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写手系统从末世到古代+番外 by 梦之草(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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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写手系统从末世到古代+番外 by 梦之草(上)(2)
·    季宣和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房门前才停下来··    “紫晶,麻烦通报一声,二少爷,二少主君来拜见老夫人和大夫人·”·    “哎呦,是琉璃姐姐啊,好的,稍等片刻。”
紫晶撩起帘子,步入屋内··    很快紫晶又折了回来,同时撩开帘子:“二少爷,二少主君,老夫人请你们进去,”·    屋内人影幢幢,还点着火盆,季宣和一进入室内,好悬没给闷过劲去。
他和邵云辰是小辈,同在座的长辈一一见礼之后,便坐在二房大少爷季宣辉后面,邵云辰紧挨着他·除了一开始见礼之外,其他时间基本没多少人搭理他们,季宣和也不耐烦同他们虚与委蛇,自顾自和邵云辰喝着果汁,吃着零嘴,他们还小,这么做最多被人说道一声小孩子贪嘴,也就过了。
    堂屋上除了季府内眷和孙辈之外,还有出嫁的姑太太和姑奶奶,以及他们的孩子,人数着实不少,这还是不算男宾的情况下,等一会摆膳,人至少还得多出近一倍。
大家族就是这点不好,光是三代以内的近亲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五服之内的就更多了··    季宣和这边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季宣辉和季宣珏两个,余下最大的四少爷季宣晟都只有四岁,被奶嬷嬷带着挨在大夫人身边。
其他几个就更小了,自是不会给他们单独安排座位··    ·    ☆、第17章·    ·    季宣和看着自己的亲大姐季锦娴坐在老夫人左下首,看样子很是得宠。
右下首是二叔家的二姑娘季锦惠,想来也颇得老夫人喜爱·看着堂屋上一个个打扮的光彩夺目,季宣和有些无语同时也有些庆幸··    幸亏他不是女人,要不整天待在后宅,连出个门都得找个借口,这种日子他可受不住。
虽说末世前他也算是半个宅男,但那是自己选择的,只要他愿意,什么时候都能出去·古代女子可是被迫的,锦朝民风还算开放,那也不是一个后宅女子想出门就能出门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季宣和冷眼旁观着,他那个大姐今年刚十岁,却挺有能耐,逗得老夫人几个乐个不停,其他人也都一一附和·在原主记忆中,他这个大姐除了八面玲珑自小聪慧之外,好像也没有哪里特殊。
季宣和一直悄悄留意着,没有什么发现,也就暂时抛开不管··    他那个母亲就更是让人耐人寻味,自季宣和同她见礼之后,再没施舍一个眼神给他,好像他是别人家的孩子。
季宣和自是不会觉得有什么,换成原主可就感觉委屈受伤了·这哪像是一个母亲,比陌生人还不是··    季宣和看着小小的厅堂中,众人谈笑风生,谁又知道她们内里在想什么。
幸亏还有邵云辰在边上陪着,要不然他岂不是要无聊透顶季宣和从茶几上抓了一把果子递给邵云辰,让他帮忙剥壳·他感觉自己已经堕落了,除了贴身的事不喜欢仆从伺候,其他的则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邵云辰接的很自然,一点都没有不情愿·两人自成一格,丝毫没有被旁人影响,自然的像在自个家里一样·其实说起来这里也算得上是他的家,如果季宣和没被分出去的话。
    时间过得很快,天渐渐暗下来,小型家宴便宣告开始··    侍女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一碟碟,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相继被摆上饭桌。
    季宣和从来到锦朝之后就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繁复的菜色,却也没有惊讶·现代信息那么发达,网络上一搜就能搜出一大堆食物的图片,没吃过也见过不是再说还有原主留下的记忆,所上菜品原主大多都品尝过。
    尽管是家宴,男女还是分席的,中间用多折屏风隔开·季宣和以他的年纪来看,当被分在女眷这边,但他已经成家,最后被分在男宾席上··    季府第三代没有十岁以上的男孙,和他挨着的都是亲戚家的小辈。
有些连原主都不认识,可想而知平时和季府也不怎么往来,而能坐在这里,想必关系还算亲近,那么只可能是两家离的远,往来不方便·若不是这次是祖父五十大寿,估计都很难见到他们。
    大户人家规矩多,众人几乎只吃面前的菜,稍微远点的都不好意思伸长手去夹,那些夹不到的就更不用说了·这些也就忍了,季宣和见到好几人都是让丫鬟伺候,夹到碗里的他们才吃。
不过季宣和夫夫并没有特立独行,和他们一样自己夹菜的也有不少··    男女还是不同的,女眷那边清一色都是丫鬟妈子伺候,很少见到自己动手的·季宣和觉得古代女人活的真累,下人再贴心,也不可能样样都合她们心意,夹到不那么喜欢的菜,她们也得吃下,这种生活太过苦闷,换成是他,若不是实在没辙,他铁定受不了,他最不耐烦被人拘束。
    这个时节很多蔬菜早已经下市,席面上却能见到种种绿色,想也知道出自温室大棚·仅仅从菜色、丫鬟的着装,以及季府鳞次栉比的院落和金碧辉煌的装饰就能看出季府不仅富有还颇有权势。
    席前季宣和见了老太爷却没见到他的父亲,他估计大老爷应是在外做官,无事不能随意离开任职的地方,且离的又远,故而连自己父亲五十大寿这么重要的寿辰都不能到场。
除了他父亲之外,其他四个叔叔都挺齐全··    季宣和记得三叔季正平也是官身,估计任职地不远,和上峰通融一下就能成行·他舀了一勺羹到邵云辰面前的汤碗里,这羹也不知道用什么食材做得,季宣和吃着觉得味道非常不错,看邵云辰貌似也喜欢,便给他舀了一汤碗,同席的人瞥了一眼便没再管。
    这里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季宣和吃着很不习惯·其实也不完全是,酒席上要做到这点很难,刚开始还好,到了后来,长辈开口之后,小辈们就不再顾忌,开始小声交谈。
季宣和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貌似没人搭理他们··    酒席散了之后,季宣和夫夫被老太爷留下··    “宣和,过来祖父这边,让祖父瞧瞧,嗯,看你气色还不错,在那边生活可好”·    “祖父,孙儿一切都好,有劳祖父关心。”
    “这是祖父的一点心意,你收下·”老太爷从仆从手中接过两个古朴的盒子,一个递给季宣和,一个递给邵云辰,“回去吧,舟车劳顿的,早些休息。”
    季宣和夫夫谢过祖父之后便携手回了和园··    待两人离开之后,伺候季老太爷几十年的长随季文颇为诧异:“老太爷,您怎么把双月佩送给二少爷夫夫那可是季家祖传宝物。”
    “季文那,东西是死的,季家传承了那么多代,也没见双月佩有什么功用,我今日有感,想是应在了宣和夫夫身上·宝物都是有灵性的,其他家传宝物不同不过就是值钱一点,双月佩是有其他用处的,只是究竟是何用途,早就不得而知。
