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狱主修真记 by thaty(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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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盲狱主修真记 by thaty(上)(6)
·“我们并没有优势·”他的语气寡淡麻木的就像是晒干的木屑··“您是元婴·”·“我与几位老友若走了,这里的修士都得死。
阿修罗并非是好客的主人·”·“那我可否通知其他人”卢玳点头,徒黎说的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从那些阿修罗的反应看,就可以知道他们虽然没有面对太强烈的敌意,可也没有什么善意。
绥城虽然混乱甚至破败,但它独成一体屹立至今,是这些元婴的功劳··徒黎在点头的同时,闭上了眼睛··卢玳正要带着师父离开,师父突然打定了某种注意,没有随着他离开,而是把石板推向了徒黎,石板上写着:尊驾可识得广岚老仙··第78章 七十八修罗战场(上)··师父想问的,其实不是徒黎“可识得”,而是“可是”。
师父拜入广岚山门学艺的时候,广岚老仙已经失踪了几百年了·不过,师父入门的时候还是见过广岚老仙影像的,每年宗门举行大祭祀的时候,拜的也是老仙的留影。
到后来悾蓓子继任掌门,宗门的家底也确实越来越薄了,等到卢玳入门的时候,叩拜的就只是图画了。·图画上的人物,虽然一看就是个仙人,也太过没特点了,十个修士里有八个形象都能朝上套,尤其画上的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但是徒黎已经是个面有死气的等死者了·卢玳根本没看出来徒黎和广岚老仙的相同点,师父在第一次见面那短短的时间里也只是有点眼熟,却不敢询问·这次卢玳和徒黎的谈话,他就一直在看着,结果就是越看越像……·等到他们要走了,师父实在没办法继续保持沉默了。
这一走,就是真正的永别·即使错了,即使冒犯,师父也得问,否则他会悔恨一生··徒黎听到了异动睁开了眼睛,当他看见那块简陋石板上的字,什么叫山崩地裂什么叫江河逆流徒黎不用多说一个字,他的表情已经给了眼前的师徒俩答案。
“广岚山门四代弟子,卢玳,见过祖师爷·”卢玳很干脆的对徒黎行礼,虽然悾蓓子让他很厌烦,但是对广岚山门,该有的尊敬卢玳还是有的,尤其,师父还在旁边坐着呢。·“唔噜,唔噜呜呜呜。”
比起卢玳,师父可是激动多了,他趴在地上一方面是因为确实不会说话,另外一方面是他已经泣不成声··“广岚山……广岚山……”徒黎也趴在地上,即使是元婴老仙,他也已经维持不了曾经的木然,他不断的念叨着同一个词,能清楚的看见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涌动,“广岚山”·“祖师爷,你还要留在这里吗”·徒黎看看他们俩,用袖子抹抹眼泪,重新盘坐了回去:“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
徒黎松一口气的笑了,温和又慈爱,“不过,怎么这么多年了,看来你的辈分够高,否则不会四代弟子才是道胎的修为·”·“祖师爷,您到这里多少年了”师父也感觉到不对,坐直了身形。
“五千多年了,我还以为这么长的时间,广岚山门,早就已经不在了……”这么一说,徒黎眼圈又有点发红··果然是不对·“祖师爷,我们过来的时候,您才消失了五百多年了。”
在芸怀东洲的时候,这位祖师爷是“已经”消失了五百多年,可是相对于徒黎经历的,却又“只”是五百多年了··明白了,徒黎叹息一声,苦笑:“原来……两边的时间不一样啊。”
“祖师爷,没有了你,我们生存的很艰辛·”·“你修行了多久了”原来以为宗门传续了五千年,那出来一个道胎并不奇怪。
可是现在知道只有五百年,卢玳又是第四代,这么一算卢玳入门最多也就是一百多年,那他这样的道胎在“生存艰难”的宗门里,就有些少见了··“祖师爷,我今年快二十五了,不过我是仙缘颇丰的例外。
除我之外,宗门里只有掌门是金丹,其他人都是筑基·祖师爷,您不回去,广岚山门大概用不了多少年就消失不见了·”·徒黎先是被卢玳的那句“快二十五”震了一下,接着又因为宗门的现状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其实,卢玳说的门派现状才是他推测的那样,可是惨淡的事实放在眼前,剜心之痛依旧不可避免··他是个散修,修到元婴他自己都很意外了,再往上,实在是缺少资源。
在一次游历之后,他收了两个徒弟,进而产生了开宗立派的想法··虽然是心血来潮的想法,可这想法一产生,就让徒黎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他没有道侣,没有亲人,广岚山门就是他的孩子。
结果明明是忙于操持山门的俗务,他的修为反而渐渐攀升,不过那时候徒黎对修为已经不在意了··“我虽不悔去帮一位友人,但是……我当时也是冲动了,至少该留下两个徒弟的……卢玳,你也不要再劝了,虽然并非出自我本意,但既然我曾经把你们扔下,现在就不能再将这里的后辈们扔下,虽然我寿元不久,但能庇护他们一天就是一天。
只是,你离开之前再来一趟,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既然,说到这一步,卢玳知道是没办法继续劝了·师父不能言语,但清楚卢玳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师徒俩同时叩首,卢玳刚要抱着师父离开突然脚步一顿:“祖师爷,我要如何才能通知在这里的众位前辈”·徒黎已经冷静下来,恢复了九成的木雕脸:“我来为你通知他们,你且在门口等着,要与你同去的人,稍后便来。”
话音未落,徒黎手背上多了只碧绿的蜻蜓,蜻蜓振翅而飞,到了门口突然一晃,一分为三,飞出去几尺,又是一晃,三分为九……·“多谢祖师爷。”
“无需多礼·”徒黎摆摆手,到了这一步,无论卢玳还是师父都知道,想要让徒黎自己改变心意,那是不可能了··***·两日后,卢玳带着五百三十七名修士,还有徒黎的几乎全部身家,离开了绥城。
这些修士修为最低的只有金丹期,修为最高的则是元婴期·但三十七年后,一共进入无天大阵的名额才只有两百个,就算到时候真的这两百个名额都是他们的,也必定有大多数人无法离开,更何况,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来的,就是不想放弃希望的··卢玳离开时,把师父交托了徒黎,虽然不想跟师父分开,但是这种混战的战场上,带着师父才更加危险··依旧是那座佳博罗城,依旧是那位玛卓,在卢玳拿出金莲花后,他们这一行人就被送上了鹫车,拉车的三头金兀鹫展开双翼又数丈大小,被它们拉在身后的坐车如同一座移动的宫殿。
从绥城开始,这五百多名修士就有很多不断向卢玳追问着这件事情的真假,当真看见鹫车的时候,许多修士甚至痛哭了出来··虽然依旧有个怀疑,就是佉罗骞驮蛊惑他们这些修士出去拼命,但就算是这样,在场的人也愿意拼。因为即使坚守本心,但像之前那样,连一个奋斗的目标都没有,只等在无边的等待中一天天耗尽自己的阳寿,也看着别人的阳寿一天天耗尽�
钪章跸蛩劳�……·之前是没有机会,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可能,又那个勇气去放下的修士,太少了··阿修罗们的战争是凶残又有秩序的,他们不像原界那样攻城略地,而是有一块固定的修罗战场,那是无天大阵入口前一片广阔的区域。
一旦决定了要开始大规模的战争,阿修罗王们就商定一个开战的时间,与抵押的城池,然后带着自己麾下的阿修罗们来到这里,从某一天的佛晓开始,一直战斗到其中一方的阿修罗完全死光。
有阿修罗王亲身参与的战争,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在这个世界发生了··在卢玳的感觉,更像是一场充满血肉的闹剧和赌博·现在,他们也要加入进这个血肉赌局里,心甘情愿的。
鹫车到达的时候,战斗的时间也还没有到,属于佉罗骞驮和他盟友麾下的阿修罗们都在草地上打坐,休养生息。远远看过去,就是一片闪亮得刺眼的光头�吹秸馊阂煜缛耍⑿蘼廾谴蠖嗖晃挥屑偈闷娴念┥霞秆邸!び写┏づ鄣娜斯矗男凶爬嗨朴诔鞘欣锫曜康闹霸穑Ω靡苍缰懒嘶嵊兴钦馊喝说牡嚼础�很干脆直接的将修士们引到一块相对独立的区域,给他们每人分配一块莲花状的金色铭牌,激发之后,铭牌就直接贴在了额头上,它的作用是在战场上区分敌我用的,以及记录每个人的功勋。
他们自己这边还有花环、水瓶、雄狮、孔雀、太阳五个图案,不要打起来认错了·又说了一声七日之后太阳照射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战斗开始,长袍人就离开了。
修士们聚起来商量该怎么打,在这个世界居住到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有和阿修罗对战的经验,但是这种大规模战斗的经验,别说在这个世界,就算是在原界里也没有几个人有。
虽然他们五百多人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关系,但这些坚守道心的修士无不是心志坚定醇厚者,没有谁想着在这个时候去踩谁,多年的甘苦与共,让他们依旧团结一心·所以在参展这件事上,几个素有威望者主导,提议布阵,众人并没有意义,就开始商量阵法的站位问题。
