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教主不可能那么逗比 by 聆音阁主(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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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教主不可能那么逗比 by 聆音阁主(下)(4)
·叶拂衣轻轻一笑:“不用担心,你看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人从屋外走来,衣袂飘飘,红袖生香,原本以为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只是看清那人的面目时,凤翎惊了一下,“赫连”·赫连明脸色有些别扭。
***·片刻之后,只见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怀中搂着一个高挑的美艳女子从红袖坊内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小厮,正是昨日扮作富家子的凤翎··凤翎揽着赫连明直接走回了福来客栈,刚回到屋中,凤翎便紧张的问叶拂衣:“如何”·“红袖坊内果然有眼线,不过,他们昨天亲眼看着你进去的,赫连的扮相雌雄莫辩,他们应当不会认出来。”
叶拂衣道··“那就好·”赫连明扯去了衣裳和头饰,舒了口气,“方才还真是有些紧张呢·”·“好好休息一番,估摸着过两日就能出城了。”
叶拂衣道··第二天瘟疫的传言果然在城中传了开来,再加上叶拂衣的刻意推动,没过两日城中便闹得人心惶惶满城风雨··叶拂衣扮作普通的商人,煽动着城中的旅客和过路商人大闹城门,迫于舆论压力,李智只能暂时打开城门,放无关人等出城,至于那些疑似患了瘟疫的,也将暂时被转移到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留待观察。
这日凤翎等人乔装打扮和城中旅客一起出了嘉阳城,出城之后,四人立刻雇了一辆马车驶向中原方向··“总算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赫连明虽然不肯让叶拂衣看伤,这两日脸色却红润了许多,走路也不再一瘸一拐,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再次扮成了女人,依偎在凤翎的怀里才得以蒙混出城。
虽然中间被守卫盘查了一番,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天知道赫连明当时有多害怕龙清越那个变态会神出鬼没的冒出来··驶离了嘉阳城之后,赫连明这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换回了男装,抱着自家颜佑相亲相爱,只是马车没跑多久,大地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感。
几人脸色皆是一变,马车外骏马嘶鸣,高高抬起前蹄,无论叶拂衣如何呵斥,竟不敢再前行一步··凤翎打开车门,与叶拂衣并肩坐在一处,震动之感越来越强烈,似乎整个大地都在摇晃,两人抬起眸子,只见前方尘烟慢慢,不多时便看见无数身披银色铠甲的兵士齐齐涌上前,将他们的马车团团围在中心。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他们架起坚硬无比的盾牌,手中握着银枪,接着便有无数弓箭手涌了上来,躲在盾牌之后,手中冰冷的箭支齐齐瞄准了他们··凤翎与叶拂衣对看一眼,心知不妙,对方怕是有上千精兵。
念及至此,所有兵士忽然自动分成两列让出了一条道路,接着便看见两人并肩骑马走来,黑衣男子是神情冷峻的龙清越,另一名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青衣华发,看起来很是儒雅的样子。
龙清越抬头扫了凤翎和叶拂衣一眼,接着目光落在了他们身后的马车上,扬声道:“阿明,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马车里的赫连明身体一僵,抱紧了颜佑。
龙清越见赫连明不回应他,脸色顿时沉了两分:“阿明,你若是再不出来,休怪我亲自动手抓你·”·赫连明颤了颤,缩成一小团,坚决不羊入虎口··龙清越待要再说,凤翎忽然轻声一笑:“别说了,他不会跟你回去的。”
龙清越皱眉看他,低声道:“凤翎,我不想对你动手·”·“那也要你动得了手·”凤翎扫了周围一眼,云淡风轻的笑道:“单打独斗,你敢不敢”·龙清越也笑了,悠悠说道:“通常要完成一件事我都会选择最简单的方式,很显然,带走阿明最简单的方式并非和你单打独斗,而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群殴。”
凤翎噎了噎,心想难怪赫连明会栽在龙清越手上,这个人简直就是只妖孽··“阿明,不是你说要保护你的翎儿吗”龙清越从腰间掏出火枪,用帕子细细的擦拭着,“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心爱的翎儿为了保护你而受伤”·说到“心爱”二字之时,龙清越的目光微微冷了一些。
凤翎与马车里的赫连明皆是一怔,还未等凤翎反应过来,忽然见赫连明气呼呼的推开车门,怒道:“你说话不算话卑鄙无耻”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下流”·看见他出来,龙清越终于满意的笑了,竟说了一句:“多日不见,竟受了许多。”
“废话少说你当日答应我什么了”赫连明依旧怒气未消··“是你潜逃在先,毁约在后·”龙清越冷扫他一眼,“如今我不计较你,和我回去,我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赫连明顿了一顿,还未开口,便听见凤翎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回去,今日拼死我们也会带你离开西北·”·赫连明呆住:“我……”抬眸又看龙清越,只见对方眼中有警告之意,不禁道:“若是我和你回去,你会放翎儿他们离开吗”·“自然。”
龙清越颔首··赫连明想了想,看凤翎一眼,忽然朝着龙清越走去··凤翎在身后低声唤他的名字,赫连明一次都没有回头,直直走到了龙清越的坐骑前,然而不等他反应,龙清越便弯身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赫连明一脸苦逼的表情——又掉狼窝了··“翎儿,你走吧,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十分讨厌龙清越,还有颜佑,你先回雾庄,过些时日我就会回去。”
赫连明道··凤翎:“……”·☆、番外 龙清越x赫连明·在雾庄财物第六次被劫之后,赫连明决定亲自出手··一向风度翩翩的少年庄主这次特地换了灰色的衣裳,脸上贴着不起眼的人/皮面具,隐匿在车队之中,磨了磨牙齿,决心要给龙翔山上那群强盗一点颜色看看。
可是赫连明没有想到这次的打劫行动居然会是大当家的龙城亲自出马··雾庄几乎全军覆没·没办法,对方有厉害的火器,雾庄虽然也埋伏了高手,可血肉之躯终究比不上火药,赫连明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装作普通人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一来他动手了也跑不掉,二来他不想引起龙城的注意,尽管那个带着冰冷面具气势威严的男人已经不止一次用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眼看着大箱的财物都尽数归于龙翔山,赫连明觉得有些肉痛,有人上前问那个高坐在马背上的黑衣男人:“大当家的,这些人如何处置”·“反抗者格杀勿论,其他的带回山中。”
于是赫连明被押回了龙翔山上,一路上都是被蒙着眼睛的,所以并没有看清楚来路·等有人将他的眼罩摘下来后,他已经身处山寨之中了,那个黑衣男人就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银盏,眼神玩味的看着他。
赫连明转头看着一同被押进来的其他人··“我们大当家要从你们当中挑选一个贴身小厮,你们有什么才艺尽可展现出来·”站在龙城身边的人忽然道。
众人一脸莫名,谁也没有动··那人却有些不耐烦了:“留下来的那个人可以活命,其他的,立即处决·”·这话一出,厅内立即就沸腾了,被带上山的人原本就放弃了反抗希望能得一次求生的机会,结果却被告知只有一人能活,如何不沸腾·赫连明也是心惊肉跳,暗道自己下错了一步棋,原本想将错就错上山顺便打探地形,没想到这次却是连命也要搭进去,不禁后退一步,估算着能逃出去的可能性。
刚后退一步,忽听一人突然崩溃的跪倒在地,大声哭喊:“大当家的饶命大当家的饶命”·顿时血溅了三尺,拔剑的那人冷面看向众人:“大当家素来讨厌胆小懦弱之人,若再有谁求饶的,立斩无赦。”
·所有人都噤声了,面色发白的不敢动·片刻后,忽然有人冲了出去,举手道:“我、我会剑术”·立即有人持剑上来与他比斗,三招之后,那人败,被杀。
厅内顿时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赫连明皱眉,这些人虽然都是他从江湖上雇回来的(雾庄的高手已经覆灭),可是人命关天,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了眼前,实在有些触目惊心。
眼神蓦地一狠,擒贼先擒王,身形一掠,如惊鸿般飞出人群,双手翻飞,射出数枚暗器,转瞬之间,又夺了其中一人的宝剑,挽出剑花,目标直刺座上的龙城··龙城猛地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将人狠狠的摔回地上,夺走他的剑,起身,将剑锋压在了赫连明的脖子上,轻笑道:“相貌平平,武功却如此出众,好,就你了。”
话音刚落,厅内顿时传来数声惨叫,赫连明回头,看见跟他一起上山的众人皆在片刻人头落地,不禁打了个寒颤··却不知道龙城找了个身手高明的敌人做贴身小厮是何意那时的赫连明不理解龙城。
直到很久以后龙城告诉他,是为了使自己时刻保持警醒··此后赫连明便留在龙翔山上一段日子,名义上是贴身小厮,实际上是陪练·龙城一直以面具示人,赫连明也始终贴着那张人/皮面具,两人对战的时候都透着一股狠劲,倒是十分符合彼此的脾气。
赫连明原本还在谋划着杀了龙城,后来在数次与他的对战中不得已改变了主意——以他现在的实力杀不了龙城··但又岂能在龙翔山上呆一辈子,所以赫连明开始策划着逃跑,并且花不少时间找到了一条可以下山的路,虽然那条路异常凶险。
半个月后,山寨起火,赫连明顺利脱逃·龙城带着人一直追到赫连明下山的地方,看着茫茫云海和遍布荆棘的山路,心头忽然紧了一下,连忙命人下去查探,直到两天后下去的人回来禀告并未发现赫连明的尸体,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条凶险异常的山路,龙城鬼使神差的没有命人封起来或者看守,也许他在心底里认为,赫连明有一天会顺着这条路回来,他会等着他··这一等便等了两年,两年后他没有等到赫连明,反而等到了叶拂衣和凤翎,暂且不提。
两人再次重逢是在洛阳城的绝色坊内,龙城已经变成了龙清越,而赫连明也早已放下了龙翔山上发生的一切,他花高价买下凤翎,赫连明觉得他莫名的熟悉,却终究谁也没有认出谁。
缘分一事天定命定,龙清越与赫连明中间的纠缠注定不会就此结束,因为他们都看上了同一个男人·赫连明选择的是祝福,龙清越却深陷执念,所以,赫连明决定阻止龙清越。
来到嘉阳城的这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赫连明在恒丰客栈内订了一间上房,随后的几天他一边和颜佑联系,一边暗中打探龙清越的消息,直到某天龙清越和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恒丰客栈内。
酒宴过后,中年男子离开了,龙清越却留了下来,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赫连明觉得这会是个好机会,所以连夜给颜佑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改变主意了··是的,他决定趁人之危杀了龙清越——原本扮作替身勾引龙清越就是一个下下之策。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贴上了那张酷似凤翎的人/皮面具,悄悄的推开了龙清越的屋门··龙清越警惕的抬起眼睛,在看清他的瞬间,却又放松下来,低声道:“是战王让你过来的”·赫连明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说:“是。”
龙清越用手抵着额头,身体微微向前倾,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你走,我不需要替身·”·赫连明有些紧张,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匕首,低声道:“爷既然如此看重那人,为何又要躲到这偏僻的西北来”·龙清越笑了:“躲呵,谁说我躲来着我可没雾庄里那个笨蛋那么伟大。”
“你……”赫连明磨了磨牙齿·你才笨蛋你全族都笨蛋偏执狂·“战王让小人来伺候您喝酒,您若是赶小人走的话,小人回去会挨打的。”
赫连明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装作可怜兮兮的说道··“哦”龙清越看他,“你终归与他有几分相似之处,我自是不忍你挨打的,过来吧。”
赫连明大喜,连忙走上前,斟了一杯酒递至他唇边··龙清越却不动··赫连明假装委屈:“是小人伺候的不好吗”·“美酒虽醉人,可惜却是穿肠毒/药。”
龙清越叹道··赫连明面色微微一白,笑得勉强:“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不如你替我喝了。”
龙清越反手夺走了酒杯,转而递到赫连明唇边··这下赫连明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忽然又想到,龙清越这人生性多疑,武功高强,若是不喝了这杯酒,他定然会翻脸,自己离他这么近,只怕跑不掉。
不如先喝了,骗取他的信任,然后伺机杀了他——反正自己怀里有解药··念及至此,便微微张开唇,作势要饮下,龙清越却忽然收了手,一掌推向他的腰间。
赫连明大惊,闪退的瞬间,面上忽然一凉,却是被龙清越抬手扯掉了人/皮面具··赫连明:“……”·龙清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果然是你,赫连明,我那不值一提的情敌。”
赫连明:“……后半句你不用特意说出来的·”·“你想杀了我”·赫连明哼哼了两声:“没了你,翎儿便可安枕无忧。”
龙清越看了看手中的人/皮面具:“为何扮作凤翎的替身”·“自然是为了消除你的防备心·”·“仅仅因为如此”龙清越眼神大有深意。
赫连明立即炸毛:“当然,难不成我还能扮成翎儿的替身来勾引你”说完,赫连明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大嘴巴··龙清越呵的笑了,这一笑如冰雪消融,低声叹道:“原来如此。”
顿了顿又道:“你武功不及我,权势不及我,心机城府不及我,这一招虽然笨拙了一些,却也可圈可点,不如我告诉你一个杀我的方法·”·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是什么”·“令我精/尽人亡。”
龙清越眼中忽然透出一丝魔魅的光芒··赫连明脸色大变,转身就跑,砰地一声,火药推送着钢珠与他的面颊擦身而过,深深的钉入了一旁的墙内。
赫连明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再轻举妄动··“回来,躺到榻上去·”龙清越命令道··赫连明脸色雪白,回头看他一眼:“你我虽是情敌,却也没有深仇大恨吧。”
龙清越不出声,眼中透出警告之意··赫连明立刻飞奔回去,躺倒在榻上,紧张看龙清越··龙清越隔空封了他的穴道,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取走他藏在袖中的匕首,随手扔在了地上。
赫连明面色僵硬,嗓子发干,看着他一点点的解开自己的腰带,将自己的双手绑在床头,终究没忍住,颤声问道:“你做什么”·“我觉得你莫名的熟悉。”
“我们之前在绝色坊见过”·“不是那次·”龙清越皱眉,手指从他的面颊上划过,“很久之前,我们应该见过。”
赫连明瞪着他··龙清越微微一怔,忽然伸手覆住了他的面颊,只露出一双眼睛,盯了片刻,眉头竟慢慢的舒展开来,忽然大笑起来··赫连明继续瞪他。
“原来是你·”龙清越笑够了,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透出灼人的温度,“两年前,你是带了人/皮面具·”·赫连明呆住:“……”·“你还想瞒我多久”眼看着赫连明要否认,龙清越眼神一冷。
赫连明不说话了··“原来是雾庄的庄主,我说怎么找遍了雾庄上下竟是找不出那个人来·”·赫连明:“……你找我你找我作甚”·“自然是一了心中夙愿。”
龙清越微微一笑,“占有魔教教主固然令人快意,却及不上与心爱之人风流快活,赫连,告诉你一个秘密,两年前的夜里你从山崖上消失令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想听。”
赫连明道··龙清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微微俯身,一字一句在他耳边说道:“我好像喜欢你了·”·赫连明浑身一震:“那你对翎儿……”·“是征服。”
“可是你得不到他会伤心·”·“错,那不是伤心,是遗憾,就如同一个剑客错失了一柄绝世好剑,他心中会觉得遗憾·”龙清越抚了抚他的长发,“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我不答应”赫连明失声大叫,脸色苍白,“我喜欢的人是翎儿,不是你·”·龙清越眼神一黯,忽然解开他的绳子,将人抱在怀中,不等他说话,转身离开了屋子。
赫连明被软/禁了,没错,就是龙清越这个混蛋干的,赫连明每日以眼神控诉,龙清越依旧该投喂就投喂,好吃好喝伺候着··这并不能瓦解赫连明的愤怒,他又不是凤翎可是龙清越不这么想,他明显是想将人养得白白胖胖好下锅。
好在龙清越并不逼迫他,直到某天赫连明看见一个奇奇怪怪的人从府里出去(虽然被软禁,但能在府里自由活动),抓住一个人问,才知道那人就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邪术师。
也就是说龙清越并没有打算放弃凤翎,赫连明震惊了,气呼呼的跑到龙清越面前质问,不料龙清越竟卑鄙无耻的承认了··赫连明气结:“你混蛋,你明明说……”·“喜欢你对不对”龙清越替他把话接下去,摇了摇头,“我并非圣人,也不想对你用强,可是凤翎不一样,我只想征服他,哪怕不择手段。”
赫连明:“……”好心疼翎儿,被这么个变态盯上了·赫连明气了半天,发现事情又陷入了一个死局,仔细想想,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讨厌龙清越这个人。