那东西留我身上也没用,你也看到了,那么多孙辈,没有哪一个对双月佩有反应·宣和经他娘一闹,我也没记起来要让他试一试·之前我见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回却是同以往不一样了,罢了,不管双月佩到他们手上能不能发挥作用,至少也让它们重见天日了不是”·    进了和园正房,季宣和便打开盒盖,他挺好奇的,老太爷怎么想起送他们东西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弯新月,拿起来一瞧,原来是一枚弯月型配饰,除了月佩之外,盒子里还放了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介绍了月佩的名称以及指明这是家传宝物,不能买卖,以后将他们传给子孙··    邵云辰那个盒子里则只有一个同样造型的月佩,只不过他的比季宣和的小一号。
两个月佩可以合在一块,并且组合是同方向的,并不能反方向组成一个圆·季宣和试了试,大月佩怀抱着小月佩,样子不错,还挺符合他们的身份··    季宣和不知道老太爷怎么想的,他明知道他们夫夫不可能有后代,难道是想让他纳妾那也不可能,估计老太爷没那个心思管这些小事。
难道老太爷打算让他过继哪个兄弟的子嗣算了,想这些还太早,起码也得等他成年之后再来考虑,到时候老太爷还在不在都还两说··    “别收起来了,带着吧,嗯挂脖子上。
这玉一看就是上等的,只是色泽暗淡,都说玉养人人养玉,这都多久没被人佩戴了,搞的跟块破玉似的·”季宣和将大月佩和试毒玉环串在一起,一大一小正合适。
    邵云辰没意见,也取了小月佩挂在颈上,连链子都是现成的,倒是方便了两人··    豫园正房内室··    大夫人一脸不爽道:“林嬷嬷,你说老太爷是什么意思,居然召他回来参加寿宴”·    林嬷嬷没多想,忙安慰道:“夫人,您想多了吧这是老太爷五十大寿,他不过是想子孙团聚,面上也好看。”
    “林嬷嬷,你说我跟他是不是真的八字不合不然怎么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就这么不待见他呢你看,我跟宣晟可就不这样。”
    “夫人,是他没福气享受您的疼爱·这也怪不得您,谁让二少爷还没落草就将您折腾地够呛,还害得您亏损了身子,要不是周神医恰巧在云州府现身,您现在哪来的四少爷这都是他的命,不怪您。”
林嬷嬷是大夫人身边伺候的老人,对她的脾气自是非常了解·她这么说,一半是真的这么认为,另一半却只是为了附和大夫人··    “要只是这样也罢了,他还病病歪歪,一副短命相,让静心师太推演了生辰八字,说他妨碍六亲,尤其妨碍母亲,这叫我如何自处我如今是一看到他就想起大房若无嫡子,我日后可怎么过难道抱养庶子辛辛苦苦为别人做嫁衣不到万不得已,哪家夫人愿意这么做。
也就我好命,碰到了路过的周神医·不然,日子哪能过得如今这般和美”大夫人很是庆幸她气运旺盛,没有被大儿子给克到··    ·    ☆、第18章·    ·    “夫人,您这么想就对了。
反正二少爷已经分出去了,一年也不见得能见上一回,您安心吧·”·    “林嬷嬷,宣晟最近两个月病了三回,我看老大这回身体倒是看着还好,你说会不会是他夺了他亲弟弟的气运”一想到这个,大夫人又不爽了,巴不得季宣和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夫人,这个老奴不敢妄下定论,要不哪天请静心师太为四少爷祈福”·    “嗯,这个可行,等老太爷寿宴过后就去趟宁云庵,你趁着空闲时间准备一下。”
    “是,夫人·”·    林嬷嬷前脚还没跨出内室,后脚姚黄进来禀报··    “夫人,老太爷给了二少爷夫夫一对古朴的盒子,内里装的什么打探不出来。”
    “莫不是这就是老太爷召他们过来的原因估计是老太爷看不得自己的嫡亲孙子在外面受苦,给他们些物件也好补贴一下。
能打听到就打听,打听不到就不用费心思了·”季宣和毕竟已经分家出去,大夫人不认为老太爷会补贴多少,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季宣和夫夫得到老太爷赠礼的事情像长着翅膀一样,瞬间传遍整个季府。
这倒不是老太爷院子里伺候的被其他主子给收买了,而是不管是老太爷还是季宣和夫夫,都没有遮掩··    双月佩说是季家的传家之宝,实则除了品质还算上乘之外,再无其他优势,且色泽暗淡,就算拿到当铺都当不了几个钱。
就算被其他人知道,也不会给季宣和两人带来多少麻烦,最多被人酸几句·人大抵都是这样,再不好的东西,给了别人而没有给自己,那就是错··    二房清苑起居室。
    二夫人:“老太爷怎么想的居然还送东西给他们,怎么不多给宣辉一些秦妈妈,你也知道,二老爷不是个出息的,整天出去喝酒会文,开销大得很,再不给家里添些进项可就要变卖我的那点子嫁妆了。”
    “夫人,您就知足吧,就当是给二爷花钱买省心,败家总好过钻进脂粉堆里·您总不想让二爷同别的爷们一样一个劲的往房里添人吧”这样的话也就秦妈妈敢说了,旁的人断不敢这样规劝。
·    “秦妈妈,我也真不知道要怎么说老爷了,文武不行就算了,竟然连管个铺子都不愿意,整天不是参加这个文会就是那个诗社,也没瞧见他在学问上有多长进。
要知道他是这个样子,爹娘他们哪会让我嫁给他”二夫人很是丧气,“有这样的夫君,到时候分家出去,日子指不定还没有二侄子过得好。”
    “夫人,您哪能这么想您还有大少爷,分家还早着呢,到时候大少爷都能顶门立户了,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再说,您看三房,三夫人到现在还没有儿子,底下有个庶长子在,别看三爷前程不错,三夫人的日子还不如您那。”
秦妈妈苦口婆心地劝道··    “也是,我总比三弟妹好些·我就想不明白了,大嫂她是如何个章程,你看三弟妹想要个儿子而不得,她倒好,将自己的嫡长子拼命往外推,就算身体再不好,那也是她儿子啊。
要是有那个福分,我还想多要一个儿子·”·    秦妈妈:“许是两人没有母子缘,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亲娘狠起心来比后娘还狠。”
    “咱们府上看着花团锦簇的,内里污糟事也不少,真希望老太爷老夫人长命百岁·”这倒是二夫人的真心话,自家爷没能力,可不就得靠着长辈过活·    各房都在为季宣和夫夫得的物件议论纷纷,和园这厢倒是风平浪静。
除了季宣和带来的人,其他季府临时配备的丫鬟妈妈们都被安排了差事,连正房的门都进不去··    翌日是季老太爷的五十大寿,府里忙得很,老夫人免了小辈们的请安,季宣和倒是睡了个好觉。
坐了两日马车,他的身体还未好全,有些吃不消,足足睡了六个时辰才算是缓过劲来··    中午就开始摆宴,主要是招待族人·下午起宾客就陆续上门,大部分都来自云州府。
此时季府正门大开,一辆辆马车,一顶顶轿子,被季府下人引进客院,好不热闹··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沈清齐山早在来季府之前就被邱伯段妈妈教过规矩,如今办起事来倒也像模像样,季宣和交待他们做的事情都能很好的完成。
到了下午,人来人往的,季宣和怕他们乱走冲撞了客人,干脆让所有人都待在和园,哪都不去··    开席前,季宣和两人重新整理了装束·季宣和的很简单,段妈妈三两下就给弄好了。
之后他就坐在一旁看即墨能给邵云辰整出个什么花样来·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了问题,邵云辰这次装束很是繁复,不止是礼服,连发髻头饰似乎都很讲究··    段妈妈收到季宣和的视线,略一想就明白了:“少爷,您成亲那天应该见过的,可能那时小,您不记得了。
男子嫁人后,出席宴席之类都得按规矩装扮·少主君发髻上需要插两个簪子,一个是普通的,寻常男子都能用,另一个却只有出嫁男才能用,您看,两只簪子是不是不一样”·    季宣和拿到手上比了比,的确不一样,寻常男用簪子没有流苏坠子,就是简简单单一根簪子,最多镶上宝石雕刻一些花纹,而出嫁男使用的则更加花哨一些,最大的区别在于簪子顶部坠着几根金丝,很短,至少比流苏短了许多。