他们不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演练数套阵法的同门,对彼此也无甚了解,时间又赶得紧,每个人都尽自己所能的参与到其中,完善阵法,不只是为了多杀敌人,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存。
议论了大半个时辰,突然有人发现,他们的议论里,少了一个人——发起这件事情的卢玳··看着很明显的站在人群外的卢玳,众修士有点不明所以了,难道他们在无意之中得罪了这位道友·卢玳帮他们争取到这次机会,不要管最后到底有几人回去,最终只是面对又一次绝望,甚至就算没人能回去。
众人依旧是感激他的,至少现在,他让他们感到了希望的滋味·另外,作为最初的发起者,卢玳和佉罗骞驮阿修罗王必定有私交,这么多年那些阿修罗王都以排外的眼光看着他们,到现在最终松口,那八成也是看在这点私交上。谁都不想惹卢玳不快,把一线希望也掐断了。·“卢道友,为何不一起过来商量”·“实不相瞒,我是个琴修。
只是修行不到家,一旦进攻不分敌我,所以并不适合参与布阵·”卢玳虽然还在孜孜不倦的做着音乐上的追求,但他也算明白了自己是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这种很严肃的战斗,他还是别拿来练手了。
“卢道友谦虚了,你可以不在主攻的阵眼,而是可以在守位,或者幻位”听卢玳这么一说,知道他不是被什么人得罪了生闷气,众修士反而更着急了。
卢玳稍微一想,明白了·他们是怕他单打独斗死在外边,佉罗骞驮到时候不履行承诺。主动帮他们是一回事,但是卢玳不想为了让他们安心,就失去这个可以大杀一通的机会。·“我会在你们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的。”
这是卢玳最大的让步,“我的能力真的不适合与你们在阵法中·”··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明白是没法劝了,众人回去商量了一阵,没一会就给卢玳送了一堆护身保命的东西,从符篆到灵药到一次性的小法宝,应有尽有。
卢玳干脆把东西收了,众修士这才安心了些,不过最后他们布阵中也单独划出了那么十几个人,到时候不干别的,就盯着卢玳,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出去救命·被吩咐的十几个修士一脸凝重的应下了。
***·三天后,这里已经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光头,只是目光所及范围内,就至少有十万阿修罗,而且他们都是额头有莲花的,其他五种标志的阿修罗,还一个都没看见过。
他们这些奇装异服的异乡人,一开始还有些醒目,可现在也淹没在这片阿修罗的汪洋大海里··五天后,总算看见了另外一种标志的阿修罗,但不是那位长袍人说的任何一种,而是大象,他们来自对面,是敌人。
六天后,一种有着奇异韵律的鼓动开始出现在双方的阵营里,每一个阿修罗都被这个鼓动连接在了一起,可是异乡人们却被排除在外·当太阳升到中天,所有的阿修罗同时发出一声震颤天地的呐喊,那种鼓动也在瞬间化出了虚像·他们头上的是一朵如遮天伞盖的莲花,对方的头上则是昂首扬鼻的白象。
更远处能看见同盟的水瓶、花环、雄狮、孔雀、太阳,以及应该是敌人的毒蛇、雄鹰、火焰、山川、巨目·这无限宽广的战场,即将迎来难以计数的死亡··随着时间的推移,虚像并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真实,白象跺着脚发出示威的象鸣,莲花旋转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水瓶摇晃着发出流水的声音,火焰周围的空气已经因为热度而扭曲……·太阳下山了,月亮爬上来。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无论敌我的阿修罗们都开始唱歌,用异乡人听不懂的语言·歌声中蕴含着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修为较弱的修士不得不闭目调息,对阿修罗来说激发斗志的歌谣,对他们来说就有些“口重”了。
在人群里的卢玳和同伴的感觉却不同,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痒,同样想加入唱诵的行列·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现在可是在自己一方的阵营里,他一嗓子唱出去……不过卢玳把琴拿出来了,他的手放在琴弦上,轻轻的拂动。
***·这是没有指挥者的战争,甚至阿修罗们也并没有按照什么规律来站位和排队,他们大多是按照到来的先后和远近就这么被堆在了人群里·只有少数相熟的朋友,或者“兄弟”会并肩作战。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迈步,所有场中的人都开始想着战场中前进,直到最前排的阿修罗彼此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最黑暗的时候来到了,下一刻亡者的惨叫与胜者的怒吼,同时在战场中响起·卢玳极为豪放的抓住琴弦,一把放开,炸开了一小片空地,管那里是敌还是友,反正都是阿修罗他哈哈大笑着,加入这杀戮场中的血宴·修士群里以两位元婴为主,两人各放出一柄玉剑,玉剑落地,一冰一火,冰眼四丈之内阿修罗皆冻裂成渣,火眼四丈之内皆成焦土,两位元婴老仙各跃到冰火剑旁,红白相撞,生出袅袅白雾。
其余修士也各持法器跃入雾中,须臾间,不见了身影··这团白雾在原地停顿了半刻,就如天上白云一般,飘动了起来·若是己方的阿修罗卷入之后立刻就会被弹飞出来,若是敌方的,那在雾团过去后的地面上,或许能找到他的一丝残骸。
开战的第七天,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并不是自然的雨水,毕竟战斗的是如此多的非人,正常的雨云还没有聚拢,就该被散逸的力量驱散·但这黑云不但农民,而且本该弱小的雨水竟然透过了阿修罗们的外放的护壁,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血红色的雨水。
有极短暂的瞬间,战场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但是很快,他们嚎叫着,甚至把血水抹在脸上,画出狰狞的图案再次投入了战斗现在厮杀的不只是他们,还有更高,更强的来自莲花上城的阿修罗,甚至可能就是王这是那些更高等阿修罗的鲜血·卢玳也被浇成了血人,即使他的护体真元是能挡开这些血水的,可是在发现这是什么的瞬间,他就没有再试图阻挡。
杀戮、暴虐、贪婪、色欲,凡人该有的欲望都能在鲜血的滋味中尝到,偏偏又能量纯粹··坐在一具尸体上,卢玳动了动肩膀,骨骼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他从里到外都有种活动开了筋骨的舒畅滋味。
·第79章 七十九修罗战场(下)··一个四臂阿修罗发现了卢玳,他杀红了眼睛,极为兴奋的冲了上来卢玳看着他,神色间露出一丝贪婪,他的手划过琴弦,嗡嗡的琴声响起,古琴在他的掌下颤动,传出破碎扭曲,难听得让人想要咒骂的声音,却也是卢玳至今以来最能拿得出手的乐声了。
万千的金丝随着古琴震颤的规律,向外扩散·金丝看似柔弱,四臂阿修罗甚至挡都没挡,喉咙里发出嗜血的吼叫,四手握拳,满脸都是要将卢玳打成一团碎肉的渴望。
但是蓦地,他的脚不能动了,或者说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了,阿修罗下意识的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也不对了,只是要看看自己的脚而已,为什么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胸口还是上下颠倒,支离破……·他没法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这时生命也已经从他的躯壳里脱离。
从脚到头,原本是他身体的肉块散落在几尺之内的一条直线上,也是他遇到金线之后前冲的距离··而那些金线还在扩散,在它们扩散的路线上,六臂以下的阿修罗全都在瞬间变成了肉块,六臂的也被割肉露骨,只有八臂和以上的阿修罗才能在还算完整的站在原地。
即便是修士们的云团,在被金光波及的时候,也颤了两颤,消散了小小一片云雾,万幸是没伤到人··这些金线在弹指间收割了至少上千阿修罗的性命,也让异乡人在被卢玳的琴音惊吓过了之后,更进一步的了解到了什么叫敌友不分。
琴依旧在卢玳手中震颤,仿佛只要他的手指不停,这些金丝就会无尽的扩散出去·就算是无谓的阿修罗,看着地上变成肉块也一脸不解和茫然的同伴,也开始畏惧。
突然,卢玳拨动琴弦的手指停下了,但是琴却还在颤抖,他喷出了一口血,第一滴血溅落在琴上的瞬间·狐王天锋所赠的无名宝琴,轰然炸裂·“咳咳”卢玳被震飞了数丈,落在地上第二口血也喷了出来。
之前是杀得太过兴起,以至于真元耗尽伤了内腑,现在就是确确实实的震伤了·一时之间,竟然爬起来都有些困难,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几道剑光交织成一片剑网,盖在卢玳身周,七个冲上来的阿修罗,三个当场被搅成肉酱,其余四个也不得不后退。
就是他们这短暂的后退,卢玳已经被两个修士架起,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云团里··被放在一名元婴身边,屁股底下坐着个随阵法移动而漂移的蒲团,卢玳对着周围的修士点头致谢,塞了灵药进口,安心调息起来。