当初他答应了翎儿(虽然凤翎不许他插手),他就绝不能食言·有句话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凤翎掉这个坑,所以思量半晌,赫连明下了个决定,并跑过去问龙清越:“若是我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找翎儿了”·“自然,喜欢和征服不一样,虽然有时候我都会为两者拼命,区别在于我会为喜欢而守身如玉,一生一世只钟情一人。”
赫连明默默泪奔,言下之意,这个混蛋打算纠缠自己到死··就在赫连明纠结犹豫之际,龙清越又道:“佛祖能割肉喂鹰,想必为了你心爱的翎儿,以身饲虎一回又有何妨呢”·赫连明想想也是,这辈子都不能和翎儿在一起了,不如为翎儿做一件好事。
龙清越眼神渐渐变得幽深,低声道:“今夜,洗干净,等我·”·赫连明点头,露出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以身饲虎便以身饲虎罢,只是他没想到这只老虎积攒了两年的欲/望竟将他一夜之间啃得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赫连明:“……”这次以身饲虎有点亏··所以在连续五天不能下床,只靠着流食度日,再加上龙清越隐忍的表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在等自己痊愈继续在自己身上扬威作福),赫连明英明的做了一个决定——放火烧了府邸趁乱出逃。
不见了赫连明,龙清越自然勃然大怒,为了防止他逃出西北,他连夜找战王,命人封了所有城门,并且在城中加派人手··赫连明不是傻瓜,知道自己被抓一定会死的很惨,所以易了容,藏身红/袖坊中,并暗暗祈祷,这个变态怒气赶快消下去,也许自己死的还不用那么惨……··☆、第95章 (2.2更)·叶拂衣握住他的手,低声在他耳畔道:“你不要担心,你看,龙清越表面虽然对赫连很凶,可是他抱着赫连的时候手是放在他腰间的,力道不多不少,刚好护得住人,又不能让他挣脱,证明他对赫连十分看重,赫连说不讨厌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明显多了一层光,时不时看赫连的时候嘴角会轻微上扬,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赫连。
而赫连这个人你我都了解他,若是有人欺辱了他,哪怕玉石俱焚也会杀了对方,但是他和龙清越相处的时候却很融洽·”·凤翎抬头,原来叶拂衣这么久不说话是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颜佑咬唇看着赫连明,道:“庄主你放心,颜佑会好好打理雾庄等你回来的·”·龙清越听完他们的话,抱着赫连明转身打马离开·经过李智身边的时候,忽然听见李智轻叹一声:“一个是武林盟主,一个魔教教主,真是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赫连明心里一紧,暗中抓紧了龙清越的手,龙清越对他的“主动”很是满意,愉悦的笑了笑,转头对李智道:“王爷,他二人早已与九皇子定下协议,不掺合天家的争斗,您留下他们二人怕是也没有多大用处。
况且那叶拂衣号称天下第一,凤翎是他心头至爱,若是伤了坏了,最后怕是玉石俱焚·”·“倒是可惜了·”李智低声叹息,“本王倒是听说了关于九皇子的一些事,这个人心机深沉虚伪无情,若是李氏天下落在他手中,迟早会有败亡的一天。”
龙清越轻笑:“王爷您不是早就期望着那一天吗”·“罢了,人老了,那些事本王也不想掺合了,本王如今只盼着有生之年能再见衡儿一面……”·衡儿便是燕王李智惨死的爱人,只可惜还魂一事虚无缥缈,最终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大军撤离之后,凤翎呆了片刻,忽然说道:“其实燕王也是一个痴人,他念念不忘的衡儿怕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吧·”·“优秀不优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燕王心中他便是天下最好,如同翎儿在我心中是最好。”
叶拂衣低声道··“颜佑在呢,别胡说·”凤翎压低声音斥道,回头看了一眼颜佑,安慰道:“你别难过,赫连既然那样说了,便说明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颜佑点头:“我明白,我会听庄主的话的,我们这便回中原吧·”·回去的路上,叶拂衣和凤翎说起婚礼的事,凤翎托着脑袋说:“不补办了,你我都是大男人,也不必计较这一套。”
“好·”叶拂衣说··***·冰雪消融,大地回春,回到武林盟之后的几天院子里的树居然抽出了新芽··又过了半月,院子里的桃树也陆陆续续开了花,江湖上一片安泰祥和。
这日武林盟主忽然收到了一张拜帖,来自云家堡的拜帖,署名是云素锦和苏胤··凤翎正在吃着花生糖,闻言不禁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大概过两日,听说云小姐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叶拂衣放下帖子··“真的假的他们这么快就成亲了”·“他们早在你我之前便已成亲,翎儿,你若是女子的话,此时肚子里也该有我的小宝宝了。”
凤翎哼了一声,放下花生糖,转而剥瓜子:“谁让你喜欢男人来着,活该你断后”·叶拂衣沉默不语··凤翎有些慌了:“喂,你真不会在意这些吧……”·叶拂衣凝重的神色看了他一眼:“我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翎儿你……”·凤翎哼了一声:“我也不在意这些,不过……”凤翎按了按肚子,“如果我能替你生孩子,你会不会觉得很高兴”·“说什么傻话。”
叶拂衣轻笑,放下手中工作,起身拉凤翎,“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吧·”·凤翎跟在他身后,有点小小的心事·这是篇生子文,刷完了合欢的剧情,接下来就该蒸小包子了。
可是,原文并没有提教主怎么怀上孩子的,就是做着做着就怀了,自己和叶拂衣圆房了都多少日子了,也没见什么动静··难道是圆房的姿势不对·凤翎抬起头来盯着叶拂衣的后脑勺,忧心忡忡,或者是……叶盟主不行·叶拂衣忽然觉得后颈凉凉的,回头看见凤翎一脸诡异,不禁道:“怎么了”·“没什么。”
凤翎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两日后云素锦苏胤到达了武林盟,凤翎早听说了云素锦怀孕的消息,她一来之后目光立刻黏在了她的肚子上,心想,那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苏胤爱情的结晶。
不过云素锦才两个月的身孕,肚子倒是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苏胤显得很兴奋,一直拉着叶拂衣说话··凤翎边喝茶边打量着云素锦,云素锦本来就相貌极美,有了身孕之后,周身的锋芒尽数敛起,眉目间显出几分温婉之色,竟是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苏胤带云素锦出来一来是为了探望叶拂衣,二来也是怕她闷在家中心情不好,这才带她出来走走·叶拂衣命人替他们安排好了客房,晚膳之后回到屋中见凤翎闷闷不乐的坐在床上,叶拂衣不由得轻笑:“怎么又不高兴了”·凤翎摇摇头。
叶拂衣喝了点酒,身上有些酒气,他脱了衣裳,上前拥住凤翎,抬起他的下巴,温声道:“是不是不喜欢苏胤”·凤翎摇头:“我才没有那么无理取闹。”
“那为什么不高兴”·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男人和男人能生孩子吗”·叶拂衣一怔:“翎儿想要小宝宝了”·“多了小宝宝之后,可能会热闹些。”
凤翎失神的呢喃·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迷惑,他为什么要疯狂的刷剧情他从何得知这些剧情如果这些都只是剧情而已,那么叶拂衣呢,他的存在是真是假……·凤翎忽然感到害怕。
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他刷完剧情之后该做什么·离开·去哪儿呢·他既然知道所有剧情,便说明他其实和这书中的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
“翎儿,怎么又不说话了”叶拂衣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如果你发现你自己只是虚构的存在,你会怎么样”凤翎忽然问。
叶拂衣呆住:“你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没事了·”凤翎忽然撇开了眼睛··苏胤和云素锦在武林盟这边住了五日之后就离开了,凤翎也没有再纠结生小包子的事,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转眼间满院的桃花又谢了,树上开始结出青涩的果实,雨水的天气也比往日多了一些··这日刚好又匆匆下了一场雨,凤翎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只得随着人群一起冲到屋檐之下,抬头看着满天细密的雨丝,估摸着这场雨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渐渐的,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凤翎站在屋檐下却没有动·前些天叶拂衣又提起散功之事,凤凰血并没有找到,所以如今只剩下这一种法子··凤翎心中有些不太情愿,而且他又从右护法那处偶尔得知了一件事——必须以童男之身练天魔神功,否则终生难以有所成就。
凤翎当时心中就一突,他迟迟未练就神功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早已*心中更是感到不安,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和别人有过合欢之事··他曾经失去过一段记忆,说心里话,他并不在乎这段记忆,也许就如右护法所说这段记忆无关紧要,可是近来却越来越不安。
他记起自己常做的一个梦,梦中的自己总是试图勾引一名白衣男子,可是他始终却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到底是谁·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却又不敢去探知。
他怕自己辜负了叶拂衣,更怕自己辜负了梦中那个白衣男子··正不知所措之间,忽然听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你没带伞吧,不如我送你一程·”·凤翎回头,看见雨中站了一名白衣少年,那少年手中举着一把素色的伞,全身枯瘦的厉害,右手微微下垂着,似乎是没有力气。
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打湿,清瘦的脸庞却说不出精致魅惑··他见凤翎没有反应,又问道:“你去哪里”·“武林盟·”凤翎打量了他一阵,忽然道。
那少年轻声一笑:“刚好,我也要去武林盟寻一位故人,你我正好顺路·”·凤翎心中忽然涌起几分好奇,便走到了他的伞下,问:“故人不知你的故人是……”·“武林盟主叶拂衣,说起来,我已经有四年的时间未见过他了。”
凤翎一怔,猛地回头看他··少年冲他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叶少钦,是叶拂衣的同门师弟·”·凤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片段,月色之下,无数石块朝他扔来,并且伴随着孩子们愤恨的声音——你这个杀人凶手·叶拂衣却告诉他,他不是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是他的师弟。
☆、第96章 师兄师弟(2.3更)·凤翎神色莫名的看着叶少钦··叶少钦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凤翎·”凤翎将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我与叶拂衣的关系想必你早已听说过了。”
叶少钦一怔,继而轻笑:“我听说过,真没想到师兄脾气那么坏,竟然真的有人……”·“他脾气很坏”凤翎打断他的话。
“是啊,他从不允许自己犯错,也不许别人犯错,只要犯到了他的手里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不像他·”·叶少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你才认识他多久,而我自小和他一起长大,自然很了解他。
你知道吗我原本不姓叶,师父怕我孤单,就让我随师兄姓,从小我们同吃同住,师父不太喜欢管事,是师兄教我武功和读书的,后来,我渐渐大了一些,他便开始教我认识草药,带着我漫山遍野的跑,我们还一起打猎,一起抓鱼,比起救人的医术我更喜欢毒术,师兄就瞒着师父偷偷的教我一些毒术,那个时候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像一个整体,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是么”凤翎淡淡道:“可是他从未提起过这些事·”·叶少钦面色微微一白,继而又恢复了笑容:“这才是师兄的性子啊。”
凤翎的脚步忽然一顿··叶少钦抬起头来,面色僵住··雨中一人执青竹伞衣袂飘飘而来,白色的长袍,漆黑的发,俊美的眉眼,合着身后的天青色背景,真像是一幅画。
远远的叶拂衣便看见了凤翎,却不期然与他身边之人目光撞上,霎时间,叶拂衣的身形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但是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满脸淡然的神色,朝凤翎招招手:“翎儿,过来。”
凤翎朝他走去,刚走近便被他一手搂住了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抬手抹去他发间的水珠,淡淡苛责道:“怎么这么糊涂,出门也不记得带一把伞·”·凤翎低声道:“不是有你嘛。”
叶拂衣脸上漾出宠溺的笑容,这笑容令叶少钦的瞳孔微微一缩·叶拂衣替凤翎抹完了水珠才抬头看叶少钦,面无表情的说道:“师弟,你还活着·”·叶少钦咬了咬牙,愤恨道:“是,我还活着。
你还要动手杀我吗”·“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叶拂衣搂着凤翎转身就走··没想到叶少钦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叶拂衣你这个胆小鬼,四年前你舍不得杀我,四年后你还是舍不得杀我。”
叶拂衣头也不回的说道:“重新申明一点,四年前我并非舍不得杀你,是你自己赶在我清理门户之前跳下了悬崖,至于四年后不杀你,是因为你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叶少钦,我不管是什么人救了你,你好自为之·”·叶少钦脸色瞬时变得极其难看:“叶拂衣,你就当真这么厌恶我,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叶拂衣身形顿了一顿,迈步离开。
叶少钦目眦欲裂,咬牙喊道:“叶拂衣,你今天这样对我,你一定会后悔的”·叶拂衣握住了凤翎的手,察觉到他的掌心有些冰凉,低声问道:“冷”·凤翎吸了吸鼻子:“有点。”
“我们快点回家·”叶拂衣抱紧了他,两人紧紧依偎在一处的身影看在叶少钦的眼里格外的刺目··回到府中叶拂衣立刻去熬姜汤,并吩咐下人烧热水送去屋中给凤翎沐浴。
凤翎坐在热水中,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木桶的边缘,目光定定的盯着某一处,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叶拂衣推门进来,凤翎才恍然回神,发现水已经有些凉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叶拂衣立即拿来大毯子,将他从水中抱起裹在毯子中,低声责道:“怎么在水里待这么久,小心着凉,来,先喝了这碗姜汤·”·凤翎的手轻轻托着有些滚烫的碗底,任由叶拂衣拿着布巾擦拭他的头发,彼此沉默片刻,叶拂衣忽然开口道:“翎儿,怎么不说话”·“说什么”凤翎有些茫然。
叶拂衣低声叹息,俯身看着他的脸庞,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眉眼:“翎儿,你近来给我感觉越来越虚无缥缈,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明明你这个人还在我眼前,可是我早已失去了你。”
·“说什么傻话·”凤翎喝了一口姜汤,被呛了一下,放下碗,有些任性的说道:“不喝了,要吃肉·”·“已经让厨房在做了。”
凤翎哦了一声,用手拢着头发,叶拂衣又说:“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你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的话,即便我问了,你也会绕过去,不如不问。”
凤翎撇了他一眼··叶拂衣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凤翎拍开他,低声道:“别闹·”·叶拂衣的手不老实的伸进毯子里:“翎儿,想你了。”
每次他想要的时候都是用这副无赖的语气说话··凤翎被他挑逗的也有些火上来,不多时便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如一汪春水瘫软在他怀中,一双眼眸湿漉漉的看着他。
“翎儿·”叶拂衣低叹一声,覆身将他缓缓压倒在床上,抬手放下床帐··片刻后,帐内传出凤翎的轻哼声,带着甜腻的味道··……·……·不知过了多久,从帐内伸出一只素白的手臂,胡乱一扯,竟将整个床帐都扯了下来,片刻后,叶拂衣抱着凤翎无奈的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床帐中坐起来,胡乱的找衣服裹在凤翎身上。
凤翎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头发略显凌乱,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高/潮过后的余韵,泛着淡淡的桃花红,分外诱人··叶拂衣道:“你待着别动,我叫人去烧热水。”
“要吃肉·”凤翎不满的抗议··“不是吃过了么”叶拂衣捏了捏他的鼻子,用邪恶的语气在他耳边暧昧道。
凤翎拍了他一下··叶拂衣握住他的手,低声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这就去叫他们送来·”·凤翎这才表示满意··叶拂衣走后,他自己穿好了衣服跑去了饭厅,没多久下人就气喘吁吁的找了过来,并且带来了他期待已久的红烧肉。