    段妈妈补充道:“簪子顶部可以坠很多东西,金丝只是其中一种,唯一的要求便是短或小,这样也方便和女式簪子区别开·”·    邵云辰平时都是作男子打扮,季宣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待邵云辰着装完毕,季宣和将他上下好一番打量,礼服发髻繁杂归繁杂,倒是颇为好看,加之邵云辰小小年纪就有了气宇轩昂的雏形,被这一装束衬得更加养眼··    “走吧,我们要提前到场,别忘了将寿礼拿上。”
季宣和一说完,便向怡园行去··    寿宴开始前,先要在老夫人这边进行子孙献礼,完了后老太爷才会回到前院待客··    季宣和他们到时,怡园厅堂中早就坐满了一屋子莺莺燕燕,脂粉味简直是扑面而来。
季宣和忍了忍,才没有发生当场打喷嚏这种不雅的事情··    通报之后,众人看了他们一眼,又恢复成原先热闹的景象·季老太爷早已上座,就等着吉时一到,献礼开始。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季家亲近之人,寿礼自不用遮着掩着,其实当场献礼,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司礼一喊“吉时到”,季老太爷后辈子孙就挨个开始呈上寿礼。
先是儿子儿媳妇,之后就是孙子,最后是孙女,从大到小依次轮下来,也着实费了不少工夫··    除了五老爷季正康还没成亲送的寿礼略微薄了点之外,其他四位老爷夫人送的不是金石玉器,就是古玩字画,都价值不菲。
    孙子辈们就省事多了,因最大的孙女今年不过也只十岁,送的寿礼自是金贵不到哪去·孙子大多以自己的字画为礼,孙女则多为简单的绣品·季宣和夫夫送的礼夹杂在中间,并不出彩,也没有低进尘埃,不高不低,正符合季宣和的理想排名。
    孙辈中最出彩的是季宣和的大姐季锦娴,送的是一架插屏,她亲自绣的一幅不老松,旁边绣了一首贺寿诗,很是应景·虽说绣技还不成熟,在她这个年纪却也算得上上乘。
    大夫人看自己的大女儿表现不俗,心里乐开了花,觉得倍有面子,却还得端着接受一众亲戚的夸赞·季宣和看了都不得不佩服,能当家作主的,总归有些能耐。
    献礼完毕之后,季老太爷就带着儿子们和大孙子以及二孙子夫夫去了前院·随着他们的到来,仆妇们开始收拾桌上的茶点,宴席即将开始··    原本季宣辉季宣和都应该在后院坐席,因着季宣和已经成亲,季老太爷便索性将季宣辉也带到了前院。
    季老太爷坐在主桌上,和他一起的都是差不多身份的宾客·季宣和夫夫和几位叔叔同桌,那一桌除了他们三个小孩,其他都是大人,见礼之后,就不再搭理他们。
季宣辉才八岁,一个人好不寂寞,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开始和季宣和没话找话··    季宣和左边是季宣辉,右边是邵云辰,他看着季宣辉确实有够无聊的,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很快,一道道菜品被端上饭桌,寿宴宣告开始··    ·    ☆、第19章·    ·    身上的试毒玉环一直安安静静的,季宣和吃的很放心。
人小手短,稍微远一点的菜,季宣和就夹不到,只好劳烦身后的段妈妈·正当他一边埋头苦吃,一边看着几位叔叔和同桌宾客推杯换盏,突然胸口的玉环微微发热,季宣和不动声色地寻找毒物源头。
·    季宣和靠近邵云辰,小声说道:“云辰,你先别进食,随便装装样子,我先看看·”·    说完他便暂离席位,随意找了个方向迈开脚步,一旦方向不对,试毒玉环温度开始降低,他便再换个方向,直到越走试毒玉环越热为止。
段妈妈不放心,一直跟在他后面·季宣和没管,宴席上人很多,有个大人跟着也放心一些··    当季宣和确定自己这桌酒菜没有问题之后,便让邵云辰继续。
他则跟着试毒玉环的提示一直往前走,直到玉环温度开始降低才往回走,最终确定季老太爷那桌酒菜有问题·应当是几种食物或酒相克产生了新的毒素才会让试毒玉环有所反应,毒性不强,不然,不等他找到,此桌上吃了相克食物的人就会有中毒反应。
    季宣和这么判断是有根据的,酒菜早就上齐,吃到现在已经有一会了,试毒玉环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才有所反应,自是有人吃了相克的食物酒水才有可能,而且估计相克的酒食至少在三种以上,两种的话很容易就中招。
    在寿宴这种场合利用多种酒食相克这么隐蔽的方式,且毒性不大,估计下手之人并不打算害命,看来主桌上应该有能影响到季家的人,这次若被背后之人得手,那么中毒的人肯定对季家没什么好印象,不说以往的交情,恐怕没有出手对付季家就不错了。
    季宣和对季府其实真没多少亲情可言,不过季府出事对他也没什么好处,看在季老太爷送他银票和双月佩的份上,他就帮季老太爷一把··    季宣和轻轻扯了扯季老太爷的衣摆,季老太爷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二孙子,眉头皱了皱,小声问道:“孙儿找祖父何事”·    季宣和示意季老太爷低下头,隐蔽地用手指了指其中两人,耳语道:“祖父,那两个伯伯好像吃了什么不当的食物,您看,脸色是不是同旁人有些不同”·    季老太爷听了大吃一惊,却装作没事人似的瞥了那两人一眼,不仔细看还不觉得,一旦起了疑心,顿时觉得二孙子说得很有道理。
季老太爷环视一圈,发现其他人脸色都有些微不正常,只不过没有季宣和指的那两人明显·照理喝酒之后除非喝醉,否则不是酒色上头就是脸色泛白,白中微微带青可不是正常的酒后状态。
    季老太爷先让季宣和回他那一桌,然后赶紧吩咐仆妇将这桌酒菜撤下去,重新上一桌,并让厨房熬些绿豆粥,要快·同时叫来季文让他将撤下去的酒菜收好,一会叫大夫查验一下。
    季老太爷:“冯兄,李兄,在座各位,季某上了年纪脾胃不是很好,酒菜有些凉了,我让仆妇重新上一桌,咱们稍微歇歇,喝点茶水去去油腻·”·    同桌宾客们听寿星公都这么说了,纷纷表示没问题。
季老太爷又偷偷打量邻近几桌的情况,看着一切都正常,悬着的心暂时算是放下了·随后季老太爷又派另一个心腹季林去查看其他各桌的情况,并让他差遣可靠的仆妇去看看后院的情形。
    季宣和同季老太爷告退后,便去了趟净房,算是给自己中途离席找了一个借口··    邵云辰知道季宣和突然离席必是发现了什么,他没有多问,宴席上不适合说这些,等回了和园有的是时间问询。
两人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食物·小孩子饭量小,又不能喝酒,季宣和夫夫和季宣辉三人早大人们一步吃完,告知长辈一声之后,便下了桌。
季宣和同邵云辰前往和园,季宣辉则去怡园找她娘··    季老太爷宴席吃得很不痛快,和他一桌那两个面色异常比较明显的,其中一个就是这次他请来的贵客,但凡他在酒席上出了事,对季家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万幸发现得早,冯兄只当是身体有些微不舒服,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喝了绿豆粥,饭后又上了牛奶解酒,中招最厉害的两人并没将刚才身体略微不适放在心上,一场风波就这么平平无奇地揭过。
    等将所有宾客送走之后,季老太爷没有大动干戈,只将与那桌酒菜相关人员提上来挨个审问,最终什么证据都没找到,只知道主桌上的菜色一开始是和其他桌一样的,只是等仆妇们端走了其他桌的菜品,才发现主桌上有几道菜出了问题,替换上的那几道是剩余食材中所能做出来最好的几道菜,大厨房就照着上了,他们谁都没想到会出问题。
    结合所有人的说法,必然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否则怎么齐刷刷好几道菜都不能用了既然怎么查都查不出来,季老太爷索性放开不管,此事在众人眼中算是不了了之。
    有人在他五十大寿上动手脚,想卸掉季家的外援,季老太爷真能甘心那怎么可能季老太爷明知道审问的这些人中必然有人是内应,他无论如何不会将一条狼放在身边。
