”王留肚子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动,一阵恶风袭来,他身后的小厮差点吐了。
    “少爷您怎么了”小厮见状不对一个激灵,屏住呼吸就上了··    王留因为贪酒贪色而显得虚浮的脸更加惨白了,“快,快扶爷去净房不对马上给爷提一个恭桶过来”·    王家府邸里闹了一个人仰马翻,只因为他们家的宝贝少爷,王大人唯一的一根独苗苗,全家人的掌中宝闹肚子了·    京城里的郎中请了个遍,王大人甚至豁出去老脸去太医院求了老对头来给宝贝儿子看病,王家少爷还是拉肚子拉得响亮亮的。
    庸俗一点来说,那叫一个惨哟,听说都快拉脱肛了,本来就底子虚,这下拉得都快脱形了··    王少爷青白着脸躺在床上,他娘王夫人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的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大人被王夫人哭得心烦意乱,再加上他老对头看他那个戏谑样,王大人恨不得抽死他那个不孝子。
可是偏偏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打不得骂不得的,不然他夫人就要和他拼命··    “娘快快”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王少爷突然死鱼一样翻起白眼来,王夫人见状,赶紧让人拿来一个盆盂,竟然是连下地去出恭都不行了。
    王夫人忍着恶臭审问儿子身边的小厮,厨房的下人跪了一地,都不知道少爷拉肚子的原因啊··    “你们都说少爷的吃喝和平日里的一样,为什么这次偏偏就拉肚子了”王夫人那个气啊,厨房都被她查了个底朝天了,确实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啊。
    王留身边的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哪里敢说,是少爷敲诈人家酒楼,结果不知道是不是遭报应了,自己真的拉起肚子来了本来今儿少爷还打算去酒楼要“汤药费”和“赔偿金”呢。
    最后,小厮们还是老老实实汇报了王留的“丰功伟绩”,当然,他们把假吃坏肚子给隐瞒下来了,不然吃不了兜着走啊·    “老爷留儿是在那月圆居吃坏肚子的,如今药石无医,怎么也不能便宜了他们啊”王夫人气得头顶冒烟,拦了王大人就哭诉。
    王大人面上喜怒不辨,他当然知道月圆居背后是什么人··    咬咬牙,想到这段日子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风声,王大人暗自下定了决心。
不管他儿子是不是真的被别人利用算计了,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就当王大人打出手算账的时候,一封账单却是先送到他府上了··    王大人看着上面井井有条列出的他儿子在月圆居的消费,以及损坏物件儿的总值,耽搁生意的损失,零零碎碎居然好几万银子,一时间血液全涌上头顶了。
    “老爷月圆居欺人太甚啊”王夫人看着那索赔单,头都晕了·这要是坐实了,她王府好几年的花销就要贴出去了啊不是每个人都和黎希一样有钱的。
·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王大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更让王大人恨不得晕过去的就是,他把那送信的人赶了出去,索赔单也给撕了,第二日,他那儿子吃霸王餐,打人,勒索,甚至连强抢良家妇女,玩弄良家公子那些破事儿居然被传得人尽皆知,丢尽了王府的脸面。
    王大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马上就要找月圆居讨说法,谁知这回府们还没出呢,衙门里的官差就来了··    什么月圆居状告王家公子擅闯民居,打伤良民,本来他们想要私底下索赔了事,谁知王家人还打了前去讨说法的人还有没有王法啦他们王府还没有告月圆居饭食不干净呢,这王留就要被带到衙门审问了。
    官差们拖死狗一样把拉得变成一摊烂泥的王留带走了,天子脚下,王大人的权势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王家这回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留非但没有得到“上面人”许诺的种种好处,反而折腾得差点去了半条命·他老爹王大人最后稀里糊涂赔偿了一大笔钱,才把他捞出去。
月圆居吃坏人的说法是半点证据没有的,本来嘛,王留那就是假装的,他哪里还敢拿那件事出去更加丢人呢·    王留只是上面人试探黎希的一个棋子罢了,给他一点教训也就足够了。