吃完饭后屋外已经黑漆漆一片,还在下着雨,雨滴打在瓦楞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因为这场雨,空气里漫着些许的寒意··凤翎回去之后再次洗了个热水澡,和叶拂衣一起窝在被窝里说着话,叶拂衣身上暖烘烘的,还有好闻的药香,凤翎的脑袋搁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眯着眼睛打盹。
叶拂衣手中拿了一本医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书页·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屋外风声雨声却不断,将窗棂打得劈啪作响,桌上唯一的一盏烛火不断的跳跃着,将房间映得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凤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在眼圈周围形成一道浅黑色的暗影,片刻后,他低声道:“拂衣,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嗯”叶拂衣放下书,抱住了他,“你从来不关心这些,怎么想着问起了”·“今日见到你的师弟,他和我说了一些话,心中有些感慨而已。”
叶拂衣目中光芒微微一闪,眼中已有些冷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只是用淡漠的语气问道:“他都和你说些什么了”·“他说你脾气坏,可是对他却很好。”
凤翎嘟囔着··叶拂衣沉默··“我觉着他说的挺对的,你看着温柔好说话,实则独断专行,容不得别人反抗你的意志·”·“……有么”叶拂衣轻轻抚着他的长发,“他是小师弟,从小顽皮胡闹,身为他的师兄,我自然要管着他一些,在他看来,也许是有些专/制了。”
“你姓叶,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凤翎忽然仰头道··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我的父亲是一名乡下大夫,娘亲只是一名普通的农妇,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被叫去医治一名土财主,可是那土财主早已病入膏肓,父亲自然束手无策,他们一气之下竟然活生生的将他打死了,母亲得知后,气得吐出一口血,没过两天便上吊自尽了,那时我便成了孤儿,一个人离开了村子,遇见了师父,他见我孤苦无依便收留了我带我去桃花谷隐居,并且将医术都传给了我。”
“那叶少钦呢”·“他和我不一样,他是毒王之子,师父虽然答应了毒王照顾他,却也处处防备着他·那个孩子自小孤僻冷傲,不爱与人说话,却喜欢在背地里使绊子,若是谁得罪了他,必要百倍还回去。”
凤翎轻哼了一声:“他说你惯着他·”·叶拂衣无奈:“吃醋了”·凤翎捏了一把他的腰··叶拂衣搂住他:“以后我只惯着你一人。”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便和你说过,他背叛了师门,我本欲清理门户,没想到他掉下了悬崖,那时我以为他死了。”
凤翎嗯了一声,眼皮在打颤,低声道:“困了·”·“睡吧·”叶拂衣将被子裹紧了一些,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凤翎闭上了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腰,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叶拂衣却没有睡意,他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沉默的看着半掩的窗户,听着风声和雨声··☆、第97章 (2.4更)·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夜色中忽然响起一声惊呼:“有刺客——”·凤翎猛地睁开眼睛。
接着那惊呼声越来越大,瞬间便传遍了整座武林盟:“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凤翎飞快的坐起来,叶拂衣按住他,随手拿起衣服和佩剑,低声道:“你别管,我去看看,照顾好自己。”
凤翎点点头,叶拂衣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便将衣服套在身上,转身出门去了··很快便传来了乱七八糟打斗的声音,应该是前院那里·凤翎将凤鸣剑握在手中,抬头看着窗外,听见吱呀一声,窗外闪过一道暗影,将窗户撞得发出一声轻响。
凤翎穿上衣服,握着凤鸣剑掠出窗外,屋外一片漆黑之色,满天都是细密的雨丝,冷风迎面扑来,带来几分寒意,回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芒一闪一闪的··暗影从长廊的尽头掠过,凤翎飞快的追了上去,来到一堵墙下,接着便看到那影子掠出了墙外。
凤翎跳上了墙头,一口气追着那道黑影跑了十几里路··远远的,便看见漆黑的夜色中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芒,等到了近处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座凉亭,光是从凉亭下挂着的素白灯笼里发出来的。
凉亭之中站着一名红衣少年,他背着凤翎负手而立,一身凄艳的红在这漆黑夜色中看起来分外诡异凄迷··凤翎紧握凤鸣剑,一步一步的走向凉亭,片刻后,那少年转过身来,轻笑一声:“又见面了,凤教主。”
凤翎停下脚步,皱眉道:“叶少钦你处心积虑的将我引到此处究竟意欲何为”·“自然是有事相告,那武林盟人多口杂,为了不被人打扰,因此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呵,我没兴趣·”凤翎转身就走··“若你真的没兴趣,便不会过来了·”叶少钦扬声,“凤教主,难道你就从来没怀疑过师兄吗”·凤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听说你失去了一段记忆·”叶少钦微笑道··“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而已·”·“真的吗只怕凤教主心底不是这么想的吧。
老实说,我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接下来我说的这番话,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若你不想听,现在走也可以·”·凤翎却没有动,慢慢的转过身来··叶少钦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慢声道:“凤教主大概不知道吧,我们医圣传人最得意的不是用药,却是用针,师父他年轻之时曾自创了一套针法,以金针封穴,再配以梦魂散,便可以压制人的记忆,这套针法原本是他创来给自己用的,然而却终究没有狠下心来,因此,这套针法自创造以来从来没有人试过,直到……凤教主你的出现。
呵,师兄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当年就是他亲手替你施了这套针法的,不信你可以摸一摸自己的后脑勺,一共三针,都是师兄刺的·”·凤翎的身体晃了一下··只听得叶少钦又道:“你是不是脑海中时常闪过一些幻影,梦中也会重复出现一些场景,那些都是你被封住的记忆,这套针法只能封住一时的记忆,一旦时间到了,被施针者若不及时取出金针,就会头痛欲裂,直至身亡。
三年时间过去了,我真没有想到师兄会如此心狠,到现在还不替你取出那三根金针·”·凤翎下意识的用手撑住了身旁的柱子,将唇色咬得有些发白,片刻之后,从他喉中发出干涩的声音:“继续说下去。”
“你被封了记忆,一定不记得自己曾经被师兄救过,你在桃花谷里住了一段日子,他知道你是魔教教主,为了不让你再回到江湖上作乱,他就用药散了你的功力,你偶尔中得知他喜欢男人,为了得到解药,你不惜勾引了他,和他上了床。
师兄这个人就是死性子,他得了你的身子,自然会对你负责,从不会去深究到底是出自真心还只是为了单纯的江湖道义·你如愿的得到了解药,却意外得知师兄和你在一起只是以爱的名义困住你,让你为他放弃你的江湖抱负,解散魔教。
你一气之下愤而离开,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你却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师兄,你策划了一场重逢,打算谋取他的真心,却没有想到最后只等到了师兄的剑·洛阳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当着众人的面,一共刺了你三十六剑,每一剑都毫不留情,你躺在血泊里的样子真像是只可怜虫,啧啧,那绝望的眼神,若是师兄真的爱你,只怕一颗心都要在这眼神中粉碎。
也算你命大,是你教中的右护法及时救了你,你那右护法可真忠心,你身负重伤,命在旦夕,是他去洛阳苦苦哀求师兄救你,你醒来之后杀不了师兄,却也忘不了他,所以你逼他亲手封了你的记忆。”
“别说了·”凤翎的面色泛着微微的惨白··“……需要我帮你取出三根金针吗,凤教主”叶少钦眼中有微微的得意之色,“我说的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等你记忆恢复自然便可得知。”
“我让你住口·”凤翎低声道,抬眸冷看了他一眼,“你与叶拂衣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管,叶少钦,你真是太令人厌恶了,这次我饶你,下次若让我看见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这句,凤翎便转身奔入了夜色之中,任冰凉的雨丝打在面庞之上··他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牙看了一眼武林盟的方向,叶少钦奸诈的笑容挥之不散,凤翎满心凌乱,因为他有种感觉——叶少钦说的都是真的。
想起梦境之中时常出现的白衣人,竟然渐渐和叶拂衣的身影重合起来·昏黄的烛光,绯红色的衣裳,凄迷的雨夜,他勾引了叶拂衣··头痛如裂·凤翎抱着脑袋,慢慢的弯下/身子,任冰凉的雨丝淋遍了全身。
除了这些,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些光和影消散的很快,他抓不住,只有越来越清晰的头痛……·真的被金针封穴了吗·他的手胡乱的摸索到后脑勺的地方。
摸不到……·什么都摸不到……·可是隐隐的痛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凤翎手握成拳,狠狠一掌拍在身边的石块上··叶拂衣·叶拂衣——·喉中忽然涌出一股腥甜,凤翎努力压制住胸中翻涌的气血,狠狠的将这股腥甜咽了回去。
他才不是可怜虫,若世人负他,他必十倍偿还·远方漆黑的夜色中一点昏黄的烛光在闪烁,凤翎一把抹掉脸上的雨珠,站起身来朝着灯火走去,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家客栈,客栈已经熄灯打烊了,小伙计正在锁门。
凤翎一掌拍开门扉,小伙计吓了一跳:“你——”被凤翎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只见凤翎一双狭长的丹凤目中流出冷冽的光芒,几乎能冻死十里之内的生物,再看他手中寒光闪闪的宝剑,小伙计便知这人只怕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道中人。
凤翎径直走向后院之中,过了一会儿,只见他牵了一匹黑色的马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周身气场依旧冰冷的不像是活人,倒像是地狱里逃出来的艳鬼··自始至终,凤翎都没有说一句话,小伙计站在门前看着他就这么牵着马再次走入了雨中,地上的水流汇成小小的漩涡,远方一片泼墨似的黑,他就那么走了,走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背影,孤零零的。
是的,孤零零的··小伙计抹了脸上的冷汗,舒了长长的一口气,真是奇怪呢,他刚才怎么没想过逃呢·***·武林盟的刺客步步败退,逃无可逃之时,一个个忽然瞪圆了双眼,竟是要咬破早已含在嘴里的毒丸,叶拂衣立时道:“留活口”·守卫们一拥而上,场面登时乱作一团。
片刻之后,一人被人踢中了胸口,倒在了血泊之中,张大着眼睛··叶拂衣走上前,一脚踩上他的手腕,厉声问:“是谁派你们过来的”·那刺客唇色发白,双眼圆瞪,显然是痛极,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声音说道:“叶、叶公子。”
“叶少钦”叶拂衣面色微变,暗道不好,连忙转身朝后院掠去··推开屋门,屋里静悄悄的,原本该在床上等他的凤翎已经不见了,叶拂衣目光森寒,转头看见窗户大开。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叶拂衣紧握着手中宝剑,转身踏入雨中,出了武林盟,沿着漆黑的长街追了出去,不知狂奔了多久,忽然见前方亮起一团柔和的光··他心中一喜,飞快的跑过去,等走到近处一看才发现是叶少钦,他一手提着一盏素白的灯笼,一手撑着一把伞,站在雨中,遥遥的唤了一声:“师兄。”
雨水顺着他长长的衣摆滴落,他的一双脚几乎都浸在了地上的水泊里··叶拂衣目光森然的盯着他,片刻后,问:“凤翎呢”·“他走了。”
叶少钦淡淡道··叶拂衣转身就走,叶少钦却忽然叫住他,对着他怜悯的摇了摇头:“你追不回来的·”·叶拂衣握紧了拳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用你管。”
再次转身的瞬间,叶少钦又道:“我把你做的那些破事都告诉了他·”·叶少钦的声音很轻柔,却像是一把绵密的针,根根都刺入了他的心扉,让他无处躲藏,几乎窒息。
叶少钦忽然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的快意:“他都知道了,知道了你曾经杀他,知道了你封他的记忆,知道了……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控制他。”
“你混账”叶拂衣怒气大盛,冲了过去,一拳将他打翻在地··☆、第98章 (2.5更)·一丝血痕顺着叶少钦的嘴角滑落,片刻后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抬起头,张大着眼睛看叶拂衣,嘴角微勾,满脸都是报复过后的快意笑容:“就算你打死我,他也不会回来的,叶拂衣,我们都一样,最终什么也得不到……”·“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锵的一声,叶拂衣亮出剑刃,紧贴着叶少钦白皙的脖颈,顿时,一道蜿蜒的血流沿着他的脖子静静的流淌。
叶拂衣目龇俱裂,满面怒气,眼睛阴狠的盯着他,那光芒似是要将他吞噬··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叶少钦眼中透出几分痴迷之色,忽然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庞,轻轻说道:“师兄……师兄……别难过……不要难过……”·叶拂衣冷漠的推开他的手,淡淡道:“说吧,你还要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叶少钦似是见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脸上滑落的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我还要干什么,师兄,你居然在害怕,你知道吗,你刚才脸上的表情有多害怕……哈哈,哈哈哈……我要你们和我一样,每天都活在痛苦中,哈哈,和我一样,谁也得不到……”·啪——·叶拂衣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真够贱的。”
“贱”叶少钦的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是啊,我怎么就这么贱,偏偏去喜欢上你这种怪物·”·“住口”·“我不住口我偏不住口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凤翎,你为什么喜欢他却不喜欢我,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个人是我,最了解你的那个人也是我叶拂衣,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要你和凤翎永世不得安生”·“我杀了你——”叶拂衣怒极,眼中杀意大盛,一剑劈向他。
叶少钦瞳孔放大,心想,还是等到了这一天··就在叶拂衣剑刃落下的瞬间,从半空之中忽然飘来一人,那人身形极快,瞬间就到了他的跟前,竟徒手握住了叶拂衣的剑刃。
叶拂衣抬头,目中一片冷意,那人一掌推开他的剑,一手拽起了地上的叶少钦,飞快的离开··叶拂衣愣了一愣,并没有追上去··片刻后,他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
前方一片漆黑,长路漫漫,他的全身都已经被雨水淋湿,衣襟上还残留着叶少钦的血迹··“翎儿,翎儿……”叶拂衣喃喃,像一个孤魂野鬼,路在他脚下,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迈步。
耳边风声隐隐,漆黑的夜,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旷的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除了他自己··他开始飞奔,像一个疯子似的,敲开每个人的屋门,见人就问:“你见过翎儿吗”·“你知道翎儿去哪里了吗”·“翎儿他生我的气了对不对”·“……”·“……”·“疯子。”
每个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叶拂衣站在雨中,茫然四顾,片刻后,他抬起了眸子,看见了恢弘大气的府邸··他飞奔上前,疯狂的敲着大门,过了一会儿,有人撑着伞过来开门,原本那人脸色还十分不好,看清雨中那人的样子,愣了一下:“叶、叶盟主”·下着雨的春夜,正适合和爱人温存,上官琪佑正抱着阮小沐啃啃咬咬忽然有人来报叶拂衣到访。
上官琪佑就郁闷了,这大雨天的他怎么不在自己家里抱着大美人教主,却跑到这里来打搅他的好事··急忙的穿衣起床,跑到大厅一看,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厅内那人还是一身白衣,只是白衣上血迹斑驳,还湿哒哒的,雨水顺着他的衣摆缓缓滴落,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滩。
