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游戏之攻略男神那点事儿 by 伦河玫瑰(下)(3)

分类: 热文
穿游戏之攻略男神那点事儿 by 伦河玫瑰(下)(3)
·陆均森是谁,三十岁便创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这样的男人不会是言情小说里随随便便吹个耳旁风就能影响到他的·他冷静沉着,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当然,也不会让自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如果陆均森这会儿智商下线了,那么裴向南也只能说他看错了陆均森·能被轻易动摇信任,再继续相处下去,矛盾也只可能会更多,没什么意思··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还谈什么继续·说白了,就是破罐子破摔他也不那么死乞白赖,话就这么说了,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
多少也体现一下好感度的作用,好吗·车内有一瞬间的寂静,裴向南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地跳··陆均森先是摇摇头,随后才略带无奈地说:“你倒是觉得理所当然,算了,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当初能被裴维北耍得团团转,想来城府也深不到哪去·”·裴向南的心情就跟那云霄飞车似的,一下上了天,一下落了地,一下又开始拧麻花转了··陆均森这绝对是人身攻击你说你没被骗就没被骗呗,扯上他的智商干嘛虽然他现在也被裴维北将了一军,但也没到被耍得团团转的程度吧。
被耍的那不是他,不是他·裴向南要气疯了,揉皱了手里的杂志帅后车座去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连飞已经什么都跟我说了·”·“什么我不是告诉他闭上嘴巴吗,他怎么漏得比大姨妈还快”·“这种事,你以为瞒得了谁。
有心的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明白了·更何况,你父亲病危的消息,并没有要压下来的意思·你父亲执掌公司大权已经快三十年,业绩非常突出·而且他原本健康状态不错,所以也并没有特地培养下一代接班的意思。
现在他这一倒下,公司失了主心骨,又没有合适的继承人·很快会混乱起来·昨天你父亲的病危消息刚出来,今天,珂芙兰的股价便大跌·如果有人趁机大量买入股份,造成董事会人事变化,事情会雪上加霜。”
“已经这么严重了”裴向南很是惊讶,从昨天连飞给他打电话到现在也只不过是过去了七八个小时而已··“商场里的格局,有时候是会瞬息万变的,往往只要一个环节没有处理好,接下来便只能走向衰弱,更甚是毁灭。”
“先不论我想不想回去,问题在于即使我回去了,我也没办法控制现在的局面·”·陆均森又敲了敲方向盘:“有我在,怕什么·”·裴向南愣了下,陆均森侧脸的影子倒映在车窗上,裴向南只能看到他一如既往冷淡的面容和冷冷的表情。
这句话不管怎么看都太拽,太欠抽,并且非常自恋中二·但是从陆均森嘴里吐出来,就觉得理所当然·并且裴向南还被额外获赠了一箭穿心效果··是的,霸道总裁就是这么的狂帅酷霸拽,牛气得理所当然,不用理由·因为他是陆均森,他就敢这么说。
裴向南有种心脏要被撑爆的感觉,眼睛鼻子也涨涨的·可能,困难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会站在你身边,对你说一句,有我在,怕什么·真的很戳心窝子。
“要是你一个不小心把我老爸的公司弄成姓陆的,我上哪哭去啊·”·陆均森皱了下眉,转头看着裴向南,很认真地说:“你要是嫁进我家,珂芙兰不是一样姓陆吗。”
·“……”·嫁泥煤想得不要太美,好吗··第84章··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军旗·-----王小波·裴向南活了这么多年,少有和人斯比的经历。
想他不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长在红旗下的新五好青年,不惹事不生非,就算在网上也不和别人打嘴仗·没想到现在一干就要干一票大的··他很确定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逆袭之超级巨星》,可尼玛,怎么还要豪门乱斗啊·本来,如果裴唯北不来招惹他,他也没想过回那个他不熟悉的老家去争什么家产的。
只是现在,他也被逼的非做出个绝断不可··现如今,裴唯北的动作更是让他除了站起来和他们斗别无他法··裴唯北不是想打垮他吗,不是不想他继承家业吗。
那正好,裴维北越想如何,他就越要反其道而行··当然,他也还没蠢到家,国内现如今正在大肆宣传他们的兄弟情,他要是单方面和裴唯北撕破脸,估计裴唯北下一秒就要开始立牌坊当白莲花了。
所以他非常配合裴维北做出了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媒体问关系,就说非常好,再问隐瞒缘由,又说只是想比较平静地工作··珂芙兰的处境也正如陆均森所说,宛如泥沼之地,越搅越乱。
裴向南父亲,裴正康的病情也是没有好转的迹象··裴向南只觉得脑袋都要大了··过了几天,裴唯北传消息过来,约他参加一个主题趴,无论怎么想都是没安好心。
裴向南躺在沙发上,删了这个邀请的邮件·另外一头陆均森正在用电脑看股票,听到他喃喃自语地声音,便抬头说:“不想去就不用去,省得心烦·”·“不啊,要去,怎么不去了。
我这么好一个哥哥,弟弟开party我怎么能不去给他捧场·”·“也就只是嘴巴说说·”·裴向南就笑了,起身一蹦三跳地跳到陆均森后边俯身看他的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趴在沙发背上玩手机。
“我看他估计还觉得我对他有意思,不然怎么敢来找我”·“那你还对他有意思”·“开什么鬼玩笑,我现在撕了他都不解恨,还有意思,有个大头鬼。
他要是落我手里,给他上一套满清十大酷刑”·陆均森淡定地说:“满清十大酷刑早就失传,你看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裴向南眉毛一拉,不满:“你少磕碜我一句会死吗,不知道我玻璃心啊。”
陆均森点头,说:“可以·”·裴向南横他一眼,说不出话来·这尼玛……·似乎是看够了股票行情,陆均森把电脑关了扔一边,面朝裴向南,说:“过来,亲我一下。”
“……”裴向南手里的手机都滑走了··你大爷的,老子是你男宠啊,亲都要我主动·抬眼一看陆均森刀削似的俊脸,裴向南又有点无奈,伸手过去揽住陆均森的脖子,小心地循着他的嘴唇贴上去。
大爷,真是大爷,我就是个m啊,要来伺候你·裴向南感觉到陆均森的嘴唇有股淡淡的薄荷香味,于是便退开,问:“你吃什么了”·陆均森说:“吃你啊。”
说完,揽住裴向南便吻了上去··陆均森的吻,远不像他这个人一般冰冷无情,反倒温温柔柔,循序渐进,浅尝辄止,犹如雅士品酒,抿一口,吸一下··裴向南肚子搁在沙发脊上很不舒服,他向前倾,一下滚进陆均森的怀里。
陆均森怀抱热热的,像个小火炉··淡淡的薄荷香氤氲飘开,裴向南心脏也膨胀了起来··这家伙……唉……这家伙……·裴向南搂紧了陆均森,脑袋空空的,什么也不想了。
后来,裴向南如期去赴裴唯北的约,见他眉目带笑地过来,忍着心里的反胃,也笑着迎上去··“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半天了·”·“我的错,我的错,早知道路上这么堵,我该早点出门的。”
“好啦,没怪你的意思,快过来·”·裴唯北引着裴向南到会场中间··他们开泳池趴,俊男靓女们穿着清凉,基本只围了几片布·到处都是白花花的大腿和胸脯,间或让人血脉喷张的肌肉。
不远处,巨大的泳池里传来欲拒还迎的嬉闹声·全场就裴向南穿得最为保守·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裴唯北弄的泳池趴·还以为多正式,直接西装领带就来了。
老远,裴向南就看到许天亿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身边也没人,只是孤零零地躺那,墨镜遮住了脸·许久不见,裴向南发现许天亿体魄都有点变了·早前他不喜欢锻炼,一进健身房就跟要被强x似的。
现在,身上的肌肉也变得明显了·以前可爱的小肚腩也基本消失··裴唯北啊裴唯北,就单单是这么一条,我也不可能和你有和解的可能了·断我手足,不能忍。
可能是看到他在注视许天亿,裴唯北拉了拉他的手,笑着说:“哥,你看你穿的这一身,赶紧去换件衣服·”·“我没带泳衣·”·“没事,我不是有吗,我带你过去挑。”
“嗯·”裴向南应了声,跟着裴唯北往另一个方向走··裴向南随便挑了条泳裤,拎着裤子扭头去看裴唯北··“嗯哥,你怎么不换”·裴向南醉了,心想,我是要换,可你倒是出去啊,我还没在别人面前换衣服的嗜好。
等了下,裴唯北也没出去的意思,裴向南只好强忍着别扭脱衣服·等他脱到只剩下个裤衩时,突然感觉到一个滚烫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裴向南抖了下。
“哥……”裴唯北的声音糯糯的,软软的,听得他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北,你怎么……”·“哥,你是不是怪我把我们的关系给公布了。”
裴向南嘴角抽了下,暗骂,这说的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而且你倒是给老子起开啊,我们都光着身子呢,抱着像什么话·“没有,反正迟早也会被别人知道的。”
·“对不起,我就是一时嘴快,没忍住哥,真的很抱歉·”·“都已经发生的事,就不用再计较了。
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对不对”裴向南转过身去,和裴唯北对视着,抬手轻轻抚开他的眉心:“哥没怪你·”·“可是你之前还不认我,还用那种态度对待我”·裴向南苦笑:“我在离家出走啊,小北,你得理解我。”
裴唯北忽然仰起头,眼睛熏红,眼泪汪汪地看向裴向南:“那哥你还喜欢我吗,还疼我吗·”那眼睛确实是漂亮啊,安在这样一个人脸上,可惜了,可惜了啊。
裴向南心脏一哆嗦,差点想把这样楚楚可怜的裴唯北当铅球扔出去·但是他忍住了这个冲动··忍字头上一把刀啊真尼玛说得一点没错·现在就是考验他耐力和演技的时候了·裴向南眼眸翻滚起浓浓地眷恋来,却又显得自卑和无奈。
他不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裴唯北的头发,一路滑下,细细摩挲着他滑嫩的脸··不是不爱,只是不敢……·裴唯北见了,一个猛扎子扎进裴向南怀里。
“我就知道哥不可能会抛弃我的,哥你回来吧,爸爸肯定会原谅你的·”·裴向南差点没绷住要冷笑出声,老子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也不知道这病有没有你在背后搞鬼,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还真不赖。
“好了,外面的人都在等我们呢,别说我们换个衣服换半天·”裴向南顺了顺裴唯北的背,裴唯北点点头,撤离裴向南的怀抱,和他并肩出去··裴向南勾了勾唇角,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是演技大爆发,做足了好哥哥。
散场的时候,他留下来帮裴唯北收拾,许天亿也一起留了下来·两个人不期然在厨房里遇见,相对无言,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汇··许天亿啊许天亿,你究竟是怪我骗你,还是怪以前的我是你情敌。
心里叹了口气,裴向南收拾收拾准备离开·裴唯北过来送他,他摸摸裴唯北的脸··“小北,你等我,很快,很快我们就能一起回家见父亲了·”·“哥……”·“这次,没什么人可以阻止我了,小北。”
“哥,你要干什么”·裴向南温柔地笑起来,我要干什么嗯哼,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陆均森下班回到家,在玄关看到裴向南的鞋,进屋后在一楼大厅扫了一圈,没见着人,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听到哗啦啦地流水声,走近门口一看,裴向南正在使劲地洗手··“你在干什么”陆均森问。
“洗手……”裴向南板着脸,依旧奋力地搓着手··“你要把皮搓掉”·“我今天加起来足足摸了他十几分钟,受不了我心里膈应。”
陆均森:“这么勉强做什么·”·“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你不会理解的·”·“确实·”陆均森点了下头,又说道:“连飞说他那边问题已经解决了,这几天就能安排你回芝加哥。”
“哦,这么迅速啊·行,我什么时间都可以·”·两天后,裴向南就踏上了云海飞往芝加哥的飞机,整个飞机上,乘客就只有三个人·他,陆均森,以及被邀请过来的裴唯北。
裴唯北登机见到他和陆均森时,表情不可谓不精彩··裴向南笑着请他坐下,说:“小北,我们今天就回去见父亲了·”·裴唯北脸色乍变,声音颤抖:“哥,你……”·裴向南说:“怎么了,父亲病重,我们这两个儿子本该第一时间就赶回去探望的。
小北,安全带系好,要起飞了·”·裴唯北脸颊泛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你,你骗我”·裴向南眯了眯眼,语气也不再温和了:“咱们也彼此彼此嘛,只许你耍我,不许我诳你”·裴唯北紧咬下唇,眼睛都要挤出泪来了,一张脸真的特别招人疼。
他不死心地望向陆均森,期期地喊:“表哥”·陆均森带着耳机在看报纸,没反应·裴向南撞了他一下:“喂,喊你呢·”·陆均森拔了耳机转过头来,瞥了裴唯北一眼,又继续回去看报纸。
裴唯北一颗心彻底凉了,哀哀地说:“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裴向南面无表情,冷冷地说:“晚了·”··第85章··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从前慢》·裴向南从来没有相关他和原身的父亲会在这样的一种场合下见面。
以前他父母身体都好,也爱外出走动锻炼,一直都没病没痛,他年轻,身子骨也耐熬,所以也少有去医院·在重症加护病房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最开始听闻裴正康病倒的消息时,他心里其实没有多少悲伤的,只是茫然以及不知所措。
再联想到原身裴向南如此决绝的离家出走,根本不顾他父亲的心情,也能想象得出这对父子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的·所以得知裴正康的脑淤血可能是裴唯北和他母亲所致,他便有点可怜裴正康。
人人都说养儿防老,到他这里,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现在即将见到裴正康,裴向南突然紧张起来,很是忐忑··好在他没有表现在面色上,只是时不时回头去看裴唯北,见他时而面容凄楚,时而眼神狠利,时而又脆弱可怜。
不知道还以为他精神病犯了··陆均森很敏感地看出了他的紧张,以为他是担忧裴正康的病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裴向南朝他笑笑,说自己没事·陆均森便说,就这样吧,反正手没哪放。
裴向南听了,简直哭笑不得,想着陆均森这张嘴真的是噎死人不偿命··飞机落地,连飞带着他的保镖过来接机·黑压压的人,让人误以为黑帮火拼现场··裴唯北见到连飞,眼神抖了下,强装做镇静。
连飞笑着和裴唯北打招呼,又说很久没见,各种嘘寒问暖·像是两人关系有多好··裴唯北笑得勉强,只能一个劲说都好··往机场外走的时候,裴唯北还妄图逃跑,还没等他有所作为,已经被黑衣保镖团团围住,封住了去路。
他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对外联络的方式,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更让他又气又恼的是,前几天再他试探完裴向南,得出这家伙还是当初那个迷恋他的二愣子草包后便和妈妈通了电话,叫她不用多管裴向南,只要专心对付连飞的势力就可以。
没想到裴向南居然骗了他·裴唯北差点要把牙齿咬碎,他不明白,以前对他千依百顺的裴向南,如今怎么变成这样··如果说在被骗上飞机后他心里还抱着一丝翻盘的心思,那么飞机落地,在看到连飞浩浩荡荡的大排场时,他的心便凉透了。
