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旁听生 by 迎风布阵(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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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旁听生 by 迎风布阵(下)(2)
·    谢碌想起曾经看过的古地球时期影视作品,这像极了任我行,穿琵琶骨的那个·他赶紧丢了筷子凑过去看,果然背上有两块极其不对劲的突起,随着那人的移动,还在出血。
    看得谢碌直觉得自己的背疼,赶忙说:“别爬了,再爬痛死了·”·    那人明显的一愣,停下挪动的步伐,显然这么多年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没人关心过他的痛。
    停顿没持续太久,那人还是移到了牢栏前笑说:“两个娃娃真不够意思,知道老夫在,也不施舍一口给我”·    那人的声音极其沙哑苍老,虽是笑说,听到耳朵里不是个滋味,谢碌赶紧折回去拿饼子。
    清湘拦住了他,问那人:“你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讨价还价:“老夫吃了告诉你。”
    清湘不理会那人的讨价还价,只拿过谢碌手里的饼,掰开,将喷香的烤肉塞了进去··    那人随着清湘的动作咽了一大口口水:“两个问题,老夫先回答你一个问题,吃完再回答另一个”·    清湘闻言用极其不优雅的姿势咬了一口水里塞好肉的饼。
    “你”那人十分肉痛的看着清湘手里的饼,感叹,“现在的娃娃一个比一个厉害·”·    清湘继续嚼着,故意嚼出声来。
    那人看不下去了,说道:“老夫叫殷卓离,为什么被关在这,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殷西洛的国姓·    西洛和北周不同,西洛是有姓氏的,西洛的子民可以被成为百姓。
    清湘放下咬了口的饼子,重新拿起另一块,塞上了肉配上了蔬菜,又端起肉汤走了过去:“给”·    “娃娃识相”殷卓离接过大口吃了起来。
    “殷卓离”谢碌趴在牢栏上看着殷卓离吃,说道,“我记得广文帝叫殷非离,宸王叫殷秋离,你们应该是一家吧”·    殷卓离对谢碌颇有好感,这人善良,便提点:“娃娃聪明是好,但不能太聪明”·    殷卓离是在告诫谢碌不要说破三者的关系,对他没好处谢碌立刻明白,捂住嘴朝周围看了看。
    殷卓离笑了:“放心,没人,那人笃定我是插翅难飞的,不屑遣人监视·”·    “谁啊”谢碌不禁问。
    殷卓离摇头:“娃娃不听劝,不好”·    谢碌的脸立刻臭了,他也是白胡子老脸的,怎么总一口娃娃长娃娃短的,抗议:“怎么老叫我娃娃”·    殷卓离笑了:“习武之人辩人听气息,不看外表。
像你这样气息的怎么可能是个老者”·    谢碌立刻焉了,搞半天他的高科技在古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殷卓离见状笑得欢畅,端起热汤一干而尽,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感叹:“多少年未曾喝道像样的热汤了。”
    谢碌听了有些心酸,他不是傻子,单从名字上即可判断,殷卓离和广文帝是同辈的,虽对方极力隐瞒,但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成王败寇之事。
都说帝王之路有多可怕,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清湘见殷卓离已经吃完,便过来道:“阁下方才一直未吱声,想必一切经过已尽入眼中,阁下可否为我解惑。”
    殷卓离知道清湘的厉害,便笑说:“你这么聪明,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人选,我只告诉你提示:那人和如此对我的那人是同一人”·    清湘的脸色一变,殷卓离是广文帝同辈,多年未闻其名,但会被如此对待的必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敢如此对他的也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恰恰是无论怎么接触四人,都不会背上卖国贼的人·    广文帝·☆、第93章 玉片·殷卓离一见清湘的脸色便知对方已经猜到,冷笑了声:“这人一直就知道用这种阴损的招数,当年如此,现在也一样”·    谢碌猜不到,只好问:“到底是谁”·    殷卓离没说答案,在他看来,谢碌这人心地善良,城府不深,知道真相未必是好事。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清湘没有隐瞒,直接说了答案··    “广文帝”谢碌恍然大悟,不住点头·对哦也就是广文帝跟他们接触才不会背上卖国的罪名,有见过在位国君自己来卖国的·    谢碌不禁拍掌:“也就他敢这么做”·    殷卓离愕然,他本就对两人的来历颇为怀疑,什么人能引得殷非离亲自动手抓人,还如此款待·    肯定不简单·    究竟不简单到什么程度·    纵观这么多年和他的相处,只有当年顾轻舟得到过这种礼遇。
但顾轻舟的身份特殊,够得上这种礼遇·这两人不可能是顾轻舟那样的身份··    那会是什么人·    殷卓离仔细品味着谢碌的那句话:也就殷非离敢这么做这口气够大的十分超脱的姿态。
    清湘的反应和谢碌截然不同,谢碌是时空管理员,看事情的视角和清湘是不同的·谢碌站在上帝视角上看待这件事,做出恍然大悟的反应·清湘则从切身实际出发,得出不太妙的结论。
    他相信国师的能力,必不会被这种突发情况难到·但他同时也知道,以现有的线索,国师无法立刻猜到是广文帝在布局,他必须想办法告知国师··    怎么办·    就在清湘思索之时,一直猜不到实情的殷卓离放弃乱猜,开口试探:“两位今日如此善待老夫,老夫铭记在心,若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尽管说,老夫这么多年的牢不是白蹲的。”
    言下之意,殷卓离并非完全被殷非离掌控··    殷卓离抛过来的显然是一根绝好的橄榄枝,清湘却不敢贸然接,接错的后果是会害了一国之君和国师,但消息不得不传,怎么办·    清湘思索良久决定赌一把,这个消息必须传出去,代价也必须付。
好在由谁付代价这件事还是能选的,便道:“我是大周郎中署长卿:清湘,劳烦阁下替我向我的随从传信,言带走我们的人不简单”·    清湘选择了暴露自己,掩饰了玄晖和卡拉的身份,谢碌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担忧的看着清湘,清湘则显得无所谓。
    殷卓离微愣,心中疑惑顿解,大周郎中长卿清湘,大周国君的发小,对国君影响深厚,确实够格让殷非离如此·殷非离怕是打上了大周的主意,企图借一国之势为太子撑腰。
太子本就势大,再加上一国之势如虎添翼,不能坐视事态如此发展··    殷卓离心想,沉吟良久道:“老夫可以帮你传递这个消息,但老夫有一事想跟你合作。”
    清湘皱眉,他知道传话绝不会白传,总要付出代价的,不想对方要得这么快··    快就代表这急切,既然急切那便有讨价的余地,便问:“不合作不传”·    “不合作也传”殷卓离施放善意。
    “先传,再谈合作”清湘道,事关一国之君,他宁可得罪人也要选择先传递··    “娃娃太谨慎了吧”殷卓离表露一丝不爽,认为对方不信任他。
    清湘丝毫不退让:“非常时期,必须谨慎”·    非常时期指的是两国此刻正要交战,殷卓离知道对方这话是理由,也是试探,看看他这个常年被囚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知晓外头的事。
便道:“行,我传两国交战不是儿戏·”·    得到满意答复,清湘笑了:“多谢阁下谅解·”·    殷卓离变了形的手伸进褴褛的衣衫中,闷声抠了好久才抠出一块指甲片大小的玉片,真是抠出来的,玉片上还带着血。
    他将玉片放于手掌之上,凝神看了很久,眼神中流露着与容貌一点都不符的深情··    他的手掌几次握起,又几次放开,十分不舍又不得不舍。
    最后他深吸了口气,沙哑的开口:“这是老夫最后的老本·”·    清湘目睹殷卓离举动,知道此物对对方的重要性,忙道:“多谢阁下若之后所谈之事可行,必不负你”·    殷卓离扯出一丝笑容。
    谢碌用手肘轻碰了下清湘:“要不算了”·    殷卓离如此珍视这玉片,身陷囹圄多年都完好保存,不该夺人所好。
再说了,以现代科技判断,一块玉片能做什么传递消息不可能吧·    清湘当然不会明白现代科技,只当他是恻隐之心,便叹息:“我知此法不妥,但别无他法”·    正说着,殷卓离已经开始运功。
    被穿琵琶骨之人不能强行运功,会有噬心之痛·才开始,殷卓离的脸色立刻变了,冷汗淋漓,背上血流如注,手掌上的玉片莹莹发出光芒··    谢碌目瞪口呆,太神奇了·    未等他惊叹完,更神奇的事情发生的,他手腕上的便携式光脑自动开启了·    屏幕上飞快显示着很多符号乱码。
    怎么回事·    便携式光脑具有强大的*系统,其身份验证系统,无论是手动开启,还是利用bcic控制开启都必须跟拥有者的身份信息有关。
换句话说,拥有者没有主动开启光脑,光脑基本没有可能自动开启··    除非有高端解码技术,或者拥有者的身份信息··    这里是遥远的过去时空,高端解码技术不可能存在,难道是拥有者的身份信息·    不可能吧·    谢碌立刻对殷卓离道:“把玉片给我看看”·    此时正是运功紧要关头,殷卓离不可能打断,否则不但前功尽弃,还会搭上性命。
    看得谢碌都快崩溃了:“谁设计的特么读条时间这么长”·    清湘目睹怪异默不作声,他知道国师和谢碌是从天上而来,神祗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神器,谢碌这边不奇怪,奇怪的是殷卓离怎么会有·    好在读条终于完成,殷卓离虚弱一笑,刚要告诉对方使用方法,已经被谢碌一把夺了过去。
他将玉片嵌入光脑数据槽,这特么根本不是玉片,这是一款造型别致的迷你型数据储存工具,能开启谢碌的光脑是因为玉片中携带高端解码程序··    谢碌的右手手指飞快击打出各种指令,这块玉片中存有特殊通讯系统,这个太棒了·    由于没有卫星作为信息传输媒介,他和卡拉的光脑无法正常联系,有了这个系统他可以和卡拉联系。
·    殷卓离虚弱的趴在地上,奇怪的看着谢碌,他从未想过他们这群人之外还有别人能使用这块玉片,并且使用方式如此奇怪·那手腕上忽然出现的透明物件是什么东西·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清湘见状心想反正看不懂谢碌在干什么,就把心思放在殷卓离身上,方才对方消耗过多,得给他输些内力缓一缓,便伸过牢栏握上了殷卓离的手。
    殷卓离忽感一股清新的内力注入体内,仿佛山泉水,涓涓清爽,数量不多,效果却很好·他不由多看了清湘一眼,这个郎中长卿不简单··    “好了接通了”谢碌兴奋道,也没管清湘在做什么,忙凑过去给两人看,“完全能用,太神奇了现在就等金主接通。”
    话音落,对方已经接通,然而画面上的人却让谢碌一愣··    那是一个气质文静的男人,面容姣好,一头乌黑长发,见到谢碌十分吃惊。
    “你是谁啊”谢碌忙问··    那人微皱眉,也是不解:“你是谁”·    “我……”谢碌不能说自己是谁,不说自己是谁一时又编不出身份。
手足无措间,清湘提醒:“让殷卓离看看·”·    一提到殷卓离,尚未转换镜头,对方已经道:“殷卓离在何处”·    谢碌赶紧把镜头转给殷卓离,殷卓离一见对方的脸立刻僵住了,难以置信道:“顾……轻舟”·    那人眼神一暗:“我不是顾轻舟,顾轻舟是我爹。”
    “你是他的儿子你……都长这么大了”殷卓离无限感慨,许久才道,“你叫什么名字”·    “墨奴”·    墨奴殷卓离一阵心酸,顾轻舟的儿子却未冠以顾姓,可想而知这孩子受过多少的苦。
    墨奴秋水无涧新掌门·    清湘和谢碌面面相窥,是此人吗·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谢碌看了眼光脑,不由焦急起来,通讯得以实现不光是因为迷你数据储存工具内储存的程序,还因为工具内配有一个特殊信号发射源,单频的,技术古老但好用,就是很费能量,才这么一会,大部分能量就没了。
    谢碌不想打扰殷卓离,只能求助于清湘··    清湘得知剩下时间不多,立刻道出实情,对殷卓离道:“所剩时间不多,先办正事。”
    “对正事要紧·”殷卓离忙道,“我们之事将要多几人参与,详情之后再言,不必担心变化,这几人是助力不会添乱。”
    墨奴点头··    “喂喂喂我们还没答应呢”谢碌一面抗议殷卓离擅自做出的决定,一面紧盯能量条,“快说正事没能量了。”
    殷卓离忙说:“他们两人的同伴在城内,找到他们传个话·”·    “在何处”墨奴问,身后的门忽然开启,他并未回头,这个时间能来他房间的只肯能是苏静尘,他绝对相信苏静尘和苏静尘管理他人的能力。
    “怎么”苏静尘探头··    谢碌乐了:“是苏静尘,真是秋水无涧运气真好”刚说完,画面就抖了抖,能量撑不住了,他忙催促殷卓离,“快说啊”·    殷卓离正要开口,清湘抢先一步:“告诉对门,清湘传话,对手不简单”·    对门墨奴和苏静尘一愣,正要问,手中的玉片已经暗淡无光了。
    联络中断·    谢碌这边的玉片,不但暗淡无光,手一碰还立刻化成了灰烬,散落一地··    随着灰烬散落的还有殷卓离眼中的一滴泪,这块玉是顾轻舟留给他的,嘴硬的说是随手给的,实际上附带了详细的使用方法,并告诫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千万不能使用。
    口是心非的老妖你就这么走了,再也没机会听你喊我一声老鬼了··    听不到也好,清净·    殷卓离笑了,笑比哭难看。
    清湘静等殷卓离调整完情绪才道:“说吧能说多少说多少”·    殷卓离问:“你的意思是要跟我们合作”·    “合不合作,听了再说”清湘道,未知之事绝不轻言合作。
这种处理方式和卡拉很像,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北周最能跟卡拉合拍的是清湘··    态度无赖,但无赖得有度不错殷卓离心赞,道:“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这么爽快清湘垂眼,有种不好的预感,说得爽快往往意味着事情难办。
    谢碌倒是很高兴,激动的问殷卓离:“真的”·    殷卓离点头,谢碌笑了:“太好了”·    玉片这么诡异,又能和光脑对接,这是一条绝好的线索,他决不能放过·☆、第94章 往事·“老夫是先皇的嫡长子,后来的废太子。”
殷卓离一开口就坦诚了自己的身份··    西洛皇室子嗣众多,夺嫡斗争向来激烈,每一任冠军的脚下都尸横遍地··    上一届更为激烈,因为原本胜券在握的太子忽然被默默无闻的宁王扳倒,大好势力彻底反转,站错位置的各方势力被血洗。
那一段时间,银月城里每天都飘着血腥味··    对于太子的忽然失势,很多人都是不解的,包括当时也身处于夺嫡漩涡中的景巽和景宁··    两人一直关注西洛夺嫡形势,时不时借鉴一把,对太子的形势是十分了解的。
这么稳固的形势忽然倒台,且分崩离析得这么快着实可疑··    两人差人暗中调查过,皆无果,最终勉强归结于当时皇帝的心思,可能是太子势力太稳固,皇帝感到威胁出手拔除。
景巽和景宁吸取西洛太子的教训,一直韬光养晦直到景宁成为国君··    这段往事景巽偶尔向玄晖清湘等人谈起过,但皆说得隐晦,连废太子的名号也未曾提起过。
·    因而清湘一时没有辨出殷卓离就是废太子··    至于谢碌不知,则是因为太子自废除之日起,相关资料都被彻底封存,寻找起来十分困难,谢碌未曾深入过西洛自然不知,到现在他那个名为“西洛废太子”的文件夹还是空的。