***·没有了琴,阵法中修士还以为卢玳应该就不会离开了,甚至是老实了··卢玳在恢复之后,也依然选择离开云团,独自厮杀·他甚至并没有使用正天印,只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厮杀。
他不是个阿修罗,但是在这个世界带着血腥气的灵气中,比阿修罗还要如鱼得水··这是个琴修,还是拳修看到卢玳表现的修士都不由得抬袖去擦额头上滴落的热汗,更让他们觉得神奇的是,卢玳左看右看竟然还不是个魔修。
每当体力和精神耗尽到一个阶段,他就自己回到云团中·或者每当伤势沉重到一个阶段,他就会被救回云团中··一次又一次,不管的重复·血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下了起来。
卢玳已经不像是刚刚加入战斗时那样,衣衫洁净身姿缥缈了,他的法衣发冠早就一团破碎,他甚至没有用法术清洁身体,而是如阿修罗那样,赤着上身,任由那些鲜血和污秽随着他一次次的出战也一层叠一层的累积在身上。
如果不是那十几个修士一直牢牢锁定卢玳,怕是根本无法把他分辨出来,更别说是危急时候出手救人了··卢玳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了一丝奥妙。
不是境界突破的奥妙,而是战斗中的一种规律,一种……结合了他自身战斗方式的规律——这种感觉他有那么一丝的熟悉,前世的时候,这种感觉出现那就表示着他会多掌握某种魔法,某种本源力量,甚至是某种法则,至于现在……·一只利爪忽然从他的手爪中浮现,比他的手本身,先一步撕开了一个阿修罗的胸膛。
比起巨大化的阿修罗,卢玳的身躯显得渺小许多,一个阿修罗轻蔑的想要用自己的身躯直接将他击碎,可是卢玳的身影一晃,怪兽的形态显现出来,这个阿修罗不但没能碾碎卢玳,反而在碰撞后,自己被挤飞了出去。
卢玳的脚跺在地上,出现的脚印是大了几号的怪物的脚爪··但是这也是时灵时不灵的——卢玳被一巴掌拍飞出去,断了两根肋骨,再一次被救回了法阵中。
他意识到那是一套拳法,一套能够引动他神魂共鸣,并部分引动神魂力量的拳法·不过,神魂力量只是极小的一点,还有更多的·卢玳一边疗伤,一边仗着有保护,就胆大包天的把意识沉入了丹田。
他的道胎,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他前世模样的道胎··每当战斗的拳脚中幻化出魔形,道胎都有所呼应,对于自身力量的感悟也越来越明晰,他的道就是真我,是卢玳,人是他,本质上的魔更是他。
内丹中的道胎虚影,如今已经更加凝实·且原本道胎是如胎儿一般团成一团,首尾相连,现在却是双腿盘坐,四臂伸展,在道胎金色的身体上,还有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红色纹路。
卢玳将沉入丹田的意识收回,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差不多复原了,真元也恢复得查不到了,意识到又可以加入下一场战斗的卢玳愉悦的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有一种撞破了某种束缚的感觉——他已经又突破了一层小境界,提升到道胎后期了。
这个……不久前他还答应了师父,近期要巩固修为的·但是,吸口气的功夫就提升了,他自己也没想到啊·这就和穿袜子不小心把袜子蹬破了同等道理。
只不过袜子破了还能补,修为提高了……难道真要找人把修为再揍下去吗·***·现在卢玳所在这个位置的元婴老仙叫顾帆,眼看着卢玳修为提升了反而一脸郁闷,不由得有些好笑。
顾帆是个散修,还是个剑修,尊号坎霈剑尊·外表是个极为英俊儒雅的年轻人,他来到大天魔修罗洞天的时间只有八百多年,相较于其他元婴高手,是最短的,但因为他是剑修,剑婴比元婴的同等级修为,杀伤性要高出不少,所以他反而是元婴里最强悍的一个。
如今日复一日的战斗,甚至那照看着卢玳的十几个修士,也因为替补其他真元损耗过巨的修士,轮换了好几回·只有顾帆还依旧是游刃有余,分出心来观察卢玳··他的一生说起来也不算短了,但卢玳这样陶醉在杀戮中的修士,竟然道心清明,丝毫不被嗜血贪欲所扰,实在是太少见了。
“小友,你可有意转修剑道”朝着玉剑排出数道剑元,顾帆笑呵呵的问·剑修比其他修士要证大道经历的境界少,同等境界下修为更强,对法宝与灵药的依赖性也低,可是修剑修的人永远不会太多。
因为既然以剑为道,无论是具体的什么道,终归逃不了杀戮太过,剑道遭遇心魔比其他修士可能性更大,心魔也更强悍··卢玳这样的,在顾帆看来,绝对天生就是来修剑道的。
“无意·”至今很少委婉的卢玳,当然回答得很干脆··“别这么急着否认啊,仗剑除魔,不必用手来得潇洒,来得快速”·“多谢前辈,但我喜欢用乐声抒发心意,也喜欢用手捏碎敌人的心脏。”
顾帆一怔,卢玳这话前后的风格真是太不同了……·“前辈,我出去了·”卢玳行个礼,一如往常的投入了杀戮中,这次他更注意的在杀戮中寻找与自己神魂的共鸣,与道胎的通感……·他摸索着自己的道,那本应该看不见摸不着的道,却慢慢的融入着厮杀场的举手抬足中。
天上的血雨停停歇歇,地上的杀戮却连连续续··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没在大地上踩上一步,泥泞中溢出都是鲜红的血浆,厮杀的人们就裹着这层血泥,连空气仿佛也被染成了红色。
白象在一声哀鸣中,被金莲击得粉碎,巨蛇和雄鹰也已经消散,现在和他们战斗的阿修罗额头上贴着的是一枚火焰·终于,火焰也熄灭了·卢玳还在找着敌人,甚至他已经开始动起了同阵营阿修罗的脑筋——反正杀起来是一样的。
可是一声轻响,仿佛泡沫破裂的响声,却那么清晰的响在耳边,同时卢玳知道,战斗结束了··天上落下了水来,依旧不是雨水,而是清甜的花露··太快了,意犹未尽。
卢玳舔着自己的嘴唇,在花露中清洁着身体·但这无休止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十三个月··***·有长袍人带着活下来的阿修罗们去休息,当然也有来引导他们这群异乡人的。
白雾消散,一开始的五百三十七名修士,已经变成了四百七十二人,且大多带伤·阵法的保护,不是万能的··比起湿漉漉的卢玳,这些修士们就算有伤在身,也依旧是衣冠齐整。
长袍者将他们带到一座原本不存在的白色宫殿前——圆顶方柱,金色的绘画,掺入金丝的白色幔帐,莲花纹样的金砖铺出了一片小广场,广场的中央是一座喷泉,喷泉四周摆满了鲜果与美酒,美丽的女子和清秀的少年穿着薄纱衣裳跪在佳肴的旁边。
“不能现在知道我们的排名,然后离开吗”卢玳问那个长袍人··对方的回答是:“一月之后,战场再开·”·一脸平静和解脱的修士们,顿时有超过一半变了脸色。
“要多久才会结束”顾帆问出了所有修士都想问的话··长袍者双手合十行礼:“只有众王知道,请诸位在此休息吧·”·长袍者离开了,有十几位修士从同伴中站了出来,就此作别。
对方的回答意味着可能明天就会宣告战场结束,也意味着他们可能要打杀上三十七,不,将近三十六年·他们能够在静默中坚守本心,并不表示他们能够在残酷的杀戮中无动于衷。
没有谁劝,没有谁拦,只是互道一声珍重,就此别过……·卢玳第一个跳进了喷泉里,清洗身体·他大概是修士们中唯一一个意犹未尽,也是唯一一个期待着修罗战场继续开启的,在不断的死亡和杀戮中,他的拳法已经悟出了第一式,第二式也初露端倪。
如果离开这杀戮之地,想找另外一个地方锤炼他的拳法,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以卢玳的运气来说,也不能说不可能·但一事不烦二主,一套拳法跑两个地方,总归是麻烦。
“前辈,这次就不需要诸位前辈分神护我了·”前来的修士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十去其一,如果还是像上次那样激烈的战斗,让他们再分出十几个人照看着卢玳,那绝对不现实。
“我们会分出些人手轮班休息,让他们看顾你一二也就是了·”顾帆没拒绝,也没责备卢玳·他们都目睹了卢玳的战斗方式,看到了他的突破,也看到了他正在创出杀意盎然的诡异拳法。
卢玳的修为虽然不低,也不是太高,但是在混战中,他终结掉的阿修罗的生命,却并不比他们少,不怪他不愿受到拘束··“多谢诸位前辈回护·”卢玳其实也知道,对方如何都不可能不管他的死活,但是这句话一定得说,否则多少会带来一些不快。
众人连道不敢··一个月中,有人回了绥城一趟,取回了些必须的药物··一个月后,果然战场再一次开启··修士们依旧结阵而战,卢玳则哈哈大笑着,拥抱杀戮,和死亡共舞。
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于屠宰这些阿修罗,不过,战场上的最多也只有八臂的阿修罗,十臂甚至更多手臂的阿修罗,在什么地方呢·在修罗战场的第二十五个念头,卢玳才找到他们。
那天的战场上,修士们的云团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了——他们已经彻底对这位小后辈放心了,明白他在战场上是死不了了·周围都是己方的阿修罗,卢玳的脚底下踩着一个还没死的阿修罗,他的手里抓着对方的手臂,正在一点一点的捏碎这个阿修罗的手骨,听他骨骼碎裂时发出的咔嚓声解闷。
曾经因为太平日子过多了而对杀戮的饥渴,已经被渐渐填满,总是杀着一种“东西”,即使不能说轻而易举,受伤依旧无可避免,但也开始让他觉得无趣了·而师父正在徒黎的照顾下闭关修炼,回绥城也没什么好玩的,无聊的感觉萦绕着卢玳。
他的拳法在创造了八式之后,进度也慢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紫色的闪电··浓烈的杀意让卢玳干脆的一角踩塌了他脚下阿修罗的胸膛,这个被折磨了不知多久的可怜家伙心满意足的步入了死亡。