连飞能这么大张旗鼓,也就是说,妈妈失败了·裴唯北狠狠咬住下嘴唇,无奈地被保镖押上一辆车··玛丽珍医院距离机场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市区堵车,过了好半天,一行人才风尘仆仆地抵达医院。
裴正康的病房外,站着一个风姿瑰丽的女人,穿着贵气皮草,看脸蛋很是年轻,看不出真实年龄·却听裴唯北惊呼一声:“妈咪”·裴向南惊讶了下,没想到这次风波中心的人都聚在了一块。
裴向南凝目朝女人看去,只见她听到裴唯北的呼唤后,脸色并没有多大的改变,视线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又转回了病房里的裴正康··裴向南顺着巨大玻璃窗看病房内部,裴正康带着呼吸机躺在一片白的病床上,根本辨不清面容,但只是一眼就能让人觉得憔悴。
裴向南的心脏有些抽痛··“夫人,怎么不进去”裴向南率先走上前··“寰姨·”陆均森开口··那女人没管陆均森,倒是有些诧异裴向南的口气,便说:“我很快就离开,就不进去了。
向南,你带着外人抓住小北是什么意思”·裴向南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均森被冷落,心道这女人还真有点意思,便笑了笑,说:“夫人说笑了,我只是顺带捎上小北一起回来看父亲的,怎么就变成抓他了。
更何况,这走廊里,谁是外人,谁是内人不也是别人一句话的事儿吗·”·女人皱眉,看一眼裴唯北,眼神略带失望,转头看裴向南,更是惊讶:“你,有点变了。”
裴向南走到门边,打开门,轻笑:“人总要长大的,夫人,您觉得小北长大了吗·”·女人冷哼一声,穿过众人,走到裴唯北身边,作势要拉他走。
被连飞一把拽住,笑嘻嘻地说:“哎呀,夫人,小北还没进病房见过伯父,怎么就能走了·反正有向南在,我们谁也不敢欺负他啊·”·“连飞,你若是我今天就要带走我儿子呢”·连飞还是笑:“那就看小北走不走得出这栋楼喽。”
女人拧眉,终于望向陆均森:“阿森,难道你也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他们”·裴向南有点好笑,之前还说陆均森是外人,现在又说她胳膊肘往外拐,没见双标得这么强词夺理的人。
陆均森语气冷淡,他本来就和这个远房亲戚不熟,现在被人训话更是不爽,说:“我帮我媳妇·”·女人瞠目结舌,连飞噗一声大笑出来·裴向南脸色炸红,直接摔门进了病房。
最后,裴唯北还是没被带走,废话,好不容易骗来的,还能被人三句话两句话给搞走·裴唯北一双眼睛都憋红了,忿忿地看着陆均森和裴向南··很快有医生过来查房,裴向南询问后才明白裴正康这来势汹汹的病不止是脑淤血。
裴正康原本就有五六年的心血管病病史,日常生活作息也不规律,肝功能不好·之前看着正常,什么事儿都没有·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病来如山倒了··裴向南也不太了解该怎么治,只能拜托医生一定尽力。
到底是名义上的父亲,不见人时裴向南还可以骗骗自己无视这个存在,现在见到,即使不忍,也是感慨·想裴正康也是商界大名鼎鼎的人物,可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会生老病死,会家庭失和。
裴向南坐在病床前,握住了裴正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哀哀地喊:“爸爸……爸爸,我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想到了再也见不到的父母,又触景伤情,再见到垂垂危益的裴正康,只觉得悲怆中来,眼泪盈眶。
“会没事的·”陆均森走近,揉揉他的头发·裴向南贴了贴陆均森的手心,眼泪落下来··可能真的是父子同心,到了下午,裴正康居然奇迹般地幽幽转醒。
“爸爸”裴向南立马站了起来··裴正康眨了眨眼睛,眼珠子缓慢地转了一圈·陆均森和连飞出去聊事情了,病房里就剩裴向南,和贴着墙根站的裴唯北。
裴唯北一见裴正康醒来,也立马冲了过来·瞬间趴在窗前就是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惊天动地··裴向南怒道:“要哭滚出去哭,这是医院,不是家里”·裴唯北抬起擒满眼泪的眼睛,哭道:“爸爸,你管管裴向南,他要杀我,他不想让我活了”·裴向南都给气笑了,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啊·裴向南冷笑:“你再哭待会连飞回来,我让他好好跟你玩玩。”
裴唯北也不知为何很怕连飞,一听裴向南这么说,吓得立马打了个嗝,幽幽安静下来,只是用眼神控诉裴向南··裴向南感觉裴正康的手抓了抓自己的手指,便俯身下去:“爸爸,你想说什么”·裴正康呜呜呜呜口齿不清地吐着字,裴向南一句都没听清,只能问:“爸爸,要我叫医生过来吗”·裴正康摇了摇头,裴向南有陆陆续续问了好几个问题,裴正康都摇头。
裴向南无奈叹气,想要出去把连飞和陆均森叫回来,还没离开床边几尺,就见裴正康激动地呜呜叫·裴向南立马坐回去安抚··“我不走,爸爸,我不走。”
好一会儿,裴正康才安静下来··裴唯北还在那里吸引裴正康的注意力,没想到突然裴正康就开始发寒打颤,心电监护仪上的血氧跳出一个吓人的数字··“爸爸爸爸……”裴唯北立马慌了。
裴向南眼疾手快按铃呼叫护士,很快,一群医生护士赶过来··裴正康病情突然恶化,被送进了手术室··裴向南手冰凉冰凉的,他坐在手术室门口,心里乱如麻。
一面想要是裴正康死了,该怎么办,一面又想裴正康活下来了,他又要如何应对··连飞和陆均森匆匆赶来,看到坐在等候区的裴向南和裴唯北,疾步上前。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身手术服的医生连帽子和口罩都没来得及揭便急急地喊:“你们谁是病人的直系亲属,病人现在需要紧急输血·”·裴向南立马说他是。
“病人是b型血·”·裴向南愣住:“我是o型血……”·连飞也愣住了:“不可能我记得姑姑是ab型血啊 ”·裴向南傻了:“你说我妈是ab型血”·众人面面相觑,都怔愣了。
最后还是陆均森去献的血,他正好是b 型血··连飞心有余悸,有点难以置信地说:“不可能的,向南,你一定是记错了·你怎么可能会是0型血·”·裴向南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惊天大雷,不止是他,就连裴唯北都惊呆了。
裴向南苦笑:“这种事,怎么会记错·”·可尼玛,a型血的人和ab型血的人怎么可能生一个o型血的孩子·连飞迟疑地说:“向南……”·裴向南抱住头:“我也不知道,别问我”·本来就够狗血的剧情了,难道还要再狗血加三级吗。
可是这太扯了,如果他不是裴正康的儿子,那他是谁·裴正康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那裴正康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养着别人的孩子十几年还一直对外宣称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最可笑的难道不是他刚和裴正康培养出点父子感情,就告诉他,裴正康根本不是他亲爹·玩儿他也要有个限度啊·既然他不是裴正康的儿子,那他回芝加哥争家产就是个笑话·陆均森输血回来,和连飞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地说:“医生我来买通,这件事,除了我们,谁也不会知道。”
连飞点头,视线滑到裴唯北的身上,裴唯北瞪大了眼睛不说话··连飞冷笑:“怎么,拖油瓶,你还以为自己能翻盘如果向南没资格继承珂芙兰,那你就更没资格。”
裴唯北咬牙··裴向南无力地叹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陆均森抱了抱他,说:“没事的,一切都很顺利,不是吗·”·裴向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算了,算了,爱怎么怎么吧,他不管了··第86章··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信徒》·裴正康病情恶化,手术室的灯亮了足足六个小时才熄灭。
再出来时,人已经被送进了无菌病房等待进一步的观察··裴向南心情很是复杂,这一盆狗血泼在他身上,刺眼得狠,连带着,再见裴正康都有点尴尬了··裴唯北被连飞带走,不知道弄哪去了。
裴向南见了裴唯北就心烦,尤其是听不得裴唯北在那哭哭啼啼,乐得裴唯北走·更让他解气的是,当连飞说要带他走时,他那绝望的表情,比当初被骗上飞机得知真相后的脸色还要精彩,就差没直接从医院住院部的大楼顶上跳下去了。
连飞说他会严加看守裴唯北,绝对不会让他逃了,也不会被人救走··裴向南其实早没了先前的那股子劲,还留在这里照顾裴正康也不过是不想他醒来后在病床前看不到一个熟悉的人。
虽然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裴正康都算是一个强人,奇人·但是病榻前亲人都不在,再坚强的人也会伤心吧··裴向南把通告都推了,想在芝加哥安心待上一段时间。
陆均森没法在芝加哥长留,珂芙兰的关键危机过去后,裴向南就让他回国去了··裴正康清醒的时候不多,就算醒过来也没办法说话·裴向南闲来无事就会上网找有关于裴正康的消息看,看裴正康昔日旧照,便觉得英姿勃发,飒爽俊美。
可能裴正康年轻时候真的不惧高调,搜出来的照片多是他二十几,风华正茂的模样·那时的裴正康还是个二世祖,仗着家里有钱,飙车泡妞到处疯玩,绯闻也是一个又一个,好不热闹,也不知道当年是不是经常把他的父亲气得七窍生烟。
偶然间看到一个不知是不是真的的八卦,两个主角,一个裴正康,一个陆耀华··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裴向南愣了下,因为陆耀华不是别人,正是陆均森的父亲。
裴向南怎么也没想到,裴正康和陆耀华年轻的时候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这八卦写的很长,实实在在捋了遍裴正康和陆耀华的纠葛历史··当年裴正康和陆耀华在大学里一见如故,毕业后双双回到国内白手创业。
两人都是能力出众的强人,双剑合璧,所向披靡,在商界里很是搅了一池水·裴正康和陆耀华当时有多铁说是裴正康看上了陆耀华的女朋友,陆耀华二话不说就把人让给了裴正康,结果最后裴正康也没要。
可惜,正当他们所组建的公司蒸蒸日上之时,裴正康和陆耀华在公司未来的走向上产生严重的分歧,导致了最后两个人的决裂,甚至是老死不相往来··只是,八卦里话锋一转,又说,其实裴正康和陆耀华的决裂并没有表面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裴正康的确是和陆耀华在处理公司业务上有分歧,但是还不至于弄成那种僵持的模样·兄弟反目成仇,除了钱,只可能是女人了··裴向南震惊地继续往下看,还以为能看到多惊世骇俗地情节,结果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同时喜欢上同一个女人的老把戏。
反正看得有点扯,弄得裴向南对前面的情节的可信度都开始怀疑了··这一个狗血到极致的故事里,反倒是一个细节让裴向南觉得裴正康和陆耀华的关系并没有外界说得那么差裴正康快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了第一个儿子,那是陆耀华刚好带着妻子和十三岁的儿子前往芝加哥,虽然并没有说明是去干吗的。
但是据说裴正康妻子在医院生产时,裴正康和陆耀华是一同在手术室门外边等着的·而且因为裴正康妻子难产,孩子生下来后第一时间送去了恒温箱,陆耀华寸步不离地照顾。
这是关系差吗,关系差谁浪费时间陪你在医院里待着啊·只是,裴正康和陆耀华这么多年来,却也从来没同时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面前,外界多称他们是老死不相往来。
裴向南又忍不住往上翻帖子,去看之前贴出来的那张照片,裴正康和陆耀华还是大学同学的照片,穿着学士服,勾肩搭背站在教学楼面前拍照··即使相片老旧模糊,光影留下的两个男人也帅得一塌糊涂。
裴正康和陆耀华站在一起让人看着很舒服··裴向南扭头去看病床上的裴正康,轻声说:“爸爸,也不知道陆耀华会不会来看看您·”·回应裴向南的是裴正康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陆均森回国处理公司事务后的一个礼拜,陆均森给他来了电话,说这两天能抽时间过来飞过来看看·裴向南本来想拒绝的,毕竟陆均森本来就忙,还要飞来飞去倒时差,身体怎么受得了。
陆均森却说,他父亲想来探望·裴向南顿了下,最后还是答应了··第一次近距离见陆耀华,裴向南恍惚回想起让他记忆深刻的那张照片·但陆耀华又和照片上那个年轻的男人有了很大的不同。
鬓角白了,皱纹多了,眼神也深沉了··裴向南注意到陆耀华一直在看他,有些局促地喊叔叔·陆耀华点点头,从病房门口进来,走到病床边··裴向南敏感地感觉到陆耀华不希望别人待在这里,所以很识趣地很陆均森出去。
他相信,陆耀华不会对裴正康做什么的··两人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望着从环形大楼顶照下来的阳光,以及碧蓝蓝的天空··裴向南说:“我都不知道你父亲和我爸以前居然是同学,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陆均森说:“我父亲也极少谈他们两个的陈年旧事,你也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很多人其实都只知道伯父有一个亲生儿子,却不知道长什么样·”·裴向南来了兴致,问:“当年我妈生孩子的时候,你和你父亲不是也在现场吗。”
陆均森点头··裴向南说:“我倒是觉得他们私底下还是念旧情的,至少,不恨,不讨厌对方·不过那时候很赶巧啊,你们一去,我妈就要生了。”
陆均森似乎在回忆,想了会儿,说道:“我记得你出生时候小小的,皱巴巴的,很难看·”·裴向南翻白眼:“哪个小孩出生不这样,那是被羊水泡得好不好。”
陆均森说:“你出生后就被送进恒温箱里,我记得·”·裴向南:“是吗”·陆均森:“嗯,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偷偷跑进去看你的模样,不小心把你和旁边小孩的名牌给勾了下来。
那时候的名牌就是挂在小凹槽里,很容易掉·当时,有护士进来,我就随便把名牌给挂回去了·”·裴向南:“( ⊙ o ⊙)啊要是你挂错了怎么办”·陆均森:“……”·裴向南脑袋里灵光一闪,猛地站起来,手指有点抖索地指着陆均森:“不会就是……就是你……”·见了鬼了原来罪魁祸首就是陆均森估计孩子就是那时候抱错的吧。
裴向南有点茫然地坐下来,说:“难以置信……”这么狗血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陆均森沉默··裴向南说:“感觉挺对不起这个原主的啊,白生生被占了这么个富二代的位置。”
陆均森说:“看你离家出走,活得也不好,他未必羡慕·”·裴向南顿了下,说:“也是……说不定他有一个正常的家庭,父母健在,非常疼爱。”
说着,裴向南扭头朝陆均森笑了下:“没你那个乌龙,说不定我一辈子都不会认识你了·”·可能这真的就是命吧,注定该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
仰头看天,裴向南心下怅然,幽幽地说:“你说,我爸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陆均森摸摸他的脸,像是安慰:“要怪也是怪我·”·裴向南一下往陆均森身上倒,嘟囔地说:“要是以后我爸不认我了,我就只能在你手底下打工了,老板。”
陆均森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找找那个小孩吧,就是当初和我两隔壁的小孩·”·“好·”·陆均森的行动力不可谓不迅速,说要做什么就立马动手了。
只是相隔十几年,就算能在医院的记录里找到孩子的姓名,茫茫人海,也像大海捞针·就这么找了一个月,终于有了线索·陆均森立马派人过去··只是,裴正康撑了一个月,似乎再也没办法继续熬下去。
自从陆耀华过来探望过他后,他的病情便时好时坏,异常波动·裴向南时常半夜被他痛苦的呻吟声惊起,却也只能在边上干着急··有一天晚上,裴正康忽然清醒过来,裴向南很是愣了下才急着要按铃让医生过来,被裴正康摆摆手阻止了。
“爸爸,你想要什么·”·裴正康眨眨眼睛,扫了一圈病房,视线最后落在裴向南有些憔悴的脸上·他朝裴向南招了招手,裴向南听话地将头凑过去。