    故而两人听闻殷卓离是废太子皆十分惊奇,夺嫡劲敌竟然还让活着广文帝是胆大还是有恃无恐·    殷卓离看出两人的疑问,冷笑:“他是有恃无恐,吊着我这把老骨肉当乐子。”
    谢碌回想方才的意外不解,这也太掉以轻心了吧懂不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    清湘想得比谢碌更深些,殷卓离被废除前的势力如日中天,废除后也不可能完全剪除所有势力,广文帝敢有恃无恐恐怕是因为手里握着绝对筹码,那会是什么筹码·    殷卓离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一人沉思,一人不解,无论不解还是沉思,最终的答案其实都一样。
便笑道:“别想了,听老夫说·”·    殷卓离清了清嗓子:“老夫当年盛势之下被扳倒,不少人猜测原因,都道是老夫势大让父皇感到威胁,故而出手打压。
其实不然,老夫是输在一样东西上·”·    “什么东西”清湘心底一动,感觉这东西恐怕他听说过··    谢碌表现得更为直接,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东西恐怕就是景巽口中所说的日月当空。
当初望舒殿议事的全息影像,金主都给他看了,他对日月当空的怪异十分在意··    果然殷卓离道:“那东西叫‘日月当空’是一部内功心法,相传是上古神祗从天庭带下来的,此心法可以辅佐他人必得天下。”
    谢碌一听完全绷不住了,立刻道:“真是这玩意真有这么神奇”·    殷卓离奇怪,这是西洛的不传之谜,这两人怎么会知道·    清湘对谢碌知晓日月当空并不奇怪,他和国师同为神祗,国师必然不会隐瞒。
他同时也注意到了殷卓离奇怪的表情,日月当空是不传之谜,既然对方毫不隐瞒的说了,他应该把可以说的线索都告知对方,说不定两者的线索合起来会有意外的发现··    便道:“先王和司马大人喜欢游历,曾经到访过西洛,试图去沙漠之中的神迹之地。
然而中途迷路并未去成,水尽粮绝之时,一个大漠行者救了他们,三人围着火堆闲坐的时候,那个行者谈起过这事·”·    “大漠行者”殷卓离呼吸一滞,忙问,“是何时”·    “司马大人并未说明具体时间。”
清湘如实道,见殷卓离有些失望,便大致推测了时间,那时两人能结伴而行,说明当时两人尚未参与大周夺嫡··    清湘如实相告··    殷卓离立刻道:“老夫势崩前已经听说过景宁、景巽两位大周王子的能力,那时他们已经参与夺嫡,此事必然是在老夫势崩前。”
又问,“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容貌”·    “这点司马大人倒是特意说过,他说那人:君子如玉,端方温润。”
清湘道··    殷卓离一听愣了,君子如玉,端方温润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顾轻舟西洛当时知道日月当空秘密的人就这么几个,能配得上君子如玉,端方温润的只有他·    顾轻舟在多年前就见过景宁和景巽,并告知过日月当空之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日之事可能不是偶然·    清湘一见殷卓离的反应便知方才的决定已经有了效果,谢碌更直接,立刻问:“你知道他是谁”·    殷卓离十分痛苦的叹息:“老夫当然知道,若不是他,老夫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若不是他,老夫此刻也不会出现在平沙关”·    “他是谁”·    “顾轻舟上一任日月当空的修炼者”·    话音落,清湘和谢碌皆是大惊,如果那人是这样的身份,恐怕当初救人之举是别有用意的,否则不会轻易将日月当空当做谈资。
    “但凡日月当空的修炼者都是聪明绝顶,知天晓地的,他们所想的,所谋划的是常人远不能及的,他们是真有能力有本事助一人必得天下即便处于多大的劣势都能被他们反转”殷卓离心有余悸的说道,当年他之所以惨败就是因为顾轻舟选择了殷非离。
    殷卓离没有明说,但语气已经说明了他为何惨败的原因·清湘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    谢碌也听明白了,同时非常不解。
凭借出色的第六感他感觉出殷卓离对顾轻舟不一般·若只是顾轻舟选择了殷非离这么简单,那殷卓离对顾轻舟应该是恨,但殷卓离表现出来的并不完全是恨··    此间的缘由不能直接问,谢碌只好找了个简单的问题作为切入口:“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知道修炼者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让他选择你”·    殷卓离苦笑:“修炼者可以助一人得天下,但助谁这件事上,修炼者没法选”·    若能选,以他和顾轻舟的交情,怎么可能轮得到殷非离当皇帝·    “没法选”谢碌惊奇,“那他是怎么知道该助谁的”·    “顾轻舟未曾解释过此事,只说是‘天意’”殷卓离道。
    “天意怎么可能”谢碌激动反驳,“这世上又没鬼神,怎么会……”谢碌忽然语滞,世上是没有鬼神但有和他一样的时空穿越者……如果他们在暗中操控·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殷卓离见状苦笑:“老夫当年也不信天意,不还是栽在天意上”·    谢碌摇头,这不是天意……·    清湘看出谢碌的怪异,他自然不懂谢碌在想什么,但他按着现场情况判断,谢碌所想之事和事情主题有出入,暂时不谈比较好。
便扶着谢碌让他坐下,然后对殷卓离道:“说后面的事吧”·    殷卓离也看出谢碌的怪异,也看出清湘并不想谈这个怪异,便继续道:“老夫势败之后本该是一刀了之的,不想殷非离太恶毒,非但不让老夫死,还如此对待老夫,将老夫关入天牢。
老夫本以为余生就这样渡过了,不想有一天顾轻舟也进了天牢·”·    殷卓离依旧记得多年后天牢中再遇顾轻舟的情形,那人是被内侍近卫拖进来的,铁链声回荡了一路,血水也淌了一路。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那时的顾轻舟,经脉尽毁,面目全非··    之后两人就在天牢里成了邻居,一个称对方老鬼,一个称对方老妖。
    天牢的日子很苦,受折磨的日子比吃上饭的日子多··    顾轻舟从不说他为什么进来,殷卓离有一次开玩笑的说:是不是故意进来陪他的·    顾轻舟当时没有回答。
    直到死的那一天,顾轻舟才吐露了心声:这辈子是他负他,今生之债今生偿,他死后必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    殷卓离这才知道顾轻舟为什么进来,他又谋划了什么。
然而对他来说,顾轻舟如果死了,圆满的结局又有什么意义·    “他是故意进来的,为的是在他这一代终结日月当空修炼者的悲惨命运,终结西洛帝王被日月当空修炼者决定的悲惨命运夺嫡就是夺嫡,一人决定或者天意决定算什么”殷卓离道。
    “说得对”谢碌猛然出声,短暂的迷茫让他坚定了信念,顺着这件事调查下去肯定会有新的线索,“那顾轻舟有说要怎么终结”·    殷卓离并未立刻开口,谢碌的态度变化太快,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再加上谢碌方才能使用玉片,殷卓离对谢碌的态度更加谨慎了。
    清湘见状只好道:“这人是我大周国师的随从,言行举行异于常人,但绝无恶意,你放心”·    “大周国师”殷卓离听过国师的传说一愣,疑问,“他真是天上的神祗”·    清湘不做正面回答,只反问:“你觉得呢”·    “老夫不信鬼神,却被事实逼得不得不信这人方才说世上没有鬼神,他却是国师的随从这种真假老夫辩不明了。”
殷卓离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回答,他要清湘回答··    清湘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他只能拿起国师的绝学继续忽悠,然而谢碌却开口了:“我告诉你实话,这世上绝对没有鬼神,但有着鬼神一般的可怕存在,我的使命就是调查清楚这一切。”
    “那国师的使命呢”殷卓离继续问,显然他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谢碌也不隐瞒:“国师没有使命,他是天界的战神,他的职责是捍卫天界星域。”
    “这么说他不会帮忙了”殷卓离问··    谢碌摇头:“他是天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便他不帮忙,只要他在这里,那些鬼神一般的可怕存在是不敢妄动的。”
    “这就好”殷卓离弄明白国师真相后立刻下了决心,神情严肃道,“老夫接下去说的话,你要仔细听好·老夫这条老命,整个西洛未来的命运都靠你们了”·    谢碌神情一凛,原来巨大担子压下来的一瞬间不是沉重,而是激动·    “顾轻舟说过:日月当空的神奇之处远不止帮助他人成为帝王这么简单,它里面包罗万象,天地初始,万物始源,物华流转,时代变迁,人心之法,自然之法一一详全说明,甚至苍穹之上,星辰之中的天界都有详全描述。”
    谢碌愕然:“具体是怎么描述的”·    殷卓离摇头:“顾轻舟没有具体说,他只说这种事外人不知道的为好,但他说过秋水无涧历代掌门的陵园中有一些手札,那里有详全记录。”
    “秋水无涧”谢碌奇怪,怎么扯上它了·    殷卓离忙解释:“忘记说了,秋水无涧的掌门就是日月当空的修炼者。”
    秋水无涧掌门的绝学就是日月当空兜了半天是同一样东西谢碌心道··    殷卓离继续说:“顾轻舟还说过,谁成为西洛下一任帝王并非一开始就决定,人选是会变的。
因为这个变数,西洛历代夺嫡都十分惨烈,死伤无数·死伤当中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这是之前某一位修炼者发现的,死伤的同时伴有大量人员失踪那位修炼者深怕失踪人员日后东山再起,便着手追查过,然而穷尽他一生都未曾找到过这些人的蛛丝马迹。”
    “这如何做得到”清湘深知藏匿之道,完全无影无踪是不可能的··    谢碌一听也觉得不可能,但转念一想,思路放开点就有可能了,比如:将这些人全部带回未来时空不过这样做的话,岂不是乱套了谢碌的脸色变了变。
    殷卓离猜不到谢碌心中所想,便继续道:“顾轻舟知道这些事之后下决心要破除日月当空的魔咒,还西洛一个自主的未来·他已谋划完成了一些事,第一桩是隐藏这一任日月当空的修炼者。”
    “隐藏”谢碌回想那一日秋水无涧招摇过市的样,不解··    清湘倒是立刻想到了真相,秋水无涧向来低调,忽然高调多半是假,想来那个秋水无涧新掌门并不是日月当空修炼者。
    殷卓离解惑:“修炼者另有他人,具体是谁暂时不能说,假以时日,他主动会来找你们”·    清湘点头··    谢碌则问:“另有他人的话,秋水无涧现在这样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引殷非离上勾,这家伙尝过日月当空的甜头,现在正急着给他的儿子找修炼者呢”殷卓离道。
    谢碌不解:“你不是说谁当皇帝不是修炼者决定的”·    殷卓离一笑:“殷非离不知道”顾轻舟从未告诉过殷非离真相。
    谢碌失笑:“太坑了”·    殷卓离冷笑:“自作自受,算什么坑”·    “那我们做什么秋水无涧这件事似乎不需要我们帮忙。”
清湘问··    殷卓离再次暗赞清湘厉害,道:“殷非离把你们俩请进来是盯上大周了,他觉得太子光有一个修炼者还不够,最好再加上一国的支持。
你们要做的事是选择好支持者,选太子还是别人”·    “选太子”清湘疑问,“说了那么多,你不是早就表示出不希望我们选太子了的意思了吗”·    “老夫自然不希望你们选太子,但你们毕竟一国,要考虑国之利益,若真选了太子,老夫也只能默认。”
殷卓离道··    “你这话太矛盾了,真选了就默认,那不是白忙活”谢碌奇怪··    殷卓离笑道:“老夫不觉得老夫说了这么多会白忙活”·    谢碌不解,清湘仔细审度了殷卓离所说这些事,既然把修炼者真相都说出来了,对方诚意已是十分足了,再谈选不选太子已经是笑话了,便道:“阁下的话已经说到这,我也不隐瞒,与我一道而来的乃我大周的国君和国师,只要秋水无涧将话带到,他们一定会正确选择的。”
    大周国君和国师殷卓离喜出望外,他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未曾想到是这样一个出乎意外的惊喜,他忍不住长笑:“天不负我,不负我殷非离你自负一世,最终还是栽在自负上”·    清湘明白殷卓离的意思,广文帝必然已经知道国君和国师的身份,并没有将清湘和谢碌放在眼里,丢于牢中和殷卓离一起都不屑监视,就是这个不监视反而成了反转的关键。
    殷卓离笑完压低声音道:“两位出去之后请告知贵国国君和国师,请务必支持宸王殷秋离,这一任日月当空修炼者乃宸王妃林楚·若事成,西洛与大周必永世交好”·    闻言,清湘和谢碌面面相窥,来西洛前,国师定的四个目标,除却神迹,剩下的殷秋离,秋水无涧,日月当空都串在一起了,太神奇,太意外·    似乎像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又像是原本就棋差一招的局,因为一子落定,活了起来·☆、第95章 传话·忽然的联系打乱了墨奴之前的计划,他是秋水无涧的新掌门,但他并不是日月当空的修炼者。
    他能够通过秋水无涧的考验是因为他父亲留下的几块玉片··    他之所以成为秋水无涧的掌门是为了让父亲的尸骨有个归宿,是为了让父亲的夙愿得以实现。
    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的恩人林楚··    秋水无涧对掌门资格极其严酷的规定,若被发现冒充,会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既便如此,他依旧坚持己见,他不怕,年少时便已尝尽世间万般苦难,万劫不复又有何怕·    若万劫不复的结果能换来夙愿得逞,他愿意·    苏静尘静视墨奴,目光温柔。
    年少之时,他奉父亲之命以挚友之身份接触殷秋离,不想在烟花之地偶遇了墨奴··    这个如水一般的男子,如水般柔弱,如水般坚韧·    他一见倾心殷秋离得知设法让墨奴进了宸王府。
    不想墨奴却对殷秋离动了心,苏静尘失落之余想一走了之,未曾想到,告别之时偶然听到了墨奴的心声··    原来是动心是假,为父是真·    之后,苏静尘极尽温柔,最终让墨奴打开心结,坦诚一切。
    他竟是顾轻舟的儿子,西洛皇位之争竟有日月当空这种神奇的存在··    苏静尘考虑再三向殷秋离坦诚了日月当空,求他助墨奴一臂之力。
    殷秋离此人最不屑旁门左道之法,得知之后立刻应允·他不会利用日月当空去夺得皇位,也不愿因为日月当空作梗,轻易的一败涂地··    然而顾轻舟牵涉上辈恩怨太深,轻易解不开,尤其在宸王妃入府后,纠葛更为复杂。
    墨奴最终决定破釜沉舟奋力一搏,假借秋水无涧掌门之身份对上广文帝殷非离··    这是极其凶险之事,苏静尘执意相伴,墨奴知其心,不允。
苏静尘不肯退却,墨奴最终允应,方成今日局面··    方才忽然而来的联系给他们本就如履薄冰的处境平添了危险··    “告诉对门:清湘传话,对手不简单”·    短短几个字,传递出来的信息太可怕。
    对门的那伙人来头不小,同伴失踪,两人深夜到访将军府,守将贺子墨竟然先一步敞开府门等候两人,随后还大张旗鼓助他们寻人,风头差点盖过秋水无涧。
要知道秋水无涧掌门可是日月当空的修炼者,这是能决定下界帝王的人物··    这种事别人或许不知,落霞山庄必然知道,他们竟让贺子墨如此礼遇这两人,恐怕这伙人也有决定帝王人选的资本。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纵观西洛境内,并没有一个世家有这种实力·这两人只可能是西洛之外,大周东越南楚·    这个问题原本还在疑惑中,现在已经明朗。