想必以后那王留是绝对看见月圆居几个大字儿就要绕道走的··    这么折腾了一回,众人算是知道黎世子是半点亏都不愿意吃的·要是说黎世子在这事儿里面半点力没出,谁也不相信。
    投石问路,黎世子直接把石子儿给崩掉了··    那些明里暗里打压黎世子产业的人顿时都是背后一凉··    还不等他们悄无声息收回那些私底下的小动作呢,黎世子这不走寻常路的人直接干了一件令人绝倒的事儿——又上皇宫哭诉去了·    太不要脸了·    黎世子的靠山太后娘娘明明已经没了,你这么厚脸皮还去找皇帝哭你好意思吗难道你不知道皇帝以前疼爱你是看在太后面子上的吗·    黎希表示,他当然知道咯,不过嘛,他脸皮厚,皇帝脸皮薄啊·    再怎么说,他也是太后罩着的人啊。
就算皇帝不愿意接着罩了,也由不得别人随便欺负·皇帝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再说了,黎希可不是往日那个单枪匹马的可怜娃了,他现在握了东北军的虎符,身后足足有十几万将士呢,敢欺负他东北军上门来揍你丫的·    皇帝看着面前委委屈屈,一脸不忿的黎希,一个头两个大。
商贾之事儿他怎么管啊最后,还是只能憋着气儿给黎希送了一大堆的慰问品,顺便揪住那些给黎希产业找茬的人一顿臭骂··    那些人也委屈啊,他们又不是真的要抢世子爷的产业,当然,能抢到那就更美了。
多少人看着黎世子的产业流口水呢·这不是想试探一下皇帝的态度吗皇帝这是要保世子爷还是不保啊给个准信儿行不行啊·    说保吧先前又由着他们打压。
    说不保现在抚慰世子爷,臭骂他们又算什么啊·    殊不知,皇帝也难受死了·黎希忒不要脸了,他总不能当着全天下的人说:都去欺负黎世子去,朕也不喜他。
他的一世英名往哪里放·    皇帝心里别提多窝火了,一群蠢货,尽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脑子不会用吗放聪明点行不行啊·☆、第51章 爱慕·黎希自己得了好处,端得是心情舒畅,别人不高兴,他就开心了。
不过,他也没忘记派人多送些物件儿去江州··    只是黎雪常住在夏家,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听了暗卫们定时汇报的消息,黎希蹙了蹙眉,有些纠结,也松了一口气。
    诚然,他希望黎雪可以快快乐乐度过一生,但是现实注定了那是不可能的·黎希只能尽力让她有个快乐的童年,随着黎雪渐渐长大,她还是需要学会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的,不可能永远那么天真。
    黎希想到三年前他偷偷去江州看望黎雪,告诉她她得一个人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时,黎雪当时看起来很高兴,不过黎希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失落·她只是不想让黎希担心,拖他的后退罢了。
    黎希暗暗叹了一口气,那小妮子现在也学坏了,把她两个表姐戏耍得有苦难言·就好比在那珍宝阁挑东西,她那两个表姐明显是想要扣她一部分首饰钱的,她偏偏有本事哄得她们许诺定然要买下她喜欢的。
结果自然悲催了·好死不死珍宝阁来了新货,要价高得吓人··    偏偏那两个表姐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掏出自己的私房钱给添上了。
    真不晓得那小丫头怎么变得那么伶牙俐齿了,黎希暗笑·珍宝阁是黎希吩咐的,特意让贾商亲自监督坐镇,暗中做起来的铺子,目的就是为了近距离照顾黎雪,不让她受欺负了。
那小丫头也晓得拿自家的东西去坑人了··    黎希这样想着,摇摇头,还是得尽快安定下来,然后把黎雪接到身边才好··    “少爷,杨状元和苏探花下了帖子要来拜访您。”
金宝手里拿着两张帖子,面上显得十分纠结··    在这种所有人都恨不得离黎郡王府八百里远的时候,还有人特意上门来拜访,实在是怪异的很。
尤其是这两人还都是如今京城风头正盛的两位才子··    杨信和苏铭皆是前三甲,二人都入了翰林院·今年京中空缺多,所以三甲全都留了京。
若是以往,苏铭就该被放到地方任职了·可惜,按照苏铭的秉性,他怎么可能愿意离开京城权利中心,跑到地方上和那些新科进士们一同熬资历呢也算是如了他的愿。
    这苏铭来他府上,黎希倒是有几分猜测的,毕竟之前他可是听了一处好戏·不过是被一桩接一桩的事儿把他给耽搁了,这杨信来找他又所谓何事呢·    金宝看见自己主子发愣,只好拍拍额头,“少爷,您忘记了吗杨状元就是当初您让我们重点关注的人之一啊。”
金宝还在感叹自家主子果然火眼金睛,一逮就逮了个大才子呢·当初他们按照主子的话去接触杨状元,他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秀才罢了,没看出一点特别的。