“找……维特……叫他现在,过来·”·“好,爸您快把氧气罩戴上·”·裴向南其实不知道这个维特是谁,想了一圈只好打电话回家问家里的管家,管家一听名字便表示他立马通知维特律师到医院去。
裴向南一听律师,心里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微微偏头看了眼精神好了许多的裴正康,不知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维特很快便到了,见到裴向南朝他点点头。
裴向南想着他们恐怕要谈一些机密地事便很自觉地出去了··没有看表,不知道维特具体在病房里待了多久,只是感觉过了很长时间,在外边站着腿都要麻了··维特走后,裴向南再进去,裴正康已经半坐起身靠在床头。
裴向南吓了一跳,“爸爸,你”·裴正康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大碍,眼神柔柔地看着裴向南,轻声细语地说:“回来啦·”·裴向南呼吸一滞,才想起裴正康进医院前,自己还在离家出走中,心下酸楚,沉默地点头。
“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爸爸……”·裴向南走过去,坐在床边·裴正康有点困难地抬手想摸摸他的脸,裴向南立马抓了他的手贴在脸上。
“向南长大了·”·裴向南不明所以地看向裴正康,裴正康虚弱地点头,说:“以后多和公司的长辈走动走动,你叔伯都少,不用担心他们给你使绊子。”
“爸爸,你说什么呢,等你康复了,公司还是你来做主啊·我什么都不会”·“维特跟我说了,你和陆家的小子。”
“我们……我们就是……”裴向南结巴,裴正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来:“他要是对你好,那就没什么了。”
“他很好·”·“哎,你怎么就和陆家扯上关系了·”·“爸……”·“陆耀华脾气不好,你就算和陆家小子在一起了,也离他远点。”
“爸,前段时间你昏迷的时候,陆叔叔还特地过来看你呢,没见他脾气多不好啊·”·裴正康愣了下,眼睛有些浑浊,好半晌才问:“他过来了”·“嗯。
他还说,等你好了,邀你回国看钱塘江的潮·爸……你怎么……”话语间,裴向南好像看到裴正康眼里闪动的水花,但又或许是他看错了,只是输液袋里的液体在月光下的影子。
“没事,你这黑眼圈,几天没睡好了·”·裴向南不在意地说:“还好,也没几天·等爸爸你出院,我回家补补就好了·”·裴正康忽的说:“你弟弟呢。”
裴向南哽住,琢磨了下才说:“他和连飞去玩儿了·”裴向南感觉到裴正康的视线在他脸上划过,有一瞬间的紧张·但是,随后,裴正康便点了点头,说:“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绝,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的。”
裴向南觉得裴正康意有所指,随口应下来··裴正康说:“你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休息了·”·裴向南:“爸你是不是累了,那你快休息吧,我还不困。”
裴正康点头,由着裴向南扶着他躺下,理好输液管··见裴正康安稳地睡下了,裴向南才走进病房的隔间去,说不困是假,一沾枕头,眼睛就再也张不开了。
睡到迷糊,突然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惊起,裴向南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扶了下脑袋出去,一看心电监护仪上的图像,整个人都清醒了··心电图,直线了……·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很快将值班护士吸引了过来,紧接着值班医生也匆匆赶来。
裴向南站在边上,脑袋是一片空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啊,刚才还聊着天呢,怎么突然,突然就不行了……·病房里一团乱,护士们脚步匆匆,医生吼着做心脏复苏。
裴向南满手心都是湿冷的汗,耳朵都发蒙了··好一会儿,大汗淋漓的医生停下手,转向裴向南,无奈又遗憾地摇了摇头··“不,医生,再试试,请你们再试试我爸爸之前还很清醒地跟我说话”·“裴先生,我们尽力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裴向南惊慌地喊着,只是在事实面前,只能越来越虚弱··白布缓缓盖上裴正康的脸,裴向南紧紧攥了拳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为了保护遗体,要在送葬前安置在医院的遗体安放室里·裴向南一路跟着过去··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安放室温度很低,门打开时,冻得裴向南狠狠抖索了下。
医生走后,裴向南慢慢走回了病房,心里空空的,跟挖了什么似的·他在门外的休息椅上做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国内的陆均森··算算时差,国内现在还是下午,陆均森接电话的时候,裴向南还能听到那边杂乱的汽车鸣笛声。
“怎么了,这个点你还没睡·”·“……”·“向南”·陆均森声音听起来依旧那么冷淡,可是裴向南听着,却只能仰起头,防止眼泪流出来。
“喂,向南,说话,出什么事儿·”·裴向南吸了吸鼻子,嗓子都有点哑:“没事,就是想听听你声音了·”·“……”·“真没事,有事我早跟你哭了。”
陆均森叹了口气,说:“早点睡,别把身体熬坏了·”·“嗯,我知道·你开车我不打扰你了·”·“你……”·还没等陆均森说完,裴向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直到天空明朗,医院忙碌起来时,他才慢慢地给管家打电话,叫他通知家里所有人,开始给裴正康操办后事··裴向南回到卫生间刮了个胡子,洗了把脸,刷了个牙,尽量让自己能见人。
浓妆艳抹的女人跑来,对着空空的病房先是一愣,然后就是颜面尽失地痛哭,哭完大骂肯定是裴向南害死裴正康的·裴向南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言不发·女人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发憷,挂着眼泪,渐渐闭上了嘴巴。
只是依旧一口一个要见裴正康的遗体··连飞带着裴唯北过来的,两个多月不见,裴唯北瘦得不成人形,裴向南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和连飞打招呼·连飞面露不忍,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想开点。
裴家是真的香火不旺,在这种时候,能立马赶过来的人也少得可怜··运裴正康的遗体回家,裴向南站在日头下望着管家在不远处指挥,半点感觉不到暖意·连飞看他煞白的脸色,终于还是忍不住劝他休息。
裴向南只是摇头说自己没事··“你这还叫没事儿啊,是不是得真等到有什么事儿了让我们着急”·“连飞……我真的没事,”·“你……唉……”连飞叹气:“人总有生老病死的,姑父一辈子活得够精彩,没什么遗憾了。”
裴向南抿着唇点头,又说:“让她别哭了,丢人,爸爸遗嘱早就写好,她再怎么哭也没用·”·连飞闻言,瞧了瞧那个扒着车门痛哭的美妇人,走了过去。
遗体很快被搬上了车厢,裴向南深吸了口气,找到自己的车走过去·忽然,他的眼睛闪了下,朝前方看去·黑色的奔驰极速驶来,倏然在他面前停下,车门打开,陆均森急急下车朝他走来。
裴向南傻傻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眼泪吧嗒吧嗒的··陆均森停在他面前,一脸疲惫和心疼:“为什么不告诉我”·裴向南只顾着抬手擦眼泪,越擦越多,袖子都湿了。
陆均森把他拥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背,说着:“别怕别怕,有我在·”·裴向南哽咽了:“他走之前明明还很清醒的·”·陆均森:“嗯。”
裴向南:“他还跟我聊天,说我长大了·”·陆均森:“……”·裴向南:“要是知道他回光返照,我就跟他多说会儿话。”
陆均森:“都过去了……”·裴向南呜咽:“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了”·陆均森:“你还有我·我当你的天,我当你的家。”
……·公开裴正康遗嘱是在裴家位于芝加哥的豪宅里,零零落落坐着七大姑八大姨,人丁也说不上多··程序一个个过去,所有人都很紧张,除了裴向南。
其实他对遗嘱真的没什么太大兴趣·没有裴家的钱,他一样能养活自己··这个活动,他都不想出席,还是被维特律师千万拜托留下来的··裴正康全副身家不可谓不丰厚,珂芙兰作为全球顶级的高端百货集团,给裴正康带来的金钱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律师开始宣读遗嘱··荷兰的对冲基金公司留给唯一的胞弟;·价值五百万的珠宝留给侄女;·雅典和巴黎的房产留给现任妻子;·个人投资,位于c国的娱乐公司留给小儿子裴唯北;三百万捐助给大学母校;·位于纽约的画廊留给许安岩先生;·其余全部资产交由长子裴向南。
遗嘱读完,全场寂静了会儿,女人便大喊大叫了起来··裴向南的全部关注点都在那个突然出现在遗嘱上的许安岩身上·他记得,陆均森和他要找的那个跟他互换了身份的人,中文名字也叫许安岩。
裴向南心里一痛,几乎没办法去接那份股权转让书··原来爸爸真的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裴正康头七出殡,几乎惊动了整个芝加哥的媒体,裴向南苍白的脸出现在各大报纸头条上,珂芙兰的新掌门人,一直神秘兮兮,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的裴家长子,实在年轻得可怕。
珂芙兰会在这个新掌门人手里焕发新的生机,还是沉浸在上任龙头去世的阴影里逐渐摔落下去··没有人能够做出一个肯定的猜测··裴向南在殡礼上看到了许天亿,裴向南感觉他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子了,变得爷们儿了很多很多,脸庞轮廓也坚毅起来。
他走过来,握住裴向南的手,眼里都是痛··“对不起,向南……我不知道……”许天亿说:“节哀·”·裴向南怅然地点头。
他说物是人非,你说事事休··……·裴向南和陆均森悄悄去看了眼许安岩,得知,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和他同年龄的男生在一个很著名的画家手下学油画,据说天赋很高。
父母都是艺术家出身,耳闻目染,性格有点疯癫··裴向南没打算打扰他,只是估算着时机把那个画廊给他,也嘱咐了手下的人多关照关照许安岩,有什么问题都及时汇报。
基本上,裴向南已经停止了所有演艺工作,甚至极少回国··他插班进了芝加哥的一所高中读高四,冷静地准备申请大学·考虑到他还要一边处理公司的事,他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芝加哥大学。
领通知书那天,他坐在珂芙兰芝加哥总部的天台上喝酒,陆均森来找他,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裴向南的头发被风吹了像是在跳舞,他有点醉了,撑了头,一下倒在陆均森怀里。
“要不,让风凌姓裴吧·”·……··    慕辰峰 线·第87章··“他在镜头前面从来都不紧张,他哪怕是沉默时也极具表现力,他在摄像机面前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表演欲。”
----尼科尔森《苏萨克氏情人》卡斯很强大,不仅仅在于邀请到了国际知名导演林镓树来指导,还有一个更大的买点是,这是超级影帝慕辰峰的处女制作·就算只是骗粉丝钱,拥有广大受众的慕辰峰也能狠狠捞一笔。
但是很显然的,慕辰峰并不满足于捞一笔就走人 ·他更想用《苏萨克氏情人》打出自己的口碑来··只可惜,毕竟题材小众,即使宣传卖力,首映下来的口碑不错,最后收获的票房还只是差强人意。
索性,本钱是收回来了,不至于亏得血本无归·但这也间接说明了,有时候并不是电影拍得好就必定会有好的票房·每一个票房爆炸的电影无不具备天时地利人和,有的赶上了时代,有的凑巧戳到了大众情怀,有的剑走偏锋,正好在一群垃圾电影里拉了个高。
若说演员,很多时候也必须在文艺片和商业片中间做出抉择,商业片可以让你红,甚至一夜之间红遍全球,赚个满蓬勃·而文艺片可以为你带来认同和奖杯··对于这个电影,裴向南多少还是有歉意的,要不是他出状况,电影最后的成绩单或许会好一点。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对慕辰峰说,对于慕辰峰这种骄傲到甚至于自负的男人来说·出了状况就是出了状况,没有及时处理好也是事实,马后炮都是侮辱··看不出来慕辰峰有多失望,裴向南看他的样子,感觉他还蛮开心的。
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电影能卖多少钱吧·反正小成本,所有工作人员给的都是友情出场费,全剧组最大牌的林镓树也没收多少钱·最后算下来,还真是没花多少。
裴向南不会说,他更喜欢看慕辰峰演戏,而不是当幕后··慕辰峰天生就是站在舞台前沐浴聚光灯的··他有天生的表演欲,只要站在镜头面前,就算只是沉默也非常有张力。
比起戏外如孔雀一般的峰哥来说,进入角色的慕辰峰更加让人着迷··这大概是只有演员才能体会到了一种迷人··裴向南一直都在期待和慕辰峰的再度合作,不是拍他投资的电影,也不是寥寥的擦肩而过。
要是当初齐遥和慕辰峰主演的《乞儿》,他心里可是悄悄嫉妒了很久的·他虽然说起步也很好,但一比起齐遥来就逊色多了·他和慕辰峰虽然合作过,但也只是在《斯德哥尔摩情人》里那短短的一页剧本里,并且彼时他还瞎着,根本看不见慕辰峰飙戏。
唯有那个滚烫到像个火炉的怀抱给了他极大的印象··不过,《苏萨克氏情人》后,裴向南就开始休假,休长假·不过与其说是休假,还不如说是避避风头。
许天亿的事出来,明显有人想搞他,再联想到站在许天亿背后的裴唯北,以及裴唯北深不可测的背景·裴向南是不想当那个出头鸟的··许天亿,真是伤透他的心。
或许,在许天亿看来,他也同样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可惜他们之间的误解,就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解开··可能真的就只能这样了,许天亿也有许天亿的路,他们终究不能一起走到最后的。
许天亿一跳槽新东家不久便发了新歌,风格和以往他在组合时的solo曲有些相近·这倒也是,才转投便转型,风险太大··新东家既然愿意为他付违约金,自然是很看重他,新单曲的制作团队,宣传力度和以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向南买了张碟听,有两首曲子,主打歌旋律很好,早早便冲上了各大音乐排行榜··第二首,裴向南听了第一遍就没有再听第二遍了··【说梦想,我们掌贴掌】·【我推心置腹你枉顾】·【到最后再见你 背对着背面目模糊】·这个歌词,简直就像是故意的。
裴向南休假去了南法海边小镇antibes,碰巧赶上el在这里办时装秀,混了张请帖进去蹭酒水喝,不过看完秀他就溜了,外国人豪放的party他可欣赏不来··在这边待了两周,出海钓鱼晒得人整整黑了一圈。
休息是休息好了,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走哪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身久了,也挺寂寞的··他没住酒店,而是住在了小镇的居民房里,房东是个喜欢种花的老爷爷,每天都是早早起来把他的宝贝儿盆栽搬出来沐浴清晨第一缕阳光。
老爷子早年在意大利生活了很久,所以给裴向南准备的早餐都偏意式,裴向南反正不管是法式还是意式都不怎么吃得惯,倒也无所谓了·早晨起来晨跑,回来的路上买了份报纸看,头条就是全球著名的高级连锁百货集团珂芙兰前任掌门人因病去世的消息。
裴向南喝了口功能饮料,简单地扫了眼这版头条,有点咂舌,看来又是一场事关巨额遗产的腥风血雨了·很快他就往后翻,看时事版··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半路上下雨,用报纸遮了遮,回到家,报纸已经湿得完全不能看,只好扔垃圾桶里去。