既然找不出来,他就明面上放着不管,暗地里却派了不少人手,时时盯着他们,除非他们不再与人接头,否则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将一切处理妥当后,季老太爷才安置。
他没有找季宣和,这事最好不要牵扯上他,免得给他带来危险·二孙子一个人住在外面本就不安全,想抹杀他太过容易,最好的做法便是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翌日一早,季宣和夫夫便拜别季老太爷,季老太爷没有挽留,默默地看着他们走向车马房。
    季宣和:“沈清,先不回去,咱们难得来一趟云州府,正好趁现在好好逛一逛·”·    “好的,少爷,您坐稳了·”沈清随便找了个店家一问,得到想要的消息之后,便马鞭一甩,马车驶向他们要去的地方。
    府城比县城热闹许多,货物更加齐全,客流量也更大·沈清带他们去的是平乐坊,这个坊市里有各种小摊,也有临街的店铺,今天正逢集市,行人络绎不绝。
    季宣和他们到的是店铺这一边,马车勉强能通行·看着糟糕的路况,他干脆让齐山将马车停靠在小巷子里,沈清则跟着他们·齐山一个人看两辆马车不太方便,便将马车拴在一起,免得一个没看住,另一辆马车连马带着车厢都给跑没影了。
    季宣和此次来季府参加寿宴,顺便捎带了一些海鱼干,也算是赚个路费·一行人往平乐坊西侧的菜市场走去,季宣和只是偶尔为之,并不打算将海鲜干货卖到酒楼饭馆。
他不准备在云州府逗留很长时间,让沈清以低价卖给收海鱼干的店铺··    由于季宣和开的价格不高,为数不多的货物很快就被店家吃下·没了累赘一身轻,季宣和同邵云辰开始专心逛起坊市。
·    平乐坊物品很齐全,从吃的到穿的,一样不缺··    “宣和,我们买些金丝枣吧,这个补血,你身体还没好全,吃这个当能补身体。”
邵云辰看到一家铺子卖的红枣品相不错,便打算多买一些··    “好,你看中哪个就买·”季宣和挺享受邵云辰对他的在意,都成亲了,若不关心对方才叫糟糕。
    一路逛下来,沈清即墨和段妈妈身上已是大包小包·季宣和现在不缺银子,买起东西来也毫不吝啬·逛完菜市场和吃食摊子,季宣和他们又回到了坊市东侧,这里店铺林立,卖的货物自然比摊位上的档次高一筹。
    邵云辰开了一家布庄,布料之类他们就没买·路过一家金铺时,季宣和想了想,拉着邵云辰打算去看看饰品··    店伙计很是热情地给季宣和他们介绍:“客观,这边是银饰,那边是金饰,玉石饰品在二楼。”
    “云辰,你喜欢哪种”··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邵云辰本想说自己首饰足够了,不需要再行添置,最终却败在季宣和诚恳的视线中。
    “先看看金饰吧,没有中意的再去二楼看玉饰·”·    话刚落,店伙计就引着他们去金饰区,段妈妈他们则被引进偏房休息。
    金饰做工不好的话,其实看着真挺俗,不讲究贵贱,只论外表漂亮与否的话,银饰会更加好看·一圈看下来,季宣和看中了一条手链,偏中性,倒也适合出嫁男佩戴。
    “云辰,有没有中意的”·    “宣和,你看这对戒指如何”邵云辰挑出的对戒,纯金的戒面和戒身,戒面上镶了一颗蓝水晶,价格不贵,样子尚可。
    “嗯,你喜欢咱就买了·你再看看这条链子怎么样我看着还行,你戴上试试·”季宣和将自己看中的金手链拿出来,给邵云辰带上。
其实手镯手链之类,不刻意暴露手腕的话,和没戴差不了多少··    ·    ☆、第20章·    ·    季宣和看着邵云辰带上金手链,配上他的长相和偏白的肤色,倒也相得益彰。
手链和手镯不同,手镯是成双成对的,而大多数手链都只有单独一个,邵云辰手腕上戴着的就是如此,只此一只··    锦朝饰品都是手工制作,稍微好一些的都是独一无二,季宣和看中的恰巧属于此类。
手链还好,可以调节大小,戒指却是大了,两人还是小孩,戒指比手指大了足足一圈·季宣和和邵云辰都没有介意,会买戒指不过是看中它的寓意,现在用不上,等以后他们长大便能佩戴了,并不会束之高阁。
    邵云辰买的都是小物件,不值多少钱,随后两人上了二楼·这里不仅有软玉,还有翡翠之类硬玉,除此外,其他宝石饰品也有不少·水晶在现代不怎么值钱,在锦朝价位却还可以,颇受姑娘媳妇偏爱。
    既然季宣和乐意给他买饰品,邵云辰便放开了手脚,当然价格还是要看一看的,他们的家当还不足以让他随意挥霍··    最终邵云辰挑了一根玉簪,一对蓝水晶耳钉。
玉簪玉质一般,两样加起来都没花多少钱·季宣和没有多说什么,对邵云辰的观感却更加好了··    “走,叫上段妈妈他们,逛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
季宣和拉着邵云辰,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原本季宣和还想着来一趟云州府不容易,可以给家里两个铺子进点货,后来一想也就罢了·他和邵云辰都还太小,不适合同店铺掌柜谈生意,季家下人中就只有邱伯合适,只是他在康平县忙着张罗云记布庄,没法随行,其他人似乎都没这个能耐,季宣和只得错失这次机会。
    季宣和看已到了晌午时分,便示意众人用过午食再走·几人在平乐坊附近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酒楼··    跑堂的小二不需要太多能耐,一张嘴一双眼却修炼的炉火纯青,一看到季宣和一行人,便引他们上了二楼。
    “客官,雅座还是雅间”·    季宣和同邵云辰来云州府为季老太爷祝寿,衣袍自是簇新华美·小二一眼就看出走在前面两个小的才是主事者,约十来岁年纪那个眉眼已经长开,五官深邃,皮肤莹润,一看就是出身不错,小的那个长得玉雪可爱,展开笑颜时还好,感觉如暖风扑面,板着脸时则如坠冰窖,令人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
    小二没敢多打量,根据示意将人引进雅间·到地方后,季宣和将段妈妈他们打发去大堂用餐,雅间里只余他和邵云辰··    “云辰,你来点单,最好点几样辣的。”
中药吃了快一年,季宣和吃辣的机会少之又少·现在身体好多了,能入口的吃食也越来越多·他可是在末世初期挨过饿的,对食物有一种执着的情感。
那时他一天到晚忙着怎么让自己让家人活下去,写手系统又是刚刚跟他绑定,对他几乎没什么帮助,一辈子的苦都在那时尝遍了·现在回想起来仍然令他不寒而栗··    “辣菜你还是少吃,老太爷寿宴上你已经吃了不少。”
邵云辰话还没说完,便注意到边上灼热的视线,他有些受不住季宣和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最终妥协道,“行了,别这么看着我,给你点一道香辣龙虾可合你意”·    季宣和满意了,便转回视线,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好了,就这些,再给其他人上一道烤鸭·”邵云辰打发走小二,给自己和季宣和各斟了一杯茶·他们这个年纪并不适合饮茶,偶尔为之却无甚妨碍。
逛了一上午,两人都有些渴了,喝些茶水正好解渴··    “宣和,回去咱们找个夫子吧,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从文习武还是经商或干脆就做个地主”季宣和身体一天比一天好,邵云辰开始关心他以后的前程问题。
不管季宣和选哪种道路,请个夫子都是必须的··    “从文没兴趣,其他的还没想好,就照你说的,先请个夫子在家坐馆·夫子得好好挑挑,不要那种迂腐不知变通的,最好多会几样技艺。”
季宣和自己有个写手系统在,打发时间很容易··    邵云辰就不是了,自从不再抄书之后,时间一下空出不少,家里又没多少产业需要打理,只能翻来覆去看各种书籍。