    清湘·    大周郎中署长卿清湘·    两国即将交战,郎中长卿只身前来·对清湘而言是大胆,对西洛诸势力而言是机会与危险并存。
    机会是:若处理得当可得一国支持;危险是:稍有不慎便得卖国之名,尤其是清湘话中还指出:对手不简单··    什么样的对手才能让郎中长卿觉得不简单旁人不一定一下子能猜到。
对苏静尘和墨奴而言很简单,清湘借殷卓离的玉片传递消息,这些年一直囚禁殷卓离的人是当今圣上,囚禁清湘的也是他··    这意味着圣上掌握了大局,只要不是他中意的继承人找上对门两位,便立刻会被定为卖国之罪。
    但对门的这个门不进是绝对不行的,顾轻舟留给殷卓离的只有一块玉片,不到万不得已殷卓离绝不会动用·此刻动用必然意味着情况危急,抑或机会难得。
    该怎么办·    两人陷入了沉思,良久,苏静尘道:“我去吧天水苏家至今中立,随便找个理由说句话不会有事的。”
    “不行”墨奴立刻反对,“圣上多疑,天水苏家虽至今中立,但一直放任你和王爷交好,在圣上心中恐怕已经怀疑苏家的立场了,你绝不能去”·    天水苏家虽中立,但暗中一直是宸王殷秋离最坚实的后盾,绝不能暴露。
    墨奴顿了顿道:“还是我去”·    “不行”苏静尘也反对,“去了你就要不回你父亲的尸骨了”·    要回顾轻舟尸骨是墨奴来平沙关最大的目的。
    父亲的尸骨,入土为安才是最好的归属·绝不能一直握在广文帝手里,作为要挟的把柄··    不仅如此,上任修炼者的尸骨归位也是成为秋水无涧新掌门的必要条件之一。
    秋水无涧有一个奇特又严苛的规定,每一任掌门的尸骨都必须埋在圣地,下一任掌门继承人若拿不回上任掌门尸骨,便不能成为掌门··    非但不能成为掌门,还必须继续去拿回掌门尸骨,若拿不回只有死路一条。
若拿回前已有另外一位继承人出现,也是死路一条··    眼下广文帝手握顾轻舟的尸骨,希望逼墨奴答应辅助太子·庆幸的是广文帝并不清楚尸骨的重要性,只要墨奴答应辅助太子,尸骨可以顺利拿回。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墨奴不能跟大周的人接触,广文帝一生疑事情就办不成了··    两人都不能去,让秋水无涧的弟子传话更不行,光是怎么解释就是一件难事,就在两人为难时,屋外庭院里传来声响。
    “小二来只全羊,要生的我自己烤”说话之人壮怀激烈大有大干一场的气魄。
    小二听忙求饶:“客官使不得,使不得啊这羊还是小店烤吧”·    “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说话之人笑着反问。
    谁知小儿一听扑通一下跪地了,带着哭腔求饶:“客官您是住店付钱的,小店是收钱招待的,这种事还是小店来吧”·    “切你都说了我住店付钱了,付了钱想烤只羊都不行”·    “哇哦有烤羊啊算我一份”第三个声音响起,似乎对烤羊十分垂涎。
    墨奴和苏静尘相互看了眼,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两人同时暗观,说话之人边说边故意往他们这边露了个脸··    虽然做了些伪装,但他们还是认出这个有点脏兮兮的清秀男人是宸王妃林楚·    搞什么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欸怎么是你”一意孤行要烤羊腿的是卡拉,见到只有一面之缘的林楚,他立刻笑说。
    林楚也含糊,立刻拍马屁:“那天你的烤羊烤得太好吃了,我顾着吃,连这帮人进院子都没来得及看·”·    店小二摸摸擦额头的汗水,好吃太假了吧那家伙烤的东西叫能吃还说好吃·    林楚话中完美解释了苏静尘一行人到来那天他为何没出现,苏静尘在得知林楚便是对门那些人口中的神秘人之余,也知晓了一件事,在他们到来前,林楚已经和这群人有过接触。
    以林楚的能耐必然是事先就知道那些人的身份才接触的,原本就已经复杂的一个局,又加进了这么几个搅局者就更加复杂了··    不过也有好处,如此一闹,苏静尘和墨奴于卡拉接触就有借口了。
    两人相视一笑,苏静尘开了门微怒:“何事喧闹”·    苏静尘的声音不响,却释放了无形的压力,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店小二一见顿时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简单一件事没摆平还惊动了店里的大神,腿肚子直抖··    卡拉拿着架好铁架的羊若无其事的回头:“烤羊啊”·    林楚站在卡拉对面,抓着铁架的另一头也回头:“对啊,烤羊啊”·    苏静尘看了眼当空的日头:“刚过晌午,烤什么羊”·    “晚上吃呗”卡拉理所当然的回答。
    林楚也跟着点头:“中午吃过了,这会烤当然是晚上吃·”·    “晚上吃何需现在烤”苏静尘冷言反问,烤一只羊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足够了,烤完不及时吃,就不好吃了。
    “哎呦”卡拉把羊放到架子上,一副耐心讲解的样,“这你就不懂了,自己烤羊的乐趣在哪里在烤啊只是想吃犯不着自己烤。”
    这回林楚没附和,他是想吃的,烤对他来说是其次··    苏静尘见状果断分化阵营,对卡拉道:“即便是享受过程,也无需现在烤。”
又对林楚道,“你若只是想吃烤羊,晚上我让小二送去你房·”·    林楚一听,果断转投敌营,开价码:“我要一整只·”·    你吃得下吗苏静尘默默想,嘴上应允:“行”·    顿时卡拉成了光杆司令,他也不怕,光杆司令又不是没当过,一人单挑妥妥的,便道:“客栈又不是你包下的,天井是共用的,我想这会烤,你管不着吧”·    店小二一听,腿肚子都不抖了,直接跪地了,这位客官,那是天水苏家的苏静尘,这种口气说话还想不想活了·    苏静尘闻言也没客气,银鞭一挥卷走了铁架上的生羊。
不想跟对方浪费口舌,直接用行动表示,简单明了:羊没收,不给烤·    卡拉不干了,西洛之行的经费本就不足,一只全羊要不少钱,这么平白丢了一只让身为壕二代的他肉痛了,二话不说往苏静尘那走去:“什么意思”·    苏静尘一眼就看出卡拉未曾修炼内功,换做常人这么做,他必然一鞭子过去狠狠告诉对方什么叫找死。
但这个人他可不敢,象征性的挥下鞭,挡住对方前路··    地面立刻裂出一道颇深的缝,一指宽,这一鞭要是挥到人身上可不得了··    一早就在围观的其他房客纷纷议论,这小子不想活了。
    卡拉观苏静尘的举动,心觉有些怪异,西洛尚武,习武者随意伤人不会被追究,因而很多人处理事情的方式都是打一架,谁赢就谁对··    苏静尘若真看不惯他烤羊的举动,不会跟他废话,直接武力解决。
现在拐着弯说了半天,不知不觉把讨烤羊腿的那人妥善打发了,又刻意没收了他的羊·这种举动看似合理,但不符合西洛的民风··    苏静尘想做什么卡拉一边思考,一边迅速做了决定,苏静尘显然不会伤他,他也不能随便退让,先僵持一下再说,便抱臂对峙。
·    苏静尘见状又挥一鞭,尚未触及卡拉,一直在屋内旁观的墨奴出现在门口:“静尘住手”·    苏静尘立刻收鞭,劲风扬起,卡拉的衣衫飘动。
    墨奴道:“你我同为房客,虽不相干,但也相互影响·午后本是休憩之时,在天井烤羊,气味四溢扰乱休息,阻止阁下不为过吧”·    “不为过”卡拉反问,“我的羊怎么说”他指指已经沾满尘土的生羊。
    墨奴显得无心跟卡拉纠缠,说道:“赔你便是·”他掏出钱袋丢递给苏静尘··    苏静尘接过钱袋,藉由内力精准无比的砸进卡拉怀里,然后冷哼一声关上了门。
    卡拉掂了掂钱袋,钱币的摩擦声中带了一丝其他声响·他暗记在心,手指转着钱袋绳,嘀咕:“算了,不跟你们计较·”继而转头对林楚道,“讨烤羊的,晚上那只全羊分我点。”
    林楚显得不太乐意,但思及两人的烤羊友谊勉强答应了,伸出一根手指:“一条羊腿·”·    “喂不要这么小气,一只羊有四条腿,你就分我一条啊”卡拉抗议。
    林楚丢下一句话:“不要拉倒”急忙跑回房去,生怕对方要更多··    “都什么人呐”卡拉嘀咕,揣着钱袋回房去了。
☆、第96章 对手·“清湘传话,对手不简单”·    墨奴给的钱袋里夹有字条,上面写了这九个字··    卡拉的第一反应不是意外或是凝重,而是失笑摇头,清湘的认知世界里,再不简单的对手对卡拉而言也不会十分可怕。
他只是无语不就是神迹之地几日游吗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复杂到就像踩进一个原本就织好的网中··    告示贴出至今未见人上门,这是正常现象。
这步棋弊大于利,下之前再三考虑是十分必要的··    对此卡拉不急··    不急不代表整天坐着无所事事,该搞清楚的相关事宜必须事先搞清楚,该查明的疑点必须事先查明。
客栈外头都是探子,贸然出门不行,先解决客栈里的,秋水无涧以及那一日讨羊肉的神秘人··    不能贸然去跟秋水无涧搭话,不然小心维持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倒是那个讨羊肉的神秘人,可以查一查·那本天桥大力丸一般的书卡拉翻了遍,不知所云·这真是批量附送的伪劣产品,还是其中的奥秘他参透不了·    得旁及侧记的问一问卡拉下定主意,挑了个十分不合理的时间找店小二要生羊去了。
    结果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玄晖碍于身份,方才并未出去,看到字条,沉思一会,事情的脉络和疑问已而清晰··    得从字条的真假辩起·    若字条所言为真,清湘的这条消息为何是传给秋水无涧的·    是两者之前就认识不可能清湘与他一同长大,彼此跟知根底,若私下认识秋水无涧的人,必然事先告知·    若两者不认识,清湘是如何跟秋水无涧联系的·    若字条为假,秋水无涧此举又是为何·    纵观此刻的局势,秋水无涧和他们该保持一定距离,相互制衡方才是上策。
对方也是聪明人绝不会认识不到这点·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再辩字条的内容:·    对手不简单·    清湘身为大周郎中署长卿,常年陪伴他左右,能让他觉得而不简单的人物不多,此人必定位高权重,能威胁到他这个大周国君的。
    西洛境内做得到这点的恐怕只有一人,西洛皇帝广文帝··    对手会真的是广文帝·    还是来自他国东越南楚亦或者国师口中那个神秘组织·    卡拉考虑的结果和玄晖相同,只是经验上他更胜一筹,有些摆出来的假设立刻被他否决了。
    “字条应该是真的”卡拉回顾苏静尘和墨奴巧妙的接触过程,“字条若假,两人不必如此费心·”·    玄晖也回顾了过程,又比对秋水无涧之前的态度。
这两日对方入住此处表现得相当低调规矩,对同住的房客相处平和,不以势压人··    客栈天井本就是厨房,烤只羊这种事平日也有·今日国师选的时间确实奇怪了点,但不至于引起苏静尘如此反应。
恼怒了还赔钱这种事看似说得过去,其实很蹊跷··    玄晖肯定了卡拉的说法,问:“若为真,清湘和秋水无涧是如何认识的”·    卡拉摇头:“此事我暂时无法解释,只能勉强归结于囚禁清湘的地方有秋水无涧的暗线。”
    这个假设确实勉强,若秋水无涧真有暗线在那,想要让清湘相信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字条上的意思可是清湘主动传递的··    当然还可以有另外一个解释,卡拉继续道:“清湘确实不会轻易相信秋水无涧的暗线,但也可以这么假设,对手实在出乎意料,他只能铤而走险。”
    玄晖一听,笑了:“这样假设的话,对手就很好猜了·”·    卡拉一笑,知道玄晖猜对是谁了:“真把广文帝置于对手这个位置上的话,之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就好解释了。”
    玄晖点头,平沙关守将贺子墨为何会深夜开着门等候为何会对他们的要求言听计从都是广文帝的暗示。
但一旦确立对手是广文帝的话,那他们的处境就麻烦了·很明显对方在利用他们试探诸势力的态度,一旦有鱼上钩,这个势力被铲除的同时,他们也会十分危险··    玄晖立刻道:“之后之路十分危险,国师若有机会一定要先行离开。”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卡拉一愣,在他看来即便对手是广文帝也没什么可怕的,玄晖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第一时间思考了卡拉的安危,并未考虑对策。
卡拉感动之余,拍拍玄晖的肩安慰:“放宽心,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妥善利用现有矛盾,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利用矛盾是其次,你的安危是首要。”
玄晖并未因此宽心··    如此被人珍视让卡拉感动,感动之余他也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让玄晖安心,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便道:“你的心意我懂。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出事”他指指头顶开始神棍,“不要忘了,我来自何处天上,真遇到危及生命的事,飞回去就是了。”
    玄晖扶额,关于国师到底来自哪里这件事他已经无从判断了,对方的借口该不该信他真不敢下决断··    卡拉只好主动揭短:“是真的,不然那天早朝我就不会忽然出现。”
    玄晖回想那天的情形,信了半分,另外本分变成了叮嘱:“飞回去可以,但不准再以那种模样出现在朝堂上”·    卡拉无语:“小子,你的关注点怎么又跑了”·    “你才是我唯一的关注点,不算跑”玄晖把头搁在卡拉肩上,厚颜无耻的反驳。
    这下换卡拉扶额了:“到底还要不要谈正事”·    “当然要谈,不过现在不需要谈”玄晖笑说,环抱卡拉,“广文帝利用我们撒网,意在一网打尽。
贸然登门必然死路一条,但我们毕竟是一大助力,铤而走险的人绝对会有,我们只需坐等利用之·”·    卡拉转头笑说:“不错啊,不但参透领悟,还融会贯通了。”
    玄晖凑近笑道:“有没有奖励”·    “要奖励”卡拉微向后仰,避开玄晖,笑说:“回答个问题就给你奖励。”
    “什么问题”·    “万一找上门的是广文帝本人”卡拉问··    这个假设玄晖没有想过,夺嫡之时,为王者该静观,若是参与了便会控制不住局势。
西洛夺嫡之势已是剑拔弩张,广文帝不该参与其中·玄晖观察卡拉的神情,对方没有如往常一般胸有成竹的考他,而是带着探讨的目光期待他的回答··    玄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有资格跟国师探讨问题,已经不再是一味的求助听教,他喜出望外竟一时语滞。
    卡拉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反应,立刻鄙视:“不回答就算了”·    玄晖立刻清醒,忙将想法说出··    “我暂时也是这么想的”·    卡拉用了暂时两字,说明他对这个假设的可能性还有有所保留的,玄晖听出话中意思,道:“我会多加留意,也会做好准备,以防这个假设为真。”
    卡拉回抱玄晖,送上鼓励,感叹:“徒弟出师原来是这种感觉”·    玄晖搂紧卡拉,笑问:“什么感觉”·    卡拉坏笑,回答:“我家有儿初长成”·    “不正经”玄晖低头亲吻卡拉。
    卡拉回吻,心底一笑,什么感觉是轻松的感觉原本沉重的担子终于有了分担的人·    “喂说好的羊腿,给你们”门忽然被揣开,林楚臭了个脸十分不乐意的递上羊腿,然后……石化·    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羊腿差点掉地,某人凭借吃货出色的本能立刻清醒抓住羊腿:“早知道你们在做这种事,我就不送过来了。”