天空中,黑色的浓云破开了一个大洞,紫色的闪电正从那个洞中倾泻而出·卢玳看见了十臂的阿修罗,原来黑云不只是云,黑云的上空是另外一个战场,十臂以上阿修罗的战场,曾经那些当空淋下的血雨,就是他们头顶上的征战者所流淌下的。
那些阿修罗的咆哮怒吼也从破洞中传出来,阿修罗们回应着这些更强者的咆哮,战斗的意志越发的高昂·就算卢玳的战意,也渐渐浓厚了起来·十臂阿修罗,虽然还是阿修罗,但显然要强大得多,也强悍得多·可惜,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些阿修罗之间隔绝的不只是距离,那层黑云有古怪。
刚提到古怪,就有两个缠斗中的阿修罗从空洞中间跌落了下来·阿修罗可以巨大化,但那些八臂的阿修罗,在这两个十二臂的阿修罗面前,就仿佛是巨象之于兔子··拥挤的战场上,有些受伤的阿修罗逃避不急,被硬生生的碾死。
而这两个阿修罗的一举一动,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颤抖··阿修罗们全都远远的退开,因为尊敬,因为畏惧,但卢玳却眼睛发亮,毫不犹豫的冲向其中的一个,他看起来就像是挑衅棕熊的幼狼,愚蠢又自以为是,阿修罗们看向这个异乡人的目光,满满的都是讥讽与蔑视。
但对卢玳来说,这个家伙个大又如何,卢玳能约莫感觉到他们的修为上限,他们的力量强度根本无法与元婴老仙相提并论,又没有修真者的百般手段,本质上依旧是阿修罗,还不足以让卢玳绕路。
他们,只是两个块头大了些的玩具而已··旁观者的意见对他来说比微风还不如,卢玳盯紧了敌方阿修罗的小腿,全力进攻··第80章 战罢··初时,渺小的卢玳对巨大的阿修罗来说,只是让他心烦的骚扰,十臂阿修罗的身体外围由外放的斗魂护体,更何况他是十二臂的,不是同等的力量,不可能给他带来伤害。
他踢踢腿,驱赶走卢玳··但卢玳只是闪躲,很快就重新回来·他感受到了那层护壁的力量,可是并不认为自己不能破除,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小友,且先让。”
一声友善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卢呆极为干脆的闪身后退,一道黑色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来·绕着阿修罗的膝盖转了一圈,卢玳的视线一直追逐着剑光,但他依旧没能看清楚,那看似简单干脆的一圈里,剑光每前进一寸,实际上挥洒出了多少剑势变化。
黑色的剑光,看似渺小微弱,甚至都不足以与萤火争辉,但卢玳却觉得它璀璨夺目,美得让他目眩,那是别样的属于杀戮的美……·随着剑光的旋转阿修罗腿部的那一圈斗魂的护体斗魂,已经被破开了。
卢玳还依旧陶醉于剑光中,可是他对于美往往不会甘心于单纯的欣赏,他也不习惯于用干巴巴的句子来赞叹,他的爱好是身体力行,比如演奏,比如现在紧跟着展现自己的杀戮之美。
卢玳瞬间也化作了一道红色的光,修长矫健的人类体内爆发出一头嗜血凶悍的异兽,卢玳对着阿修罗的腿部,就在他来不及恢复自己腿部防护的眨眼的时间里,全力施展开自己的拳法·无视了卢玳的阿修罗突然立足不稳,他疑惑的低头,接着惨叫着倒下了。
他的一条小腿,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翼而飞,可是他的脚掌明明还踏在地上··另外一个阿修罗也有些迷惑,但他不会放过这个击败敌人的时间的,在对手还为自己的小腿惨叫哀嚎的时候,这个阿修罗的十二条手臂毫不迟疑的抓住机会挥舞着兵器砍杀了下去·战场上,更多的鲜血流淌着……·卢玳早已经在第一时间回到了法阵里,盘膝坐在蒲团上他在参悟·刚刚在弹指间将一个阿修罗拆骨剔肉,虽然只是一条小腿,那是入境,那种感觉,让他身心皆醉。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甚至加上前世,他都没几次有过这种感觉·他努力的将当时的感觉记下,不是为了什么突破,就只是日后能回味这种快乐··当他睁开眼,这次的战斗已经结束,只有顾帆守在他的身边。
“小友,真不随我修剑道”·“不学·”·“……”顾帆有那么一点被打击都了,一般人,在像卢玳那样有了刚刚的那种感觉之后,之后多少会有些动摇吧可谁知到还是这么斩钉截铁的……顾帆年纪也不小了,“顾前辈,我有个师兄,等离开了,我把他介绍给你怎么样”·“他和你一样”虽然知道卢玳这样“不同寻常”的天才不会太多,但顾帆还是有一线期望的。
“我不如他·”卢玳摇摇头··顾帆没觉得欣慰,他反而有种被吓着的感觉,卢玳都不如的,他师兄得是什么样的幸好卢玳后边加了解释。
“我只有杀戮之心,师兄却有王者大爱·”修士意义上的王,与凡人的帝王完全不同·修士的王,是王道,是堂堂皇皇,不卑不亢,是守正持清,黑白分明。
这条道就算是对正道修真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听起来和师父的有些类似,但师兄的道实际上少了些圆滑机变,这有师兄年龄与经历的关系,但也有性格的原因,师兄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师父。
“王者大爱……这个评论可是够高的·如能离去,我原本就要前往广岚山门一趟,见见小友的师兄,也是应当·”顾帆点点头,不再谈收卢玳为徒之事。
修士们现在也都知道了卢玳和徒黎的关系,在遂城定居的他们,都算是受了徒黎的大恩,尤其现在他们离开的契机又同是广岚山门的卢玳带来的·虽然谁都没把恩情挂在口上,但如果能离开这里,必然要回报在广岚山门上。
***·二十七年的时候,更多的十臂阿修罗,直接出现在了地面的战场上·新补充过来的阿修罗已经极少了,双臂或者四臂的阿修罗,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三十年的时候,参战的修士们锐减到了八十人。
战死的固然有,但更多的修士选择的是退出,此时法阵固然还是修为低的修士们的保护,但也是对高修为的修士的一种拖累,尤其是云团已经成为了战场上极为醒目的目标,他们已经数次面对上千六臂阿修罗的围攻。
他们还没绝望到,拖累着旁人死在战场上,也没绝望到,既然自己回不去,也不准备让别人回去··离开的修士们都很平静,把自己身上别人能用上的东西留下,对留下来的同伴献上祝福。
至少,如果他们能回去,还能有人寻上自己的家人朋友,师门长辈告诉一声,告诉一声自己还没死,自己在大天魔修罗洞天里过得很不错……·第三十五年,战场上只剩下五十二位修士了,除了卢玳这个异类外,修为最低的是化神大圆满。
修士们早已经不再是长袍广袖的模样了,他们和卢玳,和阿修罗们一样,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长裤,有少数几个修士甚至剃了光头··因为战场上任何一丝真元、一点时间都是宝贵的,无论用法力洁身还是用符咒洁身都是一种浪费,这样的装扮,是战场上最干脆,也最方便的装备。
也是在这一年,他们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了阿修罗王的战斗·到了王者那个阶层的阿修罗,终于舍弃了肉搏的战斗方式,转而使用的而是远程的力量进攻·他们激烈的战斗震碎了黑云,一群十四臂、十六臂、十八臂的阿修罗下饺子一样掉了下来。
紧跟着铺满天地的就是纷乱而璀璨的王的力量·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修士们在眨眼间失去了十几名并肩作战了三十五年的战友——这是修士人数锐减到了五十二人的最大原因。
第三十六年,战争并没有停止,但对卢玳和修士们,以及阿修罗们来说,却又是已经停止了,因为在阿修罗王的威能下战斗,只有被轰杀成渣滓一个可能·可又没有谁离开这个地方,所有人都在能够自己达到的最近距离内,旁观着。
这种等级的战斗,只是看,就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好处·即便是对不能提升大境界的修士们来说,也是如此,这些阿修罗王以及可以媲美渡劫之后的飞升期仙人了。
这种层次的能力却还滞留在洞天里,如果是在原界,早就遭天谴了·在这里他们却还能以自己的威能“作威作福”,某些角度看来是好事,但实际上这是再坏也不能坏的事情。
卢玳有点明白佉罗骞驮说的尽头的意思了,他们不是发现了什么破绽,能够故意留在这个世界里,而是达到了一定的层次,就被完全限制住が再也无法提升。至于为什么不放原界的修士离开,或许也不是单纯的排外,或者为了维护更多阿修罗的提升,不愿分出进入无天大阵的名额了。·这里的阿修罗王们必定是知道原界的存在的,可他们过不去无天大阵只会让原界来到的修士回去,却不能让这里的阿修罗过去。
一旦成了阿修罗,就永远是阿修罗,永远在这个洞天里无法离开·这也就意外着,他们无法再上到更上一层的世界··不过这解释又有点说不通,这个世界的天道很温和宽宏——至少卢玳这么认为。
天道不会这么粗暴的阶段某个物种的上进之心,只是难以与否的问题·他们既然已经提升到了这个层次,就应该还能更上一层楼··卢玳在心里忽然又摇了摇头,算了,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们就快能离开了……·***·第三十七年,无天大阵即将开启,阿修罗王们暂时停战。