雨下了半个小时,等到下午,地面早就干透了·他走路去海边看沙滩排球··走着走着有一个大胡子突然走过来跟他打招呼,问他有没有意向拍电影··裴向南吓了一跳,以为是骗子就想不理会,没想到那个大胡子急忙塞给他名片,说自己是一个导演,并且很是诚恳地说他的形象很符合他电影的角色。
裴向南扫了眼名片,不认识·见那大胡子似乎也不像坏人,便说,你怎么证明你是导演·大胡子有点卡壳,抓抓脑袋,掏出手机给裴向南看了许多自己和各种欧美明星的合照。
裴向南不信,说:“这个随便ps都可以·”·大胡子说:“这是真的”·裴向南懒得和这家伙扯蛋,转身就要走,没料到那大胡子忽然别扭的喊了句中文:“我是,是好人。”
“……”裴向南有些无语地站定,那大胡子以为自己认错了裴向南的国籍,又陆陆续续用蹩脚的日语打招呼··现在骗子都是这么博学的吗,英法语就算了,还能说中文·最后和这个大胡子聊了会儿,终于了解到,他现在正在筹备一部新片,打算启用华裔演员,目前正在物色。
他来这个小镇也是纯粹度假,没想到能碰上这样一个好运气··裴向南并没有详细透露自己的性命,只告诉了大胡子自己的英文名,给了他自己经纪人的联系邮箱··大胡子明显想当场就得到裴向南的回复,只是裴向南戒心也重,最后也没聊多久便各自回去,连住址和电话都没留。
裴向南其实并没有真的当真,索性他也没什么损失,就是浪费了点时间和口水,聊当旅途趣事得了··又在欧洲浪荡了两个月,被公司招回去干活··他销声匿迹了好几个月,再回来,工作还是很多。
或者说,为了重新转回脸熟度,他得加倍努力了··唯一让裴向南感到意外得事,居然真的有一个自称是某某某知名导演助理的人给裴向南当初留的邮箱发来邮件,询问合作意向。
并且在得到经纪人的肯定后,寄来了剧本··裴向南长大了嘴巴,不太敢相信··密密麻麻都是法语的剧本安安静静躺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似乎在嘲笑他··裴向南抹了把脸,那个大胡子的名片早不知道被丢到了哪,名字他也忘光光了。
现下看到剧本扉页导演的名字,他终于忍不住上网搜了下··一搜不得了,这大胡子不仅不是骗子,还是非常有名的法籍电影导演,在法国国内很有名望··裴向南哭笑不得,这真不能怪他,他连国内的导演都认不全,别说是国外的导演了。
不过,这天降的馅饼,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么甜··电影叫《血脉》··裴向南看完剧本,考虑了整整有三天··他觉得这个剧本很有意思,更难得的是,他是男一号,如果大胡子后台够硬,时间也掐的好,片子完全可以当戛纳的开幕电影。
但是同期,他手上又有一个国内的系列电影续作邀请,因为前作非常火爆,续作很受关注,给他的角色虽然不是男一号,但是戏份同样重要,并且非常讨喜,很能吸粉·重要的是给他开的价码很高。
撞了档期,他不可能同时赶两个场子··他有点犹豫,毕竟他在国内的根基并不能说非常稳,现在就跑国外去,也许会得不偿失··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慕辰峰的官方网站放出消息,接演法国名导新片《血脉》。
裴向南当即一拍板,《血脉》,他接了··第88章··让一个人置身于变幻无穷的环境中,让他与数不尽或远或近的人物错身而过,让他与整个世界发生关系:这就是电影的意义。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血脉》——·【人的大脑是由成千上万个神经元串联交织起来的,一切信息都被转化为神经元的信号冲动来回反馈于各大中枢神经里。
这里蕴含着人类最大的秘密,藏匿着灵长类动物进化以来,最为奇妙的改变·只要破解了这些神经元,便破解了人类】幕起、灯亮——·【我的父亲曾经对我说,父母与子女只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拥有相似基因链的人,而血统和亲缘,只不过是你在多巴胺和荷尔蒙的支配下无知的署名。
】【即使我敬仰他如神明,但我也不敢认同他的观点·在他消失后的那些年里,我一直相信他安好地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并且他时常悄悄回来看望我·就算他伪装得再好,只要他一旦出现在我面前,我的血便会滚烫起来。
这是被他弃之如履的血脉之说,于我而言,却妙不可言·】【后来,他出现在我灰暗的陌生人群里·我一眼看见他,他变得年轻英俊,笑起来是彩色的·是我的父亲,这毋庸置疑。
我走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他倒在我的脚下,流淌着暗红色的血】简陋的房间,干净的长条桌,一头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不,或者说应该是男孩·他穿灰色的套头卫衣,低着头。
双手交握着放在大腿间··蹬蹬蹬的高跟鞋声音从门外传来,越渐接近··咯吱,门被推开·率先进入视觉的是一双大红色的尖嘴细高跟,往上是纤细的脚踝,丝袜蒙住的曼妙小腿,膝盖往上是黑色及膝一字裙,卡其色的束腰风衣勾勒出魔鬼的身材。
再向上,是金发碧眼,烈焰红唇,以及一抹肃杀的眼神··一个绝对的美人··她快步走到男孩对面坐下,从大衣口袋掏出了一只录音笔,一本牛皮笔记本和一只签字笔。
按下录音笔··她自我介绍:我是艾琳娜··男孩:你好,女士··艾琳娜:max·江,截止至昨天傍晚十六点,玛丽珍精神疗养院服用过呋嗪杜拉比丁药物治疗的25名患者已经有七名死亡,三名昏迷,其余等待观察。
听到这个消息,你有什么感想··江:女士,我很抱歉……·艾琳娜:不,你不应该对我说抱歉·max,你自首的时候说,你所继承的实验室其实被罗姆制药集团所控制,而你将会配合我们对其进行调查。
江(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是的,女士··艾琳娜:当然,事实上,我们对你的动机报以强烈的怀疑·而且,据我所知,你父亲和罗姆制药集团的首脑关系匪浅,而药物研发的合作也维持得很好。
江(缓缓地抬头,棕色虹膜倒映出一片斑驳的色彩):女士,您说得没错,威廉先生的确和我父亲是很要好的朋友,但并不代表我和他也是朋友·我想您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便把这两者划上了等号。
呋嗪杜拉比丁的研发,我完全没有插手的权限·我并不想成为威廉先生的替罪羊,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艾琳娜:我们先说说你吧,江,我看过你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和《欧洲精神病学》上的论文。
非常漂亮,以你这个年纪来说,你是绝无仅有的天才·你今年几岁十九还是二十·江:二十,女士··艾琳娜:你为什么会对精神病学感兴趣。
江:女士,这个问题就好像你问一个网球运动员你为什么对网球感兴趣·非要回答的话,我只是对研究人类大脑感兴趣,所以从事了这方面的工作·似乎是被归类为精神病学。
艾琳娜:你父亲是精神病学这方面的专家,他一手创立起来的实验室研发出的新型药物在临床上对于治疗精神病的患者起了很大的推进作用·你是否受到了你父亲的影响·江(笑):女士,我想您应该知道我来自东方的中国,那里有一个词叫做子承父业,非常适合用来形容我这二十年。
即使是用统计学的数据来说,父子从事相同或者同一行业的工作也是一件大概率的事·人们总是会很习以为常地说,这必然是受到了父辈的影响·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因为接手父亲的工作是成功路线中,最为轻巧便捷,代价最小的一条线·我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我是为了人类伟大的医学道路发展,为了挽救更多人的生命,减轻更多人的痛苦,所以加入了白衣天使的行列里。
但事实并非我说得那么美好漂亮··江:艾琳娜女士,您认识我的父亲吗··艾琳娜:dr.江是的,他很有名··江:您觉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艾琳娜:英俊,严谨,睿智··江:您或许少说了一个词,我想·还有必不可少的,冷漠·呼……其实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当一个职业网球运动员。
艾琳娜:嗯·江(低头笑,又像是哭):我的父亲呐……·……·小学四年级,老师布置下作文,题目为,你的梦想··山姆的梦想是能够把他家楼下的蛋糕店里的蛋糕全部吃进肚子里。
琳达的梦想是嫁给隔壁班的维特··莱尔的梦想是成为变形金刚··我觉得我的梦想是最好也是最有现实意义的,因为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网球运动员·但是很可惜的是,成为一个杰出运动员的必背条件,我都没有。
动态视力平平,臂力平平,灵活度也平平,在所有普通的指标里唯一跌下平均线的就是身高··所以,经常被嘲笑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小孩,与其幻想不会实现的东西,还不如早早跟着我父亲鼓捣显微镜。
但是,相比较我在学校的待遇,我的父亲显然比我要受欢迎得多··他很英俊,就算是以我年幼时的眼光看,他也是高大帅气的·我很骄傲有这样的老爸。
对于我想要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他并不支持,也不反对·事实上,在我所有需要决定的事情里,他从来没有给过带有强烈偏向性的意见·他总是说,你是你,我是我,我虽然是你的父亲,但我并不能掌控你的人生。
做出一个决定,若结果是好的,那就继续下去,若结果是坏的,你也能学到不少·最不可取的便是犹豫不决,优柔寡断··我向来将我父亲的话奉为圣经·所以直到他来看我的网球比赛前,我也一直坚持着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这个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梦想。
四年级尾巴的时候,在我的强烈邀请下,父亲终于勉为其难地放下了他的工作,来看我的网球比赛·这么执着的一个很大的原因是,我很想让父亲看到我的厉害之处,如果他能表扬我的话,那更是意外的惊喜。
另外一个原因是,我的对手们的父母都会出现在观众席,如果我父亲不来的话,我就成为单打独斗的可怜虫了··你问我的母亲呢,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就连照片也没有见过。
父亲曾经在一次早餐里,一边喝牛奶一边说我的母亲现在大概已经被分解成人类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分子,混淆在泥土里,飘散在空气中·我当时并没有悲伤的感觉,只是有点恶心,连忙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碗。
其实我早就该发现,我和父亲是同一类的人·我相信玄妙的血缘和性格遗传,我骨子里和我父亲一样冷漠·所以我能够忍受我父亲对我的百般无视··我一直看着他的背影,那个高大的,穿着洁白的白大褂的背影。
所以我很有表现欲··但是结果却是我被我的对手暴打了一顿,不仅我丢脸,连带着来观战的父亲也丢了颜面··回去的路上,我走在他身后,背着大大的网球袋。
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我身上,我觉得有点冷,很沮丧·父亲突然回过来头对我说:“江奕,你有没有兴趣学医·”我父亲从来都是直呼我的名字。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当然我也不出意料地答应了·我心里反倒有些高兴,因为并没有因为失败受到责骂··很快,父亲开始从基础生物和人体解剖教我·我自然而然地抛弃了网球。
·说来笑话,曾经坚定不移地喜欢网球,说放下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儿··但这并没有什么好羞耻的,因为我爱父亲,爱他胜过一切··……·艾琳娜(沉吟):max,你有很深的恋父情结。
但我并不是心理医生,你说的对我增加你的信任度没有任何用处··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江:女士,你很着急,为什么,你急着侦破此案·那么我们聊聊威廉先生吧。
他看起来是个那么和善的人不是吗·建立制药公司,扶持慈善基金,甚至每年都捐献巨额资金资助残障儿童的手术治疗·诗人写诗歌颂他,作家写文章赞美他。
他既有钱又有名望,是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想成为的那类人·但是,他既然是商人,就不能免俗,商人都是逐利的··……·威廉·罗姆,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
他风度翩翩,诙谐幽默,英俊多金·是一个标准的大众情人··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某一天我家晚餐结束后,有人敲门,我过去开门,打开门后看到拄着拐杖,身穿面料上佳剪裁贴身的三件套西装,脚踩一双哑光的皮鞋的男人,他脸上带着微笑和我问好。
我呆了呆,有些被这男人的笑煞到·而且,我并不认识他··父亲出来后,见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让他进门·他优雅地就像是来参加奢华盛典,我拘谨地站在父亲身后,甚至不敢和这个男人对视。
他每次来都和父亲在书房里谈上很久,我很少去听墙角,有几次从书房门前路过,听到他们激烈地争吵·我有点惊讶,因为父亲的情绪波动不多,大喜大悲都很少,愤怒更是克制。
他常说愤怒是理智最大的敌人··年纪大一点,我开始经常出入父亲的实验室,他带博士生,大多都是性格沉稳的人·威廉·罗姆偶尔也会来实验室观光。
但其实,他根本不懂生化药理,也不需要知道··外界都说我父亲和威廉·罗姆是挚友,事实上,我看得出来,他们性格间的巨大分歧·我父亲是很纯粹的科学家,而威廉·罗姆不。
后来,我在哈佛,和威廉·罗姆的儿子成为了同期校友·安东尼奥·罗姆和他父亲很不一样,安东尼奥性格开朗,乐天·乐衷于泡妞,每次他手机屏保的妹子换得都很快。
他比我大四岁,总是喜欢逼我喊他哥哥··就在那一年,我父亲失踪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也找不到他·我还记得,在他失踪前,他还问过我学校的万圣节舞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记得很深,因为父亲很少关心我生活上的事·那个时候,我没有看出任何异常来·然而,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失踪了··我在一片茫然中继承了他的实验室,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我艰难地维持实验室地运转,因为我根本无法和父亲的研究水平做比较,或许随便挑一个实验室的研发人员都比我要厉害得多··我开始和威廉·罗姆频繁地接触。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实验室和罗姆制药合作多年,现在即使父亲不在,也不能断了联系,而我这个继承者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实验室已经被威廉·罗姆控制了。
并且他还发现,威廉·罗姆和玛丽珍精神疗养院的院长相互勾结,利用病患给研发当中的药物做人体活体实验··我很快回想起父亲和威廉·罗姆的争吵。
可是现在,我连争吵的资格都没有··我更希望父亲回来了,只有他才能力挽狂澜,重掌大局·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好好地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这就是玄妙的血脉联系,我相信着··威廉·罗姆联合实验室的资深研发人员要开始做新型药物的研发,我既不能阻止,也没办法参与进去·与其说是不信赖我的能力,不如说我已经被架空了。
我只好回哈佛上学,心灰意冷··第二年初春,我本打算回中国·却意外发现了失踪后又重新出现的父亲·他穿着他不爱穿的黑西装,拎着公文包,头发梳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人。