“叶拂衣”上官琪佑惊呼出声,“怎么回事”·叶拂衣回过头来,头发凌乱的散落下来,黏在一起,狼狈不堪,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丢了他。”
“谁”上官琪佑一时不能理解··“翎儿,我丢了我的翎儿·”叶拂衣低声道,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
“教主教主怎么了”阮小沐不知何时从屋里跑了出来,站在大厅外,愣愣的盯着叶拂衣··上官琪佑被他们弄得有些乱,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低声道:“等等,叶拂衣,小沐,你们都别急,慢慢说。”
***·后半夜小雨渐停,路面上有些泥泞,天边透出一丝曙光之时,哒哒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片刻之后便看见一人骑着骏马飞驰而来,马蹄踏过泥泞,无数泥浆飞溅。
到了奉月教的地界,立时便有人跳了出来,厉声喝问:“什么人”·等看清马上那人的面容,守卫愣了一愣,飞快的跪了下去:“属下见过教主”·凤翎淡淡的哼了一声,扬声道:“左右护法何在”·“回禀教主,左右护法正在明华峰上。”
“去叫他们过来见本座·”凤翎说完便打马离开··“属下遵命·”那守卫扬声道,说完看了凤翎的背影一眼,心中奇怪,教主不是去武林盟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左右护法赶到议事厅之时,凤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此刻正斜躺在软榻上,用手支着脑袋,眯着眼睛打盹。
左右护法踏进厅内,立时有人关上了大门,屋中顿时变得幽暗起来··左右护法双双跪下,齐声道:“属下见过教主·”抬起头来看凤翎,凤翎依旧眯着眼睛,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左右护法互相对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解·若是在平时,教主召见他们一定会很快让他们起来,而且他们心中存了和那名守卫一样的疑问,教主怎么连夜从武林盟回来了·不知过了多久,凤翎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看了二人一眼,换了个姿势继续躺下,淡淡道:“起来吧。”
“教主,不知您连夜赶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右护法率先开口··“右护法,本座失去过一段记忆·”·右护法一愣:“教主……”·“本座想知道那段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凤翎又道。
右护法沉默··“怎么本座不该知道吗”·“不是·”右护法连忙摇头,“只是属下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当年……是教主自己要求叶拂衣替您封住这段记忆的。”
“果真是本座自己么……”凤翎低声喃喃,想起叶少钦和他说的那段话,“本座是怎么逼他的”·“教主您……站在望月台上对叶拂衣说,如果他不答应您的要求的话,您就从望月台上跳下去。”
右护法声音沙哑·当年教主执意不要那段记忆,原本就是为了和叶拂衣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可是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之后的教主竟像是变了一个人,居然又和叶拂衣掺合在了一起。
凤翎微微一怔,片刻之后又道:“本座听说当年叶拂衣差点杀了本座,在本座垂危之时,是你去求叶拂衣来救本座的·”·“教主”右护法低低的唤了一声,“属下不知道是何人告诉教主您这些的,教主,您若决心想要了解当年的事,属下知晓的,一定会如实告诉教主,决不隐瞒。”
凤翎沉思片刻,颔首道:“好,那你和本座好好说一说,一个字也不许隐瞒·”·……·……·一大早上官琪佑风尘仆仆的冲进上官府内:“拂衣,拂衣,有消息了”推开屋门,叶拂衣忽的跳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一夜之间下巴竟长出了青色的胡渣。
上官琪佑皱眉:“你怎么没去洗澡”·“不要说这些,翎儿呢”叶拂衣冲过来拽住了他··“你不用担心,他已经连夜回了奉月教。”
“奉月教……”叶拂衣低声喃喃,脸色苍白了两分,“他果真是不要我了·”·“喂,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上官琪佑犹豫着开口,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
“是我负了他,是我负了他,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叶拂衣失神的松开了他,失魂落魄的往后退,直到贴上了身后墙壁,他抬起眸子,眼中满是恐惧的看着上官琪佑,“他不会原谅我的,当年他就说过,从今往后,碧落黄泉,无论生死,永不相见。”
上官琪佑一怔:“竟这样严重,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我……”叶拂衣从一堆凌乱的发中抬起头来,思绪飘回到当年的那段时光里。
奉月教内,右护法将往事娓娓道来,凤翎一动不动,用手支着下巴,目光毫无着落,从始至终,他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变过一丝表情··“叶拂衣离开奉月教之后回到了桃花谷,没过多久江湖上便传来了武林盟主宝座易主的消息,接任的那人正是叶拂衣,而教主您……醒来之后果真忘了那段记忆,可是,您却好像变了一个人,说自己是一本书里的人,还口口声声说要去找武林盟主,属下和左护法甚至都怀疑是否是叶拂衣在用药的过程中动了手脚。”
右护法低声说道··凤翎用手揉了揉眉心,心想,梦魂散的效用发挥之后,自己忘记了叶拂衣,忘记了那段痛苦的回忆,只记得原书的剧情,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可是,他是怎么得知原书的剧情呢他为何认定自己就是一本书的人物·真是伤脑筋啊……·“教主”右护法试探着唤道。
凤翎松开了揉眉心的手,沉声道:“叫医堂里的那群老头子都过来·”·左护法诧异:“教主这是……”·“既然本座已经知晓当年的一切,也该是取出那三根金针的时候了。”
凤翎淡淡道··☆、第99章·而上官府内叶拂衣的回忆也已经到了结尾,他苦笑着说道:“回到桃花谷之后我时常回想起那一天,每次想起心都像是被人拿着刀子一点点的割开,我总是在想,那天翎儿他无助的躺在洛阳大街上看着我持剑一步步的朝他走近,他的心里有多绝望,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那一瞬间,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我万分没有想到,当时我有多绝情,后来就有多后悔。
他服用了梦魂散,失去了那段记忆,而我,活该承受这一切,这是对我的惩罚,我不后悔·他是魔教教主,又失去了记忆,江湖飘摇,各大门派伺机而动,我既然已立下誓言,此生便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之后我便去了武林盟,答应了师父的要求继任武林盟主之位,既然我无法守护在他身边,那么便守护这个江湖,正邪两道相安无事,得知他安好,于我这一生已经足矣。”
“所以你才会答应娶庄连/城,因为你的心已经死了对吗你想着,不如依靠庄家的势力扩充武林盟的实力,这样的话,就算正邪两道大战爆发,你也会有足够的本钱去护住你的魔教教主对吗”上官琪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够了,纵然你负他,这些年你承受的也够了。
你们都是被叶少钦那个小兔崽子陷害了,叶拂衣,你不是圣人,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凤翎出身魔道,那时候你会有那种反应是正常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真的狠下心来,如你所说,凤翎忘记了一切,你独自承受痛苦和自责都是惩罚,过了这么久,惩罚也够了,既然是他自己回来找你,说明你们缘分未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如果你还在意他,去魔教找他吧。”
***·夜里下了一场雨,白天晴空万里,落红满地,泥泞中还残留着凌乱的脚印·院中,左右护法面面相觑,忽然,右护法开口道:“你觉得医堂的人能帮到教主吗”·左护法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叶拂衣是医圣传人,他亲自下的针,这天下恐怕除了他无人能解。”
右护法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左护法看他一眼··一名教徒神色匆匆的从院外走来,右护法叫住了他,问:“你手里的是什么”·那教徒立刻恭敬的回道:“回禀右护法,这是方才一位姓叶的少年公子托属下送给教主的,他还交代了务必要亲自送到教主手中。”
“拿来我看看·”这次是左护法开口··教徒只好呈上锦盒,打开盒盖,左右护法俱看了一眼,只见小小的盒内放了一颗血红色的宝石,那宝石呈半透明眼泪状,颜色鲜艳如同鲜血。
“凤凰血·”右护法一眼认出了那东西··“有见识·”左护法难得的开玩笑··正说着,屋门忽然打开,几名医堂的长老俱是摇着头满面愧疚之色的走了出来。
右护法上前,问:“如何”·为首的长老叹道:“老夫愧对先教主,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右护法安慰道:“是医圣传人亲自下的手,几位束手无策也是在情理之中,不必过分自责,我去看看教主。”
说着,拿走了教徒手中的锦盒,和左护法一起走入了屋内··凤翎坐在软榻之上,双手揉着额头,脸上有疲惫之色··“教主·”右护法出声唤道,见凤翎抬起头来,将手中锦盒交给了他,“一位姓叶的年轻公子送来的。”
凤翎接过来一看,愣了一下··“是凤凰血·”左护法说道,试着猜测,“难道是叶拂衣”·“是叶少钦。”
凤翎道,取出了凤凰血,握在手中,沉思片刻,“写封信给小沐,信的内容就写……”说着让右护法凑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右护法怔住:“这……”·“接下来本座要闭关半个月,谁来也不见。”
凤翎又道··***·半个月后,凤翎出关·左右护法领着奉月教众人守在殿外,殿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绯红色的衣,漆黑的发,清俊的眉眼,尤其是微微翘起的眼尾处一颗朱砂痣鲜艳如血滴。
“这……”右护法震惊·用肉眼可以看得出来,凤翎眼尾这颗朱砂痣不再是是用朱砂笔点出来,这说明……教主又在练天魔神功,而且已经小有所成了·凤翎或许不知道,右护法却十分清楚,当年老教主逝世之前曾将他叫到床前与他说了天魔神功的一切。
凤翎眼尾的那滴艳红并非朱砂痣,乃是天魔神功的标记,因为恰好长在了眼尾处,被误认为朱砂痣··凤翎从小就在练天魔神功,对这颗朱砂痣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实际上是在凤翎四岁的时候才出现的。
每突破一重神功,朱砂痣的颜色便会鲜艳一分,天魔神功需以童男之身修炼,若神功被破,则朱砂痣消失,这也是当年这颗朱砂痣何以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原因··右护法面色复杂的看着凤翎,短短半个月,他不仅重新修炼回了天魔神功,并且更上一重楼,比之于上任教主并不逊色。
其实,右护法内心里并不希望凤翎练天魔神功,奉月教每一任教主的早逝都和天魔神功脱不了干系,所以他并没有将天魔神功的秘密告诉凤翎,甚至很开心见到凤翎因*而令功力停滞不前,可惜,天意弄人,凤翎还是走上了老教主之的路。
凤翎只是淡淡的看了右护法一眼,右护法立时从沉思中清醒,带领着众教徒俯身跪下:“属下恭迎教主出关——”·“各位免礼·”凤翎轻轻抬手,目光落在左护法身上,“本座闭关的这段时间教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左护法回道:“教主放心,神教内一切安妥,只是,有一个人说要见教主您,属下怕打扰了教主您闭关就没有通传,如今他已经在山下等了半个月。”
“哦是何人想见本座”·“武林盟主叶拂衣·”右护法垂首道··凤翎一怔,片刻后,漠然道:“那便告诉他,本座愿意见他了。”
半个时辰后,叶拂衣在一群教徒虎视眈眈的目光中踏上了奉月教的地界,穿过吊桥,便来到了教主所居的山峰,群山绵延之间一座华丽的宫殿矗立云间·殿门一层层在他眼前打开,微风拂来,将一路的白色纱帘吹得轻轻晃悠。
叶拂衣抬步朝前走去,一扇扇殿门次第在他身后合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过一次头··转眼间便到了凤翎接见他的那间宫殿,殿门大开,远远的就看见紫色织缎的软榻上半倚着一名红衣男子,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殷红的唇,俊美如天神一般的脸庞。
已经有半个多月未见他的叶拂衣,思念在见到他的瞬间便崩塌了,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身影,此刻,忘记了天地,忘记了时间,眼中只有眼前这名红衣男子,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然而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轻唤:“翎儿……”·只是凤翎冷冽的声音却在顷刻间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叶盟主·”他这样疏离而淡漠的唤他··叶拂衣狠狠的愣住,抬眸看着他··“多日不见,竟清瘦了许多·”凤翎轻笑,从唇边漾开的笑意,看似着漫不经心,实际上是在挑衅。
无所谓挑不挑衅,只要他肯和自己说话,于叶拂衣而言,已经足矣··叶拂衣苦笑着答道:“相思令人瘦·”·“相思令人瘦·”凤翎轻声重复着这一句话,看着叶拂衣,忽然恍惚了一下,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变过,他还是他,叶拂衣还是那个温柔的叶拂衣。
“翎儿,跟我回家吧·”叶拂衣向前一步,期待的看着他··“家”凤翎呢喃着,眼中充满了嘲讽的笑意,好似叶拂衣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轻声叹息着,“你知道吗我碰见了你的师弟,他和我说了很多话,他说,那些话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叶盟主,你说本座该不该信呢”·“翎儿……”·凤翎冷笑:“该不该信,只有恢复了记忆才知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轻声道:“听说叶盟主你曾在本座这里刺了三针,说个条件吧,要怎样你才肯替本座取了三根金针帮助本座恢复记忆”·叶拂衣沉默片刻,道:“既然是翎儿你所要求,我又怎么会提条件。
你想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就现在·”凤翎抿唇··叶拂衣摇头:“我还需要准备一些药材,可否等我两日”·“便依你所言,本座会命人给你安排客房,两日后,这里,本座等你。”
凤翎说完便站起身来,拂了拂袖上不存在的尘埃,转身离开··叶拂衣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两日后,叶拂衣带着药材再次踏入殿内,凤翎早已斜躺在软榻上,半合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如蝉翼一般。
“教主·”右护法出声唤他··凤翎睁开眼睛,抬起手,右护法心领神会,转身出去,并替他们关上了门··凤翎看也不看叶拂衣一眼,只道:“叶盟主,过来吧。”
☆、番外 三年前 往事(1)·教主是穿越的,原本他以为自己穿越的只是个普通的武侠世界,直到五岁那年老教主将他叫到神殿内,将神月令交给他,并告诉他大名叫凤翎的时候,教主才发现自己穿的原来是一本武侠小说。
小说的故事情节大概讲的是一个魔教教主在杀掉武林盟主之后一战成名,从此大杀四方称霸江湖··故事的本身是有些三观不正的,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情节记得并不是很清楚,凤翎记得当初这本小说还出了同人,同人的情节更是猎奇,教主不但爱上了武林盟主的弟子,也就是新任的武林盟主,还和他一起蒸了软糯的小包子,从此放弃了江湖霸业,过着与每天与武林盟主种田养包子的和谐生活……·简直一脸血。
奉月教自古以来便有一个规定:每任教主十八岁之时必须下山去挑战当今武林武功最高之人,并且力求一战成名··到了凤翎十八岁的时候,当今武林武功最厉害的无疑就是武林盟主,所以凤翎挑了个良辰吉日,给武林盟主发了一封挑战书,约在青瑶山比武。
教主以为自己会赢的,按照剧情走向,他也是会赢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战的确令他少年成名,可是他和武林盟主却双双的跌下了悬崖··教主这时才恍然醒悟,他穿的特么的根本不是原著,而是同·青瑶山下是君子河,君子河的河水流到了桃花谷,便成了桃花溪。
世人皆知,桃花谷里住了一位隐世的神医·神医有个爱好,每天傍晚的时候会拎个鱼篓坐在溪边垂钓,看着落日缓缓沉入西山··正是桃花飘零的季节,微风送来清香,溪水载着无数花瓣远逝。
叶拂衣着了一件白衣,头发只用白色的发带随意的束在脑后,额前留几缕碎发,照旧拎着鱼篓来到了溪边垂钓··不知过了多久,水下的鱼钩忽然有了动静,叶拂衣连忙拉扯鱼线,发现挺重,正暗自庆幸晚饭有了着落,却不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鱼线都废了,扯上来的居然是个昏迷不醒的人。
魔教教主和武林盟主的比武正是这几日江湖上的热门话题,君子河在桃花溪的上游,稍稍一推测,便能猜得出来此人应该是失踪的魔教教主··自古正邪不两立,叶拂衣虽然不是武林白道,却也满腔浩然正气,他快速的做了个决定——将这魔头重新丢回水里。
可是当他将人翻转过来看清他的脸之后就改变主意了··眼前的少年有着一张极其精致的脸庞,轮廓分明的脸上依稀有几分未脱的稚气,红唇微微抿起,白皙的脸庞罩在霞光之中明艳不可方物,尤其是眼尾处一颗红艳艳的朱砂痣,更是平添了几分风流。
这副长相甚是符合叶拂衣的审美··他应该还只有十八岁·叶拂衣想起奉月教的那个传统,奉月教的每一任教主虽然都武功高强,却从来都活不过三十五岁,或许与他们练的邪门武功有关。
大概是因为落水加上重伤的缘故,一阵风吹来,少年朝叶拂衣的怀里蹭了蹭,全身都瑟瑟发抖着,十分脆弱可怜的模样··叶拂衣解开他的衣襟,果然见他胸口之处有一道掌印,掌印已经发黑发紫,看着煞是恐怖吓人。
他抬手将少年剥了个精光,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裹住了他清瘦的身体,抱着走回了医庐··少年年纪虽小,毕竟是魔教的教主,在救治他的时候叶拂衣留了一手——在给他的伤药中下了一些化去功力的药物。