    卡拉并未和玄晖分开,靠在对方身上,单手支在对方肩上,厚颜无耻的说:“做这种事和给不给羊腿是两码事·”·    “做这种事的时候就不需要羊腿了,是一码事”林楚反驳。
    “做完了还是要吃的,难道做这种事可以填饱肚子”卡拉反问··    玄晖不由揉眉心,这样谈论这种羞耻话题真的好吗·    “美食是无比神圣的,不能跟这种事相提并论”林楚显然不罢休,从另外角度继续辩。
    “吃饭和这种事都是生理需要,有区别吗”卡拉反驳··    林楚撸起袖子,走进屋拍桌子:“有”·    卡拉走到桌边,霸气的撩襟坐下:“不服来战”·    “战就战怕你啊”林楚抱臂坐下。
    玄晖安静旁观,见到这一幕懂了,这是变相上门来聊事的,立刻走到门前怒道:“这种事也好意思掐一场的你们不丢脸,我还嫌丢脸”说完便要关门。
    谁知还没合上,就看到苏静尘臭着一张脸,一脚踢上了门:“有完没完了为一只羊闹一下午还不够,晚上接着闹”·    苏静尘毫不客气走了进来,捡了个位置坐下:“我倒要看看,你们准备怎么闹”·    卡拉和林楚互看一眼,互看不顺眼,冷哼一声撇头。
玄晖扶额,边哀叹这群人演技太好真心受不了,边关门··    哪知门还是关不上,墨奴一脸装出来的平静找上门,身后跟着五个白衣人,人手端一只羊。
    “不就是想吃羊吗送你们五只”墨奴道,白衣人鱼贯而入将五只烤羊放在桌上··    墨奴施施然进来,坐上最后一个空位:“吃啊我坐在这里看你们吃完五只全吃完,不准剩”·    “吃就吃”林楚扯下羊腿就开吃。
    卡拉默默摸了下胃,拎过一只羊腿开始舍命陪君子··    看得玄晖赶紧关门,临了还不忘大声“嘀咕”一句:“半大的人了,为了几只羊闹成这样,丢不丢人”·    全羊宴……开席·☆、第97章 对话·门一关,卡拉立刻丢掉手中的羊腿,这玩意小尝一口不错,吃多了受不了。
真不知道对面那家伙怎么会吃得如此津津有味卡拉摸着胃以无比崇敬的目光膜拜··    林楚收到目光,发下羊腿,讪讪笑说:“你们都不吃啊”·    四人的表情同时僵硬,这种时候也就你吃得下去·    “那都归我了”林楚说完继续奋斗。
·    四人的表情裂了,墨奴看不下去了,夺了羊腿警告:“不许再吃了,你的胃又不是铁打的,小心再出事”·    卡拉眼神一动,说得这么亲密这两人认识正好玄晖回座,原本是要坐卡拉身边的,结果墨奴让了座,跟林楚坐一块去了,毫不掩饰摆明事实:两人认识·    卡拉垂眼,想起先前还挑拨过两人关系,庆幸最终没有挑拨起来,不然就闹笑话了。
既然两人认识,那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就好猜了··    墨奴出生烟花之地,后入宸王府,从这两个地方出来的人,够格坐在这张桌子上的恐怕只有两个:宸王和宸王妃。
观对面那人的身形显然不可能是宸王,那只能是宸王妃了··    宸王妃认识秋水无涧新掌门,两人的关系还不错,秋水无涧又有着那么神奇的掌门绝学若绝学为真,意味着殷秋离暗藏了实力;若绝学为假,亦可猜测为这是殷秋离故意布的局。
    无论怎么猜测都说明当初的判断是正确的,殷秋离没有表面上这么弱势,那这群人找上他要做什么求助亦或者劝其旁观·    思至此卡拉已经想好了对策,藏着掖着玩忽悠已经没有意思,索性敞开了说,直白的问。
便清了清嗓子,主动揽了开场白的活,道:·    “今天我们以这种方式坐到了一起,说明大家都聪明人·聪明人的优点是凡事一点即通,不用多点拨就能通过现象看到本质;聪明人的缺点是说话不干脆,明明心知肚明还要拐个弯表达。”
    卡拉故意顿了顿,环顾众人脸色,四人皆是闻言一笑,赞同的同时笑看对方下言··    卡拉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各自的身份就不要藏着了,各自的目的能说便说。”
言下之意,身份不说也已经猜到,目的不说以后也能猜到··    话音落,林楚已经接口:“爽快我喜欢我是宸王妃林楚。”
    苏静尘指了自己和墨奴:“我们不用介绍了吧”·    这两人的身份本就公开,墨奴甚至连出身经历都家喻户晓,卡拉点头,转头看玄晖。
    玄晖会意:“我是大周国君,这位是国师·”·    苏静尘和墨奴一愣,他们本以为这两人不过是清湘手下随从,再高估点也就是和他平级的长卿的。
他们有考虑过可能是三司,但年纪举止来看不符··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林楚倒是不奇怪,他一早便知·卡拉观三人神色,最后停留在林楚身上,问:“你如何得知我俩身份”·    “有人告知”林楚回答。
    “方便告知是何人”卡拉问·暗线身份都是国家级的机密,一般都不会告知,卡拉对此并不抱希望··    林楚知道卡拉想法,笑说:“具体何人现在不方便说,国师日后自有与他见面的机会。
我能说的是并非是埋在大周的暗线所为,而是我的一个朋友途径沙漠偶然发现的·”·    卡拉和玄晖同时松了口气,不是北周本身出问题就好··    偶然发现,却立刻制定出了相关详全对策。
能这么做要么是对方实在太厉害,要么是本就有谋划,巧妙的将意外出现的他们圈了进去·前者不太可能,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卡拉试探:“其他人是如何得知我们行踪的”卡拉特意说了其他人,并未指出广文帝,此刻突发之事让他对清湘传话中所指的对手有了怀疑,也不一定是广文帝,殷秋离也可以·    林楚看出卡拉的试探,道:“我们放出的消息,圣上知道得多些,其他人略少。”
    卡拉眼神一冷:“这么说清湘失踪也有你们的功劳”·    “可以这么说”林楚平静的承认,“带走清湘的是圣上,没有我们放出消息,圣上是不会注意到你们的。”
    卡拉闻言不语,带走清湘是广文帝这种单方面的盖棺定论他不信··    林楚立刻明白卡拉的意思,但他不能直接辩解:殷秋离并没有做带走清湘嫁祸广文帝的事。
反而会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引起对方怀疑··    墨奴见状及时救场:“你在怀疑王爷带走清湘嫁祸圣上对吧我来解释这件事”·    苏静尘一听立刻道:“墨奴,有些事还是不说为好。”
    “不国师方才说了该说的就说,今天既然坐在这了,必然各有目的,为了今后合作顺畅,该说清楚的必然要说清楚·”墨奴这话是说给苏静尘听,也是说给卡拉听。
    苏静尘不语,卡拉回复:“愿闻其详·”·    “国师一定明白你的怀疑并不牢靠,一旦和广文帝当面对质,必然能知道真相。
但你为什么还这么怀疑,是因为你认为你并没有机会直接见到广文帝·一旦无法对质,怀疑必不能消除·我说得没错吧”墨奴道。
    卡拉点头··    墨奴一笑:“那我告诉你,广文帝明日便会到平沙关·”·    卡拉皱眉,一国之君为何亲临平沙关为督战不可能,西洛并未将大周举兵压境当回事,且若是督战一早便会有风声。
要知道墨奴开口前,无任何风声表示广文帝回来··    不为督战为什么为他们俩也不可能,一国之君微服出宫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为忽然听闻的消息赶来太过草率。
    玄晖观卡拉神色,明白他心中疑问,便对墨奴道:“方便的话,说明缘由·”·    “事关西洛一国之命运,告知两位也可,但希望两位听完对得起我坦诚告知的这份心意。”
墨奴道··    玄晖应允:“我以一国之君的身份承诺,若坦诚,必不负之”·    墨奴舒了口气,平缓了语气道:“我西洛境内有一本内功秘籍叫‘日月当空’,十分神奇,相传修炼此秘籍者能助他人必得天下。”
    墨奴顿了顿,抬眼看玄晖和卡拉的神色,两人竟无异色,不由诧异··    卡拉见状坦白道:“早有耳闻,但不太相信·”·    “此事为真”墨奴道,“我秋水无涧历代掌门都是日月当空的修炼者。”
    卡拉闻言皱眉扶额,秋水无涧的掌门绝学就是日月当空,日月当空的传说是真的,那广文帝为什么会来就好解释了,是冲着墨奴来的·他要让他心中所属的继承人集成皇位,要将修炼者归于囊下。
    而墨奴身为日月当空修炼者,本该谨慎对待低调行事,不该如此高调露面,这会引起所有知情者注意,引发西洛的动乱··    显然墨奴没有这么做,他希望看到西洛乱他一定别有目的,会是怎么样的目的,他一时猜不到,但可以想象,这个目的不简单,而且很麻烦,不然对方不会坦诚如此重大的秘密。
不仅如此,对方还显露了另一个明显的目的,坦诚告知拉他们下水·    这水恐怕不是浑水那么简单了卡拉有些后悔和这些人接触了。
    玄晖明白卡拉的想法,他也有些后悔,他有个预感,夺嫡这件事对林楚墨奴这些人来说根本不是重点,墨奴是日月当空修炼者,能决定下任西洛之王,他又跟林楚的关系如此好。
殷秋离的帝王之位毫无悬念,无需担心大周是否介入··    但事已至此,一脚已经踩进去了,想要收手不可能,只能向前走,便道:“其中利害我已明白,继续说你能说事。”
    “单凭一个日月当空修炼者就决定下一代帝王,是十分荒谬的一件事·帝王之位后面有着多少人的努力,单凭一人就将努力化为灰烬,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最匪夷所思的是,帝王的人选并不是日月当空修炼者自我的意识选择的,而是由日月当空选择的·这种魔咒束缚了西洛这么多年,非但没有破除,还被世人追捧,你们不觉得这种东西太可怕了,不应该存在吗”·    墨奴的话音落,卡拉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为何明明胜券在握还要找上他们是因为日月当空修炼者并没有选择权。
殷秋离有实力有能力统治西洛,但他的前途却会被一个不知道怎么得来的选择毁掉·所以他们想破除日月当空的魔咒··    但日月当空是一个无比美妙的诱惑,得知但并不清楚它的人却希望它存在,因为它代表着世间最美妙的东西——权力,还代表着世人最丑陋的*——以逸待劳·    以逸待劳获得世间极致的权力,这个诱惑足以让无数人前赴后继投入其中,他们不会希望看到这东西消失的。
    墨奴这些人在西洛境内找不到志同道合的盟友,只能向西洛之外的人寻求合作·与之合作的人必须不在乎日月当空这个诱惑,这样的人少之又少,也许只有天上的神祗会不在乎,所以他们会找上他·    但为什么这么认为,他会一定会帮忙·    想到此卡拉开口:“你们为何要找上我们帮忙”他的声音十分平缓,但饱含凝重,隐含着怒意和无形的威压,完全不同于平时的不正经。
    墨奴三人知道这个问题必须慎重回答,不然不但前功尽弃,所说之事也有可能尽数流传出去,导致一败涂地··    墨奴努力组织着回答的语言,林楚却阻止了墨奴:“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你……”墨奴有不好的预感,虽然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但是最后的底牌还是不能摊的。
    林楚正视卡拉:“我才是日月当空的修炼者,日月当空曾经告诉过我:大周王室爆体而亡的诅咒和它是同一回事”·    卡拉和玄晖的神色同时变了。
☆、第98章 说不清的理由·卡拉的目光忽然犀利起来,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发问:“日月当空是怎么告诉你的”·    “脑海中一闪而过”林楚道。
    “一闪而过确定不会记错”卡拉问··    林楚严肃:“绝无可能”·    “好我相信你”卡拉点头,“你是日月当空修炼者,那墨奴就不是,这么高调出现在平沙关是故意的”·    “是的,为了迷惑圣上”林楚点头,解释,“圣上表面对王爷万般宠爱,其实一直属意太子,为了让太子继位,圣上多年来一直暗中打击王爷势力。
王爷被逼无奈,隐藏实力,割除不利势力·”·    “我不管殷秋离的真实实力如何,我只问一句:除却日月当空的因素,他是否有把握成为帝王”卡拉问。
    “有”林楚坚定点头,“即便大周都帮助太子,王爷依旧有把握”·    “很好”卡拉道,“广文帝囚禁清湘,必然是要寻求大周帮助,为了清湘,我必然要答应他。”
    “无妨只是有一事希望国师稍加帮助·”林楚道··    “说”·    “此番平沙关之行,墨奴将假意答应圣上襄助太子,这期间若有什么言行举止上的疏漏,请国师留意帮忙”林楚道。
    墨奴微愣,明白林楚这是关系,便笑道:“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林楚没有收回所言,苏静尘也道:“我和王妃的意思一样,圣上老谋深算,你未必完全是他的对手,我们不可能陪同你去见圣上,只有大周国君和国师有可能帮一把。”
    卡拉闻言奇怪:“广文帝老谋深算,你们将以何方式让他相信墨奴会襄助”·    “墨奴的父亲是上任日月当空修炼者,我的恩师顾轻舟。
恩师的尸骨在圣上手中,按秋水无涧的规矩,将上任掌门的尸骨带回圣地是下一任掌门继位的必要条件·广文帝以此作为筹码,我们顺其意勉强答应·”林楚解释。
    “是个不错方法”卡拉点头,继而疑惑,“广文帝不知道日月当空修炼者不能真正决定皇帝人选这件事吗”·    林楚一笑:“他不知”·    卡拉意外,墨奴笑说:“此事涉及上辈恩怨,当初父亲属意之人并未登基,父亲愧疚,并未将日月当空的秘密完全告知圣上。”
    “如此来,胜券完全在你们手上精妙的一局”卡拉赞,继而道,“广文帝之事结束后,下一步该如何做”这才是卡拉最关心的事。
·    墨奴忙说:“随我一道去秋水无涧的圣地”·    “圣地有什么特殊之处”卡拉问。
    墨奴道:“我并未去过,但父亲的手札记载,圣地内有历代修炼者对日月当空的记载·在圣地的深处还埋有非常重要的东西,父亲曾试图接近,但一直无果,只依稀知道那些东西和神迹之地有关。”
    神迹之地他们西洛之行的目的便是神迹之地,是巧合还是故意卡拉心底一沉,含笑答应:“成交”·    “真的”林楚喜出望外,他预想中就算是把计划全盘告知,对方也不一定会这么快答应。
    “当然是真的你都毫无保留的告知全部计划了,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太没有诚意了·”卡拉回答··    “太好了”林楚笑道。
    与之相反的是墨奴和苏静尘的反应,两人的神色皆是若有所思,卡拉无视两人的反应,对林楚道:“夜已深,再谈下去会让人怀疑,都回去吧”·    “哦”林楚点头,率先捂着嘴推门出去了,一到外头就蹲墙角吐去了。
    卡拉丢出一条羊腿,大声鄙视:“就这么点水平,好意思上门来闹的”·    苏静尘脸色微怒,喝斥:“再为羊腿吵,决不轻饶”·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林楚吐得更厉害了,墨奴看不下去了,上前问:“喂你怎么样”·    “没事”林楚捂着胃,用极其难受的语气回答。
    墨奴一听就知道不好,忙扶起他,关切道:“我去屋里,我给你找药”·    苏静尘扫了林楚一眼,不屑:“管这种人干什么自作自受”·    墨奴忙劝:“算了算了,别计较了,人都成这样了。”
    苏静尘冷哼一声,扶起林楚回屋··    负责关门的玄晖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这演技真绝了·    林楚由着苏静尘扶进了屋,一落座整个人就快了,摸摸胸口,心悸未悯道:“方才累死我了,语速忽然提得那么快,还好我反应敏捷,没出差错。”
    墨奴和苏静尘同时沉默,脸色不详··    林楚奇怪:“怎么了我没说错话啊都是实话实说的。”
    墨奴开口:“就是因为实话实说才不对劲·”·    “为什么”林楚不解,“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日月当空之事太过玄乎,玄乎的事情往往存有诸多疑点,我们已经辨识过这些疑点,不正确的一一排除掉了。
但对方没有辨识过,他不相信我们的排除结果,更不会相信我们的计划·”墨奴道··    “啊”林楚大失所望,“那我岂不是好心干了坏事”·    “是啊”墨奴点头,“真看不出你会是这一任日月当空修炼者,以往每一任都是聪明绝顶的,就你一直傻乎乎的,你是不是把日月当空给你的天赋都点到了吃上去了”·    “喂……能不能先不要提这个,先解决问题啊”林楚挠头。