最让我惊诧的是,父亲年轻了许多,没了白头发,没了眼角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那么冷漠疏离··我走过去和他打招呼,他惊慌地甩开我的手,问,你是谁·我觉得上帝和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父亲失踪了,又回来了,但是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就像是穿越了时间一样,重获青春·一瞬间我又恍然大悟,父亲一定是时空旅行去了·也只有这么诱人的企划才能吸引得他放弃了整个世界。
我开始试着恢复父亲的记忆,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身上流着他的血,他怎么能忘了我·记忆恢复得很不顺利,人的大脑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它太先进,以现在的科技,还不足以将它研究透彻。
而且,更糟糕的是,父亲一点都不配合·但我又重新燃起了当年执着于网球时刻苦训练的毅力,没有放弃这个渺远无限期的恢复工作··皇天不负有心人,父亲终于慢慢地开始变得像原来的他,只是想要重新回到实验室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呋嗪杜拉比丁已经得到了生产许可,开始上市··……·艾琳娜(眼神略带惊讶):max,你还记得你父亲离开的日子吗··江奕摇头。
艾琳娜(肃然)(心理活动):两年前,dr.江和他的独子江奕驱车前往郊区,遭遇大型车祸,驾驶座上的dr.江为了保护副驾驶座上的儿子,当场死亡·而江奕,万幸之中,捡回了一条命,也失去了一条腿。
艾琳娜:max,能让我看看你的右腿吗··江奕点头,拉高了自己右腿的裤管,露出一截金属色的假肢··艾琳娜:你的腿是怎么受的伤·江奕:意外,一次车祸,幸好活了下来。
艾琳娜:当时发生了什么·江奕:我一个人开车去郊外,高速上碰到了连环追尾··艾琳娜凝视了江奕良久,终于松口:关于罗姆制药,你有什么计划,以及你的条件。
江奕抿唇,神色严肃: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法的新身份··……·“卡————”·“很好,一条过大家休息休息。”
裴向南当即一下瘫在了椅子上,满背都是冷汗·坐在他对面的女演员也站起来放松了下表情,笑着夸他刚才表现得非常棒,随后就离了拍摄布景下去休息了。
裴向南依旧坐在椅子上细细地喘气,他偷偷瞄了眼远处还是白大褂装扮的慕辰峰,呼吸有些紧··他入戏了···第89章··本色演员的演技源自于自身最真实的感受与体验,而非本色演员的演技则更多的体现在自身对角色的感悟和理解。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血脉》大部分的场景其实都是在拍主人公江奕的回想,慕辰峰饰演江奕的父亲,一个只出现在回忆中的人物··裴向南坐在椅子上,视线有点不受控制地往慕辰峰飘去。
他发现,慕辰峰穿起白大褂真是该死的禁欲,制服控这一群体的出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此时,化妆师正在给慕辰峰补妆·他在戏里的扮相要比现实中真正的模样老,所以化妆师得给他上点眼角纹和法令纹。
坐在他身边的是饰演威廉·罗姆的的德国籍演员伊凡·赫尔特斯,他们似乎早有交情,私底下也常聊天··接下来是dr.江和威廉的对手戏,主角回忆里,他在实验室做帮手,顺便学习。
威廉·罗姆前来参观,然后进了dr.江的办公室,并且有了一个争吵,这样的一场戏··慕辰峰和伊凡补好妆便进了布景室,工作人员检查好设备后,导演就让开始了。
裴向南放下剧本专心看这两个实力派飙戏··两人在刚才还是说说笑笑的,一进布景室,各自脸上的表情和酝酿在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了··伊凡嘴角轻扬,下巴微微挑高。
这是一个既自持身份又不会让人感觉到太有攻击性的姿态,而他脸上的微笑也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他的眼神,你会发现他眼底又略带侵略。
而慕辰峰,在伊凡敲门进来后,他就一直没改变过姿势,他坐在椅子上看论文杂志,一只手还拿着笔,随时准备在有心得和有感悟的地方写下笔记··他坐的姿势很端正,双腿膝盖呈九十度弯曲,腰背挺直,双臂自然的放在摊开在桌面上的杂志的两边。
伊凡进来,慕辰峰只礼节性地抬头,请他坐下,随后又继续阅读起来·伊凡则十分大度的自己找了位置坐下,端起笑脸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伊凡讲话的时候,轻重分明,错落有致,一看就是富有经验的演说家。
他目光看的并不是慕辰峰,而是镜头·仿佛这些话并不是对着慕辰峰说,而是对着摄像机前的所有人说的··只寥寥数分钟,就把一个自信,狡猾而富有魅力的角色表现了出来。
伊凡这里的台词是劝说dr.江同意他们和精神病疗养院合作的事,台词写得也很微妙,对于制药商的利益轻巧盖过,大谈药物开发的前瞻性和其深远的意义··伊凡顿了一下,深深地望向慕辰峰,像是诱惑夏娃的那条毒蛇。
“凯文,有时候,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只能牺牲一小部分的人·更何况,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玛丽珍精神病疗养院的患者都是一群永远都走不出疗养院的可怜人,我们这么做何其不是让他们体现他们人生最后的价值。
而一旦药物研发成功,你很清楚,足以在医学界掀起多大的风暴,也会造福多少患者·你会永远被记载在被人们歌颂的名单上,后人都会感谢你的发明”·“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不同意,凯文。
你难道不想让你的研究更进一步吗·”·“我们是在做一见伟大的事”·伊凡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狂热··自始自终,慕辰峰只是面色冷静地看着,他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节,在客人说话的时候,专心地听,没有开小差。
裴向南细心地观察到,当伊凡说得越来越激情澎湃,越来越蛊惑人心时,慕辰峰的眉峰便皱得越厉害·到了最后,他干脆不再注视伊凡··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抗拒,裴向南简直想拍手称快了。
而当伊凡演讲完毕,以激昂澎湃的热情像要得到正面的回应时·慕辰峰的眼神又回到了伊凡身上,他的语气非常冷静··“威廉,你不是在做伟事,你在妄图犯罪。”
配合着慕辰峰当下的表情,这句话简直讽刺到极点··“哈哈,凯文,你不会不知道,法律的诞生就是用来束缚普通民众的,而你,以及我,都不在这个行列中。”
“所以,你在用什么身份劝说我,威廉·合作者,还是朋友”·这句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如果回应是合作者,那么就摆明了只是想赚钱,若说是朋友,有这么拉朋友下地狱的吗。
裴向南看到伊凡的眉毛抖了下,他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虽然两个人都安分地坐着站着,可那气氛就像是动手的前兆啊·就算看了剧本,知道接下来的走向,可还是不由自主被勾动了心绪。
要知道演员飙起戏来有时候可是根本不甩剧本的要是伊凡一怒之下,直接撕破脸……·伊凡的眉毛抖了下,又很快恢复先前的笑脸盈盈模样。
“凯文,你果然倔强·”·慕辰峰不做回应,扭回了身子翻看杂志··“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听说你儿子被哈佛医学院特招,到时,伊尔和安东尼奥就是校友了。”
慕辰峰若有所思地抬眼,微微点头··“卡——”·“伊凡,要补拍几个单人镜头,辛苦下了·”·伊凡立马换上了自己本体的招牌笑容:“完全没问题,导演。”
倒是慕辰峰,还坐在椅子上翻翻用来充当道具的杂志··裴向南长呼出一口气,看别人飙戏就是爽,自己和他们对戏的时候,感觉都被牵着鼻子走,虽然也被导演夸,但就是没那个爽劲。
忽的,裴向南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下,裴向南猛地回过头去一看,发现是饰演女警官的演员娜塔莉亚·她好像是刚过来剧组,还穿的私服··“你看得很入迷,我站在你背后好久了你都没有注意到。”
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裴向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娜塔莉亚又笑道:“而且,我还发现你一直盯着峰看,一副崇拜得不得了的模样·”·裴向南说:“峰哥很好,非常厉害”·娜塔莉亚叫她的助理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了裴向南边上:“嗯,我可以看出来。
但是你也很不错啊,像你这个年纪的演员,能够表现得这么好的也不多,你也可以骄傲一下的·”·裴向南扇了扇手:“要是我没认识峰哥,也许我就真的自大到不行了。
但是峰哥真的很厉害,就像刚才那场戏,如果是我来处理的话,没办法像他那样冷静·我一开始看这场戏的时候就有点纠结于人物和性格和这场戏的冲突·dr.江是个对自己要求严格到极致,过着近乎苦行僧生活的人,自律到可怕。
很难想象他会有多激烈的情绪变化·但是剧本里写了争吵,我就有点困惑,该怎么用一个符合dr.江的风格来体现争吵,我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到一个相对圆满的方法来。
现在再看峰哥处理,就能看出我们两个的差距了·我执着于争吵二字,而峰哥则控制了整个场景气氛·dr.江不必也不会在工作区的办公室和好友兼合作者争吵,这显然不符合他的作风。
但是用自身的静来和威廉·罗姆的动做比较,张力就出来了·就算没有激烈的争吵,看客也能知道,他们有矛盾·”·娜塔莉亚托腮,视线在片场转了圈,随后笑着说:“可是你看起来也不是很沮丧嘛。”
裴向南有点囧,心想你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吧,性格真恶劣。·“看到差距,才会有进步,我是这么想的·”·娜塔莉亚听了,顿时十分好爽地猛拍了下裴向南的肩膀。
“对对对,没错,就该是这样”娜塔莉亚笑得狡黠,忽然凑近了裴向南的脸,悄悄地说:“你发现了没有,峰一直朝这边看呢·你说他看的是我,还是你”·裴向南大囧!悄悄往慕辰峰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慕辰峰的视线落在这边。·娜塔莉亚吧唧亲了下裴向南的脸颊,裴向南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只是一个吻而已,你的反应太夸张啦·怎么,难道现在都还没有女朋友”·“……”·大姐别玩我啊峰哥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我明明就什么都没干,还在做一个默默地脑残粉的·“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了。
待会就是你和峰的对手戏哦,紧张吗·”·“……”本来不紧张,被你一说,就紧张了……·“加油,加油,要知道不只是导演看好你,我也很喜欢你。”
“谢……谢谢·”·裴向南心情微醺,一面是尴尬,一面优势被夸奖的不好意思·化妆师匆匆从身边走过,顺便把娜塔莉亚给叫了过去。
裴向南心里大呼得救了··裴向南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放平缓来··下一场戏是拍主角给父亲找回回忆的几个镜头··由于担心裴向南实在没办法深刻的理解人物心理活动,导演给裴向南说戏时,教给他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抛开江奕恋父情结深重,并且是个潜在精神病患者的事实,在和他父亲的对手戏里,只要表现成一个不被喜欢的人接受的男孩就行··谈恋爱的戏码,是每个演员的必修课。
以致于,每次一到和慕辰峰的对手戏·裴向南便会不断给自己下暗示··我爱他,我很爱他,他赋予了我生命,我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做一切··裴向南逐渐捏紧了手里的剧本,眼神染上痛楚和忧郁。
裴向南蓦地抬头,目光追寻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看他端着暖胃的热咖啡,斜斜靠在墙边,露出的侧脸显示他扬起的唇角··裴向南慢慢捂住了心口,想着,这大概就是心痛的感觉吧。
·第90章··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海子————《血脉》·灰色的屋子,灰色的墙壁以及桌面干净的长条桌。
江奕和艾琳娜分坐两头··侧边墙壁上镶嵌的壁灯斜斜照射过来,使得江奕和艾琳娜的身子呈现出泾渭分明的光影··屋子里只剩下空调机呼呼的风声··艾琳娜用内线让人送了两杯咖啡进来。
艾琳娜:不是速溶咖啡,加糖吗·江奕盯着咖啡杯里那黑色的液面,面上浮现出焦虑和不安的神色·他很快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江奕:不,不加糖,谢谢。
细银勺在杯中搅拌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艾琳娜紧皱秀眉,视线一直停留在江奕的脸上··是一张很东方的脸,然而即使是她也能看懂这张脸的巧夺天工。
人类的大脑开发千百年,分化出无数的不同,然而在看待美好的事物时,判断标准都是那么的大同小异··他才二十岁,就像是三月的玫瑰,刚刚开始绽放得热烈恣意,而且他还可能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杰出人才。
dr.江不到四十五岁就过世,勘称是全人类的遗憾··她是否选择该相信他··打破沉默的是一道电话铃声,艾琳娜拿起电话,走出门外··“喂,我是艾琳娜。”
“长官,十分钟前我们到达了江奕的住宅,房子里的确住着一个和照片上男人相貌相同的人·我们出示警官证获得许可后进门调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长官,是否继续监视”·艾琳娜沉默半晌,抬手抵住了自己的嘴唇思考·尔后,她说:“不用继续监视,你们都收队回来吧·”·“是。”
挂了电话,艾琳娜进门,一瞬间便和江奕满是不安的眼睛对视上,她心脏颤了一下,以极大的定力和极迅速的反应让自己在肉眼可观察到的范围内没有出现表情上的变化。
艾琳娜重新坐回椅子上,再抬头时,眼神已然有了变化··艾琳娜:max,你知道威廉·罗姆拥有的公司除了罗姆制药外还有一个品牌家居集团吗··江奕:是的,女士,威廉先生的确是建立了一个家居品牌,当初我和父亲搬新家的时候,房子里的家具都是威廉先生一手操办的。
他曾经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想成为一个设计师,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了商人·我觉得威廉先生很有设计天赋,很多饰物的设计都非常棒··艾琳娜:那么,作为他的合作者,以及好友的儿子,你是否知道他涉嫌从事走私贩毒,利用罗姆制药以及cm集团洗钱,并且资助spiria恐怖组织在阿富汗的武装运动。
江奕呆滞:这……·艾琳娜眼神锐利:坦白了告诉你,我来自海牙特别调查小组,此次来是专门调查有关于威廉·罗姆的犯罪证据,并且逮捕他归案。
但是他做事滴水不漏,所有尾巴都处理得非常干净,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有更多的头绪·而我们安插进去的卧底已经牺牲了四名·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这么重大并且明显的错误,如果你能够配合我们让他伏法,你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
江奕:艾琳娜女士……·艾琳娜:怎么,很难相信自己曾经尊敬过的长辈居然是这么一个坏事做尽的人吗··江奕低头默然地摇了摇头,声音低低地:不,威廉先生有时候的确疯狂的让人没办法理解。