佉罗骞驮阿修罗王和他的盟友们至少在上一个阶段里获得了胜利,干脆拿到了两百了进入大阵的名额。修士们的杀敌数量让人咋舌,在众多阿修罗王商议之后,给了他们二十个入阵的名额。·在终于确定自己得到名额之后,即使是历经漫长等待,外加上三十多年屠杀的修士们,也有那么片刻道心不稳,神魂激荡·更有修士在这一刻痛哭出声,见他们如此的阿修罗不由得侧目··而卢玳又给了他们一个好消息:“不用算我的名额·”·“小友……”·“我不是把名额送出去,而是我已经有了两个名额,怎么还能在这里占用”·众修士顿时又是大喜,乱七八糟的对着卢玳一阵拜谢,然后才动身返回绥城。
还有段时间无天大阵才开启,到底名额是谁的,他们还要去商量一番··***·“斯虎”三十七年来,卢玳虽然过得挺开心的,但也不可否认对师父的思念。
一方面带着师父实在是不安全,另外一方面师父也确实该多多修炼·不过,卢玳并没有给师父什么功法,不用参杂经,他也无比的笃定,就算师父换了个身体,最适合他的一样是《清正经》。
——卢玳知道自己这想法太任性,但他是卢玳,任性惯了··“师父,你长大好多,我都不好抱着走了·”·“……”刚见到徒弟也很高兴的师父,但是徒弟这番表达感慨的话实在是让他五味杂陈。
三十七年不见,师父从原来卢玳能够怀里一揣到处走的大小,变成大了卢玳一圈,身高八尺,腰围……怎么说也有五尺吧现在的体型师父更适合位置着地,但是有人的记忆他当然不可能那样子了。
从背后看就是个极其魁梧长着牛角的壮汉,从前边看,一颗龙头绝对会把凡人吓死俩仨的··“来来来,师父,让我坐你腿上·”·师父无奈,在旁边的石墩上一坐,还没等他示意呢,卢玳已经自觉的坐在他腿上了。
卢玳脸上的那惬意和满足,让师父都有些久违的心中酸涩感慨·他伸出龙爪,抚摸着卢玳的头……·带掉了一缕头发··师父顿时更心疼了,就算是修士,头发掉了一样的疼。
可是再一看卢玳,他还在傻笑着呢··师父叹了一声,龙爪放下,抓起石板:“我管你修为又有所提升”·“我不小心升到道胎大圆满了,而且估计一回去就得突破。”
卢玳点头,知道师父不会在这件事上苛责他,毕竟这段时间的小境界提升不是他给自己拔苗的结果,而是自然的突破,但多少还有点心虚,“原本答应了师父不那么快提升的,我失言了。”
师父果然没有责备卢玳的意思,反而他自己刚才被压下去的心酸心疼又涌了上来,经历如此多的仙缘,修为想不突飞猛进,都不可能·但这些仙缘和磨难也没什么差别了,稍微行差踏错就是身死道消的结果:“心境如何”·“平稳许多。”
卢玳老实回答,一说正事,卢玳脸上的傻笑也没了,“不过有件事,一直让我牵肠挂肚,放心不下·”·这形容略微有些怪,不过徒弟被心事所烦扰,更让师父牵挂:“何事”·“师父,我没有给你功法。”
“啊”这是什么事师父完全晕头转向··“师父你现在修习的是什么功法”·“妖身哪里有什么功法只是遵循本能而吞吐日月精华罢了。”
师父总算想起了,他徒弟是哲勒山大福地之主,而哲勒山大福地的先天灵宝,乃是集万法之精要的参杂经·他和卢玳重遇已经有些日子了,但是卢玳确实一直没提起给他任何功法。
师父也一直没有朝徒弟要东西的概念,他唯一一次的主动要求,还是要求卢玳把红色蛟绡解下去,所以,一直以来根本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卢玳乖乖的坐在师父的大腿上:“师父……我印象里的师父,就是那个修习《清正经》的师父。
我总私心里想着,你还会修习《清正经》·”·卢玳曾经看过那套功法,并不是什么深奥的功法,但如果是前世的师父,参杂经给他的一定是这部功法,因为和师父的心性太符合了。
可是现在,师父是妖了,那部功法不会再适合他了·卢玳不是没有逃避过,但这是头一次逃避得这么无奈··师父摇着头,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个感叹:“傻孩子……”·“师父,我给你功法。”
卢玳也摇,也叹,然后……“师父你低点头,我够不着你额头·”·元婴期快点来吧,师父越来越高大俊美,他却还是这无甚平常的凡人模样,连传个功法都得让师父低头,太烦躁了·最适合师父的功法是《冲煞天瑞诀》,卢玳事先偷偷看的时候,就有了种师父果然是师父的感叹。
按照参杂经上的解释,这部功法就是太古时麒麟的修行总要,麒麟为一切邪煞之敌,凡人喻之为天地间最公正的审判官,又是安和福瑞之兽··卢玳想想自己当初魔的造型与性格,再想想师父。
顿时有种看着自己对立面的感觉,不过现在他就算恢复了魔体,也是和过去不一样了·所以卢玳一点都没有被师父劈了的担心,反而有更多的期待··***·妖修种族庞大,物种繁多,但修炼却极为艰难。
其实师父若不想做妖修,是非常容易的,让卢玳给他找一个夺舍的对象就好了·可是师父一睁眼从人变妖,接受得很坦然·这里固然有卢玳并没有抹去他今生记忆的关系,也是师父性格使然。
他今生既然生而为妖,自妖父妖母承袭骨肉精血,那就是得了因果,师父并无意改变,很愿意以这副肉身走下去·但现在他得了这套功法,再怎么样心境自然平和,也是难抑激动。
不过,他也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此地,现在不是参悟的时候·所以强压着冲动,只是将《冲煞天瑞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了个大概印象,就再也不去看了··“师父,还有件难过的事。”
卢玳看师父高兴,之前隐瞒的那点心虚也终于消散了··他这一说,师父顿时吓了一跳:“不是说只有一件事影响你心境吗”·“这件事影响不到我心惊,只是让我难过——我的琴炸了。”
“……”笑出声是不对的,师父对自己说,“可惜了,中品法宝的可是不多见的·”·“嗯·”卢玳有点打蔫,但立刻就精神了起来,“不过我有鼓槌还有鼓皮我以后要找个……呃,呵呵,师父,反正阿修罗不算是人。”
好吧,卢玳说漏嘴,既是不小心,也是故意的·毕竟,这法器做完了总得摆出来用,尤其还是乐器,总得让师父听听吧·“那个鼓槌我知道,鼓皮……阿修罗的皮”·“十六臂的。”
卢玳老老实实的回答,十臂以上的阿修罗,如果是巨大化的时候死亡的,那就不会再恢复成人形,在卢玳感觉,他们的皮肉和大妖怪比起来只强不弱··师父的手捂在心口上捂了捂,继而一字一顿的在石板上写:“玳儿啊,这件事为师真的不能答应啊。
你要是真拿那样的乐器演奏,为师也就真入魔了·”·不是师父夸张,他总觉得以卢玳对于音乐的掌控能力,如果真用上了这种乐器,让修真的入魔,让修魔的悔愧,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第81章 八十一无天大阵··“真不行”卢玳垂死挣扎。
“这样吧,你什么能够能够约束自己的音乐,不会敌我皆伤了,什么时候你能用这样的凶器·”其实……在被波及了数次之后,如果能自己听不见,只是看戏,师父还是能接受的。
“好·我一定会努力摸索法门的·”卢玳忍痛暂时放弃了自己的计划·就算卢玳清楚,只要有他在,再也没有心魔能干扰到师父的心境,可是,到如今师父已经退让和理解够多了,卢玳不能得寸进尺。
之后就没什么“大事”可说了,卢玳拿出美酒灵果,和师父说了说这些年遇到的趣事奇闻·两个时辰之后,有修士来招呼卢玳,看来是人选已定··起身的时候,卢玳拍了一下师父:“师父,如果所料不错,那我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如果告诉你了,那岂不就不是惊喜了”·***·徒黎,即广岚老仙,广岚山门的祖师爷,也要与他们一同返回了·名额有二十个,最终奋战结束的修士,却有五十二个。
但为什么,回去的修士里反而有了根本没有出战,并且已经做了老死此地决定的徒黎·这里就要说顾帆了,是他在临近回来的时候,想到了法子。
他要卢玳去问佉罗骞驮阿修罗王,战争还会持续多久。对方的回答是,休战十五年后再战,虽然并没说还要战多久,但很明显这是要打很久了。再问对方,可还要助战之人?要。·顾帆与另外一位元婴,是必定能占有回去的名额的·但顾帆说,要将这个名额给徒黎··“下一个五十年,我必然还能得到名额,这次我愿把名额让给徒兄·”顾帆这话说得很笃定,他这个剑婴,单人匹马杀得反而更多些,对上十八臂阿修罗才有些苦手。
他也曾想过在无天大阵开启的时候,强抢一个名额,但是这地方的阿修罗王太霸道,联手封锁了入口,他强闯只有送死,直到卢玳给他带来的这个机会··而他说把名额让给徒黎,谁也不会有异议。
还是原来那句话,没有徒黎创立绥城,依旧是散兵游勇的修士,早就不知道把命扔在哪里了·都受过他的恩惠,况且也都知道徒黎寿元将尽,但徒黎的积累只要回到原界,立刻就会提升大境界到时候他寿元就会被补足。
五十二个修士,一样苦过来的,大多数人修为接近,杀敌的数量也接近,多多少少升起了抢夺之心·可是顾帆这番话,让他们的抢夺之心顿时烟消云散·尤其是盘算一下,自己再撑一个五十年没问题的人,大多主动退让了起来。
毕竟多则几百年,少则千多年都等了,为了一个五十年,和这些同甘苦共生死的好友反目,没必要·甚至不止顾帆,另外一位参与的元婴也退出了··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这也是卢玳这次没有参与他们名额分配的另外一个原因,如果他在场,徒黎绝对不会答应。
那多多少少会给人一种,卢玳利用牵头者的身份,强要一个名额的感觉·所以卢玳和师父离开,现在,果然固然和其他人说服了祖师爷,不过祖师爷也不愧是祖师爷。
徒黎说:“十年后我会回来,修罗战场上必有我一位·届时,你们走,我留·”·跑来大天魔修罗洞天的修士并不多,毕竟这地方就是单纯的杀戮之地,放到五洲里,人数就更少了,虽然还得加上修魔的,意志不坚定的,这些都已经转修了阿修罗道。
但整个大天魔修罗洞天就一个修士千把人的聚居地,也实在是太少了··卢玳能碰到他祖师爷,这个几率,也是小到恐怖了·也是因为他们碰上了徒黎,这才直到两边的时间不一样,原界的一年,这里的十年。
徒黎这意思是在原界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就立刻回来,而且下一次无天大阵开启,他是不走的·这可是比顾帆的选择更让人敬佩,毕竟,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个轮回的战斗·***·修士们开始道别,有的人将信物送给相熟的有人,想让他们回去给自己家里捎个信。