同夫子习些技艺,倒也能自娱自乐,颇能打发时间··    这家酒楼没有愧对他们的口碑,小二态度不错,菜品也是色香味俱全·季宣和看了食指大动,一口气吃到饱。
    邵云辰早已习惯季宣和的吃相,只要没有外人在,季宣和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丝毫不介意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暴露在邵云辰面前·有了季宣和带头,邵云辰私下里也很放得开。
夫唱夫随也不过如此··    季宣和个子小,坐在椅子上刚冒出个头,没等邵云辰开口,小二就很有眼色的给换了一张高椅·季宣和如此才能吃得这么尽兴,不然让他站在椅子上吃,光想象那样的情景,以季宣和锻炼出来的厚脸皮都有些忍俊不禁。
    没有酒,饭食用起来自是很快,这还是两人细嚼慢咽的情况下,不然狼吞虎咽之下,速度只会更快··    用过午饭,季宣和一行人出了酒楼,在马车里休息片刻之后,才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初冬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季宣和靠在车窗边上昏昏欲睡·邵云辰拿过毯子盖在两人身上,伴着马车轻微的颠簸酣然入睡··    “怎么回事”季宣和睡得正舒服,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季宣和头撞在车厢壁上,用手一摸撞到的地方起了一个鼓包。
边上的邵云辰运气好,只被惊醒,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少爷,撞伤没”沈清人很魁梧,性格却很和顺,一听到季宣和呼痛的声音,赶紧将头探进马车内询问。
    “没什么大问题,外面怎么回事”季宣和记得沈清驾马车一向平稳,断不会无缘故突然刹车··    “少爷,前面好像有马车坏了,停在半道上,挡了去路。
去往颖城方向的马车都得绕过他们才成,官道就那么大,对面还有马车过来,这不走的就慢了·”·    “哦,那就绕道而行·”还不等季宣和话落,段妈妈便从后面赶了过来。
    “少爷,少主君,有没有被撞到”段妈妈进了车厢,上上下下打量着季宣和夫夫··    邵云辰接口,说道:“段妈妈,宣和头上起了个小包,刚才我给他用退淤散揉了揉,应当无事。”
    “沈清,你怎么驾的车这次算运气好,一个弄不好伤了脑袋你可赔不起·”段妈妈将季宣和从小小一团养到现在这么大,和自己孩子也不差了,儿女受伤可不就疼在父母心上段妈妈心疼坏了,抬起季宣和脑袋仔细看了一番,发现确实只有一个小包之后,才放下心来。
    “段妈妈说得是,都是奴才的不是,没有下回了·”沈清也知这次是自己鲁莽了,下次当应更加小心··    前面的马车一辆辆排队绕过,没等多久就轮到季宣和这边。
沈清和齐山一前一后驾着两辆马车绕到对面的车道上,邵云辰掀开窗帘一角,只见一老一少站在官道边上,马车塌了一边,原是车轱辘坏了,家丁对着马车一筹莫展·马车坏的真不是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正好处在云州府和颖城之间。
    “宣和,要不我们载他们一程”邵云辰恩怨分明,心地却善良·见那老伯的马车坏在半道,让下人骑马去叫人来修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顺路捎带一程并不耽搁他们的行程。
    “好,让段妈妈他们过来,另一辆马车让与他们·”季宣和自己是不愿意的,不过能让邵云辰开心,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他也不介意做回好人。
    将马车靠在路边,沈清去和老伯交涉,季宣和夫夫并未露面·两人只当是顺手做了件好事,谁都没在意·到了颖城之后,齐山将老伯几人放在一家客栈门口,便穿城而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他们今晚要在前面的镇子上落脚,时间有点赶,没在颖城耽搁片刻··    “小六,派人去打听一下·”老伯望着绝尘而去的两辆马车,眼神闪了一下。
    “是,主子·”·    路上的小插曲,季宣和一行人谁都没放在心上·掐着点,他们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镇子·赶了半天路,即使马车防震功能不错,季宣和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要知道他们之前已经坐了两天马车,只休息了一天,还没彻底缓过劲来,又接着赶路,能舒服才怪了··    “明天休息半天,吃过晌午饭再走·”从云州府到杨家埠,差不多要两天,怎么着都要后天才能到,还不如让大家多休息一下,让身体缓缓劲。
其他人都还好说,季宣和身体可还没彻底好全,万一累出病可就不美了··    ·    ☆、第21章·    ·    镇子很小,对于刚逛过云州府城的季宣和等人来说,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况且就算很是繁华,季宣和也不会多看一眼,他多留半天是为了多休息一下,断不会主次不分··    众人休息了一晚上并一个上午,各个气色都不错,没了赶远路风尘仆仆之意。
之后一路无事,第三天傍晚平安到家··    云记布庄有邱伯看着,邵云辰时不时去过过眼,没花多少时间久重新装修完毕·店铺伙计是从人市上买的,帐房掌柜还在物色中,人市上这样的人才并不是时时都有,邱伯一直留意着,一等发现就让中人给他报信。
    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季宣和惬意地半靠在床头,眼睛半眯着,看起来一脸享受的样子·锦朝已经比他记忆中的古代繁荣很多,可冬天想吃新鲜水果也不是那么容易。
百姓基本就不用想了,除了个别容易保存的水果,其他估计连影子都见不到··    就连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家,那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在古代,要想吃到不应季节的蔬果,只能靠银子堆积。
富贵人家冰窖是必备的,无论是夏天用冰还是秋冬贮藏蔬果,都需要靠它··    季家底子薄,冰窖自是没有的·不用说冰窖,连个温室大棚都还不见踪影,想吃上新鲜蔬菜只能花高价买,去年就是如此。
不说段妈妈他们,就连季宣和看了都有些肉疼,冬天蔬菜的价格都快赶上肉价了,非一般百姓所能承受··    去年季宣和身体还没大好,银钱不敢多用,多数时候吃的都是干菜。
今年就不必如此,邱伯已经开始找工匠来搭棚子,材料之类要等工匠师傅确定后才能采买··    季宣和没准备搭多大的温室,玻璃价格对于做窗户来说不是很贵,但用来搭大棚就有些奢侈了,他不能将钱都花在上面,种大棚菜卖钱只能等以后再说。
·    季家在康平县没有人脉,想要找个合心意的夫子可没那么容易·现在邵云辰又忙着云记布庄和搭建温室大棚的事,此事就暂且被搁置下来。
季宣和也不急,夫子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那么不可或缺,他们完全等得起··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没过多久,邱伯就联系到了匠人师傅,请他核算材料之后,邱伯就开始采办各种物事。
好的大棚需要采用玻璃和钢材,玻璃还好说,只有有钱就能买到·钢材就不行了,那个属于朝廷管制范畴,能奢侈到用来架构大棚的整个锦朝都屈指可数,一般人家都用其他材料代替。
    季宣和根本没考虑过使用钢材,至于用什么材料代替,也不用他知道,现成的例子很多,随便采用一种都可行·季宣和夫夫听了匠师的提议,两人最终还是选了最为省力的木料。