    苏静尘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下,对着屋内一角道:“你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欸”林楚奇怪。
    屋内一角忽然走出一人,容貌尚未被人辨识到,气场已经延伸出来:清冷冰裂··    林楚立刻知道是谁,愣了愣道:“凤曦”·    凤曦闻言显出真身,这是一张和卡拉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唯二的不同是发色和眼珠。
他的发色是银色,眼珠是蓝色的··    “之后的事我会处理,其他按原计划进行,至于你·”凤曦看了林楚··    只消是随便一眼,林楚便感觉到浑身都打颤,虽然他知道凤曦的清冷是天生的,没有恶意,但还是忍不住打颤。
    “怀南此刻在平沙关外,我立刻带你离开这里·”·    “为什么呀”林楚不解··    凤曦没有回答,苏静尘解释:“这是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大周国君若是不信,觉得我们在下套,便会跟圣上合作,届时首当其冲会有危险的便是你,所以你必须离开。”
    “我离开了,你们岂不是更危险”林楚担忧,广文帝一旦知道墨奴不是日月当空修炼者,而是在骗他必然会恼怒,会不择手段的对待墨奴。
    墨奴立刻道:“你放心,有静尘在,我不会有事的·”·    林楚还是不乐意,墨奴叹息:“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是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绝不能出事听话”·    “好”林楚哑了声答应,凤曦立刻带走林楚。
    同一时间苏静尘推开房门,银鞭一抖准备掩护··    玄晖关上门立刻问:“国师觉得如何”·    卡拉回答:“不信”·    “对方所谋和我们所谋太过契合,一切又太过顺利,不能信”玄晖道。
    卡拉深知问话的技巧,方才忽然提高语速压迫对方,对方回答得十分顺利,有两种可能,一是说了实话,二是心里素质很强·卡拉偏向于后者,毕竟王室诅咒也好,日月当空也好,都是十分玄乎的事情,以古大陆的科技水平基本不可能解开其中的缘由,更别说改变什么了。
下套的可能性比寻求真相的可能性大得多北周的诅咒之后一直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很可能这个套就是他们下的··    夺嫡这种事对卡拉而言只是小伎俩,他的目的一直就是寻找神秘组织的线索,找到北周诅咒的根源。
现在已经被他寻到了蛛丝马迹,他绝对不会放过·    “玄晖盯紧他们”·    卡拉话音落,玄晖便觉客栈有异动,似乎有一个内功极其深厚之人离开客栈,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    玄晖立刻告知卡拉,卡拉开启红外,没有发现在移动的红点,但玄晖坚定的表示肯定有,卡拉考虑再三道:“你跟上去,切记一旦有危险立刻回来。
追不追得到人没关系,你决不能出事”·    玄晖回抱卡拉:“安心”说完立刻动身,哪知刚出门,苏静尘的银鞭呼啸而来。
    “羊腿的事还有完没完了”苏静尘怒道··    故意的玄晖接招的一瞬间给了卡拉一个眼色,卡拉立刻明白,示意玄晖接招,他去追。
    不想才出门,墨奴堵住了他,微笑平静的说道:“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大家就不要闹了,给我一个面子”·    秋水无涧掌门的面子何其大,换做别人都临表涕零了,可惜对手是卡拉,星际联盟第八舰队指挥官,在整个宇宙都能横着走的家伙,这点面子显然不够看,他不准备给。
    墨奴见状立刻道:“阁下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很多事情静下心想想就能想通,为何非要闹”·    “什么意思”卡拉感觉墨奴话中有话。
    墨奴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解释,只能说:“字面上的意思,很多事都有个理,顺着理想都是能想通的·”·    卡拉闻言目光深邃了起来,顺着理想墨奴的意思是要让他将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再想一遍。
再想一遍可以,但他缺少一个答案,刚才离开的人是谁·    墨奴见状,回答:“那家伙吃坏肚子需要就医·”·    走得是林楚卡拉立刻明白,墨奴点头肯定。
    卡拉一笑:“既然闹到了这样了,我也不是个狠心的人,让他好好看医生,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墨奴给了一个多谢的眼神,面无表情的转头走了。
    卡拉则抬头对玄晖道:“算了,不计较了·”玄晖立刻收手回屋··    苏静尘抖了抖银鞭,扫了眼四周,潜伏其中的密探立刻感受到令人恐惧的震慑,仿佛一下秒便会被索命。
☆、第99章 月色下的平沙关·林楚离开·    这让卡拉感觉到一丝蹊跷,倘若是个圈套,作为最大诱惑源的林楚不应该离开亦或者这个离开只是幌子,为他们计划的真实性加码·    “密探离开了一部分,好像跟着林楚去了。”
玄晖静观了许久道··    如此严密的监视之下贸然离开,再高明也会被人察觉,被跟踪很正常·那方才的问题又显现出来了,真的是增加真实性·    “走得这么匆忙,不像是作戏”玄晖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确实一个精密的圈套容不得一点差池,这种危险的加码戏能不演就最好不演,除非是到了危机关头如果这是一个圈套,那算不上危机,但如果不是,那危机便是:大周国君和国师不相信他们的计划,将林楚是日月当空修炼者的真相告知。
    一旦告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林楚必须离开··    想到这,卡拉道:“看来真实性还需认真斟酌·”·    “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调查。”
玄晖皱眉,广文帝明天便会到,不出意外他会先接见他们俩,而不是先见墨奴··    “不还是有办法的·”卡拉道。
    “什么办法”·    “见清湘”·    玄晖顿时明了,清湘的传话是墨奴告知的,如果清湘没有借秋水无涧传话,那墨奴等人的话就不必相信了。
如果有,告知传话过程就可以作为参考,判断墨奴等人所言之事的真实性··    “那明日见到广文帝,先不答应他的任何要求,先要求见清湘·”玄晖道。
    “嗯”卡拉点头··    凤曦施展轻功带着林楚轻松离开平沙关,之前跟来的那些密探已经被他甩得远远的。
凤曦是故意让密探发现他的行踪的,这是为了让大周的国君和国师尽量打消疑虑··    月下奔袭多时,终于看到一个人影盘坐在沙丘顶部,无聊的托着下巴,抓着沙子丢着玩。
    见到凤曦身影,那人一跃而起,抱怨:“阿曦,你也太慢了·”·    凤曦飘逸的身影忽然微微晃了晃,好在落地之态保持完整,依旧清冷孤傲,他松手让林楚自己走。
    林楚在凤曦怀里跟着高速飞驰有点眩晕,刚着地的腿软软的,一下子就栽倒了··    那人眼疾手快立刻接住林楚,对着凤曦抗议:“阿曦,不准欺负我王弟”·    凤曦没有理会。
    林楚弱弱的说:“喂,楚怀南,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你的弟弟·”·    “不管你有再多的身份也依旧是我的弟弟”楚怀南八爪鱼一般把林楚护在怀里,十足的弟控架势。
    凤曦的眉毛稍微动了动··    楚怀南是南楚的太子,南楚王位的唯一继承人,凤曦是南楚的下一任国师,而林楚则是楚怀南同父异母的弟弟,由于母亲的血统不纯正,林楚出生没多久就被掳走丢弃。
掳走之时他正好由年幼的楚怀南带着,这直接导致楚怀南产生了严重的心里阴影,落下了难以治愈的弟控病··    楚怀南一边抱着林楚不松手,一边道:“这么晚叫我在这里等到底是要干什么”·    “你即刻带着林楚回银月城,中途不准停留,交到殷秋离手上才能休息。”
凤曦道··    “好严重的样子”楚怀南神情一凛,昂头,“我一定坚决完成任务,阿曦在平沙关等我”·    凤曦见状微皱眉:“到了银月城不用回来,我会来找你。”
    “欸为什么呀不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的吗”楚怀南抗议··    凤曦眼神一冷:“林楚现在十分危险,你也不管”·    楚怀南立刻感到前所未有的艰难,一面最亲爱的弟弟,一面是最心爱的爱人。
    林楚再次弱弱的说:“要不我自己回去”·    “不行”·    “不行”·    楚怀南和凤曦同时道。
    “速度带林楚走,林楚不能有任何差池没有了他,我们就失去了最后的底牌”凤曦道··    楚怀南还在犹豫,凤曦怒了:“身为未来的王者,这点分辨力都没有孰轻孰重都不知道”·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我知道……的”楚怀南看了凤曦一眼,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最终下定了决心,“阿曦,你等着,我把弟弟送到就回来,我必须回来,你在这,我不会安心待在银月城的。”
    “好”凤曦答应,“速去速回”·    “好嘞我走了”楚怀南笑说,施展轻功带着林楚便离开。
    与此同时,黑夜中的平沙关忽然开启了大门·一队骑兵踏着月色飞驰而来,尽数入关之后,大门再次关闭··    骑兵疾驰到将军府门口方才停下,一个表情坚毅,略带白发的男子率先翻身下马,下马的同时身形晃了晃,咳嗽了几声。
随之下马的另一个青年男子忙扶住那人:“父皇你怎么了”·    “朕无妨”广文帝推开太子殷洛云,挺直腰,整了整衣衫,对另一个中年男子道,“让子墨来见我”·    “遵命”中年男子恭敬道,跟随广文帝进了将军府,然后沿小道去了后堂,此人是落霞山庄庄主贺松风。
    贺子墨和衣休憩着,这几天将有大事,他不敢懈怠·尤其是得讯广文帝明日将亲临平沙关,他亲自检查了所有哨所,确认无碍之后才休息··    此刻感知到外头有细微的脚步声传入,他立刻清醒,沉声道:“什么人”·    “是为父”贺松风出声,点头对贺子墨的警惕表示赞许。
    见贺松风忽然到来,贺子墨有些许诧异,贺松风解惑:“圣上怕夜长梦多,提早来了·”·    “原来如此”贺子墨立刻摆出一副明了的模样。
    贺松风的神情未轻松,沉声问:“那两人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随他们的意思,将失踪两人的画像张贴公示,让知情者上门去找他们。”
贺子墨如实道··    “目前为止可否有人上门”贺松风问··    贺子墨摇头:“尚未”·    “做得很好”贺松风赞许,“他日太子得以登基,你的功劳不小。”
    贺子墨闻言忙跪地谦虚:“此事还得多谢父亲提点”·    “你不怨为父”贺松风指的是在贺子墨身边安插暗线之事。
    贺子墨一笑:“父子没有隔夜仇,父亲怎么做自然有父亲的道理·”·    “好孩子平沙关一历练当真让你长大了不少。”
贺松风笑说,扶起贺子墨,“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多谢父亲”贺子墨低头行礼,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阴郁,好处不过就是让他死了心永远镇守平沙关,不要去妨碍贺子敬的前程。
    “孩儿可想知道那两人的身份”贺松风笑问··    贺子墨一听就知道这是试探,忙道:“父亲愿意告知,孩儿便知;父亲不告知,孩儿便不知。”
    贺松风一听笑得更开心了,一则是因为心怀不轨的儿子终于安分了,二则则是因为多年夙愿终将实现,便道:“那两人身份尊贵,乃大周的国君和国师。”
    贺子墨一愣,他有猜想过对方身份,但未曾想到会是如此身份,大周现今陈兵边境,这两人竟然有胆来西洛·    “大周国师做事喜欢剑走偏锋,反其道而行,此刻出现在平沙关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
贺松风笑说,“但既然来了,就不能轻易的让他们走了·”贺松风说着看了眼贺子墨··    贺子墨一脸狐疑,似乎想不透其中关系。
    贺松风笑说:“圣上将会亲自跟他们谈些事,是合作还是被利用就看他们的诚意了·”·    贺子墨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道:让两人助太子登基,若不肯就利用两人嫁祸他人,简单粗暴的计谋·    “好了,先跟为父去见圣上”贺松风转身说道。
    到了前堂,广文帝有些疲惫的倚坐着,太子气宇轩昂的坐在一边,见贺松风带着贺子墨到了,便代广文帝开口:“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跟父皇说一遍。”
    贺子墨立刻跪地问安,如实的将事情陈述一遍··    广文帝闻言对贺松风道:“犬子是个人才”·    贺松风立刻嫌弃:“承蒙圣上赞誉,犬子愧不敢当。”
    广文帝笑笑,继而问:“人还在老地方吧”·    广文帝问的是清湘谢碌以及殷卓离三人,囚禁三人之处十分秘密,平沙关内只有贺松风安插在贺子墨身边的副将丘言知道,得知广文帝到了将军府,丘言立刻赶来,此时正在堂外候着,贺松风闻言,将人传了进来。
    丘言跪地道:“回圣上,人都原地·”·    “可有他人知晓”广文帝问··    “凡负责搬送之人皆以处死,无人知晓”丘言答。
    “做得很好下去吧”广文帝十分赞许,目送丘言离去,待人影消失后悄悄给了暗卫一个眼色,暗卫会意离去。
    贺子墨立刻知道丘言死定了,一国之君私会敌国国君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十分恶劣,知情人越少越好,即便是稍知内情不得详情的人也最好处理掉·想到这,贺子墨不禁有些悲哀,他也是知道真相的,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落得这样的结局父亲真是偏心,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向贺子敬透露半句的·    “朕累了要去歇息,你们也退下吧”广文帝动了动有些吃力的身体,说道。
·    无关之人立刻纷纷退去,贺子墨引着广文帝往之前安排好的住处去,太子没有跟随,直接去了自己的住处··    广文帝有些缓慢地行走在苍茫的月色中,他的怀里抱着精美的白玉罐子,时不时摩挲着。
    每逢这样的月色,他总会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人时的情景··    高天孤月之下,君子如玉,端方温润·☆、第100章 广文帝上门·第二天上午,广文帝到了客栈,他做了刻意掩饰,只穿着一身普通习武者的服饰。
太子跟随他一道而来,一样穿着习武者服饰··    可惜两人虽换了装却未曾掩饰气场,方进客栈,便以被人察觉两人的不凡··    卡拉正蹲在天井里,盯着大厨手里的烤全羊,摩拳擦掌准备抢过来自己烤。
    大厨在这几天里已经深刻认识到眼前这人辣手摧花的能力,坚决护住烤全羊,绝不再让羊入虎手·    苏静尘双手抱臂,背靠门框十分鄙视的看着卡拉,脸上摆出:你有完没完的表情。
    墨奴知道苏静尘这样不过是演戏,昨天借着烤全羊闹了半宿,今天忽然不闹了会显得突兀·然而见苏静尘演得如此投入,他还是不由无奈,这都不像是演戏,倒像是真杠上了。
    想到此,墨奴起身走近苏静尘,准备唤他回来··    不想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身着便装而来的广文帝二人,墨奴一愣,广文帝已然见到了他,轻描淡写的讥笑,亮出了手中的白玉坛子。