卢玳和师父站在徒黎的身后,顾帆在对着徒黎好一阵夸奖卢玳,徒黎也开怀了许多,终于不再是木着脸了··“卢小友,你在找谁”顾帆看卢玳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主动问。
“一位姜诺姜道兄,当初正是他带我来到绥城的·”二十人的名单里,没有姜诺,周围也没听见有叫姜诺名字的·可是以当时姜诺的表现看,他应该是个交友很广泛的人,这就奇了怪了。
“姜小友……就在你带回参战消息的前夕,转修修罗道了·”转修修罗道的,顾帆见到的也不只是一两人了·但是在见到希望曙光的前夕做出如此的选择,实在是有些天意弄人的感觉了。
卢玳“哦”了一声,点点头,也没太大反应·他就是想临走道声谢,既然道不了,那就算了··要离开的修士们启程了,祖师爷徒黎用的法器竟然是个玉石算盘,他将算盘变得老大,干脆一行人都坐了上去。
路上,卢玳看着脚下景色依稀有些眼熟,再一看,有个骑驴的阿修罗停在路中央,正抬头看着他们··算盘上其他修士也有注意到的,但只是感叹一声,远远对着这位阿修罗拱手一礼,就此作别。
事已至此,再多说叙旧,反而是矫情造作··他们到的时候无天大阵还没开,其实不需要这么赶,但是谁也没有继续在绥城等的心情,这地方,修士们可是原本连靠近都不成的。
到达的第三天,有归属于佉罗骞驮的长袍人来邀请卢玳。他没带着卢玳在地上走,而是踩着金色的莲花笔直朝天上飞。穿过厚密洁白的云层,卢玳看到了数座伤痕累累的莲花上城。原来参战的不只是阿修罗王本身,还有他们的城市。·跟随长袍人进入莲花上城,还是那个小小的花园,卢玳在这里见到的却不是佉罗骞驮阿修罗王,而是个女人。·“见过卢师。”
这是位极为美丽的女人,长发乌黑而有着自然的曲度,细细的眉,有着浓密睫毛的大眼睛,秀丽的鼻子,丰润妩媚的嘴唇,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可只会更增添一分诱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让男人发狂。
尤其,当她双手合十在胸前行礼,凸出的曲线能让人溺晕其中··不过,那前提得是“人”,正常人··“卡利”他在这个世界只认识那么一个性别为女的。
“是”卡利略微有些动容,专注于卢玳的乌黑眼珠似有千言万语··“有什么事”·“您一定要离开吗”·“对。”
“还会回来吗”·“不知道·”·卡利拿出了一枚黑色的花结,递向卢玳:“您是我生命中,最初也是唯一的光辉,我想将您留下,但是我从您的眼中看不到对这个世界丝毫的留恋。”
她的眼睛短暂的变成了血红色,充满了阴狠暴戾与独占欲,可是最终还是重新恢复了黑色,“您离开后只会将我当成路人而遗忘,但那也比从您眼中看到厌恶与憎恨更好,请收下这个花结。
我只要依旧存在,就会在这个世界为您祈福·”·“谢谢·”卢玳抬起了手,三十七年,师父长大了数倍,修为也不过是修士的炼气中期,但真打起来差不多能揍筑基初期的修士。
可师父是因为血统,纯囚牛的母亲和有水麒麟血统的避水兽父亲,可不是摆着好看的·这个卡利的小姑娘,虽然卢玳刚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古怪,但是现在……·同样是三十七年,他的修为卢玳已经看出深浅,甚至原先让卢玳发现异常的那股狂气也无法探知了。
只是在卡利的眼睛变成红色的时候,卢玳发现了一些异常·再加上,上一次见卡利的时候,她还只是被平凡对待的这个世界的女性一员,现在,显然已经有了不同的身份。
·这可真是有趣的事情,只是佉罗骞驮没在,看来他也无意为卢玳做出解答。当然,卢玳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卡利或者佉罗骞驮怎么样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卢玳升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冲动,但是他很快想到了徒黎还要回来,就略微有点郁闷的把这冲动掐……没必要掐掉,他还是可以使用一些手段的,只是也不算是完全的恶作剧了。
卢玳在心里笑了笑,把花结接了过来——这是用卡利的头发编织的··“您不需要如此卑微,在我的世界里,至少在强者的领域里,女性和男性有着同等的地位。”
卢玳手捧着那个花结,“这个世界里对待女性的方式,在我看来是令人发指的,但是……我懦弱而无能,无法帮助谁,其实您应该唾弃我·”·“您不知道是否还会回来,那就是有可能回来,对吗”卡利上前一步,甚至有要拥抱的架势。
卢玳退后一步:“我对您同情,但是……请原谅,我心有所属·”·这姑娘的表现太热情,卢玳只能找来一个莫须有的挡箭牌··卡利没有在朝前靠:“您是这么好,会有爱人,是应该的。
我只是想说,如果您还会再回来,那么一定能够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开始说话的时候,卡利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惆怅,全都说完,就是一种坚定着的阴狠表情了……·“祝您顺利通过无天大阵。”
最后的一句祝福,卢玳离开了莲花上城··***·无天大阵开启之地·也是他们开战的战场中心,现在有二十二个异乡来客,一百七十八个阿修罗,再加以为长袍人。
但只是表面上,阿修罗王们居于上城,却一直看着地面·任何不在选定范围内的人想要强闯,那只有死亡一路·甚至他们这两百人如果要反悔,一样会被轰杀成渣。
卢玳也问过卡利无天大阵到底是怎么样的,结果卡利也不知道·至于其他的阿修罗,别看是战友,但是他们一个一个的看过来的眼神明显的不是那么友好·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同样是不可能的。
原本有位修士拿出了一样法宝,名血柔丝的,想要把大家连在一起·那位负责为他们服务的长袍人立刻跑过来了:“这位大人这么做我并没有资格阻止,我只能告诫一声,这在进入无天大阵后,不会给大人们带来安全,反而只有危险。”
众人对视,虽然这些阿修罗说的话不能全信,但他们谁也不愿意拿自己和同伴的命开玩笑·另外这倒是得到了一条关于无天大阵的情报,群体的反而危险可是他们再要问无天大阵到底是怎么运作的,长袍人却只是笑笑,并不作答,在行礼离开了。
这不只是让他们放弃了把众人连在一起的行为,也让卢玳放弃了让师父抱着他的行为——这没什么奇怪的,原本是卢玳抱着师父,现在师父个头大了,转而让师父抱着,这在卢玳的理解里是一种很恰当的行为。
尤其师父都欠他十二年的坐大腿了,怎么说加点利息也是应该的吧·可是师父……师父其实有些窘迫,一方面窘迫于自己当初让卢玳抱着抱着,怎么就抱习惯了呢另外一方面,又觉得徒弟说得也不是全错。
尤其,他现在虽然有了前世的记忆,可毕竟是个妖,不能再用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如果从妖怪的角度来说,以他现在这个大小,即使是被收作徒弟的妖怪,一般也会当当坐骑的。
比如他前世的小徒弟黑聚流,也曾问过他要不要坐骑·这对还没化形的妖怪来说,给亲近的人当坐骑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只是,四肢着地师父觉得自己还是不到啊……抱着虽然也是有些不雅,但还在接受范围内·正在师父已经越来越动摇的时候,长袍人说话了,别说抱不抱了,连用红腰带(血柔丝)栓人都不需要了。
于是,师父也少有的缩头乌龟了一把——这件事还是暂时放下,日后再提吧··***·这个小插曲一过,不过一柱香,修士们忽然都是神色一凛,阿修罗们也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虽然四周的环境没有任何的变化,眼鼻口耳所探知的世界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可他们能感觉到诡异的不同,那是恶念··具体到底是什么样的恶念无法解释,但一开始就像是被什么人在暗处不怀好意的看着,接下来这种恶念越来越明显,没有一会,就连身体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变得充满了恶意。
已经有阿修罗开始巨大化,他们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彼此之间所在的位置也越来越远··修士们却反而站得更贴近彼此,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不只是这个世界的阿修罗无法理解,就是回到原界,也少有人能够相比了。
“各位大人不需要紧张·”长袍人发话了,他一脸的平静,好像根本没有被那些恶念所影响·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也合十一礼,接着缓缓的抬高一边的手臂,就像是介绍着谁,或者什么,“你们的感觉,只是无天大阵开启的一点影响而已。”
在说话之前,他胳膊所指的位置,确确实实是什么都没有的·可是当他话音刚落,那里就无比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黑洞·那与其说是黑洞,不如说是一个恶毒的眼睛,或者一张极恶之兽的口。
无谓的阿修罗们,也有脸色发白的,即便是元婴徒黎,也绷紧了脊背·要说唯一有谁是不同的,那就是卢玳了·这种恶念,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小家子气了。