    季宣和家里真是什么都没有,就连木料都得现买·邵云辰将材料核算完毕,发现大棚造价真是不菲,不算工钱,只一亩地面积光材料都得花去几百两银子。
钱大部分都花在玻璃上,单块玻璃看着不贵,一亩地算下来可着实有些吓人·难怪蔬菜能卖出肉价,有些不好种的甚至比肉还贵,就这还供不应求··    季宣和算是知道为什么温室大棚这么少了,一般人家还真是有心无力。
季宣和脑子稍微一转,便决定将温室搭建在季宅边上,大棚四周都用高墙围上,免得玻璃被砸或被偷·真这样估计他就该哭了,他可没有那么多个几百两用来挥霍··    就这一点上,季家上上下下都很赞同。
邵云辰记得去云州府路上见到的玻璃大棚也都是被围起来的,日夜有人照看··    已经十一月了,等下雪结冰,土壤被冻结实之后,砌围墙就有些费力。
邵云辰从杨家埠雇佣了好些个壮劳力分段砌墙·大棚选在季宅北面,只需要搭建三面围墙再加一小段就行··    人多好办事,砌泥墙又不难,进度比大棚还快。
所谓一亩地玻璃温室,那是指实打实的温室面积,实际围起来的面积比这要大许多·特别是靠近围墙的地面,季宣和特意空出来,没搭大棚,只用来种当季蔬菜,毕竟万一泥墙被雨淋塌了砸碎玻璃可就亏大发了,这点他不得不防。
    大棚还在兴建中,云记布庄终于找到了帐房和掌柜,在鞭炮声声中宣布开业·鉴于两人还小,季宣和同邵云辰两人都没去观礼,诸多事宜都由邱伯出面打理。
    自从家里请了沈清和齐山两个护院之后,邱伯就有时间去周边县城进货,进价和其他店铺所差无几,收益就看各家经营水平·口碑好销量就大,进项就多。
季家宁可少赚点,也绝不以次充好,回头客还是挺多的,生意不差·之前只不过是进价比旁人高,收益才比同档次店铺低一些··    其实将康平县城的海产卖到内陆利润也很高,这是个来钱的伙计,康平县辖下就有不少这样的行商,只是长途跋涉终究太过辛苦,季家也不缺这点钱,季宣和就没打算让邱伯做这个买卖。
    季宣和其实并没有太大野心,能躺着过绝不站着过,只不过古代太没保障,闹个灾荒都能死一大片人,不然他才不会挖空心思置办家业·季宣和看着手头的银子,不得不感叹银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季老太爷给的一千两银子转眼间几百两就没了。
    原本他还打算在康平县城买间大宅子,现下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往后梛一挪··    玻璃大棚赶在第一场雪前落成·有了大棚之后,庄户们就没那么清闲了。
张庄头选了两人负责照看大棚,其他庄户则在忙时搭把手·第一批蔬菜已经种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小青菜就能上桌了··    大棚冬天要烧炉子,柴火得重新准备,庄户们砍的,加上从杨家埠村民中购买的,应付一个冬天足够了。
    这一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李大夫终于宣布季宣和不用再喝养身药了,邵云辰给李大夫包了厚厚一封银子作为谢银·不用再喝苦药汁子,季宣和由衷感到高兴。
这一年多受的罪,三言两语都道不尽,常年喝中药真不是人干的事·让季宣和重来一回,他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忍受··    不用喝药不代表身体就和同龄人相仿,季宣和想要同旁人一样,还需要一个过程,等身体自动调节到最佳,才算真正痊愈。
所以他还得悠着点,不能任意妄为··    这天邵云辰多叫了几个菜,还给段妈妈他们添了个大荤作为庆贺·可不就是如此,季宣和作为季家的顶梁柱,他好季家才能兴旺。
邵云辰的身份注定他没有季宣和那么自由,虽说除了不能参加科举为官之外,对出嫁男并无限制,可实际上也不过就是比出嫁女地位高一些罢了··    在有丈夫的情况下还好,想干什么只要丈夫支持,旁人不会多言。
没了丈夫,一些无形的限制就会使丧夫的出嫁男难有大的作为·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换成寡夫也没差多少··    是夜,邵云辰饮了几杯果酒,脸色微红,却怎么也遮不住喜意。
    季宣和就着烛光仔细打量坐在对面的邵云辰,看着与以往不同,季宣和一时却没找出来到底哪里不同·直到一丝光芒划过眼前,才发现邵云辰戴了上次买的蓝水晶耳钉。
    季宣和知道出嫁男在成亲前都得打耳洞,成亲时邵云辰带过一次,之后都是用茶叶梗代替,这回冷不丁戴上也难怪季宣和没注意到·虽说出嫁男都会扎耳洞,但除了成亲时戴一次之外,其他时候并不强制要求。
饶是如此,正式场合上为显得郑重,通常作为正君都会戴上耳钉··    邵云辰选在这个时候戴耳钉,足以见得对季宣和的重视·季宣和不是七岁小孩,知道邵云辰的心意之后,没有多言,只是邵云辰在他心中的分量更重了。
    季宣和算是看出来了,男子嫁人后,世俗的约定,大环境的影响,会使他们比普通男人更加关注家人,重心也会放在自己的小家身上,虽不显女气,却到底是不同的。
那些成年后再嫁人的还好一些,影响不会那么深,像邵云辰这样打小就嫁了人,就会更加融入进自己的身份,也更希望得到丈夫的肯定··    比方说现在,季宣和才多大邵云辰又是多大刚十岁就已经知道男也要为悦己者容的道理。
他不止戴上耳钉以示庄重,整个人都精心装扮过·虽未涂脂抹粉,却能看出来费了一番心思·发髻上插着两根簪子,外衫也不是常服,从头到脚,从内而外,都在向季宣和示意邵云辰对他的看重。
    不管是因为嫁给他才不得不如此,还是因为真心心悦他才这么做,对季宣和来说都无两样·只要邵云辰一直如此,季宣和定不会负他··    ·    ☆、第22章·    ·    季宣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凑合的,这也就是邵云辰入他的眼,人长得俊俏,性格还合拍,心地善良却又恩怨分明,绝不是那种被打了左脸还递上右脸的个烂好人。
    待两人用餐完毕,即墨邱成收拾好炕桌之后,季宣和挨近邵云辰,捋起他左边袖子,耀眼的金色在烛光映照下更加夺目,果然如他所料,邵云辰将在云州府买的首饰都戴在了身上。
    十岁不大,在古代却已经知事,特别是像邵云辰这样小小年纪就嫁人的,懂得更多·看着季宣和盯着手链看了小会,邵云辰耳尖微微泛红,心中却很乐呵。
他的心思并没白费,季宣和注意到了··    夜渐深,季宣和同邵云辰同被而眠,两个小小的人儿挨在一起,看着异常和谐··    季宣和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健,只是现在已是寒冬,无事没人爱待在户外。
季宣和便老老实实窝在炕上,随着身体日渐康复,他的精神也越来越好,嗜睡的症状基本消失,投入到写手系统的时间大增··    现在季宣和基本能保持三天两更,每天订阅在缓慢增长。
这还是在他没有任何榜单的情况下,等能保持日更,他就可以申榜了,届时订阅肯定会涨上许多··    好久没看平台消息了,季宣和点开一一查看·留言最多的就是肖冰。
    肖冰v:秋叶大大,你给的种子最先种植的已经成熟,出苗率比较高,口感和营养成分都非常棒,家里获利颇丰,区区打赏不足为谢,衷心祝愿秋叶大大平安康健。
    季宣和对于选择肖冰作为唯一一位赠礼对象还是很满意的·肖冰追了他的文十几年,说他不是他的死忠粉,连季宣和自己都不信·如今又有了这样的渊源,每个月雷打不动收到肖冰一万u币的打赏,是他一个月订阅收入的近两倍,他已经非常知足。
    码了大半章,又处理了各种信息之后,季宣和退出写手系统··    又是一年末,这是季宣和来到锦朝之后第一次可以无所顾忌的吃·季家临海,不缺海鲜,自家庄子上又养了常见家禽家畜,食物丰盛比起现代也不予多让。