    墨奴的瞳孔骤然收缩,愤怒立刻盖过了理智,立刻出手··    苏静尘认得广文帝,一见两人进来已有防备,感知到墨奴的异变,瞬间制住对方,将他拉进屋去。
    同时房门重重的关上,以示对方毫不掩饰的怒气··    广文帝一副预料之中的笑脸,轻蔑的将视线撤回,开始打量起蹲在地上的金发男子。
    据说此人是大周的国师·    千年来,大周只立过三位国师,每一位都享有无上的权力,这一位也一样,据闻第一次入朝堂便让他坐于国君之侧,面对众臣。
    这样的人物在广文帝心中的臆想应该是气质不凡,风度绝佳的,如眼前这般蹲地刷无赖的样,是他怎么都想象不到的··    卡拉一早就察觉到广文帝两人不同寻常的气场,不过身为星际联盟第八舰队指挥官,见识过的不凡人物比比皆是,这两人的气场在他眼里只能算是一般般,甚至远远比不过玄晖。
    所以自两人踏入客栈起,卡拉一直是按兵不动,一心一意跟大厨磨那只烤全羊·倒是中途苏静尘和墨奴的反应让他稍稍留了神,墨奴的反应真情流露,绝不像是装的。
    大厨见这情形是彻底的愣住了,广文帝二人的气场和苏静尘墨奴的气场叠加,他这种小人物顿时有了一种战栗感,心抖带动手抖,咯噔一下,烤全羊掉地了。
    卡拉十分惋惜的出声:“搞什么啊不给我烤就算了,还掉地上了,太暴殄天物了”·    大厨一个激灵回神过来,手忙脚乱的捡烤羊,捡半天却怎么也捡不起来。
    卡拉看不下去了,帮忙捡了起来,也不给大厨,自己往火上一架,拿起调配料开刷··    这下大厨彻底清醒了,护食的职业素养强过了内心惧怕,抢过烤羊就开始处理。
    看得卡拉一愣,十分不爽的挑眉,早知道这样就不帮对方回神了··    广文帝的脸色微怒,为王者多年,他看得出对方早已察觉他的到来,并不畏惧他的威压,反而已无视的态度关注着一只烤羊。
    这是绝对的藐视·    身处西洛,已为刀上鱼肉,竟然敢摆这种态度·    广文帝立刻冷笑讽刺:“汝可当真是悠闲”·    西洛在文化上略不同于北周,同使用古中华文明,但西洛继承得更为精髓一些,不像北周,说起话来几乎于大白话,你我两字随口就出。
    卡拉微愣,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他毕竟来自未来世界,那个时代可没有这么繁文缛节·好在他从小被母亲大人荼毒过,之乎者也之类的字眼还是懂的,广文帝这句话说来他还是听懂的。
    卡拉拍拍手,站起身来笑说:“这不叫悠闲,这叫为生计劳碌,你看”他指指日头,“快中午了,该吃饭了·”·    广文帝语滞,他为王者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狡辩,如此……厚脸皮。
    卡拉见状,挠挠脸皮,心道:这回的脸皮不算厚啊·    广文帝愈加愤怒,冷笑:“汝等如此态度,是不想于……吾相谈那两人之事了”广文帝本想说“朕”字的,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卡拉一听,立刻转变了态度,激动问:“原来阁下是来说这个的,怎么不早说告示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反应,我们心急如焚呐来来来请进请进”·    卡拉说完十分狗腿的上前准备拉广文帝进屋。
    广文帝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可偏偏又不能就这么离去,只好甩袖抬腿进屋··    玄晖也一早就探知广文帝两人的气场,他静坐屋中观看屋外发生之事,见国师的表现不由失笑,脑子里浮现一句话:当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然而下一秒他却愣了,秀才是什么意思·    北周有科举制,但远比古中华文明科举制来得简单,什么童生贡生之类的皆无,只简单设三级,通过县试的叫学士,通过邦试的硕士,通过太学署统一考试的叫博士。
凡通过的,按成绩排序,逐一面试,两试成绩相结合,安排相关职位··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所以玄晖并不知晓秀才的意思,既然不知道,又为什么会忽然浮现出这句话玄晖十分不解。
    就在这时,卡拉已经带着广文帝进了屋,玄晖也没有多余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便暂时放下··    广文帝一进屋就毫不客气的找了主位坐下,丝毫不把玄晖这个房间的主人放在眼里。
    北周的等级观念并不是十分严格,国人大都也不在乎此,因而身为国君的玄晖对这样的侮辱也不在意,随意找了侧手的位置坐下··    广文帝心中的怒气又加深一层,自和两人相见开始,他每一次的刻意立威都被对方无视掉,就像重拳打于棉花之上,气势如虹却毫无反应,这让人十分恼怒。
    卡拉和玄晖见状悄悄互看一眼,几番试探下来,两人已知广文帝是个心胸并不宽广的帝王,若再这么应对下去,对方恐怕会恼羞成怒··    此时毕竟是在西洛境内,太过于激怒一国之君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两人果断的丢弃了之前的态度,玄晖开口道:“吾等四人来西洛境内经商,有二人忽然走失,吾等求得官府张贴告示,然一连几日皆无消息,吾等甚是焦急。
今日阁下登门,吾等甚是幸喜·”·    玄晖一番话说得很是顺溜诚恳,卡拉闻言悄悄翘了拇指,官话说得很赞啊·    玄晖见状暗自一笑。
    广文帝闻言怒气立刻散了不少,回道:“汝等四人之事吾已知晓,也已掌握线索,吾今日登门便是为此·”·    玄晖一听立刻大喜:“求阁下告知。”
    广文帝没有立刻告知线索,而是问起其他来:“吾想知:若告知线索,吾有何好处”·    玄晖和卡拉闻言皆是一愣,他们没有想到身为一国之君的广文帝竟然先开口谈条件这里是西洛,是他的地盘,就算他只告知线索不要求条件,卡拉和玄晖两人也不敢不给好处就拿走线索的。
这胸襟,这谋略实在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    玄晖看了眼卡拉,卡拉极快的翻了个白眼,意思:给吧·    玄晖便道:“吾等之身份,想必阁下已知,只要阁下告知线索,好处自然如阁下所愿”·    “当真”广文帝反问。
    卡拉忍不住挑眉大哥……你是一国之君啊就算你看不起自己的地位,也得看得起北周国君的承诺吧一言九鼎这种事你干不出来,别怀疑玄晖也干不出来·    玄晖闻言差点失笑,忍住恢复之后点头道:“自然为真”·    “那吾便先提条件”广文帝说着换了个姿势,多日劳累让他有些吃不消,久坐之后浑身酸痛。
    照理说,广文帝如此轻易的显露的疲态,说明他已不想掩饰,在一旁的太子应当上前尽点孝心·然而太子已经沉浸于成功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在意父皇的劳累。
    卡拉看在眼里,心中默想:为父者奔波劳碌,为子者毫不疼惜,父子之情如此浅薄,真是可叹相比而言,玄晖与景巽之情才是难能可贵。
    “汝等陈兵边境不外乎是因我西洛皇位之争已到风口浪尖之时,汝等想借此分一杯羹而已·”广文帝一副了然的模样,冷笑道··    面对广文帝的“高人”之姿,卡拉和玄晖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天知道他们的目的根本不在这里。
    “汝等以为我西洛皇位之争尚存,但吾……不朕可以告诉汝等,皇位之争其实毫无悬念”广文帝自信道,一边正坐的太子也显出无比傲娇之态。
    卡拉和玄晖的笑容更加僵硬,他们同时想起昨天林楚三人所言,倘若为真,那广文帝这一仗输得一点不冤,他根本一点都不知情,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但世事终归有出乎意料之时,朕虽为王者,但也不得不防。
为保太子皇位稳固,朕需再加些码,有汝等相助,必然马到成功”广文帝道,目光轻扫二人··    卡拉和玄晖二人已经僵硬的笑容终于裂了,并不是忍受不了想吐槽的裂,而是忍受不了一起妖孽的裂。
    玄晖舒了口气,坦然笑说:“阁下目光敏锐,洞察清晰,吾等自愧不如·还贸然陈兵边境,实在莽撞,望阁下见谅”·    卡拉十分配合的摆出欣然认错的姿态,广文帝一见圣心大悦,笑说:“无妨,朕不是小器之人。”
    玄晖一听笑意更浓:“阁下心胸如此宽广,吾自愧不如,两国之约必然达成·”·    “如此甚好”广文帝笑点头。
    玄晖趁机提出要求:“既然如此,可否将吾之随从放回”·    广文帝则摇头笑拒绝:“待事成之后放回。”
    “……”·    “……”·    玄晖和卡拉同时无语,大哥见过没气度的国君,没见过你这么没气度的一切优势尽数掌握在你手中,竟然连放回筹码的勇气都没有,非要握在手里方才安心。
不成器太不成器了·    玄晖只好退一步道:“那可否让吾等先见一见两人,若两人无恙,吾等便放心合作。”
    “此事可行”广文帝点头,“朕不是不近人情之人,汝等稍候半日,便让见之”·    “如此甚好”玄晖摆出大喜之态,广文帝见状甚是心悦。
    卡拉默默陪笑,老实说来古大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智商线如此不上位的,他不得不再次假设倘若林楚之言是真,那他们赢得真叫是轻松··☆、第101章 开挂·自从那一日和殷卓离交谈完之后,谢碌就陷入了碎碎念的魔圈,围绕在顾轻舟身边的爱恨情仇,纠缠在西洛皇子间的步步为营,活脱脱一部狗血大剧权谋爽剧要是写出来必然是荡气回肠,感动人心好想把相关素材投放出去,求大手写文啊·    呃……不对好像这种故事这些年已经写烂了,似乎写不出多少新意了的·    碎碎念的魔圈顿时破裂,谢碌焉了。
    忽然光脑传出一个提示音,谢碌奇怪立刻打开,只见自己的光脑内程序飞转,似乎是跟之前玉片里搭载的程序很像··    不一会,光脑再次提示:安装完成即将进行对接调试。
    什么对接调试谢碌奇怪,下一秒他就立刻明白了过来,是光脑和bcic的对接··    对接成功过,bcic里传来清晰的提示:【对接成功可使用光脑能源。
】·    可使用光脑能源谢碌先是不解,然后仔细查看了光脑相关系统才发现,bcic可通过光脑上安装的信号发射系统实现短距离通讯,通讯时间按光脑能源多少而定。
·    看到这,谢碌乐傻了,之前因为没有辅助信号传输系统,他和国师的bcic无法使用·现在这么一来让两人的bcic在短距离内可以使用,太棒了·    谢碌摆出马步,两指并拢,以剑指苍天之豪迈昂头:有挂的人生霸气威武·    清湘扶额挑眉,表情十分微妙,他真是瞎了眼,会觉得这种家伙很有趣·    正想着,牢门忽然开启,走廊里传来杂碎的脚步声,听得出人数不少。
    清湘算着话传出去已经有一天多,以国师的能耐,应该能找到接触他的方法,此刻多人到来,必然跟国师有关,便立刻对谢碌道:“回来,坐好”·    谢碌不解,但一听到脚步声就明白了过来,乖乖坐到清湘身边,悄悄笑说:“是金主他们来了”·    “估计是你家金主”清湘特意说重了金主二字,在他看来这种暴发户即时感满满的称呼特别适合国师,谁让他长着无比完美的容貌,却带着一颗妖孽汉子的心。
    谢碌没听出清湘话里的意思,满心欢喜的等候着··    果其不然,来得正是玄晖和卡拉,还有太子及一干侍卫··    广文帝允诺半日即让玄晖卡拉见清湘,倒也没失言。
半日后,便遣了个侍卫来通知两人,到了目的地后,由太子带领一干侍卫带着两人去了地牢··    广文帝特遣太子一道前来,倒不是显得对两人的尊敬,而是一则怕两人趁机救出清湘逃匿,二则怕殷卓离趁机捣乱。
殷卓离虽被废弃多年,但关键时刻还是得防范的··    众侍卫进入后,一部分人去了殷卓离的牢房··    殷卓离是个通透之人,立刻明白了广文帝的意思,心下冷笑:若是侍卫不进入他的牢房,他不出声,对方定然不清楚他的存在;现在如此大张旗鼓的进来,对方一眼便知他的重要性,真是多此一举,该做的他已做完,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声损害大局。
    玄晖和卡拉一前一后来到牢门前,一如上午相会广文帝一般,两人的行动以玄晖为主,卡拉为辅,一则本为国君地位,二则隐藏卡拉的作用··    清湘一见便知对方用意,也率先上前向玄晖行礼,令人意外的是谢碌,这货居然理解了三人的意思,没有上前蹦跶。
    预料中痛哭流涕飞奔而至,吐槽漫天的情形没有出现,让卡拉十分不适应,然而下一秒,他的不适应就转换为头疼了··    谢碌:【金主】·    卡拉挑眉:【……】·    谢碌没有放过卡拉的思维动作,十分得瑟的回看卡拉一眼:【金主想不到吧bcic可以使用哈哈哈哈……】·    卡拉顿时暗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谢碌更得瑟了,卖起关子:【金主想不想知道bcic为什么可以使用快快快求我,我就告诉你】·    卡拉揉眉心的动作变成了扶额,心想:这小子活腻了是吧敢威胁他了二话没说立码关闭bcic拒绝通讯。
    谢碌立刻瞪大了眼,抿着嘴,一脸苦逼的看向卡拉,眼神里写满了:金主我错了求不关·    卡拉抬眼扫了谢碌一眼:真的·    谢碌赶紧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卡拉便又开启了bcic,毕竟太子在场,谢碌要是表现得太离谱,肯定会引起对方怀疑,还是收敛些比较好··    果然谢碌停消的下一秒,太子就对他报以奇怪的眼神,这老头不会是有病吧·    谢碌乖乖坐好,老神在在的打坐,开bcic外挂:【金主啊你听我说……】·    谢碌将玉片奇怪之处,隔壁牢友身份之事,秋水无涧掌门便是日月当空修炼者之事,景巽多年前在塞外遇到之人是上任秋水无涧掌门顾轻舟之事,顾轻舟布局隐瞒日月当空修炼者真相之事,以及宸王妃林楚才是日月当空修炼者和他们所谋之事一一告知。
    这些事谢碌添油加醋说了半袖,卡拉的太阳穴一直处于砰砰乱跳的境地,好在这种经历以往有过,乱跳之余,他也将重点一一抓住、比对,有些事他已知,例如:秋水无涧掌门便是日月当空修炼者,这一代日月当空修炼者是宸王妃,以及顾轻舟隐瞒日月当空修炼者择皇帝的真相。
    不知之处便是顾轻舟竟很早就在景巽身上下过棋子,这一步刻意而为的棋子下得飘渺,却让人不得不在意··    还有那神秘的玉片,这是最需要关注的,竟然能和便携式光脑进行数据对接,这明显是和他们一个时空,或者更进一个时空的科技产物。
会出现在这个遥远的过去时空,肯定由穿越者带来·然而这个时空的人类却可以通过内功使用这种玉片,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这个问题让卡拉的神色凝重起来,他先前预判秋水无涧很可能是他一直视为敌人的神秘组织,鉴于基本不知对方情况,他选择谨慎对之,不贸然接触。
    玉片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不能如此谨慎,即便秋水无涧是龙潭虎穴,他可能也得去闯一闯了··    正想着,谢碌的滔滔不绝已经结束,相关要求已经提完,见对方久久不回答,只好开口问:【金主到底准备怎么办是帮宸王还是帮太子】·    【当然是帮太子】卡拉回复。
    【欸】谢碌意外··    【迷惑之用】卡拉稍作解释··    谢碌有点明白,继而疑问:【若是迷惑,秋水无涧那些人会不会误解,误解了可就没法合作了。
】·    【无妨,本来就是他们的意思·】卡拉回答··    【欸你们相互接触过了也对,传话是让他们传的,是应该相互接触过了欸欸金主,你见过秋水无涧掌门了吗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谢碌的好奇心立刻来了。
    卡拉沉默,不予回答··    谢碌只好解释:【我的意思是,和他们搞好关系,方便我们探查秋水无涧的真相嘛·】·    【不用刻意搞关系,即便他们不允,我也会暗中跟随。