那些药物并不伤身,只是将内力封住了,不能再轻易动手··既然魔教教主没死,武林盟主可能也没有事,叶拂衣又顺着桃花溪往上游走,终于在君子河的河畔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武林盟主,并且将他带了回去,安置在桃花谷后山的一个山洞内。
当叶拂衣回到医庐的时候,少年教主已经醒了,见他推门进来,少年教主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戒备··叶拂衣看了他一眼,说:“你醒了,肚子饿不饿”·少年教主犹疑着:“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是叶拂衣,这里是桃花谷。”
叶拂衣说这话的时候,看到少年的眼中明显的闪过一丝光芒,那缕光芒实在太过怪异,连叶拂衣都摸不清光芒中所包含的意义··少年教主点点头,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可我不记得我是谁了……”·叶拂衣有些许讶然,过了一会儿,面色恢复了正常,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道:“你叫凤翎。”
“凤翎……”少年喃喃··“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晚饭·”叶拂衣转身就走··凤翎看着他的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试着下床。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还是没有力气··在叶拂衣回来之前他就已经试过了,全身的骨头好像是被人拆了重装了一般似的··“真是可恶”凤翎握紧了拳头,竟然大意的被武林盟主所伤,还掉下了悬崖,遇到了同人本里的男主角叶拂衣。
就算是同人本,这个时间点根本不会发生两位主角相遇的剧情,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同人本的剧情也崩了··凤翎根本还没有做好刷同人本剧情的准备,所以在见到叶拂衣的瞬间迅速的做了个决定——装失忆。
虽然是最狗血的桥段,却也是最稳妥的方式·医者仁心为怀,即便他发现自己是魔教教主,在自己失忆的情况下应该不会下黑手··令凤翎没有料到的是叶拂衣居然认得他。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努力将同人本的剧情刷回原著,先杀了武林盟主,再杀了叶拂衣,然后称霸江湖··想想就觉得很激动·凤翎握拳,看见叶拂衣端着木盘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只不断摇尾巴的大黄狗,大黄狗一看就很呆很忠犬的样子,凤翎记起了同人本里的那只叫做“大呆”的狗,目光立刻诡异了起来。
叶拂衣将木盘放在桌子上,凤翎看了一眼,是一碗红烧肉和两碗白米饭,口水差点流了下来··从昏迷到现在,也有两天两夜了,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见叶拂衣端起红烧肉,开始拌白米饭,虽然做法粗鲁了下来,不过鲜美的汤汁淋过的白米饭也是很美味的。
凤翎在偷偷的咽口水,屋子里飘散的都是红烧肉的香气,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叶拂衣拌完了饭,将盘子里的红烧肉拢了非常精确的一半,覆盖上被肉汤拌过的白米饭,然后转身朝凤翎这边走过来,就在凤翎准备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叶拂衣却从他身边经过,朝门口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大大的饭盆,将红烧肉和米饭全部倒进了饭盆里。
大黄狗立刻狂摇着尾巴欢快的奔了过去··凤翎:“……”·听着大呆蹭着饭盆的声音,凤翎简直心痛如裂··喂完大黄狗之后,叶拂衣继续回到桌边拌饭,并且将剩下的一半红烧肉都倒进了凤翎的碗里。
凤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朝自己走过来的叶拂衣了··“吃吧,不是饿了么”叶拂衣将碗和筷子都递给了他··凤翎心情复杂的接过碗筷,总有一种自己被当做大呆的感觉,不,他过得不如一只狗。
大呆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饭,走到凤翎的床前,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凤翎流口水··凤翎真怕叶拂衣一个想不通将自己的这碗饭也抢了过去喂大呆,赶忙低头扒饭··看着低头飞快扒饭的教主,叶拂衣愉快的想,养一个人果然和养一只狗一样简单。
喂完了大呆和凤翎,还要去喂武林盟主,武林盟主比凤翎伤的要重一些,所以叶拂衣还带了一些药过去··武林盟主醒来之后看见叶拂衣,得知是他救了自己,先是表示了一番感谢,后又隐晦提起魔教教主。
叶拂衣并没有打算瞒他,坦言告诉了他自己救了魔教教主··武林盟主一脸凝重之色:“上天有好生之德,只是这魔教教主并非普通人,你此时将当他当做众生一般平等对待,日后待他恢复,他必然将众生当做猪狗一般屠戮。
祸害不除,后患无尽……”·叶拂衣平静道:“我已在他的药中下了化功散,即便他恢复记忆,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人,盟主大可不必担忧。”
叶拂衣是医圣的传人,他下的药除了他自己,天下无人能解,凤翎再厉害,也是翻不出他的手心的··武林盟主再无话可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这天叶拂衣在给凤翎换药的时候,凤翎认真的建议他:“以后拌饭的时候可不可以先给我拌,然后再给大呆拌”·“为什么”叶拂衣将药膏一点点的涂抹在他的伤处。
“因为它饭量比我大,它先吃,我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好吧·”叶拂衣答应··大呆坐在屋中看着两人,似乎是听懂了凤翎的话,有些不太开心的晃了晃尾巴。
☆、番外 三年前 往事(2)·这日过后,叶拂衣每次拌饭之时果然是先给凤翎拌的,拌饭之物有时会是红烧肉,有时会是鱼肉,虽然不是山珍海味,却也顿顿有肉·在医庐养伤的这段日子里,凤翎不仅明显的感觉到大呆圆了一圈,自己也圆了一圈。
又过了一段时日,凤翎终于能自如的下床行走了,只是消失的内力似乎没有回转的迹象··谷里的桃花树开始结出一个个又大又水灵灵的桃子,叶拂衣出去采药的时候,凤翎会搬一张躺椅躺在树下,抱着一个大桃子边啃边晒太阳。
大呆这个时候总会坐在他身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凤翎丢给它一颗桃子··大呆高兴的抱起桃子,当做一个球踢来踢去··凤翎仰躺在躺椅上,无聊的看着头顶的绿叶,一条毛毛虫正从绿叶的背后探出脑袋。
忽然一个白衣人从绿叶之间跳了下来,落在了凤翎面前,对着凤翎抱拳道:“属下参见教主·”·大呆猛地扑了过去,被白衣人一掌拍晕··凤翎摆摆手:“过了大半个月才找到这里来,你们办事的效率未免太低了一些。”
“属下办事不力,请教主责罚·”·“罢了,这桃花谷实在太过隐秘,你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也属正常·”凤翎觉得自己甚是开明。
“多谢教主体谅,属下恭请教主回教·”右护法抱拳道··凤翎拒绝:“我要留在桃花谷一段时日·”·右护法不解··凤翎道:“我的内力似乎出了点问题,那叶拂衣医术高明,我打算找个时间问问他。”
·右护法面色凝重:“请教主伸出右手·”·凤翎不明所以的伸出右手,右护法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过了一会儿,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不瞒教主,教主的内力之所以受阻,乃是药物所致。”
凤翎一怔··右护法收回手,对凤翎道:“抱歉,教主,属下没办法替教主解了这药物·不过,这药物教主服用了应该有大半个月时间了,属下猜测,此事只怕和那神医有关。
叶拂衣乃是医圣的亲传,他下的药只怕天底下没几个能解·”·凤翎沉默了下来··右护法唤了他一声··凤翎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回神教,解药我会想办法拿到。”
“……教主万事小心·”右护法抱拳离开··右护法离开后,凤翎呆呆的趴在躺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叶拂衣回来照例先给他换药,然后给他拌饭·凤翎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动作··叶拂衣抬头看他一眼,以为他饿了,很快拌好了饭端给他,凤翎却摇了摇头。
“怎么了”叶拂衣温和的问道··凤翎不答,只说:“给大呆吃·”·叶拂衣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每天都吃这些吃厌烦了”·凤翎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叶拂衣有些为难:“可是我只会做这些,你想吃什么”·“红烧狮子头·”凤翎说··叶拂衣将拌好的饭倒给大呆,转身对凤翎道:“你等等,我这就下山给你去买。”
凤翎高兴的点了点头:“嗯·”·他一笑,如春风化雨,叶拂衣的心几乎都要融化在这笑容里了··叶拂衣一走,凤翎就蹲在大呆的饭盆边盯着大呆看,害得大呆几乎要以为他想抢自己的饭。
凤翎低声喃喃:“明明你我吃的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会没事”·大呆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是只狗,怎么能和人相提并论。”
凤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下午的时候大呆被右护法一掌拍晕,醒来之后似乎更呆了一些··“右护法说有大半个月了,也就是说我被你的主人救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下药。
我原本以为这药是下在饭食之中的,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饭食里没有问题,他应该是下在我的药里了·”凤翎猛地站了起来,恍然大悟,“是了,一定是在药里。”
半个时辰后凤翎如愿的吃到了想吃的红烧狮子头,除此之外叶拂衣还顺道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凤翎记得叶拂衣自己是有一块小菜园的,不过里面只种了一些青菜和豆角,猪肉还是桃花谷外罗家村的村民送的。
凤翎吃完饭后和大呆一起蹲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叶拂衣站在锅灶间忙活··凤翎不解:“你还没吃饭吗”·“我想学着做一些大菜。”
叶拂衣背对着他说道,顿了一顿,“你和我在一起,总不能日日都吃拌饭·”·这句话倒是在理的,红烧肉拌饭虽然好吃,但是天天吃,再好吃的都腻了。
凤翎偏头看大呆,真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大呆是和他怎么过的··大呆也在看他··叶拂衣拎着一条鲤鱼到院子里剐鱼鳞··大呆走了过去,蹲在他身边,将脑袋凑过去看。
叶拂衣撩起袖子,看了它一眼,皱眉道:“怎么好像更呆了一些”·凤翎心虚的看他··接下来的日子凤翎的每餐终于从肉拌饭变成了各色各样的美食,大呆的伙食也跟着改善,叶拂衣依旧每天给武林盟主送药。
因为怀疑药物的来源,每次换完药后凤翎都会偷偷的从伤口上蹭一点下来,包在一块小帕子里,然后趁叶拂衣外出之时将帕子交给了右护法··很快便有了结果,那种克制内力的药物果然是搀和在治伤的药膏里。
从那以后凤翎便以伤势痊愈拒绝了叶拂衣的上药,叶拂衣似乎没有怀疑,探了探他的脉象之后没有再勉强··只是解药的下落依然没有结果··这日趁着叶拂衣外出,凤翎偷偷的溜进了他平时用来储存药物的房间里。
满目琳琅的瓶瓶罐罐,凤翎根本分不出来哪一瓶是解药··他做了个决定,将这些瓶子全部打包回去,交给右护法辨别··就在他脱下外袍准备打包的时候,脑后忽然袭来一阵疾风,凤翎的内力虽然没有了,自我保护的本能还在。
只见他矮身错过剑光,飞快的朝窗户跑去,只是那剑光更快,一下子便到了眼前,似有刺穿他喉咙的趋势··凤翎吓了一跳,脚步错乱之后撞到了一旁的架子,顿时轰然一响,凤翎被架子绊倒在地,扑进了杂乱的药材里,灰头土脸的抬起脑袋,此刻剑光也到了离他喉咙只有一寸距离的地方。
凤翎微微仰着脖子,僵硬着身体不敢动,目光落在叶拂衣满是杀气的脸上,只听得他淡声问道:“凤翎,你在这儿做什么”·“找解药。”
凤翎愤恨的看着他,“你一直在给我下药·”·叶拂衣不置可否:“那是我救你的条件·”·“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你救。”
“嗯所以你的失忆都是装出来的”·“别装模作样,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装的么”凤翎握紧了拳头。
叶拂衣沉默的看了他片刻,忽然收回了手中的剑,背对着他道:“解药我不会给你,你走吧·”·凤翎撑着手肘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掉身上灰尘,狠狠的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不能就这么走了,他还没有拿到解药··他转过头来看着叶拂衣,低声道:“我不能走。”
叶拂衣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我要留在这里·”凤翎握拳,“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为了你的解药么”叶拂衣似乎是在笑,又没笑,“你留在这里也没办法。”
凤翎摇头··叶拂衣有些许错愕:“还有其他的理由”·凤翎点头··“说说看·”叶拂衣似乎有些兴趣。
“因为你做的饭好吃·”凤翎说··叶拂衣:“……”·“因为桃花谷风景好·”凤翎继续说。
叶拂衣:“……”·“因为你长得非常英俊·”凤翎看着他的脸··叶拂衣:“……”·“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凤翎呼出一口气··叶拂衣:(⊙o⊙)·“我喜欢上你了·”凤翎咬牙,红着一张脸颊看他,“叶拂衣,我喜欢你,喜欢你……”·叶拂衣:“……我听到了。”
“我可以留下吗”凤翎期待的看着他··叶拂衣:“……嗯·”·凤翎如愿的留在了桃花谷,依旧过着每日被喂养的日子,不过为了追到傲娇的叶谷主,凤翎开始试着讨好叶拂衣,只是结果好像有点偏离了初衷。
比如叶拂衣刚换下一套衣服,凤翎就乐颠颠的抱着他的衣服去河边洗,洗到一半的时候一条肥鱼跳出了水面,凤翎就放下手中衣服去抓鱼给叶拂衣加餐,等抓到了鱼,叶拂衣的衣服却被水冲走了。
叶拂衣:“……”·又比如天晴,凤翎帮叶拂衣将医庐里的药材搬到院子里去晒,正当他准备兴冲冲地跑去向叶神医邀功时,忽然天降响雷,接着便是一阵瓢泼大雨。
凤翎手忙脚乱的收药材,一脚踩空,砰地一声摔到了泥地里,顿时鼻青脸肿··叶拂衣:“……”·再比如凤翎偷偷溜进了厨房里,原本想给叶拂衣一个惊喜,结果将油倒进了锅里,火却生不着,等他将火终于生了出来,抬头却见火光冲天,最后所有锅碗瓢盆和厨房一起同归于尽了。
叶拂衣:“……”·☆、番外 三年前 往事(3)·半个月后,叶拂衣决定和凤翎好好的谈一次人生··凤翎垂着手站在屋里惴惴不安的看着叶拂衣将屋里的烛火一点点的挑亮。
叶拂衣回身看他··“其实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又何必这样为难自己·”叶拂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淡淡开口··凤翎:“我……”·“我是喜欢你没错,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要求你回应。”
叶拂衣又说··凤翎:“所以你是想再次赶我走”·叶拂衣没有点头,只说:“你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凤翎难过的看着他。
叶拂衣转身走了出去:“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你是否真的喜欢我·”·***·凤翎离开之后,桃花谷似乎一夜之间都安静了下来··这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将窗棂打得啪啪响。
枝头的花瓣被冷风席卷,飘飘坠坠,随着雨水一起落进了泥土里··一阵风将屋门推开,吹灭了屋内的蜡烛,坐在桌边的叶拂衣从医书中抬起头来,见夜色一片浓重的墨黑,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晶亮而细密的雨丝斜斜的坠落下来,敲打在屋前的石板路上。
忽然一道人影破开了漆黑的夜色,缓缓朝这个方向走来,踏上石板路,发出踏踏的声音··渐渐的人影走的近了,才发现他右手撑着一把素白的绢伞,左手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细密的雨丝在灯光的映衬下发出浅浅的光晕,微风扬起他乌黑的发丝和艳红的长袍下摆,诡异凄迷的气息迎面扑来。
叶拂衣只觉得那人像是神话里走出来的艳鬼,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似是长了钩子,勾着他的魂魄··他从雨中走来,停在了长廊下,收起了伞,雨水立刻顺着伞尖流淌了一地.他将雨水搁在走廊下,提着灯走进来,直到到了眼前,叶拂衣才看清有晶亮的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脸颊和高挺的鼻梁滑落,甚至也漆黑微卷的睫毛上都缀上了雨珠。
他将灯搁在了桌子上,取出红烛,自艳红的烛光中抬起头看叶拂衣··叶拂衣也正在看他··凤翎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勾,攒出两个小酒窝,然而笑意很浅,甚至来不及好好感受就消失了。
叶拂衣却因这一闪而逝的笑意目眩神迷··“拂衣,今夜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答案的·”凤翎说··叶拂衣只是在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说下去。
“风太大了·”凤翎却忽然转了话题,转身去关窗户和屋门··风雨霎时之间被隔绝在屋外,凤翎回身看着叶拂衣·烛光微微的闪烁着,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被烛光映在墙上,飘忽不定。