这个冬天,季宣和吃得很欢·想想他在末世遭的罪,再对比当下,是个人就会觉得无比幸福··    季宣和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出身官宦人家,却远离了家族纷争,还能享受到家族的庇荫,庄子店铺都无人生事。
他和邵云辰两人待在乡间,上头没人压着,没有比这更舒适的环境了··    外面又下雪了,季宣和吃着微辣的羊肉锅子,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情一片敞亮。
季宣和嗜辣,虽说已经不用忌口,邵云辰却不让他吃太过辛辣的食物·季宣和心中有数,他断药没多久,确实还是仔细点为妙,遂借坡下驴,欣然应允··    外面寒风刺骨,屋内却暖意盎然。
季宣和在末世中什么苦没吃过,却也不会拘泥于从前,照样也享得了福·室内就他和邵云辰两人,侍仆都被打发了·两人喝着果酒,就着羊肉,气氛正好··    “宣和,第一批蔬菜即将成熟,你有何打算”邵云辰捞起一勺羊肉片,分了一半到季宣和碗里。
    “这么快,都是青菜吧留些自家用,其他让邱伯去联系酒楼饭馆,没人要的话咱们干脆自己买个小铺子,自产自销·”季宣和将口中的肉片咽下,抿了一口果酒,才施施然说道,“酒楼应该不好说,他们都有自己的庄子,温室大棚有钱就能建,开得起酒楼自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再不然也会有专门的供应商,我们没有人脉很难打进去,除非给负责采买的管事更多好处。
我们总共才一亩地大棚,还要供应自家人吃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邵云辰微蹙着眉考虑再三后说道:“开个蔬菜铺子会不会不合算你看,不仅要提供自家,二舅那里理当送一些,云州府那边也得回年礼,纵使他们不将这点子东西放在眼里,咱们礼数还是应该尽到。”
    “行,那就听你的,先看看蔬菜产量如何,少了就卖给稍小一些的饭馆·”季宣和并不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就一定是最好的,邵云辰有不同意见,他反倒是乐见其成。
他可不想自己的枕边人丝毫没有主见,完全依附于人··    来了锦朝一年多,季宣和已经发现这里并不是他印象中历史上的古代,虽然这里唐之前的朝代和历史极其相似,却很多都似是而非,至少地理风貌与历史中有所出入。
    就好比他所在的杨家埠,离京城不到三百里,却是临海·杨家埠在京城东北方,季宣和记忆中这里是平原,可并不靠海·虽然地理风貌不尽相同,却也没差很多。
    季宣和没有多想,是也罢不是也罢,他既然来到锦朝,就得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断没有随意放弃的道理·要这样,他何必在末世中努力搏命。
    几日后,天放晴,难得的好日子,季宣和便携邵云辰去庄子上走走··    北方冬天一派萧瑟,季家庄子上却泛着点点绿意·这些都是紫花苜蓿和紫云英,毕竟气温低,能熬过冬天的不多,却也足够收回种子。
除了赶在枯败前收割一批作为饲料之外,其他的都任其自生自灭··    能捱过冬天最好,捱不过也能用来肥田·相信明年有了这些草木肥,庄子收成应该会更好。
    今年天气反复,粮食收成有些微减产,影响却很小·等粮食收上来时,村民们都很庆幸·季家佃户也都及时交租,杨大山李二牛两家也将之前向东家借的种子给还上了。
    听张庄头说那两家已经从去年的灾祸中缓过劲来,如今日子还算凑合··    “起风了·宣和,咱们回去吧·”邵云辰给季宣和紧了紧斗篷,将帽子捂得严严实实。
    “好,走吧·”季宣和不过就是出来放放风,对北方的冬天确实也没多少期待··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少爷,少主君,你们回来了。
奴才正要去找你们,文二老爷派人给主子们送年礼来了·”邱伯微微躬身站在季宅门口,将季宣和夫夫迎进宅内··    前院堂屋,段妈妈已经让人给上茶上点心,好生招待来客。
    “大表少爷,大表少主君,奴才姓常,是二爷手下的管事,这是礼单,请过目·”说话的人脸圆,身体也圆,又带着一脸笑容,乍一看都能将他错认为弥勒佛。
其实细看他并没那么胖,只体重有些超标罢了·这样的身材在锦朝可不容易见到,想必他的日子过得不错··    “二舅可好还在外行商”季宣和大致看了看礼单,随后递给邵云辰。
    “大表少爷,二爷到家已一月有余,一切都好·二爷本想亲自过来,碍于人多眼杂,至少表面上得一碗水端平,这些年礼还是二爷从自己庄子上发货的。
奴才管着二爷一部分私产,出来不会引人瞩目,二爷才派了奴才过来·”常管事一言一行都很恭敬,丝毫没有看轻二爷两位年幼表亲的意思··    看来常管事是二舅的亲信,不然不会这么说话。
要知道锦朝可是奉行家丑不外扬的行事规矩,自家人再不好,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常管事,我还得准备下回礼,可能要一两天时间。”
季宣和将自己的打算告知常管事,随后吩咐下去,“邱伯,带常管事下去休息“”·    给文卓成的年礼,季宣和早前就有准备·近水楼台先得月,季家位于杨家埠,邱伯给村民打了招呼,捕到稀罕海产就送到季宅,他会按照市价收购。
这样做的不独季宣和一家,村里其他地主也不予多让··    这些较为稀罕的海产,不论是自用、送人还是拿来卖,都非常不错··    季家是外来者,收到的自是没有其他几家多,不过只是用来送礼却足够了。
邵云辰将要送的年礼一一誊写到单子上,看着下人将之一一装车·这些现成的直接拿出来就行,麻烦的是各种食材··    暖棚蔬菜挑好的摘上一些,不能被压着,得搁在高处。
鸡鸭鹅羊猪牛肉干货鲜货都不能少,普通海产更是要多带上一些,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装了满满一马车··    邱伯将常管事送到大门口,季宅才又恢复平静。
    文卓成年礼送的比较早,季宣和的回礼到的自然也不晚··    “二爷,常管事求见·”·    “请他进来。”
文卓成正在盘点文府一年的账目,听到小厮的通报,便搁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随后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二爷,这是大表少爷的回礼单子。”
    “常三,说说宣和的情况·”文卓成没有看礼单,将之搁在桌上,倒是先关心起大外甥的近况·季宣和同他偶尔有通信,大体状况他是知道的,那也没有亲耳听听来得实在。
    ·    ☆、第23章·    ·    “大表少爷气色不错,和大表少主君相处融洽·奴才问了,大表少爷停药有段时间了,目前看来恢复得很不错。”
常三将他所知一五一十告知文卓成··    “他们还小,我就怕他们被底下人糊弄·你看他家下人如何”·    “二爷,奴才看着还成,下人们对两位小主子服侍的很用心。
对了,大表少爷家今年修了一座暖棚,这次年礼中就有新收的蔬菜·”常三顿了顿,又道,“奴才还派人去村里打听过,村里除了个别人家传些闲言碎语外,并没有流传对大表少爷不利的消息。”
    “没事了,你下去吧·”待常三离开,文卓成才开始看礼单··    礼单上的东西对于文家来说不算什么,文卓成却看得很开心。
人吗,付出了感情能得到对方的回应那是最好不过了·季宣和小小年纪,能将自己所能拿出来的都作为年礼送上,文卓成岂能不乐·要知道季宣和今年才不过七岁,能如此周到已出乎他的意料,能将田庄铺子打理好更是不容易。
    想想大外甥,又想想家里的那一摊子污糟事,文卓成脸色又阴了下来·算了,不多想了,今晚就用大外甥送的食材做一桌吃食,也好添添喜气,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季家人少,冬天季宣和同邵云辰就将书房搁置了,看书做账都在卧房内进行·夫子一时半会找不到,两人闲着的时间不少,只得看书打发时间··    邵云辰有架琴,偶尔弹弹可以,以他那还不够精湛的琴艺,弹多了那就是污人耳朵。