有些阿修罗毫不犹豫就走了进去,他们都不是初次进入无天大阵的·有了这些阿修罗带头,其他阿修罗也陆陆续续朝大阵的入口走去·修士们彼此看看,同样加入了队伍。
卢玳和师父当然跟着他们祖师爷,同样向黑洞走去……·***·前一脚在黑洞外边,后一脚在黑洞里边,前后本来应该是连贯在一起的两个动作,可是当卢玳的脚重新踩在实地上的时候,却有一种走了很长一段路的错觉,而他周围的环境也确实大大的变了。
有那么一瞬间,周围看起来真的很像是曾经险些让卢玳葬生的混沌·无天无地,无轻无重,无光无影,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肮脏雾气的混沌·但那只是半睁开第一眼的错觉,等卢玳的眼皮完全张开,那种错觉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这里没有混沌,只有更加浓厚漆黑仿佛黑夜的恶念,浓厚到就算卢玳也短暂的出现了错觉的心魔·之所以说错觉,因为卢玳就是恶的本身,在他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或许会有一个他的心魔虚影出现,可一旦他清醒,那虚影当即就崩溃为无了。
·清醒过来的卢玳,很容易就能看见出口,就是几步远的地方,另外一个发光的洞口·可是,师父呢·卢玳把绿豆叫出来了,绿豆刚出来就疯狂的蹦跶。
这个恶念丛生的地方,正道修士若是意志不坚,走火入魔不过是眨眼的事情·若是魔修,一个把持不住怕是也会沉溺其中,就此失去本我,化为恶念的一部分·但绿豆是心魔,也是恶念的集合体与具象化,对他来说,这里就完完全全就是个福地了··    浦黎西洲·第82章 八十二爪子抓不到··“嗤唧”卢玳几乎是惯例的捏扁了一次绿豆,“找师父。”
现在可不是让绿豆吃吃吃的时候,师父的心智坚定,但毕竟修为太低了,在这种地方多待哪怕片刻都会加剧危险··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绿豆立刻老实了,化为一道极细的黑线,一头被卢玳牵在手里,一头延伸到了四周黑沉沉的世界里。
卢玳跟着黑线走,突然他一回头,出口竟然比刚才他看见的时候,更近了一些·无天大阵难道正在将他排斥出去那更要尽快找到师父了·卢玳速度的加快,可无奈的是这些恶念就仿佛是浓稠的淤泥,对卢玳没有危险,却无可避免的会绊住他的双脚。
尤其这里没有地面的存在,那也就没有所谓的御空,即使用真元把身体拔起来,恶念一样会纠缠上来··而出口,接近他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还是不见师父的踪影,以至于卢玳都开始焦急了起来。
出口距离他还有一尺,出口就贴在他背后,出口吞噬了他的双脚,双腿,胸口卢玳就要被强迫拉扯离开无天大阵了浓稠的黑雾中出现了一只龙爪,最小的一根指上牵着黑线的龙爪·一把抓住龙爪的同时,卢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身体有种摇摇晃晃的舒适感,好像回到了幼时的摇篮里。
虽然那个时候柔弱无力,但在摇篮里的记忆,还是很美好……正这么想着的卢玳忽然一惊:我不会是重新轮回转世了吧·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透彻如洗的湛蓝天空,吸一口气,充满水泽气息的灵气涌入了鼻腔,卢玳的整个心神陡然间一震,他闭目,意识已经沉入了金丹中——他要提升大境界了。
将卢玳驼在背上的师父,也感觉到了他的状态·原本还要开口询问什么的师父,立刻停下了划水的动作,以防打扰到他··如果卢玳意识清醒,就会发现他们现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随着卢玳摄走大量灵气,海面上波澜渐涌,反而是卢玳和师父所在的中心,反而越发平静,甚至于出现了湖泊上才有的平静无波·师父如今的妖身也是水属,不自觉的就要沉入卢玳修为提升时引起的天地波动上去。
他之前打定了主意给卢玳护法,但他俩离得太近,自身又是水属,尤其卢玳对他没有半点排斥,无论师父愿意与否,都被牵引拉进了卢玳感悟中去……·***·道胎之后,乃是化神,又或神化物外之境。
一念清灵,魂识未散,如梦如影,其类乎鬼,此阴神也,阴神即元神··金丹之后,分神之前,虽然修士已经可以约略动用元神,但只是小打小闹·元神离体最多也是在体外三寸之内,直到进入化神之境。
卢玳明明依旧躺在师父的背脊上,却又沉在了金丹道胎中看真元流转,又另有一个卢玳化为常人目不可见之虫,随空气而动,落在水中,被小鱼吞吃,于是化为小鱼,小鱼又被大鱼吃,卢玳再化为大鱼……鱼越来越大,突然间,他自鱼身上脱出,同化在鱼身周围的水中,又瞬间扩散,向下探入深海,向上遇到水面便将空气也同化了。
他是水,是水里的鱼虾水植,他是空气,也是空气中的飞鸟云雾……·卢玳享受着这种同化的感悟,直到他突然撞上了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卢玳突然睁开眼,扯上师父,破空而去。
他们离开时带起的水花还没有落下,一张满是参差獠牙的丑陋巨口从水里追了出来,然后是第二个张嘴,第三张嘴·卢玳飞高,这些巨口也跟着升高,露出了它们类似蛇头,却有七目的头部,露出了长满了褐绿色鳞片的长长颈部,最终露出了庞大丑陋的身体。
这竟然不是一群怪蛇,而是长着无数怪蛇头颅的庞大海妖··卢玳的感悟是同化入周围情境之中的,他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元婴期的修士怕是都感觉不到,这个海妖却比较特别。
卢玳的元神刚延伸到他的休眠所在,就仿佛是凡人一头撞上了冷硬的石头,顿时就把他给惊醒了··海妖大概也是相同的感觉,紧跟着就追上来了,卢玳要是慢了一步,现在他和师父就在海妖的肚子里头了。
一边上升,卢玳一边放出银麒玉辇,和师父乘上就以最快的速度逃命·他感悟的过程中,约莫知道那个方向有修士正在和妖兽斗法·随手打出一道纯以法力形成的传音符,卢玳向这些修士示警。
卢玳并没有祸水东引的想法,只是想他们若是逃跑正好也给他指引了陆地的方向··“师父,没事吧”·师父这时候才缓过来,他元神弱小,之前是被卢玳带着,一路越了数个大境界感悟,好处自然是不少的。
但是被撞那一头,他受的影响也比卢玳大多了··“没·我们·其他人呢”师父在储物袋里翻了一会才翻出来石板。
“不知道,我是被扔出来的·”卢玳想着幸好最后一刻摸到了师父,他这都被扔到海上来了,其他二十人,卢玳相信其他人都能顺利脱出,最多时间多少不同而已。
但是他们散落在芸怀东洲各地,那范围可真是太广了··“这个大天魔修罗洞天,这么看来,到很像是个专门用来磨砺修真者意志的地方·”师父这么说着,他前世虽然因为入魔而死,但是经历一世生死磨砺,心境越发坚定。
最后无天大阵中,虽然有万千恶念,却都无法让他动摇,只是他毕竟修为太低,最后是硬生生压晕过去的··他伸龙爪想要按一下自己额头,然后……他现在的体型越来越大,头也越来越大,龙爪一伸,竟然摸不到头顶了师父伸了两下才反应过来,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爪子,转了个身。
——幸好徒弟没看见,否则师父威严何在,qq··可惜,卢玳看见了,于是明明是在瞬息必争的逃命中,师父一转身,卢玳就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了,很贴心的我:“师父,头晕还是痒痒”·他曾经见的魔里边,自己摸不着自己脑袋的又不是一个两个。
·师父_(:3ゝ∠)_的呆住了,整个身体僵得像是块木头··卢玳就以为他是头晕了,在两根牛角的正中揉了又揉,还给师父倒了杯蜜水:玉浆加在佉罗骞驮那里得到的花露。·这点功夫,他们已经能依稀那些捕捉妖兽的修士了·不过卢玳挺奇怪的,那些人得了他的传讯怎么都不跑啊·***·这一伙捕捉妖兽的修士有二三十人,都穿着类似深蓝色的法衣,且在袖口和袍子下摆绣有朵朵祥云。
他们围在一个水漩涡四周,十数人共同祭起一张金色大网,将这漩涡越压越小,且在漩涡里能依稀看到两道彼此纠缠的白影,左冲右突却终究不得脱身··卢玳的传音是这个时候到的:“在下川云仙宗卢玳,有海妖来袭,各位道友还请速速避退。”
“什么川云仙宗听都没听说过·不要理他”卢玳的传音灵符直接用真元书写,而不加在任何载体上,领头的修士从这一抹消散的真元上,知道卢玳的修为再分神期上下,但他只是微微皱眉,以眼神示意己方的几人多加戒备,并没有丝毫要避退的意思。
原来万年前,这些修士的师门长辈在这里发现了一丛玉鳞珊瑚,珊瑚呈双龙叠尾状,尚无龙眼,有淡淡妖气溢出·实际上这丛玉麟珊瑚在海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只差千年便要化龙,这才从无数遮掩其妖气的寻常珊瑚中浮现出来,经世历劫。
这位长辈并没有惊动玉麟珊瑚,反而设下阵法帮其遮掩··不知道是否因为挡了玉麟珊瑚历劫,这位前辈身死道消已入轮回,他的宗门在千年间也快速衰落·到现在,龙将飞天,其实他的后辈什么都不做,坐在家里就能等到大功德大气运从天而降。
可是某些人去起了贪念,这宗门当代的掌门人,竟然起了将两头小龙钉入宗门山脉的心思··他将原本遮蔽玉麟珊瑚行踪的阵法在数百年间悄悄改变,使之多了威压镇服的功效,又花费无数资源觅得一张中品法宝的大网,到了这天召集门下可信之人,眼看着成功近在眼前,就算渐渐他们也能感觉到确实有浓郁妖气自远方传来,但早已经被贪婪蒙了眼,哪里可能放弃·而小龙出水之前,别说龙气,妖气都黯淡无比,卢玳还以为就是普通的龙形的水蛇妖怪,哪里想到这两条是这种来头·***·“玳儿,水里有古怪。”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僵硬的师父突然坐了起来··他身上囚牛之血虽然已经淡薄,但毕竟是龙裔,先一步比卢玳感觉到了不对劲··“嗯……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跑,该是里边有什么宝物,真是要财不要命。”