凤翎默了片刻,抬步朝叶拂衣走来,他朝他伸出手,将他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然后贴在了自己的心口处,抬头看叶拂衣··“我这就告诉你我的答案·”·叶拂衣盯着他的眼睛,任凭他动作,只觉得手掌之下的一颗心脏跳得非常剧烈。
那是凤翎的心,剧烈而真实的跳动着,就在他的手中··“这就是我的答案·”凤翎忽然凑近了他,用唇轻轻的碰触了一下他的鼻尖,亲昵而温柔,“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跳声,从此刻起,今生今世这颗心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叶拂衣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跟随着凤翎的节奏··“这样你还要拒绝我吗”凤翎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寂寞的抖动着,似乎在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失落。
“凤翎……”叶拂衣沙哑着声音开口,“你还小,这样的事……”·凤翎猛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摇头,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告诉我男子与男子相恋,并非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既然认定了你,从今往后,我会与你一同承担世俗的目光,不离不弃,至死不渝·”·“你……”叶拂衣眼中划过继续讶然。
不离不弃,至死不渝·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二十四年,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决然的表情和他说这样的话··“为了证明我的决心——”凤翎眼中满是毅然决然的神色,坚定的看着他,微微的抿起了唇,然后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袍子,“你现在就可以占有我。”
叶拂衣一愣··就在叶拂衣发愣的瞬间,凤翎已经飞快的脱下了外袍和中衣··叶拂衣:“……”·“我想要你。”
凤翎朝他的怀里扑去,用自己的胸膛贴着叶拂衣的身体,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着,“我想要你,拂衣,给我·”·手不停的在他的身上摸索着,试着解开他的衣带。
叶拂衣的心脏飞快的跳动起来,全身腾起一阵燥热,飘飘乎如立在了云端·他猛地抓住了凤翎作乱的手,用低沉喑哑的嗓音说道:“别乱来·”·“我没有乱来,我是认真的。”
凤翎微微踮脚,轻轻的在叶拂衣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叶拂衣只觉得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骨头里细细的啃咬,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这股冲动逼着他猛地抱住了凤翎的身体,用力的收紧,几乎将他的腰身勒断。
凤翎发出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的一声闷哼··这一声如同催/情剂,瞬间就点燃了属于男人骨子里的兽性,叶拂衣脑子一热,霎时之间,什么也思考不了,满心满眼只剩了摇晃的烛影和凤翎的身影。
世界都仿佛一下子颠倒了下来··叶拂衣抱起凤翎,飞快的朝大床走去,将人压在床上,抬手放下了幔帐··屋内红烛的烛光犹在晃动着,烛泪缓缓的顺着红烛流淌,滴在桌面上,凝固。
过了一会儿,木床微微地摇晃了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并且伴随着凤翎小声的低吟着··那声音如同这暗夜里最美妙的一首曲子,声声都叩击着叶拂衣的心脏,叫他醉在溺在这缱绻的温柔中。
……·……·红烛燃到了尽头,噗地一声,最后一点火光湮灭在了烛泪中··从幔帐中伸出一只手,将幔帐拉开了一些,顿时微微的天光流泻进来。
叶拂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凤翎,见他□在外面的半个肩膀上都是自己留下来的痕迹,某处又是一热··他默了一默,抬手拽着被子替他盖好了·凤翎翻了个身,不满的咕哝了一声。
叶拂衣穿鞋下地,行至桌边,用指甲刮了一点凝固在桌面上的蜡泪放在鼻端闻了一闻··红烛中的确添了一些助兴的药物,可若是叶拂衣不愿意,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春/药也没有办法。
除了凤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凤翎··凤翎比天底下最厉害的春/药还要有用,只要一个小小的眼神,就如同长了无数细小的钩子,勾的他失魂落魄,陷入他亲手织出的迷障里,幻生幻死,欲罢不能。
真不知当日将他捡回来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然而如今既然已经占有了他的身体,便是没有回头的道理·他想起了凤翎说的话,不离不弃,至死不渝,不由得一笑。
正欲回身,眼角余光撇过凤翎昨夜扔在地上的红袍子里露出素白的一角··这袍子艳的像是嫁衣,昨夜叶拂衣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凤翎是山野间的鬼魅,着了大红色的嫁衣,千里迢迢来赴一场宿世的姻缘。
他俯身将那素白之物从袍子里拽了出来,发现是一方帕子,帕子上密密麻麻用细线绣了字·叶拂衣一怔,忍不住展开帕子,细细阅读起来··然而逐字读来,却分外熟悉,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用凤翎的声音亲口念给他似的。
——正是昨天晚上凤翎说过的话··叶拂衣的心情霎时间复杂起来··他将帕子重新塞回了凤翎的衣服里,回身走回了床边,坐在凤翎身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却发现他的脸颊有些烫。
发烧了·叶拂衣探他的额头,给他把脉,发现真的发烧了··是自己大意了·叶拂衣暗自责怪自己,凤翎是第一次,他昨天晚上又那么粗暴,发烧也在情理之中。
他连忙起身去烧水熬药,然后脱下凤翎的衣服,用热水给他擦身体··整个过程凤翎都是昏昏沉沉的,有一次睁开眼看见是他,又放心的睡了过去·擦完身体药也凉了,叶拂衣将他抱在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处,一勺一勺的给他喂着药。
凤翎嫌药苦,吞了下去又吐了出去,叶拂衣只好用嘴含住药液,一口的一口喂他,这下凤翎乖了不少,全部吞了下去,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他的唇··“小坏蛋。”
叶拂衣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鼻头,替他擦了擦嘴,又将人塞回了被子里,将东西收拾好,继续回到床上抱着凤翎睡··凤翎翻了个身,对着他仰起了自己的脸颊,叶拂衣的目光从他的眼尾处划过,惊讶的发现朱砂痣不·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叶拂衣清楚记得,昨夜到了情动之处,他曾不断的亲吻这颗朱砂痣。
难道这颗朱砂痣其实是一颗守·叶拂衣:“”·心情略复杂。
这一睡又睡到了正午,醒来的时候发现凤翎趴在他胸口盯着他看··叶拂衣:“……”·“我饿了·”凤翎怨念的说道。
“我这就去做饭给你吃·”叶拂衣想要起身,却被凤翎按住了··叶拂衣奇怪的看着他··凤翎有些期待,脸颊红扑扑的,带着几分羞赧之色:“我们都嗯……呃……过了,你就没有什么甜蜜的情话和我说说吗”·叶拂衣一愣,片刻后握住凤翎的手,深深的注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今生今世,我必不负翎儿。”
凤翎顿时眉开眼笑,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月亮,满满的都是亮晶晶的光芒··叶拂衣穿衣起床给凤翎做饭,端着木盘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砰地一声,叶拂衣连忙走了进去,原来是凤翎打翻了洗脸水。
只见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手指抚着自己的眼角,一脸的难以置信:“我的朱砂痣不见了”·叶拂衣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或许它只是一颗守宫砂。”
凤翎:“……”                        ·作者有话要说:朱砂痣消失的原因→_→ 魔功被破·☆、番外 三年前 往事(4)·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定下了,生活似乎也没什么改变,只是由原本的分开住变为一起住。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等着喂食,晚上和心爱的男人滚成一团,凤翎的生活过的比一只猪还要圆润··只是依然有一件事压在他的心头··这日是叶拂衣出诊的日子,每逢初一十五叶拂衣都会下山出诊。
早上临出门的时候叶拂衣问凤翎可想跟他一起去,凤翎摇头,说想自己出去逛逛,添置一些家用··叶拂衣没有勉强,留给了他一袋碎银子··下午凤翎就带着银子出谷了,在镇上逛了两个来回,暗自算了算,叶拂衣也该回家了,便放出了用来和右护法联络的暗号。
暗号也没法多久,便见两个壮汉迎面走来,朝凤翎使了个眼色·凤翎会意转身就跑,没跑多久便被壮汉追上掀翻在地,凤翎摔得眼冒金星,抬起头来,看见对面的酒楼内走出一人,正是叶拂衣。
早上他对叶拂衣说过晚上想吃福来楼的烤鸭··凤翎喊了一声:“拂衣·”·叶拂衣震惊抬头,刚好看见两个男人一起揍他,叶拂衣登时大怒,飞快的朝凤翎跑了过来。
两名壮汉见势不对,转身就跑··叶拂衣很想追上去将两人砍了,然而凤翎还躺在地上,他不得停下了追上去的脚步,回身将凤翎抱在了怀里··凤翎被打的鼻青脸肿,看得叶拂衣一阵心惊,心脏如同被人用手狠狠的握了一下。
“翎儿·”·“疼·”凤翎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便晕倒在了他的怀里··凤翎是在叶拂衣的怀中醒过来的,屋里点了一盏灯,灯光微微的摇晃着,叶拂衣的脸庞掩映在光晕里,看不清表情。
凤翎轻声的哼了一声··叶拂衣垂眸,唤了一声:“翎儿·”·凤翎伸手摸了一下脸颊·火辣辣的痛,一定肿的像猪头,这次为了骗到解药,简直就是下了血本。
下次见到右护法,一定要强烈的谴责他,找来的打手一点都不懂规矩·打人不打脸,难道不知道吗·“别动,刚抹了药。”
叶拂衣握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动作··凤翎小声的哼着··“疼”·凤翎眨巴着眼睛,狠狠的点头··“那两人是什么人”叶拂衣眼中有杀气。
“是我的仇人·”凤翎淡淡的心虚,握了握拳,“他们想揍我很久了,如果我的武功还在,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揍的”·叶拂衣:“……”·“拂衣。”
凤翎小声的唤着他的名字,“有一回就有两回,我现在武功全失,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吗”·“今日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叶拂衣柔声安慰,“以后我会保护你·”·“可是你又不能总是跟着我”凤翎不高兴地说道··“嗯”·“我是独立的一个人,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总有独自行事的时候,这次是两个手脚比较笨的,万一下次遇到的是个绝顶的高手,就算你撞见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拍死。”
“不许胡说·”叶拂衣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苛责··“我没有胡说,都是认真的,我的脑袋会被拍碎,然后脑浆流一地,那种画面你自己感受一下。”
叶拂衣深吸一口气:“我说了,那样的事不会发生·”·“你说的管什么用,你又不是神,不能决定我的命运·”见劝说不动,凤翎也有些火了,“我是魔教的教主,这个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我死,你能护我一次,能护我一世吗阴谋,诡计,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根本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跟在我身边。”
“说这么多,你不过是想从我这儿拿回解药,凤翎,你的内力虽然被压制了,身手却不差,那两个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呢”凤翎看着他,哼笑了一声,“我苦练了十几年的功力被你卑鄙的用药物化去了,我使点小手段拿回自己的东西,这难道有错叶拂衣,你不但专/制,还很自我。
别做出这样一副我伤害了你的表情,真虚伪·”·叶拂衣猛地站了起来,被他气得脸色有点发白··凤翎有点心虚,可是狠话既然已经撂下了,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今天就算是撕破了脸也必须将解药要到手。
“好,很好,真是很好·”叶拂衣连连咬牙,“真不愧是魔教教主,这样的手段,这样的魄力,这样好看的一张脸,这样会哄人的一张嘴,连男人都为你神魂颠倒,凤翎,我真不知道,你的三句话里可有一句是真的”·凤翎的眼神微微一颤。
“为了拿回解药心甘情愿的爬上我的床,那么下次,为了其他目的,你是不是也能眼都不眨的躺到别的男人的床上”叶拂衣微微用力的抬起了他的下巴。
凤翎的脸上露出屈辱的表情,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卑鄙无耻·”·拿起袍子披在身上,穿鞋子下地··叶拂衣拽住了他:“你去哪里”·“与你无关。”
凤翎冷漠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起身往外走··叶拂衣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凤翎走出了院子里,心口如同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抬头看了一眼落日,郁闷的叹了口气··解药没骗到手,还把人得罪了,又白白挨了一顿揍,简直是有史以来最亏本的生意了··混蛋叶拂衣,居然说他心机重,长这么大,他其实也就骗过叶拂衣。
什么爬上男人的床,如果不是心里有点小小的喜欢,就算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躺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他承认,他的确是在发现叶拂衣喜欢男人之后利用了这一点,勾引了他,可是他的反应明明表示了他也很喜欢自己。
居然说出那样恶毒的话··凤翎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硬生生的划了一道,流出了血,疼的不知所措··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可他是一个男人,哭是很没出息的表现,所以他抬手抹去了泪水,抱着双膝坐在一块山岩上,傻兮兮的看着太阳一点点的沉落西山,夜色吞没最后一点光明。
叶拂衣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凤翎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若是搁在往日,他一定早就凑了过来··叶拂衣回身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大呆,平时吃完了晚饭,凤翎会将骨头一根根的收集起来,然后拿去逗大呆,大呆被逗的急了,就将他扑倒在地,叼走骨头的同时还不忘舔他一口。
这个时候凤翎就会可怜兮兮的跑来告状,大呆边啃骨头边无辜的望着他们··叶拂衣给大呆拌好了饭,大呆吃了两口就没了心思,抬头巴巴的望着他。
“你是在等翎儿”叶拂衣明白了过来,“他走了,不会回来了·”·大呆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很难过。
叶拂衣心里也有一丝丝难过··天边一弯凉月,平日里吃完了晚饭,凤翎就会搬出一张躺椅,拉着他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他虽是魔教教主,毕竟年纪不大,身上总是带着孩子的影子,有时候幼稚的可笑,有时候又天真的可爱,叶拂衣经常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大呆走过去叼他的衣摆,扯着他走,叶拂衣愣了愣:“你要我去找他”·大呆“呜呜”的回应着··叶拂衣摇头:“他不会回来的,我今天说了很多伤他的话。”
大呆不松口,固执的扯着他往外走·叶拂衣无奈,只好跟着它走··大呆带着他往大山的深处走去,隐隐传来了几声狼嚎,叶拂衣心里一紧,想到一种可能性——万一翎儿没走,他又没有武功在身……·如此一想,叶拂衣猛地抬起了头,加快了脚步,跟着大呆身后,急切的问道:“大呆,你是不是知道翎儿在哪”·大呆发出“汪汪”声,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叶拂衣运起轻功,飞快的追上了它·狼嚎声越来越近,一声接着一声,绵远悠长,并且伴随着一声少年的惊呼··“翎儿”叶拂衣面色一白。
大呆发出尖利的叫声,一跃而出,叶拂衣跟着轻身一纵,只来得及看到眼前闪过两团阴影,接着便有浓重的血腥味自鼻端扩散··叶拂衣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掌朝着阴影拍了过去,砰地一声,野狼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绿幽幽的眼睛瞬间失了光芒。
大呆从野狼的身体上跳了过去,走到了一块山岩之后,发出了“呜呜”的悲切声··叶拂衣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几乎要站立不住,一颗心几乎吊在了嗓子眼处,却不得不强撑着走了过去。
一路都是血迹,每走一步都是胆战心惊,他惊惧的抬起头来,看见山岩底下坐着一名少年,少年用手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每一个惊恐的表情都无处躲藏。