如今人家却是一鸣惊人了,可是少爷偏偏好像把人家给忘了··    黎希听了,终于恍然大悟··    这杨信上辈子本来也该是今年来参加科考的,不过他运气不好,刚要准备上京,他老娘就病得奄奄一息了。
杨信幼年失父,就靠母亲拉扯大的,家里穷得叮当响,盘缠都是卖了家里最后几亩薄田才凑齐··    他老娘一病,他便守在床前鞍前马后的伺候·可惜,买不起好药,他老娘最后还是去了。
这杨信也是个孝子,硬是守了三年孝,才风餐饮露艰难来到京城参加考试,还饿晕在了城门口,恰好被楚锦钰给捡到了··    上辈子楚锦钰在杨信高中状元以后,还在他面前得意过他的好眼光呢。
那杨信得了一饭之恩,便兢兢业业成了楚锦钰的忠实追随者,后来更是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封侯拜相,可以说是楚锦钰为来帝位的一大支柱··    这辈子嘛,嘿嘿嘿,黎希暗笑,他不过是把杨信的出现提前罢了。
上辈子楚锦钰一顿饭就哄得杨信矢志不渝了,这辈子他给了救母之恩,总是要大过一顿饭吧·    帮助杨信,一来是要打劫了楚锦钰以后的良臣,这二来嘛,当然是要压一压苏铭的气焰咯。
强强宫廷侯爵·    上辈子苏铭便是在这次的科举中锋芒毕露,摘得了状元郎的桂冠,把玉公子的美名传遍了天下,可以说是他苏大公子扬名立万的第一步··    这辈子嘛,黎希不过是轻轻扇了扇蝴蝶翅膀,玉公子便多了一个强劲的,有真才实学的对手。
不但状元飞了,最后还成了探花,不得不说真真是倒霉透了··    不过,这才是刚刚开始哦,黎希勾唇一笑,令人如沐春风·不过金宝却狠狠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默默后退几步。
啊啊主子又笑了笑了笑了绝对有人要倒霉了身为主子身边的人,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把两位公子请到书房去吧。”
黎希这样吩咐了,自己却要先去换一身衣裳··    金宝赶紧溜了··    苏铭和杨信被下人领着往府里走··    杨信目不斜视,看都懒得看苏铭一眼。
苏铭先前还暗道晦气,怎么偏偏就撞上这人了呢现在却只剩下恼怒了,杨信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    说实话,苏铭对杨信的感觉十分复杂。
不说杨信夺了他的头名,单说楚锦钰就对他赞不绝口,便让苏铭凭空添加了些危机感·好在杨信为人冷漠,平日只和偶然帮他解了一次围郭家公子有来往,对楚锦钰和那些贵胄们也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的。
苏铭好歹松了一口气··    不过,苏铭心里偏偏就憋了一口气,打马游街的时候,这杨信偏偏就在他前面,明明只是一个相貌粗鄙的汉子,楚锦钰偏偏又对他另眼相看。
苏铭暗暗把自己同杨信比较一番,最后,还是觉得他自己生得好看些,锦钰哥哥应该不会看上这黑脸少年吧苏铭心中有些不确定了,因为这段时间他和楚锦钰在冷战。
苏铭不是不想和解,偏偏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苏铭被男人捧惯了,却也忘记了他以前不过是男人解闷儿用的玩具,心情好,就逗他一逗,心情不好难不成也要哄着他吗真当自己是娇滴滴的女子了吗还是说他有让人捧的资本·    杨信蹙了蹙眉,他一个大活人难道还感觉不到这苏公子怪异的目光吗心中不屑,这苏公子也太不知礼节了。
不知道为何他要来拜访黎世子,难不成二人之间有什么交情·    杨信心中不悦,他从小就心思敏感,对于苏铭探究的目光深有所感·但是,那苏公子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呢得意怀疑沾沾自喜杨信虽然不知道苏铭在想什么,还是被他的目光看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怎么觉得,苏铭不是在看一个男人,而是在挑剔一个女子呢总觉得他的目光和郭兄硬拉着他在大街上对那些女子评头论足时的目光有些像·杨信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那在前面领路的人,见杨信走得快,却也加快了步子,始终领先二人几步··    这下可苦了苏铭,他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而且还坚定以柔为美,万万是不愿意变成粗俗莽夫的。
这黎郡王府又大,他体力不足,便走得气喘吁吁,有些跟不上了··    “杨……杨公子”苏铭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话音也带了些喘息,面上红霞满天,端得是娇艳动人。
苏铭平日里在他那些倾慕者面前也是如此做派,只会让人更加怜惜他·只是在008的提醒下做了几回,苏铭便尝到了甜头,一发不可收拾·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些人眸中满是淫邪,恨不得当众扒光他的衣服,不过是碍于他的身份,和那些和他走得近的贵胄罢了。