这样的话,如果艾琳娜女士对于我那个小小的请求只是处于不可沽的考虑状态,那么我很担心我还能不能活过威廉先生审判结束·如果艾琳娜女士对威廉先生有足够的了解的话,我想您应该能明白我的处境会有多危险。
而且,我并不是作为污点证人,也不会出庭指证威廉先生··艾琳娜:max,你这是得寸进尺··江奕猛地抬头:我也要为我自己考虑对于我来说,我只要保命,其他人会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对吗,艾琳娜女士。
您的意思是,警方没有能力将威廉先生请进警察局,那么就得我来买账,并且我还要为我自己能成为威廉先生的替罪羊而感到高兴·而你们警方,保护了我这个合法并且守法的公民吗在我向你们求救并且能够有利于你们办案的时候,你们却没办法保证我的人生安全。
所以,你们只要案子完成就好,无所谓被认罪的犯人是否真正地参与又或者指导了整个案件的发生·我想我来到这里和您有了一个这么长时间的聊天完全是浪费时间既然警方也无计可施,那么我只能和的律师等待你们的逮捕函了·江奕:那么,我想我该回去了,艾琳娜女士。
很抱歉耽误了您的工作时间·祝您能够早日逮捕威廉先生归案··艾琳娜大吼:max,坐下·江奕吓得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白色的塑料瓶子,倒出两粒药片吞下。
艾琳娜缓和语气:你需要冷静,你太激动了,max·我们并没有说不愿意同你合作,而且,光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很难排除你在这次药品案件里的嫌疑··江奕低垂着头不语。
艾琳娜:你吃的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江奕将药瓶递给艾琳娜,细细地说:抱歉,刚才是我激动了·我有些低血糖,这是父亲给我配的药,让我不舒服的时候就吃两粒。
艾琳娜狐疑一眼,仔细看这药瓶,瓶身贴的标签上写着药物的名字和功效,是很普通的控制血糖的药物·艾琳娜对这种几百种药物长得都差不多的药片了解不多,不清楚这瓶子里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的血糖片。
她偷偷藏了一粒药在袖子里,将药瓶还给了江奕··艾琳娜:你之前说,你父亲已经失忆,他怎么又还能为你配药··江奕:我一直在帮助父亲恢复记忆,效果也是前几个月开始出现的。
艾琳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dr.江在失踪之前主要主持的便是现在引发事故的呋嗪杜拉比丁的研发·但是在当时并没有获得大部分权威专家的认可·因为他们认为这种能够模拟人类神经系统信号传感的药物只是一种概念性的想法。
江奕:您说得没错,现今的精神病学界普遍的治疗方法是通过大量的镇定剂和辅助心理治疗使患者安静,更有甚者,通过阻隔神经传导削弱患者的感觉神经敏感度·这种治疗方法保守温度,但同时弊端也大,痊愈的患者寥寥无几。
大多数病患进了精神病院,基本不可能再出来·而即使康复出院,也不被周围的人所认可·因为民众普遍不相信精神病可以被治好·我父亲的想法只是和现今的治疗手法逆向而行,不去想阻碍患者的行为,而是通过药物和行为引导,重新建造患者正常的世界观。
听起来很玄幻是不是,但这就是科学的奇妙所在,也是无数人愿意花费一辈子的时间呆在实验室一遍又一遍做探索的原因··艾琳娜:可惜……·江奕:是啊,真可惜……·艾琳娜:那么,你在哈佛学医的同时也修心理学的学位,是因为呋嗪杜拉比丁在使用的过程中需要使用精神心理治疗·江奕:是的,其实并不仅仅因为这个,我自己也对心理学比较感兴趣。
艾琳娜:对于威廉·罗姆,你有什么计划·江奕:玛丽珍精神疗养院院长在瑞士银行开的账户有巨额来历不明的资金,并且他本人在摩纳哥,荷兰,法国等多个国家拥有近十套的高级房产。
他的儿子私下收藏着两辆价值四千万以上的古董奔驰,夫人曾经豪掷数亿美金炒股·他们本人的工作都无法让他们拥有这么多的资产·当初利用玛丽珍精神疗养院病患的名单我可以给你们一份,而呋嗪杜拉比丁在那个时候被当做是普通的信息传导抑制剂苯沙拉明让医生开医嘱下去。
呋嗪杜拉比丁药审时所作的临床测试,你能看到所挑选的患者都是玛丽珍精神疗养院里被当做实验体的病人·我相信,警方完全有办法用这样的理由要求彻底彻查罗姆制药公司的所有药审记录,药品上市的流向,资金的流向以及财务账本。
艾琳娜:你有阻止过呋嗪杜拉比丁的上市吗··江奕:有的,或许你们会觉得威廉先生只是为了敛财,所以在盛嚣尘上的宣传即将要爆发出危机的时候不顾呋嗪杜拉比丁还是半成品就推出了市场。
但是,在研发的后期,呋嗪杜拉比丁在人体实验上的表现其实出奇的好·好到就连威廉先生都很是诧异,进展速度为何如此之快·我劝过威廉先生许多次,告诉他,呋嗪杜拉比丁是长期性药物,而且必须有心理治疗师的辅助才能出现效果。
像现在这样单靠药物就完成全部工序的效果绝对是不正常的·可惜,我人小言微,并没有人听我的话··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艾琳娜沉吟片刻:那份名单,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
江奕:现在··艾琳娜:现在·江奕:是的,我把名单里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了下来·而且你们根据玛丽珍精神疗养院的病历检索,并不会出现因为人名重合而无法确认身份的情况。
艾琳娜随机撕下一页纸,压上签字笔推给了江奕·江奕接过纸币,俯身低头认真地写着一列又一列的名字··艾琳娜重新抽回纸张后,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心情异常复杂。
她站起身,冲江奕郑重伸出自己的右手:合作愉快,master江··江奕则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身,双手握住艾琳娜的手··艾琳娜:我送你去后门离开,别让人发现你来过。
江奕:嗯··艾琳娜收好纸币和录音笔,整理好自己的风衣,领着江奕出去·江奕将灰色卫衣的帽兜戴上,低垂着头,驼着背跟在艾琳娜身后··他们走过了一个昏暗的,长长的甬道,艾琳娜忽然凑到江奕耳边,轻声说:你的条件,我需要打报告上去。
但是很大可能,上面的人不会同意·我知道你或许并不百分百信任我们,但还是过来了·我很感谢你能有这样的勇气·为了回报你,我觉得我多少该为你做点什么。
江奕惊讶地微微抬眼·他们停在一个封闭的大门面前,艾琳娜拿出工作证在身份验证窗口刷了下,推开了门··艾琳娜:进去吧,十秒钟,足够你修改自己的信息。
江奕呆愣了下,直到艾琳娜开始倒数计时才慌慌张张地进去··江奕在艾琳娜数到九时出来了·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隐蔽的后门··江奕推门出去,朝艾琳娜挥手:谢谢,女士,祝您好运。
艾琳娜在江奕推门出去时,才注意到他手上戴着用一根编好的红绳穿起的一粒珠子,珠子是琉璃红,里面似乎装着灰色的细粉,随着红珠的摇晃而摇晃··江奕见艾琳娜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便说:女士喜欢这种手串在唐人街的街头很多的。
艾琳娜摇头,她总觉得那珠子看起来很是奇怪··江奕很快走出了大街,消失在人流里··艾琳娜顺着甬道回去,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普一和艾琳娜碰面便迫不及待地拉住了艾琳娜。
男人:我听说你让来自首的江奕走了·艾琳娜:鲍勃,他不是来自首的,他是来提供证据的,注意你的用词··鲍勃:你的意思是你相信他无罪喽上帝,难以置信,你怎么能放他走。
他可是这次药品案件里的主谋之一··艾琳娜冷笑:他才二十岁,还在哈佛读研究生,就算他能天才的年纪轻轻就发一区论文,但并不代表他能主持一个他父亲也没完成的药物开发。
刚才在刑讯室的谈话通过摄像头你也看了,他精神很对劲·dr.江早已车祸过世,他只不过不愿意相信罢了·上了庭,他百分之九十会被诊断出患有精神疾病,到时候你觉得陪审团和法官是会相信他,还是相信检方·鲍勃:他是医生,他对于精神疾病的发病情况太清楚,你如何判断他不是在演戏·艾琳娜:那么你的意思是放过威廉·罗姆,转而针对江奕吗。
鲍勃:嘿,听着,艾琳娜,你只是太想抓住威廉·罗姆,你魔怔了,懂吗··艾琳娜死死盯鲍勃一眼:不,鲍勃,别忘了我丈夫怎么死的,永远别忘了··鲍勃如鲠在喉,再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艾琳娜扬长而去。
……·罗姆制药药品案件引起的药品监督海啸和大众关注度不可谓不是世界级别的,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威廉·罗姆一改往日绅士作风,出席法庭时显得十分狼狈。
与此同时,中国南方的烟雨小镇,开始下起了缠缠绵绵,藕断丝连的梅雨··雨水让山路变得泥泞,江奕的鞋底已经沾满了湿黏的泥土·他没有打伞,雨水落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湿了一片。
他继续往上走,宛如朝圣的信徒··慢慢的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个墓碑面前·他蹲下身子,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水珠··江奕拢了膝盖,双手抱住腿,蜷缩得像个大虾米。
“父亲,我回来了,以后我就不走了·”·“这一次,死了这么多人,你会怪我吗·以后呋嗪杜拉比丁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你肯定要生气了。”
“不过,威廉·罗姆这个老家伙这次终于栽了·”·“血债血偿,父亲,您安息吧·”·“父亲,你知道他和你有多像吗。”
“……”·忽然,江奕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身体从身后贴了过来,而雨水和光也被挡在了一把黑伞外头··“爸爸……”·“雨越下越大,回去吧。”
“好·”·两人站起身,江奕往伞内靠了靠,忽然说:“爸爸,你背我下山吧,我腿疼·”·“上山的时候不是利索得很吗。”
“蹲久了,麻·”·“……自己爬上来·”·“谢谢爸”·“跟个小孩子似的……别晃,走山路呢。
晚饭想吃什么”·“小鸡炖蘑菇·”·“不会做·”·“小鸡炖蘑菇”·“……我问问隔壁邻居怎么弄,别晃了。”
雨水帘幕般落下,朦朦胧胧遮住了藏在深山里的墓葬,也模糊了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尘嚣渐离,远山孤水··……·我们一脉同血,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分离,只是为了再一次的相遇··——————《血脉》·裴向南趴在慕辰峰的肩头,忽然便湿了眼眶··拍摄其实早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慕辰峰却背着裴向南一路从山腰走到了山下。
雨是真正的雨,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哭什么·”·“我就是觉得挺惨的·”·“下了戏场,你就不是江奕了·”·“但还是觉得可惜啊,你说他爸心里应该也是爱这个孩子的,只是性格使然没有表现出来,不然当初车祸就不会为了救儿子而死。
结果江奕刚明白他老爸的那点心思,两个人就彻底天人永隔·能更惨点吗喜欢,爱就说出来,表现出来啊·不说的话,谁又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难道真的要等到出了意外,才开始抱憾终身”·“你说认真的”·“啊……”·“那我问你,你前段时间怎么老和娜塔莉亚混在一起,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没有”·“你就是有,还敢顶嘴”·“……好吧,我有·但是我绝对没看上她,而且她有男友的啊,我怎么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慕辰峰扭头狐疑地瞧他一眼··“峰哥,你相信我啊·那个,那个,我真和她没什么·我们就是非常纯洁的讨论剧情顺便赞叹一下您演技高超。”
“马屁就别拍了·”·“本来就是真的嘛……”·慕辰峰转回头去,目光有些闪躲地看着前方,一时半会儿也没注意雨水都打湿他上衣衣摆了。
“裴向南,我觉得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你有没有意向和我交往看看”·慕辰峰语速如闪雷,刷刷就略过了裴向南的耳朵··裴向南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虽然他只是零星捕捉到一些词汇,但是峰哥这是在表白吗。
此时此刻此景此情气氛正好但这是哪个年代残留的表白句式··“那个,峰哥……”·“你要是敢说你没听清,我就把你扔下去,信不信。”
裴向南泪牛满面:“我信……”·“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答案了·”·“别啊,峰哥,你听我回复啊,为什么不听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啊”·“行,那你现在立马说。”
“……”·“说啊·”·“……”裴向南觉得,如果现在他能哭,他立马就要哭了·没见过他这么怂的被表白的人,凭什么啊。
裴向南定了下神,说:“峰哥,你转过脸来·”·慕辰峰闻言,微微偏了头··裴向南左右看了下,确定周围没人·手臂圈紧了慕辰峰的脖子,迅速往慕辰峰嘴唇烙下一个浅吻。
慕辰峰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后却颇为满意地舔了舔唇,将背上的裴向南往上颠了颠··“盖了印,就是我的人,以后不准和其他人暧昧了·”·“抗议这都是没有的事儿”·“抗议无效。
伞扶好雨都吹进来了·”·“知道啦·”·……··    林镓树 线·第91章··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张晓风《我在》·jqss论坛——·主题:如果爱他,就带他去徒步,恨他,更要带他去徒步
那么问题来了——·楼主:一部《徒步》是不是就说明了我们的林镓树大导演对裴小鲜肉是既爱又恨·1楼:爱和恨,有时候就是同一个字【抠鼻】2楼:就是林镓树官网上不定时更新的那个微电影听说过,没看过。
有谁能剧透下··3楼:能和你一起徒步川藏线的那就是真爱啊好吗··4楼:终于有人开《徒步》的楼了,我他瞄的之前怎么也没猜到裴向南和林镓树才是结结实实的一对啊。
亏我还站了齐遥的队,脸好肿怎么办·5楼:徒步川藏不搭车怎么也得走上两三个月啊,裴向南是不是要胡萝卜了,哪来的时间搞这些··6楼:回复5楼:所以说,裴小鲜肉对林大导演是真爱。
7楼:他们好像是在做公益吧,呼吁关爱残疾儿童什么的,之前《苏萨克氏情人》上映不久就开始策划了,裴向南微博也提过这件事,不过没炒热罢了·裴向南最近很是低调啊,斗不过许天亿的节奏·8楼:回复2楼:也不能算是微电影,严格说估计是真人纪录片反正估计是林镓树自己拿了摄像机一边走一边拍的。
妈个鸡,虽然什么打光都配布都没有,但是拍出来的毛片效果也是出乎意料的好·这次我是对裴向南路人转粉了,有勇气徒步川藏线的,都是值得敬佩的人··9楼:注意,一大波反文青斗士就是进贴了·10楼:怎么还没有出现,去西藏旅行的都是装逼呢。
11楼:回复10楼:裴小鲜肉十万粉丝压阵,斗士们已经闻风丧胆了,遑论进来战个痛快··12楼:我觉得裴向南完全是被骗过去的啊,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本来在成都的时候还没啥,等他们走到雅安,裴向南基本都是全程都是,你tm拉我进火坑真是日了狗了的表情。
不过也就是抱怨了下,后来还是坚持走下来了·路上风景真的非常非常美真的就像是那些驴友说的,身在地狱,眼在天堂··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13楼:我也在看《徒步》嗷嗷嗷啊,被各种秀恩爱瞎了钛合金狗眼,谁资助我再去买一对安上。
14楼:《徒步》让我站定了林裴此生不换啊萌萌萌··15楼:这世界上还能找到几个能和林大导演互骂的人。
16楼:回复12楼:233,我也是,看到那的时候笑抽了··17楼:我听说,他们是在游戏里pk了下,谁输谁扛摄像机·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有奸情的,还是游戏好基友,谁给科普一下啊,这俩货藏得太深了·18楼:一直想去川藏骑行,都没时间,没想到这次能看到自己喜欢的明星去徒步,感觉棒棒哒爱死裴向南了。