正是凤翎··☆、番外 三年前 往事(5)·“翎儿·”看见他还活着,叶拂衣悬起的心终于落地,暗松了一口气 ,扑过去将人抱在了怀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身冷汗。
凤翎缩在他怀里,不停的颤抖着,像一只可怜的小白兔··“不怕,没事了,乖……”叶拂衣用干哑的嗓子安慰着他,想要替他检查伤势,却被凤翎抱紧了身体。
只听得少年在耳边颤抖的说道:“如果……如果我的武功还在的话,一定可以一掌……劈死一个……”·叶拂衣眼神一黯。
凤翎说完这句话就在他的怀里痛得晕了过去··叶拂衣霎时心痛如裂,抱起凤翎狂奔回了医庐之中··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凤翎的肩上留下了数个尖利的牙印,血肉外翻,血污几乎染湿了他大半个身躯。
叶拂衣打来清水,喂他吃了一些止痛散,开始替他处理伤口,直到将伤口包扎好,替他换了一身新衣服之后,夜已经深了··盆里的水已经被鲜血染红,地上都是从凤翎身上撕下来的衣服。
叶拂衣将脏衣服扔进水盆里,端着水盆出去,回来之时看见凤翎正睁着一双清亮亮的眸子在看他··“翎儿……”叶拂衣走过去探他的额头,怕他发烧。
凤翎眨了眨眼睛··还好没有发烧,叶拂衣收回手,起身走到柜子边,从里面取出一只锦盒,锦盒内躺着一枚丹药,他将丹药递到凤翎唇边··凤翎只是看他,轻声问:“你不生气了吗我不该骂你卑鄙无耻的……”·“不要道歉,翎儿。”
叶拂衣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都错了,这样的事,以后就不要让它发生了好吗”·“可有人说打是亲骂是爱……”凤翎小声的嘀咕着,叶拂衣趁机将丹药送入他口中。
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甜味··凤翎诧异:“是什么”·“解药·”叶拂衣垂下眼睑,“半个时辰之后你就能运功了。”
凤翎:“”·因为担心凤翎会发烧,后半夜叶拂衣一直没有合眼··凤翎躺在他身边,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很快就睡了过去,夜里也有几次喊疼,只要叶拂衣伸手摸他的脑袋又立马乖了下去。
叶拂衣只觉得心里的爱意几乎都要漫了出来··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原来喜欢一个人,拥有一个人是这样的甜蜜滋味··一夜很快过去,天亮之后叶拂衣起床给凤翎做了早饭熬了药,因见他还没有醒来,也没有叫醒他,喂完了大呆之后,叶拂衣又去给武林盟主送饭。
武林盟主已经能自由行走了,只是还不能出山而已,魔教的人一直在桃花谷的谷外徘徊,叶拂衣暂时没有办法替他联系武林盟的人,武林盟主并不在意,等他伤好了之后便可自行突围。
叶拂衣将自己替凤翎解了化功散的药物之事告诉了武林盟主··武林盟主握住筷子的手抖了一抖,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沉声说道:“叶大夫,我知道你医者仁心,只是那名少年教主天纵奇才,年纪轻轻武功便高深莫测,若不尽早除掉,假以时日当今武林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魔教一统江湖,后果不堪设想·”·“盟主放心,我虽解了他的药,却有一法能将他完全掌控手中,叫他甘心随我归隐田园,不再心心念念着屠戮江湖。”
武林盟主:“”·只听得叶拂衣又道:“盟主不知,天下间的药物皆敌不过一个情字,如今他已对我神魂颠倒,完全臣服于我,岂不是比那区区药物更加有用”·武林盟主终于回过神来,目光诡异的看了叶拂衣一眼,叹服道:“叶大夫能为江湖牺牲至此,老夫实在钦佩。”
叶拂衣心心念念记挂着凤翎,不想再与他东拉西扯,便抱拳简单的说了告辞之后匆匆离开了··后山与桃花谷之间隔着罗家村,只是今日的罗家村却略显安静了一些。
叶拂衣加快了脚步,鼻端忽然闻到一丝血腥味·他不由得面色一变,飞快的冲进了村子里··只见原本热闹的小村庄此刻已陷入了死寂之中,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村民的尸体,每个人都面目惊恐,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叶拂衣只觉得眼前一晃,似乎世界都颠倒了过来,他扶住了额头,勉强从这短暂的晕眩之中清醒过来,走过去查看村民的尸体··尸体上遍布剑痕,剑法杂乱无章,显然是为发泄乱砍所致。
叶拂衣面色惨白,忽然记起还在家中的凤翎,连忙起身往桃花谷跑,没跑几步听见小声的啜泣·他转身冲入一家农户,从里面抱出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满脸是血,原本被压在他的父母身体之下,似乎已经吓傻了。
叶拂衣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脸颊,将人抱在怀中哄道:“乖,小虎,告诉叶哥哥,是谁,是谁杀了你爹娘……”·“鬼,红色,生气……”小虎的口中胡乱的吐着音节。
叶拂衣却是浑身一震··小虎又哭又笑,不停的重复着:“鬼,红色,生气……”·叶拂衣放下小虎,转身往桃花谷跑去,刚跑到谷口,忽然见原本光滑的山壁上忽然多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辱我一人,屠你满村。
凤翎留·”·“凤翎——”叶拂衣怒吼,胸中气血翻涌,忽然呕出一口血箭·他抬手抹去血痕,疯狂的跑回了医庐··远远便瞥见了滚滚浓烟,医庐已经被人毁去,他收藏多年的医书尽数付之一炬。
叶拂衣飞快的纵身掠进火海之中,片刻之后,抱着奄奄一息的大呆冲了出来··大呆被人打了一掌,口中不断的吐着白沫·叶拂衣悲愤至极,猛地一拳头砸在身边山岩之上,几乎咬破了舌尖:“凤翎,叶拂衣在此起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凤翎的消息再次传到桃花谷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那时新的医庐刚刚重建,罗家村也在恢复中,叶拂衣建了一所善堂,收容了所有失去父母的孩子和失去儿女的老人。
原本已经平静如斯的心湖却忽然在听到凤翎的消息之时掀起惊涛骇浪··当晚叶拂衣便简单收拾了东西,提着一把剑离开了桃花谷··两天后是七夕,叶拂衣提着一把剑,在纷乱的人群里终于找到了凤翎的身影。
河畔灯影绰绰,繁花之中无数年轻男女执手相握互诉衷情,就灯影似乎也染上了暧昧的气息,随着夜风温柔的摇晃着··晃碎了一方梦境··叶拂衣跟着凤翎在人群中穿梭,彼时的凤翎换了一身白衣,手中拿了一把折扇,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路上都有少女在偷偷的瞥他,因他不经意的一个回眸羞红了脸颊。
叶拂衣隐藏起自己的身影,一路跟着他来到停在河畔的一艘画舫·此地僻静,喧嚣之声霎时遥远,只有画舫之上一座拱桥弯弯似天上清月,有痴情的书生对月缠绵。
凤翎走进了画舫之中··叶拂衣想了一想,也跟着进去了··画舫之内空无一人,唯余走廊上灯影摇晃,他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只有一扇门为他而开,里面背对他而坐的白衣人执起手中酒盏,倒了一杯清酒,轻声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绵绵的情意和不绝的思念,而是一柄锋冷的寒剑·凤翎下意识的躲开剑光,只是剑影来势汹汹,他又毫无防备,剑端还是很快就到了他的喉间。
为保命凤翎不得不抬手握住了冰冷的剑刃,霎时鲜血自手掌中奔涌而出,凤翎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满面杀气的叶拂衣,唤了一声:“拂衣·”·叶拂衣不为所动,冷酷的抽回宝剑,再次刺向他。
这次凤翎有了防备,轻易的躲开了他的攻击,只是怎么也想不通,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重逢,故意叫人去桃花谷透露他的行踪,故意选在七夕这样浪漫的日子,得到却是叶拂衣如此冰冷无情的回应。
叶拂衣眼中再无当日情意,只有森冷的杀气,恍如从来不认识他这个人一般,每刺出的一剑都是那么的毫不留情··凤翎狼狈躲闪,只觉得身上的力气似乎在渐渐消失,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剑刃之上抹了药物。
原本雪白的衣服已经染上了斑斑驳驳的血迹,这是他用来讨好叶拂衣特意换上的白衣,他实在不明白,才半个月不见,这人的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画舫轰的一声在凛冽的剑气之中碎裂,从里面跃出两道人影,凤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情况对他很不利。
他果断的选择了上岸逃跑,叶拂衣如影随形的跟在身后·凤翎的步伐一滞,身上又没有带还击的武器,被叶拂衣一剑刺中了肩膀,回头看了叶拂衣一眼··为了不让自己心软,叶拂衣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当日罗家村的惨状和险些惨死的大呆,眼中杀气更盛,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凤翎身上的各处大穴。
一剑,两剑,三剑……·到了后来凤翎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的能力,仿佛只是单纯的为了发泄,叶拂衣的每一剑都没有刺中要害··抬手,挥剑,落下,剑刃带起一串血珠。
凤翎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清亮亮的眸子失去了原本的光芒,只是盯着叶拂衣,满满的都是难以理解和不可置信··叶拂衣下一剑刺中了他的膝盖,凤翎砰地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全身的剧痛此刻远不及心里如同裂了开来的痛,亲密的情人一夜之间变成了无情的刽子手,一剑剑刺的不止他的身体,还有他曾经奉为信仰的爱情··凤翎的心一点点的在叶拂衣的无情之中碎了,化作飞灰了。
☆、番外 三年前 往事(6)·他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仰头看着天上一轮明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风将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飞舞,凤翎已经辨不清叶拂衣站在哪个方向,只是满眼都是摇晃的人影和灯影。
整座灯火通明的洛阳城也在跟着一起摇晃··他快死了,凤翎躺在血泊里迷迷糊糊的这样想着,恍惚之间,似乎看见左右护法一脸震惊朝这边掠来··凤翎拼尽力气看了叶拂衣一眼。
他的脸上依旧如昔的薄凉一片··三日之后,洛阳城,大雨滂沱··右护法在一家酒馆里找到了烂醉如泥的叶拂衣,他的身边搁着一把染血的宝剑,剑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那是他们教主的血·右护法只觉得眼睛有些痛,想起了还躺在床上的凤翎··“请叶大夫出手救一救我们教主·”右护法忽然屈膝跪下,垂头道。
叶拂衣睁开了微醺的眼睛,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你走吧·”·右护法抬头,坚持:“请叶神医救治我们教主·”·叶拂衣不说话,只是倒了一杯浊酒饮下。
“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说不定,叶大夫,我们教主等了你很久·你不在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在想你·”右护法从怀中拿出一沓纸递给叶拂衣。
叶拂衣抬眼随便扫了一眼,不由得震了一下·只见那沓纸的每一张之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字迹清秀隽逸中隐藏着几分洒脱不羁··叶拂衣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看,脸色渐渐的白了下来,猛地起身:“快带我去见翎儿。”
恍如一个遥远的梦境,叶拂衣轻轻的靠近梦境,梦境之中睡着满脸苍白的凤翎··风将满殿的白纱吹得漫天飞舞,凤翎安静的沉睡在冰冷的大床上,脆弱,失真。
叶拂衣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伸出手,轻柔的抚摸上了凤翎的脸颊,敬畏,小心,如同对待着自己的神明··“翎儿……”一声喃喃自喉中溢出,想起当日自己的绝情,和凤翎躺在血泊里的绝望表情,叶拂衣再也忍不住,跪倒了在他的床边,泪流满面。
……·……·……·叶拂衣走出了大殿,等候在外面的左右护法及一干长老全部迎了上去,急切的问道:“教主的情况如何”·叶拂衣垂下眼睑,道:“还没有醒来,你们不要去吵他,我给他服食了药物,睡一觉就好。”
“请叶大夫在教主醒来之前务必守在教主左右·”右护法挡在了他的身前,阻止了他欲离开的步伐··叶拂衣淡淡的看他一眼,低声道:“请放心,翎儿两天后就能醒来,桃花谷尚有一些要事没有处理,叶某去去便回。
总之,这次我不会再抛下翎儿·”·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右护法还要阻拦,左护法一把将他拉过去,对着叶拂衣抱拳:“恕在下唐突,不知是何要事,若是方便的话,在下愿意代劳。”
“清理门户·”叶拂衣淡漠的吐出了这四个字··风声隐隐,荒草丛生··断肠崖边一名红衣少年迎风独立,笑着将手中的约见信撕成了碎片,抬手抛进了风里。
霎时之间,无数纷飞的纸片如同失落的蝴蝶,被风卷下了悬崖··少年发出呵呵的笑声··叶拂衣站在不远处,沉默的看着他··少年转过身来,目光痴迷的看着他,轻声说:“师兄,你终于来了,你看我待你多好,每次与你见面我都会早早的赶来等你。”
叶拂衣抬起了手中的寒剑,指向了他,沉声唤道:“叶少钦”·少年愣了一愣,面色复杂的说道:“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喊我的名字了,以前你总是喊我钦儿,就算当日你发现师父是因我而死,也只是很生气的喊我钦儿。”
“够了”叶拂衣喝断他的话,“今日我取你性命,从今往后,你我诸般恩怨一笔勾销·”·少年呵的笑了:“一笔勾销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师兄啊师兄,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天真。
你可记得你曾经待我有多好,你待我甚至比待自己的亲弟弟还好,你每每看着我的眼神里都是腻死人的温柔,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误会,怎么会不知廉耻的跑去勾引你被师父发现。
师父真是偏心啊,明明我们都是他的弟子,他却只将武功和医术传授你一人,每日便只知道叫我读那些没用的书,为了师兄你我忍了,可是他居然要逐我出师门,我忍无可忍就给他下了毒。
你们一定想不到,你只教了我浅显的毒术为什么我会下这么厉害的毒因为我本来就是毒王的传人啊,你们都以为我不记得了,其实我都记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毒王就已经将所有本事都传给了我,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便是因为这样你就害死了师父”叶拂衣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条毒蛇··少年只是笑,笑得愈发得意:“待我好的人,我自然待他好,负了我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那么罗家村的那些无辜的村民呢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下得了手”·“呀,被你发现了啊·”叶少钦故作惊讶,“不过,师兄你真绝情,那日你追杀那少年教主的模样我都看到了,当时我就站在人群里,看着你一剑又一剑的刺过去,好歹人家都被你睡过了,你居然一剑都没有手软,别说那少年教主了,便是我看着也觉得心寒。”
叶拂衣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想起当日便是这把剑刺向凤翎的,手腕一颤,差点没有握住··叶少钦嘲讽的看着他:“桃花谷外的那些字是我留下的,那是我用左手写出来的,当年你废了我的右手经脉之后,我便一直在用左手写字,我本来是想用自己的名义留给你的,后来一想,我就改变主意了,我想看一看,如果是那个人做了你不高兴的事你会怎么办。
结果真是没有令我失望呢,师兄啊师兄,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你知道我在焚烧医庐之前看到了什么吗那个教主留给你的信,他约你七夕在洛阳城相见,我把他的信和医庐一起烧了,大呆那只蠢狗居然想扑过来咬我,我就打了它一掌,师兄,你现在真应该感谢我手下留情,没有毒死它。”
“这一切果然都是你做的,是我误会了翎儿·叶少钦,你该死”叶拂衣恍然大悟,霎时心痛如裂,执剑朝叶少钦刺了过去。
叶少钦面色微微一变,抬手挥出一把药粉·武功他是比不过叶拂衣,在用毒方面他却不逊色叶拂衣,不料叶拂衣竟然丝毫不管不顾那毒粉,一剑刺了过来··心口处一凉,叶少钦低头,看见剑端没入胸膛,抬头,对着叶拂衣苍白一笑:“师兄,你真绝情。”
抬手握住了剑刃,用力一挣··叶拂衣不由得松开了手··叶少钦便连人带剑的跌向了身后悬崖··……·……·叶拂衣奔过去,只有呼呼的风迎面扑来,只来得及看见叶少钦的身影化作一个小点,瞬间没了踪影。
叶少钦是南疆毒王之子,当年毒王被人追杀,死于桃花谷外,医圣看着叶少钦年幼,便喂了他一点梦魂散,收为徒弟,毕竟孩子太小,梦魂散下的量不是很多,也没有用金针封穴。
没想到还是出了事··因为顾忌着他的身份,医圣一直没有亲自教他武功,只是叫他读书,书中有圣人说的话,希望以此能净化他的心灵,助他走上正轨··当年医圣领着小小的孩子回来的时候,叶拂衣也是十分欢喜的,为了不让少年感到孤独,医圣便让他随叶拂衣的姓,自此叶拂衣待他如亲生弟弟,与他同吃同睡,一起长大,甚至为哄他高兴,瞒着医圣教了他一些浅显的武功和毒术,不料竟让叶少钦误会,对他生出了旖旎的心思。
叶拂衣想起叶少钦说的那句话,师兄,你真绝情·那日他砍杀翎儿之时,他是不是也这样想的·他想起了凤翎苍凉绝望的眼神,心底像是破了个洞,无数冰凉的风涌了进来。
武林盟主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他叹气道:“毕竟是老了,不比年轻人·”·叶拂衣送他下山,老人回过头来看着他,忽然神色一动,说道:“年轻人,有没有兴趣做老夫的徒弟,将来老夫退隐了,这武林盟主之位便由你来坐。”
“前辈说笑了,叶某的心太小,只怕盛不下这个江湖·”·“也罢,年轻人你再想一想·对了,这个应该是你的吧·”武林盟主递给他一卷竹简。
叶拂衣一愣·这竹简的确是他的,只是他以为已经和医庐一起烧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是凤翎留下的吧,他看到了竹简里的内容,所以误会了,才会留书出走,给叶少钦钻了空子。