】卡拉道··    谢碌激动了:【金主,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秋水无涧带上我一定要带上我】·    一大堆感叹号飞速浮现,卡拉忍不住扶额,他非常不想带谢碌去,头疼·    谢碌见状,第六感激增,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金主我错了,我保证乖乖的,一定要带上我那玉片上有程序融入了我的光脑,我觉得这肯定是故意的,到了秋水无涧搞不好非常有用。
】·    卡拉挑眉,几天不见,这小子学会隐瞒实质的事物要挟了这可不是好现象,立刻道:【想办法将那份程序完整的传一份给我,不然就别想跟去。
】·    【好一定完成】谢碌一听能跟去,什么困难都抛到脑后了··    两人“神交”到这,玄晖和清湘的简单交谈也接近尾声。
    玄晖询问了清湘这几天的近况,又将广文帝登门拜访之事告知··    清湘本就知情不少,此刻听闻也只是假装不知,按着意思回答而已。
    这期间出了个小岔子,太子殷洛云有个毛病,好色清湘之美名本就远播,上一回出使西洛更是坐实了美名·太子早就对他有所垂涎,今日见到贪图之人被控己手,心中已经十分痒痒,打量清湘的眼神也变得十分露骨。
    清湘早有察觉,果断无视··    谢碌和卡拉交谈完毕之后,就看到了太子的眼神,第六感超强的他当即脑补完了太子的所有想法,一字不差。
    谢小令史怒了,满脑壳低气压的往卡拉这边一转:【金主事成之后废了太子】·    【喔】卡拉摆出意外的神情,【废了你不怕时空法则制裁】·    谢碌的气压愈加放低:【这块大陆没有历史记载,怕毛】·    【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卡拉做了评价。
    【……】谢碌一愣,气场一缩,哀怨的看着卡拉,【金主,不待这么说的】·    【……】卡拉留了个省略号,果断掐了bcic。
    这边太子还在打量清湘,忽然有一人匆匆进来,在他耳边小声了几句,太子的眼神立刻变了,变得十分炙热,他不再打量清湘,而是满脸坏笑摩拳擦掌的吩咐来人。
    来人听完得令离去,太子则扫了玄晖和卡拉一眼,不耐烦道:“两位可曾完事”·    玄晖两人一听了然,便顺从了对方之意表示完成。
    太子立刻转身离去,示意两人跟着走·一路飞一般的出了地牢,丢下两人脚不沾地就走了··    玄晖和卡拉面面相窥,如此储君当真是西洛的不幸,幸而此人无缘继承皇位。
    玄晖待太子走远,方才小声道:“方才太子言语中依稀提起的是南楚下任国师·”·    “南楚”卡拉一怔,继而失笑,“又牵涉了一国,真是奇妙”·    玄晖一笑:“拭目以待便可”·    拭目以待出自汉·杨修《答临淄侯笺》:“观者骇视而拭目,听者倾首而竦耳。”
这似乎不是这个大陆自出的典故,玄晖如何知晓卡拉奇怪··    “怎么”玄晖奇怪··    卡拉摇头:“无事。”
☆、第102章 南楚下任国师·从地牢出来之时,天色已渐晚,待侍卫送两人到安全之处时已经大暗··    西洛深秋的气候一如既往好,高天孤月,银光遍洒。
    卡拉开启了监控,以往几日跟随他们的红点已经消失,想来是猜到白天登门的乃广文帝,其他皇子已经断了念头·如此对两人来说是件好事,可以无所顾忌的交谈一些事了。
    卡拉拣了处僻静之地,将谢碌透露的事情跟玄晖说了一遍··    玄晖意外,多年前救父王两人的竟是上任日月当空修炼者,眼前的谋划难道竟是从那时起便开始·    “不一定我更倾向于谋划远在相遇之前。”
卡拉凝望孤月,目光深邃,“如果传说是真,那日月当空修炼者便是一群空前绝后的智者,这些智者这么聪明,怎么会没有人怀疑这一切呢”·    玄晖一听同意,别说是空前绝后的智者,即便是北周王室也是一代接一代孜孜不倦寻求着真相。
这些探索历程都被存放在王宫密室中,那些智者是否也有这样的一个存放地·    玄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卡拉一笑:“这个容易,不出意外就在秋水无涧内,到时候找一找便可。”
    国师之意似乎要去秋水无涧,想起之前国师对秋水无涧的怀疑,玄晖疑问:“既然怀疑他们便是神秘组织,为何要贸然前去”·    “是与不是,一探便知”卡拉道。
    玄晖立刻阻止:“太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卡拉道··    玄晖毫不让步:“不行”·    卡拉知道对方担忧之心,立刻宽慰:“放心,既然去,必然不会贸然。”
    玄晖见卡拉执意要去,便道:“我也一同前往”他知道卡拉的预想之中肯定不会带他去,他是北周国君决不能涉险,尤其还是险中之险。
    卡拉一听,方才严肃的谈话氛围立刻崩了,他抓抓头发:“小子,你是一国之君,你就不要去了,再像上回那样就不好了·”卡拉指的是部落之行的种种意外,虽然最终化险为夷,但也险象频发。
    玄晖知道卡拉这是关心他,揽住对方腰身,笑说:“放心,这一回我绝不会大意·”·    “放心不了”卡拉回答,心想:那地方太危险,神秘组织对北周如此关注,搞不好国君和日月当空修炼者一样都是他们的猎物。
    这一回玄晖没有明白卡拉的心思,对方的一句放心不了在他听来一面是关心,一面是对他的实力不认可,玄晖有些失落,追赶多日竟还是落得这样的一个评价。
    卡拉察觉玄晖异样,目光触及对方失落的眼神,立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那个地方的危险性超过你想象,身为国君还是不要去为好。”
    “我知道国师的心意,但你一人前往,我终归是不放心的,待到有一日我等不下去自己找来,还不如一开始就带我去·”玄晖说道。
·    卡拉苦笑,对方这是在胡搅蛮缠了,他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为国之大局,国君不可涉险·玄晖这么通透怎么会听不懂,非但依旧不肯,还曲解意思,他只好叹息:“行行行如你愿,一起去不过这一次要切记,无论发生何事,你我都不要轻易分开。”
    玄晖一笑,凑近卡拉:“绝不会”·    双方的气息近在咫尺,都不由情不自禁起来·来西洛多日总被人监视,也未曾真正亲近过,现在多余视线已无,两人便放开手脚。
    跨越浅尝辄止的探寻,两人的舌尖直接如胶似漆的纠缠,已经熟络万分的气味彼此侵袭,点燃更深处的火焰,扰乱孤月之下清冷的气息··    炙热通过拥抱的身体传递着,玄晖勉强拉回一丝神智,低沉富有磁性的询问:“国师……回去还是在此……”·    卡拉双臂勾住玄晖脖子,头靠在玄晖肩上坏笑:“你忍得住”·    惹得玄晖又是一阵索求:“国师……再不回去,可真要……嗯……在此了……”·    “嗯……你敢不敢”卡拉依旧是坏笑,只是笑意里已经带上了其他韵味。
    “当然……敢”玄晖故作停顿,待“敢”字一说出口,缠绵的攻势尽出,吻得老神棍丢盔弃甲。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孤傲的声音响起:“你们还真敢”·    “不敢怎么把你引出来”卡拉倚靠在玄晖肩上轻笑。
    方才天色一暗,卡拉就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但监控显示无人跟随,是确实无人跟踪还是跟踪之人能躲过监控他果断选择了后者,一则相信多年军旅生涯练就的直觉,二则确实也曾经见过能躲过监控之人。
    卡拉将此人的存在暗示给玄晖,两人在僻静处交谈多时,试图以各种情报引诱对方显身,然而对方似乎对此不敢兴趣,依旧沉默··    待玄晖揽上卡拉腰身之时,对方忽然漏了一丝气息。
    高手亦是有情,竟然躲不过这关·    两人心意相同便以此作为突破口,在月色下大胆行事,果然对方按耐不住了··    “这种手段当真龌龊”那人冷笑。
    卡拉糊上厚脸皮不为所动:“龌不龌龊无所谓,能把你引出来就行”·    “当真就这么想见我”那人问。
    卡拉失笑:“是你一路跟随,自然是你想见我们,怎么到你口中变成我们想见你了”·    “诡辩”那人不啻。
    卡拉欣然接受对方的评价,开启另一个话题:“说吧,找我们何事”·    “秋水无涧之事·”那人道。
    “哦”卡拉的语气甚是好奇··    “请相信墨奴等人”那人特意用了“请”字,冰洌的声音之下隐含恳求。
    卡拉自然听得出对方言语中的真情,只是单凭这点真情要他相信是远远不够的:“如此玄幻之事,只凭你一句话是不够的·”·    “那这样够不够”那人忽然走出藏身之处,将真容暴露出来。
    玄晖和卡拉同时愣住,那是一张和卡拉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只有眼珠和发色不同··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这是南楚下任国师凤曦。
    高天孤月之下,凤曦的神情冷漠,不拘言笑,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感··    这让玄晖在发愣的同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相比之下,有着同样容貌的国师真是亲切近人得让人感动。
    这是卡拉第二次见到此人,上回是在洛城府邸边匆匆一瞥,眨眼即过却印象深刻,世间有容貌相像之人并不稀奇,但有与他容貌相像之人却是稀奇了·他这副模样是星际联盟基因改造领域的巅峰之作,因为基因的特殊性和尼克勒斯家族严格的保密性,世间不可能存在和他容貌相像之人。
就算将相像归结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抑或是万众取一的巧合,也绝无可能·    “你是谁”卡拉沉默许久之后开口。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出现能否让你相信他们”凤曦道··    单凭容貌就让我相信卡拉不会轻易做这种事。
    凤曦仿佛看穿卡拉的想法,开始加码:“那回洛城的匆匆一面并非是你我第一次见面,早在之前我们就见过,甚至交谈过”·    交谈卡拉立刻想起了谢碌当初在监控里看到过的怪异之事。
那是王后候选人碧华和素影与他见面时候的事,素影离开的时候故意对着监控露了脸,谢碌当时看到了那张和卡拉一模一样的脸,但回放的时候出现的却是素影的脸,同时素影留下了一句话:娶碧华·    最终事实证明娶碧华是一条非常不错的路,当部落毁灭之后,碧华就神秘的疯了。
神秘组织留在北周的棋子就这样轻易的抹杀掉了··    这是一步明显超脱于神秘组织布局的棋,下棋者不会是神秘组织的人,至少是和神秘组织有着不同理念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我可以选择相信你,但你必须告知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卡拉道。
    凤曦垂目:“说不清”·    “为什么”·    “太多奇怪的事情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奇怪的网,千年来无数人为解开这张网努力过,努力的结果却是停留在表象上,无法探知深层次的内容。”
凤曦道··    “但你上回的提议显然已经探知进了内部·”卡拉指的是娶碧华这个提议,如果不是熟知内情,是不会做出这样提议的。
    凤曦摇头:“上回是侥幸,确切的说是因为你的出现,让一直潜伏于表面的我们抓住了一丝异样,进而给出了这样的提议·最后入选的两人,是我与碧华,我不抱有其他目的,那抱有其他目的的必然是碧华。”
·    凤曦点破了当初之事,玄晖方才明白当初国师的选择中还隐含了这么一段故事,此事国师从未提起过,是因为不确定才不说还是……·    卡拉见状对玄晖解释:“不要多想,此事异常奇怪,又找不到缘由,我才不说。”
    “国师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不会多想·”玄晖回答··    凤曦见状冷笑:“本以为国师乃天上神祗,做事不会顾虑太多,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甚至对亲手教出来的国君都是如此。”
    “遇事考虑三分方才出手有何不对一味的冒进不可取”卡拉道··    凤曦反驳:“总不冒进亦不可取,会错失良机。”
    卡拉一笑:“说来说去,你不过就是要我相信墨奴等人之言这份信任我不会简单给出,但我也是有辨别能力的,真相可以从蛛丝马迹上获得,一旦辨别清楚,我决不会犹豫。”
    “如此也好”凤曦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要想让眼前之人完全相信他们的谋划十分艰难,因为全盘计谋早已在这人出现之前拟定,亦不会随着他的出现改变什么。
此人的加入只是加码而已,这种情形之下,此人不会轻易相信··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平沙关内,若想联系找墨奴便可·”凤曦顿了顿,又添了句,“你们不用担心清湘,有我在,太子不会去骚扰他。”
说完,凤曦施展身形瞬间消失在夜幕中··    凤曦的最后一句话是讨好,也是坦白自己的身份·玄晖和卡拉都想起太子匆匆而走的原因,原来此人就是南楚下任国师。
    南楚也加入了进来,是否意味着像北周王室诅咒,西洛日月当空修炼者之类的奇异之事,南楚也有·☆、第103章 迎回骨灰·凤曦的言语尚未来得及消化,两人便接到了广文帝的要求,请他们列席明天的仪式。
    广文帝未曾说明是什么仪式,但仔细观察秋水无涧今晚透露出来的如临大敌般严肃,两人已经猜到是什么仪式了·墨奴口中所言的迎回骨灰,顾轻舟的骨灰。
    这种仪式竟要他们俩去列席,真不知道如何评价广文帝的用心·是对自己的极度不自信,还是胜券在握,自信心爆棚的极度炫耀··    无论是哪一条都显示出广文帝身为帝王的不合格性。
同时也验证了一件事,日月当空选择帝王之时并不是以能力作为考量标准的··    地牢内寂静无声,经历了之前的短暂会面,谢碌和清湘都陷入了沉默。
    确切的来说,谢碌其实不算沉默,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门心思的复制着玉片给予的程序·交不出复制程序等于没了跟随而去的门票,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玄晖简短问候了清湘的近况,继而告诉他将与广文帝合作·清湘结合之前所知的情况,和谢碌磨刀霍霍的样准确猜到了玄晖的用意,合作必然是假。
    他对着隔壁黑暗的牢房说了句:“要如你所愿了,前辈”·    殷卓离是和景巽同个时代的人,清湘唤他一声前辈丝毫不为过,殷卓离也欣然接受,趴在原地笑说:“老夫有生之年能得见一丝希望就已经不枉此生了。”
    殷卓离的话语中带上了生无可恋的意思,清湘宽慰:“前辈切勿如此,生机即便只有一线也不要放弃·”·    殷卓离低声笑着:“老夫活够了,有人一直在等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清湘知道有人指的是顾轻舟,北周和西洛的合作谈成后,广文帝便会处理秋水无涧的事,以骨灰为要挟,要求墨奴襄助太子。
骨灰终将会被迎回,精心布下的局也将顺着布局者的意思循序渐进,身处局中的棋子留下印记的同时也受着束缚··    清湘正想着,牢门忽然开启,一个风度儒雅,气质随和的男子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进来,停在了殷卓离的牢房前。
    男子打开了牢门,躬身进入,对殷卓离作揖道:“在下平沙关守将贺子墨,请阁下随我前去·”·    “贺”殷卓离冷笑,“落霞山庄的吧,殷非离的走狗”·    贺子墨并未有所反应,态度依旧随和,吩咐侍卫:“解开锁链。”
    侍卫们上前解开了锁链的一端,挂在墙上的那一端,挂在殷卓离身上的依旧不解··    殷卓离趴在地上继续冷笑:“老夫没什么力气,别指望我走出去。”