苏铭反而十分享受那些火辣辣的追捧目光··    苏铭已经在008的潜移默化中享受起被人追捧,被人怜惜的感觉了·浑然忘记了他现在可是大儒之子,不是那卖笑小倌儿,可是他现在的做派却已经在向那小倌儿靠拢了。
    杨信被那娇滴滴的嗓音一喊,背上就酥麻了·当然,这不是享受,而是毛骨悚然·    杨信恨不得拿手捂住耳朵,这,这,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他总觉得苏公子有哪里不对,恨不得离他八百里远。
杨信脚下生风,走得更快了,额头上无端生了一片冷汗··    可怜杨信一个大龄童子鸡,招架不住苏大公子的魅力啊·    苏铭媚眼抛给了瞎子,暗恨杨信这人简直就是个死木头,不解风情。
    恨恨跺了跺脚,苏铭不得不咬牙跟上·他知道自己在黎郡王府不受欢迎,那接他名帖的小厮都快拿鼻孔看他了··    好容易到了目的地,苏铭便摊倒在了椅子上。
偏偏那人把他二人带到书房了,连人影也没了,也不说上一杯茶水什么的·苏铭嗓子冒烟,心口毛火,恨不得拂袖而去,此间主子明显是不欢迎他··    “008,我们到了,你有打什么主意现在总可以对我说了吧”苏铭见杨信打量书房的画作去了,便捏住腰间玉佩。
    更加显得精致的玉佩闪过一道光,一道更加凝实的人影出现在苏铭身边,赫然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童··    那小童古灵精怪的,眼珠子先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就落在那书桌上的镇纸不动了,“好大一块墨玉,宿主,里面的能量足足可以让你兑换三颗美颜丹了。”
小童目光满是激动和垂涎··    苏铭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这书房里的每一个物件显然都十分不凡,连他身下的椅子也不是寻常的香木做的··    “你别想做多余的事,我知道你需要更多的能量,但是现在不是在我们自己家里,这些东西都是有主的,不可以随便乱来。”
苏铭心中也是羡慕的很,虽说那些公子们愿意捧着他,送他礼物,可是东西也不会太好·他这金手指实在是太能吃了,还越来越挑剔·要不是他告诉所有人他喜爱玉器,多得是人送上门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养得起。
    小童显然想到他们这次的目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也不再说什么了·不过他心中在想什么主意,却也不是苏铭能够猜得透了的··    “宿主,你一定要让此间主人同你亲近才好。”
小童想到当初他想把自己送到那人手中苏铭剧烈的抵抗情绪,也不再说出要把玉佩留在这里的话了··    苏铭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苦涩。
黎世子从来都不待见他,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从前还猜测是不是因为锦钰哥哥喜欢他,而讨厌他,所以黎世子才那般厌恶他的·可是后来锦钰哥哥在黎世子那里也讨不得半分好了,苏铭便知道黎世子是真的不喜欢他二人。
    要不是008道黎世子对它有大用,他是说什么也不愿意来的··    这般想着,苏铭心中又闪过一丝阴霾,他总觉得他的锦钰哥哥哪里变了,尤其是那回他分明看见锦钰哥哥看黎世子居然看呆了,心中更是不安。
要是黎世子不能为他所用,说不得他就得采用一些手段了··    苏铭想着他的金手指越来越多的功能,心中又越发满意·现在他不但能从中获得海量的诗词歌赋,还能得到一些超前的知识。
甚至,还能兑换一些凡药出来··    按照008的说法,它的功能只会越来越多,甚至它以后升级了,还能让苏铭获得不可想象的好处,说不得他还真能像那龙傲天一样飞天遁地呢。
到时候,天下之大,都只会属于他,他才是主角··    苏铭越想越兴奋,浑然不知道那些不过是008给他画的大饼罢了··    苏铭在想什么,008作为他的系统当然知道。
小童撇撇嘴,真真是个心比天高,却蠢笨如猪的·暗自摇摇头,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才能把人牢牢把在手中,不会像以往他那些聪明的宿主,半点不听话,还想摆脱他·    “宿主人来了”小童叫了一声,身影便消失了,回到了玉佩中。
    苏铭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露出一个羞涩矜持的笑容·做完这些,书房便走进一个人··    那人一身描金劲装,黑发披散,并没有戴多余的饰物,面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漆黑的眸子从苏铭面上一闪而过,便落在了杨信身上。