男神,我是你一辈子的小南瓜··19楼:只有我举得林镓树简直心机吗看他的那些镜头,啧啧啧,简直少男心爆表了,什么心思昭然若揭·20楼:回复17楼:是的,我也听群里的某个总有小道消息的大饭说过这事儿。
他们玩的是《侠》,在同一区服,一个刀客一个刺客,据说都6得不行·最厉害的是,他们还在游戏里结婚了·21楼:卧槽my dog eyes·22楼:卧槽my dog eyes·23楼:卧槽my dog eyes·24楼:卧槽my dog eyes·25楼:《徒步》这礼拜更新吗·26楼:卧槽二十五楼的你别破坏队形啊。
27楼:my dog eyes我也玩《侠》啊啊啊啊啊,球问他们在哪个服·28楼:据小道消息,还放了十里红妆,壕到没有朋友·当年的十里红妆那叫贵得一比啊,而且还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现在《侠》里十里红妆都绝版了吧·放个十里红妆的图,美到冒泡,特效简直良心·29楼:我被拉进林裴坑了,看那个十里红妆的图,完全能脑补一篇几十万字的耽美武侠文。
有没有人来写文啊虐不虐都好,只要he就ok·30楼:一开始我以为《徒步》只是作作秀,没想到他们是真的走明显能看到他们两个的肤色变化。
裴向南整个人都精瘦了下来·徒步特别辛苦,很考验意志·真的很佩服他们··31楼:回复19楼:握手看那些镜头,真的,就算不是拍摄的人自己也能感觉到满满的爱。
我特别记得他们途径拉乌山的时候刚好有个清晨碰到日出,那个太阳从拉乌山山顶冒出头来,天空是橘色的,阳光是浅金色的·林镓树从后面拍裴向南,感觉裴向南就像是从那个神光里走出来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也偷偷喜欢过人,看这段的时候特别没出息的哭了·他们两个可能真的有什么吧,或者说林镓树对裴向南有什么别的·因为《徒步》里有关裴向南的镜头都特别美,特别真。
32楼:回复31楼:突然就想到一句话,春风十里不如你,不如你··33楼:回复31楼: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听他们斗嘴也很有意思啊··34楼:他们徒步走的背包衣服鞋子用的什么牌子,有大神知道吗。
35楼:回复20楼:我去,刀刺粑粑,野外看到就要绕路走啊··36楼:我和你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求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37楼:看《徒步》最喜欢看的就是他们吵架,太欢乐了哈哈哈哈哈哈。
38楼:粉表示看得很心疼,感觉男神走得都快要虚脱了··39楼:没想到林镓树还有拍纪录片的潜力,以后电影糊了还能转战纪录片啊··40楼:走完川藏线,他们俩要么成了仇人,要么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经历过长途徒步的人表示,在绝望的时候,旁边那个和你相依为命的人真的会让你产生巨大的感情一起走过地狱的经历,别人永远比不上的·当初我和我老婆就是在川藏线上这么认识的,现在我们结婚两年,就快要有个大胖小子出生了。
41楼:回复31楼:太对了,那镜头简直都在冒红心不过,裴向南的颜的确正啊,这种情况下还能秒人,简直了·林镓树,狗日的,别和我抢男人·42楼:回复37楼:拌嘴,互相嘲讽不能更萌了之前我一直以为裴向南算是略高冷的那种男星,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找抽要幻灭啦,男神。
·43楼:回复42楼:可是他们基本上吵完就会立马和好,所以说这种互动不就代表两个人关系很好吗··44楼:回复40楼:难道乃是男生活捉一个腐男·45楼:回复40楼:恭喜层主,以后也带你儿子走川藏啊。
46楼:回复40楼:恭喜层主·47楼:天了噜,难道他们真的有啥·……·1167楼:这期放出来的是他们去稻城亚丁的记录,美得人只想舔屏啊这风景,一路上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是值得的。
1168楼:他喵的,跟度蜜月似的啊,虽然晒成黑人了··1169楼:据统计,本期《徒步》,林镓树一共喊了裴向南四十六次,包括但不限于二货,傻子,笨蛋,没救了【你没看错,这是个称呼】 ,是有多嫌弃人家,嫌弃就不要带着他一起走川藏啊·1170楼:回复1169楼:哈哈,自己挑的老婆,哭着也要艹下去。
1171楼:回复1169楼:这你就不懂了,林镓树的嘴巴就是那样,越嫌弃越喜欢,知道不··1172楼:我也好想去稻城《徒步》再一次唤醒了我出门旅游的冲动。
但是我没有一个愿意扛着摄像机给我拍照,男友力爆表的对象·1173楼:路上他们拍过朝圣的信徒,感触还蛮深的··1174楼:听说接下来的几段路要换裴向南扛相机了不知道在他镜头里的林镓树会是什么样。
1175楼:回复1174楼:请让我自作多情一下,这是不是暗示他们双箭头了·1176楼:回复1174楼:你不是一个人,在官网看到消息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下楼跑圈了。
1177楼:小天王摄像机玩得6吗,可别让镜头一个劲儿晃啊··1178楼:刚刚看完最新一期他们去稻城的,卧槽,当时我就震惊了·为什么他们敢如此公然公开地秀恩爱,而且放松的日期还跟约好了似的520,敢不敢让fff团驾临一下。
1179楼:林镓树的毒舌程度和他对裴向南的在意程度是呈反比的诸位放心安心使用·1180楼:回复1177楼:天哪,我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林镓树的咆哮。
1181楼:恢复1180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1182楼:回复1178楼:fff团不烧真爱嘛·以后度蜜月去稻城·1183楼:话说,他们进稻城的那段bgm是什么,有没有人知道曲名,跪求,好人一生平安。
1184楼:现在已经可以说林裴大法好,入教保平安了……·与此同时,《徒步》的主角,肤色等级迅速攀黑的裴向南身负二十公斤的旅行包,哭着脸接过了林镓树那台巨无霸摄像机。
老大你丫就不能带一架轻量级的你是来徒步还是来拍片的··第92章··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唐温如·“哈喽,这里是裴向南,因为林镓树耍诈,接下来的一百公里路就由我来扛摄像机了,所以接下来的视频内容质量没有办法保证”·走在裴向南前面的林镓树冷哼了声,“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说的就算输了也一句怨言也没有,这么输不起。”
裴向南真的忍不住怒了:“你那是作弊,作弊好吗谁会服气像你那样撒钱,只要司机不眼瞎都会停车的吧·”·“有本事你也撒钱让车停下来啊。”
“我的钱明明都在你兜里”·“那能怪我你自己放我这里的·”·“我不跟你说话了,回过头去走你的路。”
林镓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裴向南气得跳脚,却只能将摄像机扛在肩头,一手扶着,另一只手拄着登山杖赶路。
他们在左贡休息了一晚补充干粮和水,比较坑爹是林镓树的鞋坏了,他只带了一双预备的,为了防止接下来的路上会没有换的鞋,他们只好在左贡逛了一晚上的鞋店,勉勉强强给林镓树大爷买到了入他法眼的鞋子。
住的是民宿,虽然环境只能说一般,但是对于裴向南他们这种累成死狗的徒步者,能有张床睡就已经感动到痛哭流涕了,谁还管这床是不是用黄花木雕的··他们走得是川藏线的南线,是一般徒步者和骑行者会选择的线路。
这个时节,正是徒步和骑行的好时间,不管是天气还是温度都是最好的时间段·所以路上常能看到三三两两结队而来的骑行团队,只是徒步的就少见得多了,偶尔在路上碰到,过了十几公里就搭车走了。
他们从成都出发,到现在的左贡,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月,距离目的地拉萨还有近一千一百公里的路途·走得慢,但是从没有搭过一次车·不仅如此,林镓树除了三十公斤的背包,还额外带了分量特别足的摄像机。
就算是这样,不管是速度还是耐力,林镓树都远超过裴向南·每次裴向南不得不提出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都觉得林镓树这家伙简直就是机器人,根本不会累·徒步川藏,看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只有亲自走过的人才能体会到这四个字所包含的酸甜苦辣,值得一辈子铭记于心的痛苦和酣畅淋漓。
两个月前,如果自己没有脑子一热答应林镓树这个徒步计划,或许自己还呆在云海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背着几十斤的背包,忍受着巨大的日夜温差和漫漫长路看不到尽头的茫然,生生磨出了整个脚底板的水泡,走在这条荒凉的公路上。
那个时候他刚刚遭遇许天亿和裴唯北的联手攻击,被打得猝不及防·而新戏《苏萨克氏情人》名头虽响,票房却并不理想·在卡司阵容如此豪华的情况下,还是遭遇滑铁卢,只能说是生不逢时。
片子票房不好,裴向南自然郁闷·更何况,外界纷纷炒起谣言,将《苏萨克氏情人》的失败归咎于裴向南的丑闻曝光,以至于《苏萨克氏情人》后天不足,发不出力来。
他真是有气不知道往哪发··公司给他放假,放长假,多少有点要冷处理这件事的想法·可能是裴唯北真的家世通天,没什么人敢得罪,只好委屈委屈裴向南避避风头了。
所幸公司也不是说他和裴唯北的惨淡关系就要雪藏他·他倒也乐得休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早就把他烦的没心思接新戏了,更何况,送到他手里的本子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要是公司强迫他接戏,郁闷的还是他自己。
这几年,钱他是赚了不少,现在静下心来,看了眼自己银行卡里的那串数字,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花好·吃穿用住他都不愁,没有父母需要孝敬,能约出来吃饭的朋友都是比他还有钱还豪门的家伙。
一时间居然只能宅在家里玩游戏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原本觉得环游世界还算是个不错的消磨时间的办法,结果从网上搜了一下攻略,他只能长叹一句,懒人就安心在家睡觉吧,长途旅游和你八字不合。
捡起《侠》里的小刺客玩,账号丢给代练半年,一上去快捷键都面目全非了·游戏出了新副本,新战场,也有了新套装·还有商城衣服,一看,瞎眼的很,傻逼才买。
活动了下手指去主城门口找人切磋,太久没打架,切了十把,输了六把·有认识他的人近聊问他是不是本人上的号,怎么感觉水了好多·裴向南尴尬,说是本人吧丢面子,说不是本人吧又太怂了。
只好闷声继续找人切磋练手感·打着打着近聊又火热了起来,切磋完一把停下来看近聊才知道附近有个刀客在屠场子··刀客这职业玩家分水岭还是挺大的,手残就是被花样虐杀,死了估计还打不掉对方半管血。
玩得好那是吊打所有职业··只是大家都是主城门口切磋的老手,会来这边玩儿,手法又很叼的刀客大多数都是认得名字的··果然,虽然这刀客过来屠场,也不见多少人惊讶,倒是调侃的居多。
【哎哎哎,束风你这是欺负人啊,没看到人家跟你装备差不多啊,怎么说你也得脱两件首饰啊,不然谁打得赢你】【烟散一来,束风也来了,这么久没见,追老婆来的】【束风和烟散都很久没过来了吧】·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不是说分手了吗,还是我搞错了】·【那有那么容易分啊,你当当年的十里红妆放着好玩】【哎,现在都没十里红妆了,什么垃圾策划,不就是懒得为十里红妆单独建模剧情了嘛,瞧瞧现在买的烟花都是什么鬼,一股子非主流风】【束风,待会来一把啊,好久没跟你打了】【格老子的束风,你是不是见你媳妇和我切磋输了,故意虐我找回场子啊】【举手,我也是】·【我也是……】·【+1同】·【还有我】·【有家室的人跑过来花样虐狗啊,兄弟们,我们还忍得下吗,仇杀这小子】【烧烧烧烧烧】·【要仇杀,先排队。
有本事你们也找个媳妇去啊】【嫂子,管管你们家束风啊,太嚣张了】·裴向南哭笑不得,【关我蛋事】随后又密聊束风··“本人”·“呵,你觉得是不是本人。”
tm不用猜了,百分之九十九是林镓树本人,不然哪个代练敢这么狂··“你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冷笑],这么闲跑游戏里。”
“你还不是一样,居然有时间打游戏·呵呵,不会是因为许天亿的事被公司冷藏了吧·”·“我是休息好吗,又不是机器人,不然我过劳死了谁负责啊。”
“啧,那你日程是空出来了”·“目前没什么计划,怎么,你有事啊·”·裴向南其实也只是接个话茬子的问问,万万没想到的是,林镓树会找他一起做公益活动。
用林镓树的原话是,在家胖成猪,还不如出来运动运动··整个活动只有林镓树一个人,活动主题是【世界这么美,请让孩子也看看,重走朝圣路,帮助先天残疾儿童一起看世界】。
林镓树会亲自拍摄徒步过程的风景,剪辑成短片陆续在网站上更新播放·期间获得的经济效益会全数捐赠给慈善基金,另外,他自己再额外捐赠壹佰万··裴向南绝对不排除这个所谓的公益活动只是林镓树的心血来潮。
问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癫,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林镓树·等反应过来自己这种只会在健身房耍耍跑步机的菜鸟居然要去挑战高难度的长距离徒步,顿时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大坑。
只是,既然已经答应,再反悔的话,那不是笑掉林镓树大牙吗,白白送他一个笑柄,简直不能忍·更何况林镓树那副我都已经全部计划好了的状态,裴向南到了喉咙里的悔辞都咽了下去。
事实证明,该拒绝的时候就该义正言辞地拒绝现在流的汗都是当初犹豫不决保面子时脑子进的水·林镓树的行动力不可谓不高,而且在这件事上他真的相当严格。
本来他们可以从成都坐车去雅安,从雅安开始这次徒步旅行的·但是林镓树不同意,坚持从成都开始走··跟着林镓树走了十公里,裴向南是真的后悔得差点躺地上耍赖哭着要回云海了。
差不多就跟小腿一下都被锯掉了的感觉,身体上的疲惫还是次要的,主要是精神上的无限摧残·再加上几十斤的负重,裴向南第一次感觉到人真tm会累死,不是开玩笑的·林镓树倒没有嘲笑他,只是会开始频繁地停下来和他一起休息。
伺机和他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实在不行了,林镓树只好让裴向南拽住他的登山杖,他拉着他走··他们一般不走夜路,天黑后便会尽量在公路附近的民居里付费借宿。
所有的开始都是艰难而痛苦的,经历了那一百五十公里的非人折磨,裴向南终于算是入了门,报废了好几双鞋后也知道了登山杖怎么用更省力,走路的姿势怎么样更轻松,怎么样控制一天里喝水吃干粮的节奏才能少让自己上厕所,还不会脱水。
虽然,和林镓树这个超级赛亚人比,他还是弱鸡··从雅安出来,便开始爬山,一座比一座高的山··夜里山上气温奇低,他裹着厚厚的冲锋衣,感觉自己就像一头笨重的熊。
帐篷只有一个,林镓树在背,他们自己准备睡袋睡在一起··后来夜宿在高尔寺山山腰,海拔三千米,实在太冷了,裴向南提出两个人一起睡比较暖和,林镓树这家伙很是纠结了下才同意。
裴向南心里就不爽了,小哥儿我二十正风华,你这三十好几的大叔还会吃亏了不成·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的确两个人贴着水比较暖,总之是暖和了起来。
再后来,终于有闲情逸致看路边风景,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甘之如饴的走这条艰苦的朝圣路··在云海,永远也不可能看到这么干净明旷的天空·大自然赋予了这片土地美好圣洁,而人类的双眼,则饱受恩泽。
而走在他面前的林镓树,背影也好似这在明灿的阳光里模糊了一般··裴向南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林镓树回过头来看他,他额头扎着花色的吸汗头巾,一头红发羁傲不逊。
只是眉眼却在阳光下褪去了许多邪气,让人心惊··林镓树以为他想要休息,哼笑了下,瞬间把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说,今天都休息五次了,还要休息,娇气的小鬼。