    贺子墨转身给侍卫一个眼色,随行侍卫便抬了一副担架出来,将殷卓离放于担架上抬了出去··    清湘静观全程,摆出了一副略好奇的神情,贺子墨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未说什么转身离去。
    待贺子墨离开牢房,清湘才收起故意装出来的神情,黯然低头,他有预感恐怕有生之年没有机会再见殷卓离了··    同一时间的客栈内,墨奴出神的望着燃烧的油灯,偶尔的噼啪声挑动着他的心绪。
    终于等到这一天,父亲终于可以结束一世飘零,落叶归根了··    “明天会是场硬仗,早点睡”苏静尘坐到墨奴身边将他搂近怀里,伸手捂住了墨奴的眼。
    “睡不着”墨奴享受着短暂的黑暗··    苏静尘清楚墨奴的心境,这种时刻强迫对方休息没什么意义,他松开手笑说:“我陪你看日出。”
    “嗯”墨奴依在苏静尘怀中,笑看天际··    流星划过,月华逐渐退去,星光逐渐黯淡,东方开始泛白。
    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见面地点意外的设在平沙关外,满满黄沙之中潜伏着无数暗卫··    卡拉和玄晖是跟随广文帝一道去的,随行的还有贺子墨,和一个穿了琵琶骨满身锁链的枯槁老人。
    这应该是谢碌所说的殷卓离,卡拉望向老人,殷卓离感知到卡拉的目光,平静的对视悄悄一笑··    卡拉装作未看到,撤回视线神情自如。
    墨奴和广文帝差不多同时到会面地点,见玄晖两人也在场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便了然,广文帝的个性是一旦占据优势就会将对手往死里踩,得了西洛的帮助,他怎么会不拿出来加码。
·    广文帝一扫昨日的疲劳,站在烈日黄沙下颇有一种老当益壮的感觉,见墨奴和苏静尘已到,心下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    太子站在广文帝身侧,一副春风得意的神情,和漫漫黄沙衬托出来的苍茫氛围十分不符。
    当真是小人得志卡拉心中暗箱··    墨奴一眼就看到广文帝手中的白玉坛子,那便是他父亲的骨灰,他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回神,坚定信念。
    广文帝根本没有在意墨奴的表现,在他看来,对方如此不过是强撑出来的表现··    两人一人轻蔑,一人坚定,目光对视许久··    广文帝率先开口:“朕是个爽快的人,不想和汝多废话,这是朕的诚意”·    诚意不过是威逼爽快不过是狡诈墨奴心想,回答:“陛下想要的诚意,我不可能轻易给出,陛下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复杂。”
    墨奴并未给广文帝面子,言语间也未用敬语,广文帝有些不爽,大势尽在他手,对方竟还敢讨价还价,便道:“既然知道朕是过来人,还敢卖关子这种事哪有什么复杂可言一个选择便是了。”
    “陛下说得轻巧,这世间最难的事便是选择·”墨奴反驳··    “难”广文帝冷笑,摩挲了下白玉坛子,“怎么会难你不想要回这个了”·    “威逼之下的承诺不会长久”墨奴回答,意指当年父亲之事。
当年顾轻舟最先襄助的是殷卓离,后来迫于日月当空的选择才襄助了广文帝··    这段往事广文帝当然知道,他冷笑:“你当朕是三岁小儿修炼者和皇位继承人之间一旦结下血契,修炼者是无法反悔的。”
    墨奴闻言皱眉,心道:似乎日月当空没有这个说法··    殷卓离闻言,偷偷撇开脸,心道:顾轻舟啊顾轻舟,你真是坑得一把好手·    卡拉在结合谢碌给的资料和墨奴林楚给的信息也未发现有这么一个说法,疑惑中无意间看到了殷卓离的表情,忽然了然,假的·    卡拉心中不由大笑,墨奴今日谈判最关键的地方便是如何让广文帝相信他拿回骨灰之后依旧会襄助太子,因为照之前的资料判断,日月当空修炼者是可以随意选择皇位继承人,并可以中途改换的。
    现在好了,顾轻舟这么一暗手,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坑实在是太坑了·    墨奴皱眉的同时也想明白了这点,他以为要为之苦辩的事情竟然早已被父亲当年的暗手化解。
那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办了,随便兜一个圈子说些话增加可信性即可··    想到这墨奴出声:“知道血契之事又如何事关江山社稷,我怎会轻易答应”·    “这么说你真不想要回这个了”大义面前,广文帝果断的耍无赖了。
    殷卓离忍不住骂:“无耻”·    广文帝藐视殷卓离:“丧家之犬没资格说朕·”·    “为皇者需有雄才大略,能掌控天下,需有多方襄助,能安抚四海。
这些都不是区区一个人襄助就能决定改变的事”墨奴道··    广文帝笑:“这种事朕怎么不知”他指着太子,“朕的皇子才华横溢,能力卓越,堪称雄才大略。
至于多方襄助……”广文帝得意的看向玄晖,“西洛的朕就不提了,这位乃大周国君,他都前来襄助太子,何愁无法安抚四海”·    前来襄助这话说得真是太不要脸了卡拉和玄晖同时想。
    墨奴不啻:“大周又有何用我西洛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过·”·    “……”·    “……”·    卡拉和玄晖同时挑眉,这种口气是想干嘛·    广文帝扫了眼玄晖,轻笑说:“国君陛下,有人如此轻视大周,汝还要沉默”·    玄晖轻描淡写的一笑:“我大周不在乎西洛的看法,若大周当真无用,千年来,西洛怎么就从未吞并过大周呢”·    “既然国君陛下是如此想的,那为何还要襄助太子”墨奴质问。
    墨奴话音落,广文帝竟没有说什么,与墨奴一道转头看玄晖·这让卡拉很是无语,这种明显的挑拨应该第一时间就喝止,广文帝竟随它去·    这种行为说好听是广文帝在趁机试探,说难听就是脑子秀逗敌我不分·    玄晖沉声:“阁下的问题我不想回答,这是我大周的决定,无需解释”·    广文帝闻言得意的看向墨奴:“如何”·    墨奴的神色十分难看,殷卓离趁机对玄晖道:“老匹夫这么阴险,与你们合作了还不相信你们,你们当真还坚持自己的选择”·    “找死这里轮不到你开口”广文帝对墨奴是不得不客气,对殷卓离就不那么客气了,一掌挥去,直接打中琵琶骨,殷卓离立刻惨叫一声。
    广文帝转头对了墨奴道:“这是大势所趋,你犹犹豫豫反而得不偿失·”·    “什么大势所趋哈哈老匹夫,你这是自欺欺人。”
殷卓离嘲笑··    广文帝又是一掌挥去,殷卓离顿时口吐鲜血,墨奴的脸色愈加不好,太子却更加洋洋得意起来··    贺子墨神情不改沉默的站在一遍,眼神偷偷打量着一直按捺不懂的苏静尘,这种情形下,苏静尘会有什么反应天水苏家又会怎么做·    现场有些轻微的失控,这让卡拉很奇怪墨奴的做法。
明明是稍微演一下戏便可完成的事,为何要如此·    殷卓离单方面激怒广文帝,墨奴不好开口,苏静尘背负天水苏家更不能轻易的动,太子不会帮忙,贺子墨也不会现场没有人能拉回失控的局面,难道要他们两个外人来控制局面·    不对卡拉忽然明了,墨奴的意图确实是让他和玄晖来控制局面,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奴之前托出的计划,他们是持不信的态度,之后经历细微观察稍微调整部分观点,但总体还是偏向不信,抱有一定的怀疑。
墨奴为了试探他们的信任程度,刻意让可控的场面失控,想看看他们是否会因此救场··    这样的做法太冒进有失一个成熟智者该有的稳健。
    然而再怎么评判,事态已经摆在眼前了,对方在做着豪赌,他是否要抛出筹码,如对方的意控制局面·    卡拉的目光深邃了起来,他迅速的换了一个角度思考问题,无论对方到底是不是神秘组织,他都已经决定跟随去秋水无涧。
既然决定要去,就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耽搁了,顺水推舟控一次场又如何与大局没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卡拉清了清嗓子,出声:“诸位,能荣我说些话吗”·    众人闻言多数是一愣,墨奴未曾想到对方如此迅速做出反应,广文帝未曾想到这个从见面起就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大周国师竟然会主动开口,太子和贺子墨未曾想到这种局面竟然是此人出来控场。
    只有苏静尘微微的松了口气,牵强无比的豪赌似乎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选择确实是世间最难的事情,为何难归根到底是因为违心。
但世间又有多少事是顺心的既然顺心事少之又少,何必执迷选择的后果有大有小,前者能被激发并不是一个人选择的结果,是多重因素叠加而成,非你一人不选择便不发生。
至于后者,如果一个选择可以简单得到后者,那是再好不过的事,立刻选,不然机会稍纵即逝·”·    墨奴闻言苦笑,久久没有回答··    广文帝闻言庆幸将这两人带来现场,简直是神助他得意的看了眼殷卓离,对方已经奄奄一息了,他故意将白玉坛子递了过去,笑说:“朕是个大方的人,死前满足你一个冤枉吧”·    殷卓离艰难伸手接过白玉坛子,顾轻舟……·    墨奴猛然抬头,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绝望。
    卡拉有些不想再看,皱起眉,玄晖敏锐的察觉到卡拉的心思,对广文帝道:“事已成,吾等先行离去”·    两人已无利用价值,广文帝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第104章 沙漠绿洲·几天后,平沙关结束了封关,关内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广文帝一行于结束封关前一日离开,离开前将清湘和谢碌放回。
他认为一切已经在掌握之中,没有必要再关押清湘两人··    墨奴在封关结束后也拟定了接下去的行程:一天后离开平沙关前往秋水无涧门派所在地,卡拉等人在他们离开后第二天出关,中途由人接应再与他们汇合。
    墨奴遣人秘密知会了玄晖,卡拉的回复是希望墨奴两天后再离开平沙关··    因为此时正是进入平沙关的第七天,到了卡拉的固定睡眠时间,接下去是场硬仗,最好能休息一番养精蓄锐。
    卡拉没有将实情告知,墨奴收到回复后也没问,对他来说事情已经上了正轨,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    卡拉递出回复之后就窝床里睡觉去了,意外的是玄晖居然也跟着上了床,卡拉瞅了眼外面明晃晃的日头,嫌弃道:“天还没暗,你来凑什么热闹去去去,一边玩去,晚上再来。”
    玄晖没动,耍赖:“我也困啊,一起睡·”·    “少来你每天都有休息,怎么会困”卡拉准备抬脚踹了。
    玄晖果断制住卡拉,不依不饶:“每天就睡那么会,不够睡”·    玄晖的话听起来是说笑,卡拉却没有笑,仔细回想起来,刚进入平沙关的那几天,日夜都在处理事情,玄晖确实没有怎么睡。
但虽然没有怎么睡,他的精神却非常好,这样的情况在太后烧七的那段时间也有发生过··    卡拉当初觉得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能跟玄晖母亲忽然离世有关,母亲是最亲近的人,离世对玄晖造成心理上的抑郁,导致他的睡眠紊乱。
这种情况应该随着太后之事结束而结束的,现在却依旧存在,他感觉不对劲,问:“这样的情况是这几天才有还是一直就有”·    卡拉的语气十分严肃,玄晖立刻收起了说笑的心思,仔细回想:“这种情况在母亲下葬之后已经逐渐恢复,偶尔有几天会发生,来平沙关后倒是每天都这样。”
    卡拉愈发感觉不对劲,关切问:“你自我感觉,身体状况是否也跟上回一样,没有什么问题”·    玄晖立刻道:“没有问题。”
    卡拉皱眉,小声嘀咕:“怎么会这样”·    卡拉真情流露的关心让玄晖十分高兴,宽慰道:“既然无大碍,国师无需担心。”
    卡拉摇头:“不能这么想,这种事有违身体正常运行规律,得小心,不能大意·”·    “国师,我倒是有个解释。”
玄晖说··    卡拉点头:“说说看·”·    “我仔细回想过出现问题的那些天,或多或少都有些重要事情发生。
我将心思放置于处理事情上,忽略了休息,似乎就会出现这种情况·”玄晖道··    卡拉沉吟片刻:“你的解释只说明了出现这种异常情况的时机,并不能解释相关原理。”
    玄晖见状开解:“若是暂时想不通,放一放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卡拉轻叹··    玄晖趁机笑说:“那……是否可以一起睡”·    卡拉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看到了玄晖身后有一条尾巴摇得正欢:“小子,正经点行不行”·    玄晖一脸“正经”:“我很正经啊”·    卡拉扶额,玄晖趁机将卡拉摁到,搂紧怀中,宣告占有:“睡吧,国师”·    卡拉叹息一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起睡去。
    三天后,四人离开平沙关··    按计划,清湘返回北周,将所发生之事告知景巽,让景巽酌情调整边境兵力,剩下三人由中途接应之人带去秋水无涧。
·    离开平沙关的那天,守将贺子墨亲自护送他们离去,这是广文帝授意的,是以示看重顺便监视,防止出差错·广文帝的谨慎是正确的,可惜棋差一招,贺子墨早已投奔了宸王殷秋离。
    因而离开平沙关后,贺子墨十分自然的将三人送到了秋水无涧的接头地点··    望着沙漠中矗立的几个白色人影,卡拉立刻明白了贺子墨的事情,再次感叹广文帝输得一点都不冤。
    前来迎接的是凤曦,虽然他做了完美的伪装,但依稀透露出来的清冷气息依旧让卡拉确认这确实是凤曦··    凤曦见三人已到,便对贺子墨点头示意,贺子墨明白这是告诉他:到此为止,可以离去。
    贺子墨并不清楚凤曦的身份,他也不多问,带上亲兵非常爽快的离去··    凤曦身后的白衣人待贺子墨离去后立刻上前,为三人换上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服饰。
装扮完毕后,有三个白衣人去掉了外衣露出了真容··    三人皆做了精致的伪装,和卡拉三人极其相像··    玄晖见状便知对方用意,指着清湘道:“你三人跟清湘前去大周,待入军营后可自行离去。”
    “是”三人同时道··    清湘遂向玄晖告辞,带领三人离去··    凤曦则指着剩下的白衣人道:“你们跟随他们一道前往,我就此别过。”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玄晖抱拳送别,凤曦施展身形迅速消失在沙漠间,卡拉偷偷开启监控,并未看到红点·凤曦有能力躲过监控,那他们进入西洛之时,很可能是被凤曦察觉了行踪。
不然西洛境内没有其他人即认识玄晖,又能看穿国师的伪装··    谢碌有点羡慕的看着凤曦消失的方向,感慨:“什么时候我也能学会这么帅的轻功”·    “做梦去吧”卡拉打破了谢碌的梦想。
    谢碌立刻耷拉下了脑袋,卡拉忍不住捶了谢碌的头:“站要有站相不然到时候露馅别求我救你·”·    谢碌赶紧挺起腰板,金主说得对白衣人都是习武者,站如松行如风的,和宁可坐着绝不站着的死宅有天壤之别,他决不能露馅。
    “很好”卡拉满意点头,开启bcic嘱咐了句:【听完这句话之后关掉bcic·】·    【万不得已也不能开】谢碌问。
    他明白卡拉的意思,他们能在西洛使用bcic是因为玉片上的程序,而这玉片是出自顾轻舟之手,很可能就是秋水无涧的技术·既然要去秋水无涧,那最好还是不要暴露bcic。
只是万一遇险怎么办·    【不能进去秋水无涧之后如果走散必须使用原始的方法努力汇合·】卡拉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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