    “杨公子·”黎希拱拱手,态度颇为客气··    “苏公子·”黎希随意扫过苏铭,却又有点敷衍的意味了。
他就是不喜欢苏铭,连装上一装也是不屑的··    “黎世子·”杨信目光从墙上那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上挪回来,赶紧见礼··    “杨公子若是喜欢那画,拿回家赏玩便是。”
黎希随口便道··    杨信的黑脸红成一片,让他的脸黑得更加厉害了,“世子言重了,杨某怎可以横刀夺爱”杨信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坑藏起来,他完全不知道这位世子爷在家里是这般做派,一时间难以适应,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传闻黎世子无才无德,相貌粗鄙,就是个纨绔败家子,可是他从这书房的布置来看,这黎世子分明也是个蕙质兰心的,而且相貌俊雅,和传言不符啊好吧,上一回他也被黎希闪花了眼,并不曾看得清楚。
    怪不得郭兄一听到旁人贬低黎世子就要上前去揍人呢,原来还真是世人误传了··    黎希似笑非笑的看着杨信,“横竖不过一幅画,杨公子不必客气。”
    杨信赶紧推辞,他可不是来找黎世子要画的,杨信对着黎希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杨某还要多谢世子爷当初的慷慨,杨某的娘亲得了世子的恩惠,实在是感激不尽。”
    黎希摆摆手,“不过是本世子的手下看不过眼帮上一帮的,杨公子不必这般·”·    “对世子或许无足轻重,对杨某可是恩同再造了。”
杨信更加恭敬··    苏铭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二人,原来这杨信居然和黎世子之间有关联,竟然是没有人知道··    “宿主,宿主”童音响起,“不要忘记我们的目的,你现在有些不对劲。”
    苏铭倒抽了一口凉气,黎希偶然间飘过来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    苏铭突然有点后悔听了008的话就这么大大咧咧上门来找黎希了。
他总觉得,打黎希的主意,将会是他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和杨信东拉西扯了几句,黎希把视线落在苏铭身上,“那么,苏公子来找本世子又有何事呢莫非本世子的人又在无意间帮了苏公子的忙吗”·    黎希这样说着,身上的能量波动愈发明显,勾得苏铭腰间玉佩闪烁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将过来。
    “宿主”童音越发急躁,似乎耐心尽失了··    苏铭被童音催促,心中却越来越没底,黎希的目光利剑一般,似乎把他看了个透彻。
    “黎……黎世子·”苏铭结结巴巴开口了,“我……我就是爱慕您的英姿”苏铭脑中一空,说出来的一句话让黎希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杨信更是夸张,手中黎希请他品尝的点心被他捏成了渣渣,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    饶是黎希这般心性,也被苏铭的话雷得不轻,这苏铭,该不会是受的刺激太大,脑子坏掉了吧·    “咔嚓”隔壁房间听着墙角的美人面色阴郁,手中玉雕被捏得粉碎……·☆、第52章 记得·这边楚堇珩身上冷气嗖嗖往外冒,看着手心中的粉末目光幽深,面无表情。
可就苦了在身边伺候的冯程,简直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藏起来·主子生气的样子太吓人了他都多久没见过主子这样的表情了啊·    那边黎希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便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铭。
    可怜杨信,杨状元郎简直被吓傻了,看看苏铭,又看看黎希,一张脸红得太过变成了黑炭,简直就要冒烟了··    苏铭自己也被吓傻了,话一出口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黎世子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厌恶他·现在他这番作态,可不就是上赶着给人羞辱吗饶是苏铭老爱装腔作势,此时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强强宫廷侯爵·    “宿主也许这是一个好方法,就像你接近五皇子一样。