“好像是同族·”师父摇了摇头,那不对劲更清楚了,他甚至依稀听到了两个小孩子哭着请他帮忙,“呼噜咕呼呼呜呜噜·”·“啊”卢玳现在是知道了,师父他们当初听他一口异界口音时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师父抬起龙爪,对卢玳摆摆手··他刚才是对那两个小孩子说:别担心,那些恶人总归会跑开的,再坚持一会··小孩子还在哽咽,但也答应了他要再坚持。
师父笃定了两个小孩就是水里的同族,又安慰了他们几句,师父这才把事情写在石板上给卢玳看··卢玳:“……”他在想要不要带着海妖绕两圈再去吓跑那些修士·——他嫉妒了。
师父很显然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但是被师父包养的小孩子徒弟只有卢玳一个,就算后边有了黑聚流这个师弟,卢玳依旧是受宠的那个·但是,现在即将出现的两个妖怪小孩子,让卢玳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和嫉妒。
不过,直接拖延这傻法子卢玳也就是想想,他才不会做呢·真救下来了当然要收徒收了就扔给师姐师兄他们,当坐骑去·卢玳打定了主意,一边继续操纵着银麒玉辇,一边掐手诀放出了正天印。
正天印飞去轰然一声撞上了个梭形的法宝,正是那些修士放出,意图阻截卢玳的··“掌门快走吧”那围攻两条小龙的众修士也急了,海妖传来的汹涌妖气,附近的海水已经被渐渐染黑,无数被妖气污染的鱼虾尸体漂浮在海面上。
他们也知道海妖的目标是天上跑的卢玳,于是分出了些人手去阻截他·但那些人也只敢远远的用法器施为,而不敢靠近,于是法器的威力也大打折扣··但海妖凶悍嗜血,却有先天上的限制灵智未开,他们一旦距离近了,只会迎来同等的攻击。
眼看着这些拦阻并没能让卢玳慢下分毫,海妖依旧是越来越近,到现在再不走,真的要没法走了·***·“欺人太甚欺人太……”掌门气得额头青筋暴起,震开拉扯他的同门,大声咆哮着一挥手那原本用来禁锢抓捕小龙的巨网轰然出水,朝着银麒玉辇的那抹银光笼罩了过去。
巨网洒出一片银光,卢玳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师父,抓紧我”话音未落,银麒玉辇拐了个弯,反而直朝着海怪冲过去了。
海怪有无数头颅,攻击方式和阿修罗有些类似,反而比阿修罗更灵活些,与修士斗法的经验也更丰富些·银麒玉辇左躲右闪,终究逃不过被海妖咔嚓一口咬住护罩让这第一口滑开,却也让辇车慢了半分,海妖的无数巨口就在这时紧跟而上。
辇车眼看着就动弹不得,蓦地一道裹着金色火焰的小印打出,略略撞歪了一颗妖头,卢玳带着师父跟在正天印后边,冲出了重围··因为卢玳和海妖纠缠在一起,掌门的巨网也就打不出去,毕竟到时候罩在还要身上,那就变成他和海妖斗法了。
无奈靠他自己要收拢巨网,还得花上些精力,所以连换法宝也不行·但看着卢玳险象环生,掌门总归是有了些笑意··可他这笑意刚在脸上挂了一会,陡然间他脚底下一阵波涛翻涌,十几颗巨大妖头撺出水面·掌门这么明显的一个目标在这边上站着,海妖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虽非本意,但掌门还是被拉进了战局··“师父”小印拽着师父直冲了出去,卢玳反而一个回身,身体斜拐的同时,咆哮一声由掌变爪,一爪抓在妖头面颊上的瞬间,他的手臂化作一只粗壮巨臂。
妖头惨叫一声,半张脸爆开,匆匆逃离··卢玳想跟上,但是那妖头已经被其余妖头遮掩了个结实··那边师父被小印带着,后边追着五六个妖头,飞出一段距离,师父中途却自己跳进了水里。
妖头以为肉自己送进了嘴里,丑陋的面目上扭曲出类似于得意的表情,谁知道师父进了水里,自己游起来的速度竟然不比被小印带着满,反而还更加灵活··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掌门驱动银网,身上就兹兹冒起恶臭黑烟,海妖却不惧,反而进攻的更加疯狂,越来越多的妖头将注意力转向了掌门。
掌门一肚子的恼恨,却也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招架··就在两人一妖打得激烈,师父眼看着就要跑出海妖攻击范围的时候·一股略带些腥气的香味突然在这片海域蔓延了开来,师父浮出了水面,扭头看着一处,这香气貌似是从两个“小孩子”所在的地方传来的,方才他逃命的时候有意避开了那个位置。
海妖、卢玳、掌门有那么一会,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术一般,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动,只是嗅闻空气里的味道··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海妖,它放弃了卢玳和掌门,发疯一样冲向了玉麟珊瑚的所在地,速度竟然比之前追击卢玳的时候,海妖快上一分。
卢玳不明所以,只看见无数妖头所指的方向有什么纯白色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一声霹雳炸响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随着两条白龙出世,倏忽间已经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方才凶狠霸道的海妖,意图噬龙的海妖竟然打了个哆嗦,刚才冲得有多快,现在跑的就有多块··两条小龙终于得以出水,化作两条纯白巨龙,只是稍稍停顿,他俩已经一左一右扑向海妖。
那海妖也是天赋异禀的妖物,知道跑不了,顿时起了凶性,与白龙缠斗了起来·两条白龙这一把海妖接过去,师父略微放下了心来,可是半天不见卢玳出来,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他游回了一些,寻找着卢玳的踪影··左看右看,终于找着人了,师父顿时无奈的乐了··没退回来的卢玳,原来在收取海水中的血液、碎肉和鳞片··小龙毕竟年幼,竟然让海妖伤到了些许,几片白色的鳞片,几点金色的血水在一片乌黑的海面上,极其明显。
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尤其师父是龙属,虽然从功法看他应该走麒麟那一脉,但这些龙血他们自己不用,换同等的东西也是好的·其实,要不是那两个庞然大物的动静太大,卢玳也没有合适的法宝,他八成会凑上去,怎么说也要多刮点龙血下来。
·第83章 八十三轰隆··捡漏虽然很开心,但卢玳抬头一看那掌门不见了·立刻第一时间脱离战圈,回到了师父身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他担心那个掌门下手偷袭。
三头巨兽的争斗在继续,两条白龙一爪子就能从海妖设上撕扯下一块血肉,甚至直接扭下一颗头来,海妖无爪,妖头轮番撕咬才扯下来一两块鳞片·最开始貌似不分上下的一个多时辰后,海妖不可避免的显露出颓势。
蓦地一声巨响海妖自爆了自己三分之一的妖头这些妖头并没炸成漫天的血肉,反而化成了浓厚的黑雾,之前那股淡淡的腥香都被这些黑气所带来的恶臭所遮蔽。
卢玳听到声音就带着师父后撤了,索性他们离得远,这团黑雾该是海妖脱身保命的绝技,雾气凝而不散,只把两条白龙团团围住,海妖就可脱围而出··被黑雾遮挡了视线,卢玳一开始也看不清什么,只能听见几声恼怒龙吟。
师父在边上叹了,他二人都以为海妖是要逃了·谁知道下一刻万千霹雷如金蛇万树从天而降雷火最是去恶辟邪之物,只是弹指间的功夫,天地间就恢复了一片清明。
再看时,海妖分明还有大半的身体没来得及躲进海水里·白龙又各自高吟一声,扑了上去·不过这再次开大,就是打在海水里了,从海面上只能看见翻涌的波涛,和不时大股涌出的黑色血水。
又过了一个时辰,两条白龙重新浮出了水面,一条龙抓着一根极长的雪白脊骨,与一根血粼粼的筋状物,另外一龙抓着一枚黑沉沉的妖丹,与滴着墨色液体的不知道是什么器官,四样都是海妖身上的好东西。
他俩径自飞到卢玳与师父面前,同时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些许谢礼,还请恩公收下·”两条龙身姿巨大通天入海,声音一男一女,却是两个童子的声音。
他俩还只是幼龙,大概还要在原界以龙身历练上一段时日,才可受天劫入仙界··“在下才是该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这些是二位拼命所得,我怎么能要”卢玳和师父行礼,真算起来救命之恩,反而是吓跑了那些修士的海妖占的分量更大些。
不过,师父行礼是真心实意的,至于卢玳……他这么说可并不代表着他不占便宜,对于这种修为现在远远高过他的存在,找他们要东西算得上什么占便宜让他们欠人情才是应该·两条小龙虽然出世之后就得天眷顾,不学而知。
但毕竟刚刚出世,是纯善清澈的两个新生儿,哪里能猜到卢玳的“邪恶”想法·而且他们若是遇到了真正的大能,大妖,也确实只有被扒皮柴筋一种下场,正是缺少材料的时候。
卢玳的推让,更让他们觉得卢玳真是大大的好人··***·“多谢·”小龙道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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