竹简上并没有写什么,只是记载了当年叶少钦来到桃花谷之后的点点滴滴·娓娓道来,情真意切,身在其中的叶少钦误会了,凤翎自然也会误会,现在想来,那一字一句,一笔一划,数不清的夜晚,温柔到暧昧……·武林盟主沉默了片刻,又道:“其实那天那少年教主就站在外面。”
叶拂衣:“”·☆、番外 三年前 往事(7)·“你跟我说的那番话他都听到了,我能感觉到他不开心,尤其是在你说情比天底下任何一味药物都要有用的时候。
年轻人,当时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分明在告诉我你说的都是假的,你很喜欢那少年教主,喜欢得不得了,可是那少年教主看不到,后来他气呼呼的就走了·”·叶拂衣猛地顿住了脚步。
武林盟主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感情我这个老家伙是越来越不懂了,罢了,未来的江湖是你们的,我也就不掺和了·要是你愿意做我的徒弟,我可以将我毕生的功力都传给你,那时你便是天下第一了。”
“多谢前辈好意,只是叶某还有一些事尚未解决,等叶某处理完了这些事,再来答复前辈·”·“好,若你想通了去武林盟找老夫·”武林盟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叶拂衣怎么也没有想到与凤翎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境地··望月台上备一桌薄酒,那人就跟七夕那天一般着了一件白衣,看起来病弱又单薄,懒懒的躺在矮榻上,一头青丝被风吹得飞舞起来。
望月台修建在悬崖峭壁之间,白玉栏杆之下是潺潺的流水声,看见叶拂衣走过来,他支起了身子,斜斜的靠在栏杆上,半睁着眼眸看他··看见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吹风,叶拂衣皱起了眉头。
不待他说话,凤翎先拿起了面前的酒盏:“你我先喝一杯·”·一口饮尽,却不小心呛得连连咳嗽··叶拂衣想走过去,却被他用狠戾的眼神制止:“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凤翎将手中杯盏狠狠的丢下了悬崖,攀上白玉栏杆,斜斜的坐在上面·风从对面吹来,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像是要随时掉下去的样子··他的手掌上缠着雪白的纱布,因为他的动作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纱布,那艳红的痕迹堪比天底下最厉害的利器,将叶拂衣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他掌心的血洞正是叶拂衣刺穿的,那日绝情夺命的一剑刺过去,若非凤翎当时抬手握住了剑刃,他的喉咙必然会被他刺出一个血洞··“翎儿·”叶拂衣眼神震了一震,却是一动都不敢再动,带着点诱哄的语气,“乖,你别乱动,抓紧一点,我不过去。”
“喝酒·”凤翎看了一眼放在对面的酒盏··叶拂衣二话不说,走过去执起酒盏一饮而尽,只要是凤翎说的,哪怕此刻杯子里盛的穿肠毒/药,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酒是美酒,只是此刻的他尝不出丝毫美味··凤翎紧紧的盯着他:“叶拂衣,我只问你一句话,若是你说假话了,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好,你问。”
“如果当日罗家村的村民真的是我所杀,你是不是会杀了我”·叶拂衣沉默了下来··“回答我·”凤翎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凄厉。
“是的·”叶拂衣垂下眼睑,飞快的答道,绵绵的痛从心底漫了出来·他知道,无论如今他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已经带来的伤害。
凤翎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有掉下去,却看得叶拂衣心惊胆战··“那么,好,下一个问题·梦魂散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叶拂衣震惊的抬起头来,脸色一片惨白。
“是不是真的”凤翎冷声重复了一遍··“……是真的·”叶拂衣声音干涩喑哑,眼神悲哀的望着他。
“我要梦魂散·”·“翎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弥补你的·”叶拂衣几近哀求的说道··“弥补”凤翎笑了,看着他的眼神有几许悲凉,“你打算怎么弥补也让我刺你那么多剑废了你将近一半的功力”他猛地扯开了胸前的衣襟,将斑斑驳驳的剑痕露在他眼前,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凝固的伤痕蜿蜿蜒蜒,犹如将他整个人分割成了千千万万块。
叶拂衣眼神窒息··凤翎偏过头,眼神飘忽的看着对面山崖,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叶拂衣,求你放过我好吗”·“为什么”叶拂衣不甘心,“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么和你说吧,我有严重的强迫症,我容不得我的感情里出现一丝瑕疵,若一人喜欢我,他必须全心全意只喜欢我一人,只相信我一人,眼中只有我一人,当然,我若喜欢一人,自然也会只在乎他一人,即便全天下与他为敌,我也会站在他这边,陪他生,陪他死,可惜,叶拂衣,这些你都做不到。”
凤翎抱着双膝,无聊的拨动着手上的纱布,“原谅你,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做不到,不喜欢你,当做你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我也做不到,现在的我,每天都像是分裂成了两个灵魂,我已经快疯了叶拂衣,你懂这种感受吗你做不到,就不要再来招惹我”·凤翎抬头,眼神狠戾的盯着他:“我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天洛阳城里你是怎样一剑又一剑的刺向我,你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冷酷无情,你的眼神在我眼前一遍又一遍的晃过,告诉我,你恨不得我死……”·“翎儿……”·“我快死了。”
凤翎抖着苍白的唇悲伤的看着他,“我快要被那些记忆逼死了,叶拂衣,求你放过我,行吗”·“别说了,翎儿”叶拂衣猛地吼出声,绝望的看着他,忽然,闭上了眼睛,满脸苍白的表情,“……我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凤翎终于露出了一脸解脱的表情··封锁记忆,除了需要服食梦魂散,还要用三根金针刺入玉枕穴、灵台穴、百汇穴·叶拂衣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居然亲手喂下自己的爱人喝下梦魂散,他将凤翎轻放在床榻之上,取出三根金针。
凤翎还没有睡去,睁眸看了金针一眼,眼中似有瑟缩的光芒··叶拂衣敏锐的捕捉到这缕光芒,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肩膀,几乎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翎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凤翎冷漠的看着他,抿了抿唇:“继续·”·叶拂衣的手腕颤了一下··睡意越来越浓,凤翎再也控制不住,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萧瑟的风从殿外吹进来,将屋内白纱吹得飞扬飘洒。
叶拂衣立于大殿中央,看着床上的凤翎,恍惚之间觉得那是一艘漂泊的小船,载着他心爱之人,无论他怎么追逐,却永远到不了彼岸··他早已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凤翎说得对,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办法挽回,正如有些价值连/城的瓷器,破碎了就破碎了,再珍贵,也没有办法完完整整的拼合起来。
也许,忘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只可惜他做不到如凤翎这般潇洒,从今以后,那些或是甜蜜或是痛苦的回忆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这是最好的惩罚,在伤害了凤翎之后··深深的看了凤翎一眼,忽然仓皇转身,逃似的奔出了大殿,他害怕自己稍有迟疑就会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放下。
翎儿,此别之后,相会无期··……·叶拂衣回到医庐之后收拾了东西,将村子里无人照顾的孩子和老人安置妥当之后,背着包袱,提着一把剑,带着大呆出了桃花谷,往武林盟的方向走去。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和凤翎许多记忆的地方··桃花谷,以后也不会轻易回来了吧……·如果不能守候在他身边,那么就让他换另一种方式来保护他的翎儿。
……·……·七日之后,沉睡了多日的魔教教主从睡梦中清醒,猛地睁大了眼睛··阮小沐原本趴在他身边睡觉,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了凤翎一眼,微微张开了嘴巴:“教主你醒了教主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教主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右护法他们。”
阮小沐飞快的跑了出去,留下凤翎一人在床上揉着脑袋,满脸难受的表情··“头痛……”凤翎呻/吟,“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对,我……我好像是一本书里的主角……”·脑海中掠过无数光影和片段,凤翎渴望着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直到阮小沐领着右护法等人走进来的时候,凤翎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满脸震惊的表情靠在床上喃喃:“我都记起了,我是书里的主角,我的性格设定是蠢萌暴力狂加强迫症,我肯定是处女座的,剧情设定里应该还有一个男主角,他是武林盟主,我要和他一起蒸包子,对了,武林盟主呢”·凤翎抬起头来问右护法。
右护法震了一震:“教主你记起来了”·凤翎也是一脸惊悚:“怎么你们也都知道自己是书里的角色难道这不是作者给我开的金手指”·右护法:“”·阮小沐挠头:“教主不会脑子坏掉了吧”·“算算时间,剧情也该开始了,这个时候武林盟主应该领着英雄豪杰来攻打魔教的,我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教主。”
右护法打断了凤翎的喃喃自语,提醒他,“现在武林盟无法顾及神教这边·”·凤翎抬头··“两日前武林盟主忽然宣布退位,继任的是他新收的徒弟,桃花谷的谷主,这几日武林盟那边都会忙着新盟主继任的事宜,所以,应该不会有时间攻打我们。”
右护法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抓狂··他们的教主睡了一觉之后好像变傻了,那个叶拂衣不会趁机给他们教主喂了什么不该喂的东西吧··“哦,是这样啊……”凤翎摸下巴,“那就再等等,不急,剧情慢慢刷,只要不崩掉就行。”
右护法:“……”·“我饿了·”凤翎抬头说··“教主我去给你端饭·”阮小沐拔腿就跑。
“教主,属下伺候您洗漱·”右护法扶着凤翎从床上下来··躺在床上多日的身体还有些发虚,凤翎摇摇晃晃经过镜子面前的时候,不经意的朝里面看了一眼,忽然惊呆了。
右护法:“”·“本座的朱砂痣呢”凤翎惊恐,他记得,作为文中最重要的主角,他的人设里写得明明白白,他的眼尾处有一颗朱砂痣,那是非常重要的标志。
右护法眼神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那根本不是朱砂痣,而是一个红色的印迹,凡是练了神月令上记载的武功,眼尾就会出现这样的印记,待神功练成之日,印迹就会消失,当然,如果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印迹也会消失,那就是失了童子身。
教主这个情况,明显就是已经失身于叶拂衣,只是此刻他已经忘了叶拂衣,所以右护法才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教主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做到了镜子面前,拿起一支笔蘸了点朱砂,在眼尾处又点了一颗,点完对右护法微笑:“这样又回来了,简直完美。”
右护法:“……”·武林盟内觥筹交错,宾客交谈甚欢,只是叶拂衣已经没了心思·一轮青白的月挂在长天之中,叶拂衣起身,扶着额头,做出已经醉了的样子。
有人想过来扶他,却被他推开··长廊之上灯笼摇摇晃晃,夜风迎面扑来·叶拂衣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院内的一株桃树,只是早已过了开花结果的季节,所以显得有些枯败。
他想起了凤翎站在桃花树下的样子··从今以后,天各一方,他是武林盟主,守护着天下安危,他是魔教教主,嚣张跋扈独霸一方·只是他护了天下,其实不过是想护一人。
既然不能时时刻刻守在那个人的身边,那么,就用这种方式去护着他的翎儿·只要他叶拂衣在位一天,奉月教便一日永存···☆、第107章·片刻后,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已是叶拂衣走到榻前。
“可需要本座配合什么”凤翎淡淡的问道··“你只需睡觉便好·”叶拂衣轻声道,放下带来的药材,在殿内找了一杯水,倒了一杯药粉进去,递给凤翎,“喝了它。”
修长的手指稳稳的托住了杯底,却没有立即送到唇边,凤翎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叶盟主,本座有一事想问·”·“你问·”·“若是这金针一直不取,本座是否会死”·“……会的。”
半晌,叶拂衣答道··“期限”·“五年·”叶拂衣答道··“所以你会放任本座去死”凤翎斜眼看他。
“自然不会·”叶拂衣有些激动··“本座再问你一事·”也许是觉得有些冷了,凤翎握紧了杯盏,“若本座没有误打误撞再次对你投怀送抱,而是一直躲在奉月教内,而当年你我又曾立下永生不见的誓言,你要如何替我取出金针”·叶拂衣轻笑,似是想到了什么,竟用带着宠溺的语气说道:“翎儿,你还是这样呆。”
也许是见凤翎脸色变冷,叶拂衣立刻收起宠溺,同样用漠然的语气说道:“你不记得,我却没有忘记,当年立下誓言的只有你一人,若是你我未重逢,时间又到了,我会偷偷潜入奉月教内打晕你再替你取针。”
“届时本座便会记起,可是既然如此,当年用梦魂散封去记忆的意义何在”凤翎又道··叶拂衣苦笑:“五年,足够一个人淡去对另一个人的感觉了,那时你若想起,便不会如当年那般痛苦,或许,那时我在你眼中不过是一个曾经相识的陌路人而已。”
“在记忆恢复之前本座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问吧·”叶拂衣低声轻叹··“依着本座的性子,若他人负我,本座必加倍偿还。
当年你叶盟主薄情寡义,差点害我性命,本座恢复之后为何没有取你性命”·“……你杀不了我,而我不肯自裁·”叶拂衣涩声说道。
他不愿自裁,自然是放不下凤翎··心怀愧疚的死去,对他是解脱,对凤翎来说,解一时之恨,而之后的无数岁月必定伴随着遗憾和纠结,他太了解凤翎·死亡,并不是终结仇恨的方式,若要解脱,还需要释怀。
“原来如此·”凤翎喃喃··“你还说,我背叛了你的爱情完美理论,我的存在,之于你而言会令你痛苦,若我不消失的话,那么,便让记忆消失。”
叶拂衣道·实际上,到如今他都没有参透凤翎的所谓完美理论·在他看来,两个人的相处之道必定是相互磨合的,没有人天生就适合谁,那些所谓的伴侣其实是遗失的另一半不过是用来哄骗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他和凤翎从一开始就不适合。
“开始吧·”凤翎仰头饮下杯中茶水,躺倒在榻上,合上眼眸沉沉睡去··看着他的睡颜,叶拂衣心中有一丝慰藉,至少凤翎还愿意这样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这样睡去。
他没有立即动手,反而是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凤翎的五官,似是要将他的模样印刻在心底,最后,俯身在他额上印下缠绵的一吻··——翎儿,我早知这一天会来,尽管做好了准备,可是直到真正失去你的那一瞬间,我还是觉得猝不及防。
叶拂衣眼中闪着温柔的光芒,又想起了那一日在雪中遇到罗生门杀手,蓬莱幻术织成的幻觉里,有人窥探出他的心魔,将其无限放大,所以才会在最后一刻失手,反被女杀手所伤。
凤翎从未亲口问过他,所以他也从来不说,不过是在逃避而已,如今,终于再也不能逃避··叶拂衣轻轻的笑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也许是在笑自己痴傻,也许是在笑自己活该,又或许,在笑天意弄人,既然注定失去为何又要将翎儿送回他身边。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比以前更爱翎儿··——我的翎儿··叶拂衣低声轻叹,终于不再笑,伸手托起了凤翎的脑袋,手指慢慢摸索着,直到在当初刺入金针的位置停下。
梦魂散的解药已经配好,如今就只剩下取针这一个步骤了··……·……·两个时辰之后,殿门被打开,从中走出一脸苍白的叶拂衣·左右护法早已守在殿外,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问:“教主如何”·“他没事。”
叶拂衣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这一番治疗实在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番,“你们教主明天就会醒来·”·“多谢了·”左护法道:“客房已经备下,叶盟主请随在下过来。”
转眼又过了数日,奇怪的是凤翎自醒来之后居然没有派人来赶叶拂衣下山,奉月教上上下下好似都遗忘了他··叶拂衣曾偷偷去看过凤翎一次,清醒过来的凤翎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看人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一些,变得沉默寡言,令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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