只要你成为这人的枕边人,还愁拿不对他身上的能量吗”008循循善诱的声音响起,它是巴不得苏铭缠上那个能量体的,那样它才有机会吸收·若是能够接近,那么只要它吸收了那能量体体内的能量,必定能够登上更高的台阶。
    苏铭听了,心中虽然恼怒,但是未尝没有征服一番的心思呢可恨黎世子眼界高得很似的,竟然半点不把他放在眼里,若是施展他的魅力让人拜倒在他的脚下……·    苏铭看了一眼由始至终只是惊讶了一瞬间,便恢复冷漠,高高在上俯视他如蝼蚁的黎希,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若是让这人臣服于他,若是……·    苏铭心中火热,看向黎希的眼神也带了点势在必得··    尤其这人生得还十分符合他的审美,虽然岁数还不是很大,但是他有钱,而且还有权苏铭心中楚锦钰的脸一闪而过,便被他抛在了脑后。
    “没错”苏铭坚定的看着黎希,眸子里满是高傲,“我倾慕于黎世子,就算世子不在乎,但是倾慕一个人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认输的。”
    苏铭高傲的神态里偏偏又带了点脆弱,高高抬起下巴,露出白皙又脆弱的脖颈,看向黎希的眼神分外坚定·若是换了他人,就算心中是不喜爱这个人的,也会被这人在心中留下一道痕迹,目光会不由自主的去追逐,心中也会生出怜惜。
    苏铭这种姿态正是男人所喜爱的那种,既不低姿态,偏偏又显示出了自己的深情,端得是深入人心,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想要征服他的欲望·可以说,苏铭当真是把男人那点小心思揣摩了个透彻。
    连杨信都被震撼了,看着苏铭的目光里就带了点敬佩的意味·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苏公子这般勇敢的说出来,去追寻自己所爱的··    然而黎希心中却只有好笑,当然,他也就笑了。
漆黑的眼珠子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苏铭的眼睛,苏铭被那仿佛直入灵魂的目光看得心中七上八下直打鼓,开始心虚起来·不应该啊往日里他只要使出这一招,百炼钢也得化作绕指柔啊百试不爽的招数失灵了吗苏铭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黎希看着在他视线里越来越局促不安的苏铭,思绪也飘飞起来··    上辈子他把这人当成弟弟疼爱,这人在他面前便是娇纵又脆弱的,让他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现在想来,还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啊·    黎希嘴角带了点自嘲的,不能成为他的弟弟了,这马上就变成了他的爱慕者吗苏铭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他会怜惜他而他自己,上辈子还不是被这算不上太精湛的演技给骗了。
    果然,心态不同了,看人的方面也不同了·他喜爱的,就算全身是缺点,他也还是喜爱·他厌恶了,哪怕再是天骄,他一样也看不上眼··    苏铭被黎希仿佛看小丑耍把戏的目光看得心都凉了,这黎世子,难道真的没有心吗苏铭心中很自信,在008的帮助下,没人能够看穿他的表演,这就是008赐予他的天赋。
然而,黎世子嘲讽的目光,分明在说他已经全部洞察了·    不可能·    苏铭心中不服气,他是这个时代赋予金手指的主角,而黎世子,不过就是一个跑龙套的罢了。
他现在给他一个成为人生赢家的机会,黎世子就应该把握住才对否则一旦他不高兴了,不愿意了,黎世子这个龙套还不是要被他这个主角碾压得渣都不剩,成为历史的尘埃·    黎希被苏铭轻蔑又高高在上,最后化作你不识好歹的话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然后就是带了点同情的眼神快要气笑了。
这苏铭还真当他还是主角啦·    黎希想起上辈子苏铭那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仿佛天上地下为他独尊,而他黎希就是脚底下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的神情,不期然的有点牙疼。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就凭他那个系统吗·    黎希目光落在苏铭腰间玉佩,此时那玉佩平淡无奇,似乎把一切光华都收敛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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