裴向南比较罕见地没生气,倒是十分配合地冲镜头笑,说,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是正常人·林镓树挑眉,说,看你中气十足,还不跟上来。
裴向南笑了下,加快了步伐走到林镓树身边去··后来有一次,晚上在山上扎营,用白天接的山泉水洗漱后睡觉,半夜乍醒,迷迷糊糊摸了摸旁边的水铺,空的,便一下子惊醒过来。
连保暖的衣服都没穿就冲出了帐篷,然后看到林镓树坐在帐篷前一个小火堆前看摄像机的几率,屏幕变换的灯光映得他的脸也忽明忽暗··裴向南看到林镓树,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林镓树听到声响,往他这边看过来··“傻了你,知道现在几度吗,着凉了我可不管你·”·裴向那这会儿才感觉到冷,小声嘀咕了下才抖抖索索回去穿衣服。
裹着大衣凑过去,正好看到摄像机屏幕上闪过自己在溪畔摔跤的糗样·林镓树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靠,这个必须删啊不然我的大好形象就全毁了”·林镓树不说话,裴向南忿忿。
只是,不得不承认林镓树不仅是名导,也是优秀的摄像师·美,总是藏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而摄影师便是这般操纵着光影的魔术师··裴向南坐在林镓树身边,又开始犯困了,干脆躺在了雪地上。
仰头是满目繁星,银河挂空·侧目是篝火微烛,伶仃孤影··相伴才知情暖啊··这个时候,裴向南突然想起一首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虽然没有酒,也没有水天相映,星河落船的壮阔华丽·但至少也有了以天为盖地为庐的潇洒豪迈了··林镓树突然问他,想什么呢··裴向南说,在想我就这么睡这,明天是不是成尸体了。
心里却道,还好跟着你坚持了下来,不然这辈子,怎么可能看到这种景色··林镓树无语地哼了声,困了就回去睡,我看完就过去了··裴向南站起来拍拍屁股,打着哈欠回帐篷,困倦地说,什么时候不能看啊,快来暖床。
我冷得根本睡不着·林镓树无奈地收了摄像机,熄了火堆,跟着进帐篷,说,没见过比你更麻烦的人了··裴向南根本无所谓被这么骂,当初谁勾搭我来的,就要对我负责·要睡就快点进来,瞎折腾。
来了来了··想到这,裴向南就笑出了声·肩头上的摄像机镜头自然而然地对准了林镓树,调焦拉近了他的脸··林镓树听到他的笑声,有些奇怪地回头,你一个人在那傻乐什么。
一瞬间,初阳斜斜照射过来,将林镓树的瞳孔映照得璀璨生辉·而林镓树瞳孔里的自己,这一刹那也似乎融化成了永恒···第93章··我要将剑与矛封沉在尘土中,不再前往遥远的宫廷。
我要做你花园里的园丁,在你悠闲的日子里侍奉你··容我以无忧树花瓣的红汁,染你的脚底,而且吻掉那偶然滞留在脚底上的一星尘土··---------泰戈尔·近日,原本远离尘嚣,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裴向南突然又在网络上火爆了起来。
起因则非常让人啼笑皆非··某粉丝众多的微博营销号惯例发了一个搞笑视频,讲前几天八宿一个年代久远的旅馆突发火灾,各路意外爆笑登场·视频里,毫无准备的房客以千奇百挂的装束从冒着黑烟的旅馆建筑里逃出来,有的人只裹了条浴巾,头上还顶着泡沫;有的女士裙子都被烧了半截;有的肩上脖子上两手拎满了自家行李;有的两脚一边穿着室内拖鞋,一边穿着随意套上的运动鞋;现场混乱不堪。
原本只是一个不太起眼的新闻,转发数增涨缓慢·直到忽然有人眼尖地从这个几乎看不清人脸的视频里指出,那个只裹了浴巾,头上身上还沾了不少泡沫的悲催男有点像裴向南啊。
此消息一出,那些因为裴向南逐渐淡出娱乐圈,消息渐无而饥渴难耐的粉丝们顿时倾巢而出,那条微博被大量转发,底下的评论几乎都是裴向南的粉丝在刷屏··经过各种神通广大的人对于视频的恢复和辨认,再加上熟悉《徒步》的粉丝对于裴向南和林镓树的行程估算,大家得出结论,视频里面的人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裴向南。
也是因为这个契机,原本只是被小圈子津津乐道的裴向南和林镓树两个人四条腿的徒步川藏之行也终于曝光在了广大人民群众面前··#裴向南和林镓树徒步川藏#这个话题很快就上了热搜,而上传于林镓树官方网站的《徒步》视频浏览量也开始猛增,第二天晚上,微博上有关于#徒步#的话题便登陆了首页。
【天了噜,我男神什么时候林大炮关系这么好了】【这绝对是男神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黑历史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停不下来了,为什么会这么搞笑,救命】【看着这个视频,我能笑五分钟】·【我说裴向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跑去徒步了不要啊,这是变黑炭的节奏】【《苏萨克氏情人》非常非常喜欢,你们两个接下来请务必继续合作】【火起来的时候,男神一定是在洗澡,我的妈啊,完全能想象到当时的画面,简直心疼233】【看不出来裴向南身材这么好看那胸肌腹肌,居然还有人鱼线(﹃)】【福利视频,已下载珍藏】·【男神怎么这么倒霉哈哈哈哈哈哈】·【笑cry】·【林裴党,举起你们的双手,给我点个赞,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裴我裴,我永远爱你,支持你】·【你们难道都没有发觉男神身上有些不太对劲的痕迹吗,尤其是肩膀那个地方,我靠,不是我太黄暴,我只想问他们两个是得有多激烈才能搞出这么明显的痕迹来】【《徒步》里他们俩完全是花式虐狗,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那点猫腻】【林大炮在圈子里风评也不是很好吧,怎么突然间这么纯情了】【赌五毛,《情人三部曲》最后一部男主就是裴向南,没得跑了】【打一开始裴向南还是纯新人时上林镓树的电影就很让人震惊好吗】【不是吧,难道他们真有点什么】·【不管是风景还是人都美哭】·【裴向南是真·素颜上镜吧,比某些人一脸粉底妆都要好看一百倍,整过的就更不用说了,男神两个字实至名归】【林镓树不愧是大师级别的人,这光影弄的】【林镓树没事把裴向南拍那么好看干嘛我屏幕都是口水了】【你们这些腐女,就不许别人兄弟情深一起走川藏就不能是好友吗,yy过度真是够了】【林镓树这片子拍得真是耐人寻味……说是讲述沿途风景吧,百分之八十的镜头里都有裴向南,他的意思是,你是我眼里最美的风景】【不是我们过度yy,是信息量太大,不得不yy了】【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浪漫到爆吗我的少女心已经要爆炸了。
】【不需要环游世界,我带你走世界上最高的公路,带你去触摸最近的天空】【大手,果然大手……】·种田文系统平步青云·【不知道为什么,看《徒步》看得眼泪模糊】【卧槽,你们真是够了,人家明明是在做公益好吗,重点在哪里】【林镓树,你那个司马昭之心,路人已经皆知了,就别这么苦情地一直用镜头表白了好吗,是男人就亲口说出来】【他们应该是双箭头吧,不然太虐……】·【不就是想要结婚证那九块钱吗,给你们就是了】【不不,这根本不是在做公益,也不是宣传西藏风景,这是在拍裴向南啊我已然看透了《徒步》的本质,说说有多少被《徒步》圈成裴向南新粉的】【这安利,我吃了】·……·然而,事实上,裴向南根本不知道网络上已经把这件事炒开了。
在旅馆着火的五个小时前————·“啊轻点……轻点……”·“痛吗,痛就对了。”
“哥,饶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行吗,我以后再也不敢和你对骂了·”·“你现在马后炮,晚了·”·“嘶……疼疼疼……”·“忍着。”
……·“这药酒要揉进肌肉里才有效果,淤青也要搓开,你一个爷们这点疼都怕”·“爷们不能怕疼啊,什么逻辑,而且这不是一般的疼好吗。”
因为林镓树的摄像机重量不轻,再加上裴向南这个初哥第一次远距离扛摄像机摄影就走了几十里公路,结果肩膀华丽丽地淤青了·疼得他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林镓树多少还有点良心,一进林芝境内的八宿就帮他折腾跌打药酒去了,配合着精油,一天三次地帮他按摩·只是这过程实在是让他叫苦连天··“躺好了,乱动什么。”
林镓树说着又拿了药酒倒在自己手上,抹均匀后,再搓热手掌,然后拥挤按揉着裴向南的右肩··此时,裴向南侧躺在林镓树腿上,因为要按摩的关系,上半身没有穿衣服。
虽然徒步走川藏已经快四个月,因为防晒措施得当,除了脸和手,其他部位基本没怎么暴露在紫外线下,所以裴向南的身体还是很白的·而和脸一对比的话,只能是称得白的地方更白,黑的地方更黑。
林镓树有些漫不经心地继续手上的动作,手掌上传来的热度和触感让他意识有点神游了·他脑袋里飘过很多东西,都是有关于裴向南的,一时间,他自己也开始诧异,他居然会把遇到裴向南的点滴记得这么清楚。
明明只是一个蠢到不行的人··林镓树神游天外,手上力气也没个准了·直到裴向南龇牙咧嘴地用能动的那只手掐他,他才回过神来··“哥哥,你是要把握骨头捏碎吗。”
裴向南说这话的时候是咬着后牙槽压根的··林镓树怔然,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向南,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几乎就是赤诚相见··裴向南见林镓树皱着眉头,目光飘忽,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恰巧此时,门铃声拯救万物一般响了起来··林镓树立马从床上坐起,瞥了眼房门,说:“我去看看,你自己起来穿衣服·”·裴向南点头。
林镓树下身只裹了条浴巾,洗手后去开门,门一拉开,穿着改良般藏袍,头发编成小股辫子,颈脖上挂着璎珞珠串,皮肤高原红的小伙子推着餐车伫立在门口,一眼见林镓树这种装束,有些傻眼。
小伙子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说:“客人,这是您订的午餐·”·林镓树用娴熟的藏语对小伙道了谢,小伙明显眼睛一亮,立马也开始用藏语和林镓树对话。
“不用找了·”·“非常感谢,愿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林镓树端着餐盘进屋,将东西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下来吃饭。”
裴向南龇牙咧嘴地拉起了褪到腰间的衣服,下床走到桌子边上··林镓树一言不发的模样让裴向南有点瘆的慌,“我也不是说怪你·”·林镓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待会出去逛逛,你就别乱跑了。”
裴向南本来也不想出门,很自然地点头说好··吃完饭,林镓树就拎着摄像机出门去了,裴向南在旅馆房间里休息看书··八宿风景很好,他和林镓树没急着走,打算在这里住几天,把该看的地方都看完了再走。
睡了个午觉起来,感觉肩上的药酒差不多都干了,粘着衣服黏黏糊糊的很是不清爽,便找了衣服去洗澡··要是他能预知即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打死他他都不会在那个时候去洗澡·面前的火很大,在猎猎的风里,浓重的黑烟向远方的山飘去。
裴向南觉得很冷,因为他不仅头顶洗发泡,浑身湿漉漉,而且只狼狈地裹了一条单薄浴巾··街道中央站满了火里逃生的房客,哭的,骂的,哀叹的,硕大的消防车几乎要把这条街横向霸占了,消防员拉着消防水栓往里面冲,越来越多围观的人朝这边聚集过来。
一片混乱··裴向南稍微有点庆幸,混乱当中,还没有谁把他给认出来,不然他还有脸混娱乐圈吗他还有脸装高冷吗·他在高三千六百米海拔的八宿街头瑟瑟发抖,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而入耳叽里呱啦的藏语他一句都听不懂。
这种时候,裴向南才深切地感觉到林镓树在身边的好处,林镓树永远安排好了一切··可现在,林镓树在哪·过了好半天,终于有好心人看不下去,给了他一条花色斗篷,他赶紧把自己裹了起来。
他站在人群的后方,焦急地等待着火势被扑灭·一时间突然想到林镓树带着摄像机出门去了,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宾馆出了事,要是他回来看到自己这幅模样又该嘲笑半天了。
可裴向南心里头又有点庆幸林镓树出去了,也不必要受这无妄之灾··前方忽的传来阵阵骚动,裴向南艰涩地听着一堆藏语里夹着听不太清楚的汉语,理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想要冲进火灾事发地,被消防员揽了下来。
裴向南踮起脚尖,越过前方人群头顶,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勇士这么勇敢,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在起火的宾馆里吧··只是那个瞬间,裴向南眼神穿过重重人群,穿过傍晚五点昏暗的空气和灯光,和林镓树视线相撞。
·四周的黯然尘嚣,远处是黑火焦烟,林镓树的身影在那庞大的气势里被衬托得渺小、脆弱··这一刻,林镓树不再是那个永远强大,对所有人都冷嘲热讽的天才导演。
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眼珠几乎泛红,一下将裴向南拉近怀里,双手紧箍住的力度大概要将怀里的人揉碎进血肉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裴向南所有的抱怨和调侃都在这句话下粉碎,又重新融合成一句略带哽咽的回应。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消防员肯定比你有经验,你跑进去能干嘛·再说了,我又不傻,能不跑吗,又不会坐那等火烧过来”·林镓树沉默,脱下外套裹在他身上。
裴向南看到他被烧焦的衣摆,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火被完全熄灭后,五层高的小楼只剩下了半边,让裴向南颇为无语的是,他订的房间刚刚好就在没有被火势波及的地带,所以留在房间内的行李基本完好。
第二天,他们便换了个住处,旅馆老板的赔偿也没要··林镓树的摄像机丢了·在他疯子似的要冲进火场时,被不知谁顺手拎走了扔在地上的摄像机··没了摄像机,《徒步》也更新不下去了。
林镓树上网宣布这个消息,不料看到了有关于裴向南和他,以及《徒步》的种种火热消息·裴向南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眼睛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大喊,他的演绎生涯要完·安顿下来之后,两人终于开始计划中的游八宿,然乌湖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地方。
这个时节的然乌湖最是美好,因为没有经过雨季,水质清澈,颜色亦魔亦幻,湖侧雪山冷峻冰霜,若是天光大好则清净明透,若是乌云遮日,那就像是走进了一场次元外的魔幻世界。
裴向南和林镓树骑着马,慢慢悠悠趟过然乌湖边缘的湖水,途径满地的玛尼堆和色彩斑斓的风马旗··林镓树牵着裴向南马匹的缰绳,两匹马差了半个马身一前一后地走着。
张晓风说,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确实,没有比现在这样更好的世界了··从八宿,到波密,又逗留在鲁朗,裴向南终于忍不住说:“等以后退休了,我一定要来林芝养老。”
林镓树喝了口水,说:“那我在你住的地方旁边建个房子·”·“怎么,抢地盘啊你·”·林镓树摇了摇头··“我就在你家门前,种上一辈子的地。”
抬头望过去,温暖的阳光从远处雄伟的雪山山顶斜斜照过来··裴向南轻笑··“好啊,顺便也帮我把牛也放了吧·”·>>>>end·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后记:·照旧写后记,每次感想都挺多的吧,毕竟这么长时间了。
第一次尝试写这种多线结局,发现有点hold不住(⊙﹏⊙)b当然我也对自己临阵倒戈林导演有点惊讶啦【其实是我心里最想去旅游】终于,顺利完结,没虐,大家都欢欢喜喜的。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游戏之攻略男神那点事儿 by 伦河玫瑰(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