邵云辰毕竟还小,没人指点,琴艺很难有所寸进,他也是实在无聊了才会拿出琴来弹上一曲··    “你不是说要买个大宅子吗我算了算,咱们今年的入账加上之前余下的,足够了。”
邵云辰将季宣和名下田庄铺子一年的账目清算完毕,突然想起之前季宣和的打算··    “这样的宅子不好找,年后让邱伯留意留意,至少要三进院落,省得以后嫌小了还得再买。”
    “现在买宅子,咱们是要搬到康平县城住”邵云辰面向季宣和,眼神透着疑惑··    “两个铺子附带的后院太小,不太住的开。
咱们又不缺钱,索性买一座宅子,什么时候想到县城住咱们什么时候就搬·所谓狡兔三窟,咱们也效仿效仿·”季宣和在末世待了十几年,思维一时半会还没转过来,老想着多些准备就多一条路,他又不缺钱,多置个宅子总没有错。
    “也好,康平县城房子不算太贵,我们手上的银子买个三进院落绰绰有余·”邵云辰表示赞同··    冬去春来,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仁泰十二年春。
    “少爷,少主君,奴才让中人留意,符合少爷要求的房子有三处,这一座宅子最大,地段却不是很好,宅子后边都是小户人家,稍微有些乱·”邱管事边走边跟两位小主子介绍,边上的卖家和中人时不时插上一句。
    之后又看了另两家,一家不止提供房子,连屋内家具都捎带上,价格是最贵的·季宣和对家具不是很懂,都是邵云辰掌眼,据他所言,这些家具,木料和样式做工都不错。
季宣和却将之排除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并不想用二手货··    最后一家位置不错,周围不是官家就是家业已经做到一定程度的商家·价格居中,就是房子布局很窄,说是三进倒也没错,只是每一进都不大。
卖主出的价格不算贵,能在这个地段用这个价格买到委实划算··    “云辰,我看这家和最先看的那家都还不错,挑一个你喜欢的·”·    “那就这家吧,这里地段好,周围不是官家就是富商,常有衙役巡逻,安全性高。”
季家人手不多,眼前的宅子足够了··    “邱伯,决定了,就买这家·”·    谈妥价格后,之后的事情邱管事一人就能搞定,季宣和只需要签契约即可。
    又花出去一大笔银子,季宣和目光晦暗不明,他来到锦朝之后,手中总余不下银子,到手的钱总能很快就花出去·他也不曾缺过银钱,只是像个漏勺一样装不住,总令人不大愉快。
    今年开春晚了几天,却并未耽搁春耕·气候除了比往年稍稍冷一些外,其他一切正常·农户看着田间的绿意,黝黑的脸上似乎都能看出一丝笑意。
    季家两个庄子,宁庄和安庄有苜蓿做肥,庄稼长势比其他人家更加喜人,不出意外,今年会有个好收成··    天公作美,这一年锦朝除开个别地方外,粮食都大丰收。
    安庄出产的粮食留够庄户三年的口粮,其他都卖了·宁庄只卖了少许,其余都留下·一部分放在杨家埠季宅地窖,一部分则收在康平县城季宅里,两个铺子后院也放了一些。
    丰收意味着百姓手中有余粮,日子自然过得比以往红火一些,季家两个铺子生意也因此更旺了·季宣和原本设想的蔬菜铺子最终没开成,暖棚出产都卖给了酒楼饭馆,价格没有零售高,却也是一份稳定的收益,还不用操太多心,没谁会嫌弃。
    季宣和同邵云辰想请个夫子,邱伯物色了好几个月后,终于找到一个告老还乡,年过半百,却仍孤身一人的甄老夫子·甄老夫子无牵无挂,身边只跟着一个书童,也不知道邱伯是如何说服他愿意来季家教两个孩童的。
    甄老夫子之所以肯来季家坐馆,并不是没有条件的·邱管事将他的条件告知季宣和夫夫,季宣和觉得无可无不可,邵云辰兴致却颇高·他知道嫁人后,仕途无望,多学一些知识却总归没错的,况且他自己也喜欢。
    甄老夫子也没什么别的要求,若双方都认可,那他就在季家颐养天年,老了由季宣和夫夫照看一二··    教了几回后,两方都很满意。
甄老夫子博学多才,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邵云辰就像海绵一样不断吸收着知识,季宣和虽志不在此,却也学得很是认真··    琴棋书画这些技艺,邵云辰之前就有涉猎,有了基础学起来自然更快一些。
季宣和则毫无根基,原身是太小,又一直病着,只简单学了几个字,其他一概不会·季宣和在现代从未接触过这些,学起来颇为吃力·他也不怎么在意,这些雅致玩意会了更好,不会对生活也没有妨碍。
季宣和秉着能学多少是多少的原则,并不强求··    甄老夫子教了两人几天,对两人的资质便心中有数·他捋了捋胡子,眼含可惜·邵云辰天赋很好,只是不能入仕,即使做个名士都不大可能。
季宣和天资也还不错,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问题不大,甄老夫子却一眼看出季宣和心不在此·并非甄老夫子慧眼如炬,而是季宣和压根就没掩藏心思·甄老夫子教什么,季宣和就学什么,只不过学完之后他就没再深入。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进官加爵也未必适合所有人,甄老夫子并不拘泥于此,不然请他给家中子孙执教的大户人家多了,他何必选择季家·    季宣和同邵云辰作为季家唯二的主子,不可能将时间都花在做学问上。
上午甄老夫子授课,下午两人处理家中事物··    因着季宣和身体已康复,季家最大的开销没了,家中存银渐多,日子过得是蒸蒸日上··    主子们日子好过了,下人待遇也随之变好。
看着季家上上下下都洋溢着笑容,季宣和却莫名有些烦躁·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季宣和并未忘记在末世中吃过的苦,对自身安危也格外在意··    自从季宣和身体好了之后,便开始查阅家中的各种书籍。
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季宣和发觉现在正相当于历史中的明末时期·具体事件他不清楚,却知道这个时期是小冰河时期,各种灾难不断,明朝就是在内忧外患之中灭亡的。
他不得不未雨绸缪,他也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谁都不想放着好日子不过,想体验一下兵荒马乱,挨饿受冻不是·    这事说了也没人信,锦朝今年各地粮食都大丰收,各家各户都喜气洋洋,盼着来年也如此。
    季宣和没再多想,将心神沉进写手系统中,如今他已能日更三千·联邦文网作者众多,以他如今的收益来看,榜单偶尔才能排上,大多数时候仍旧默默无闻。
就算如此,订阅仍一直在涨,涨幅不大,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季宣和将存稿放入后台,他现在有能力一天码字三千多,余下的每天攒一些,哪天有事不能更新可以用存稿顶上,已经日更了,自然是能不断更就不断更。
    ·    ☆、第24章·    ·    仁泰十二年,锦朝上至圣人,下至平民百姓,都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欢度年节。
这一年年成好,百姓手中有余钱,家中有余粮,人人都带着几分喜色··    连着几年都还算丰收,季宣和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兆头·锦朝版图很大,即使正常年份,也有不少地方会有各种各样的大小灾害,最近几年气候并不如同往年那样正常,却如此大面积长时间的好收成,在季宣和看来是极其反常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想多了没用,末世生活太过艰辛,季宣和只想舒舒服服过日子,没有意外那是最好不过·锦朝传承到现在不过百来年,正是国力强盛的时候,比明末要好多了,纵使真如历史中的小冰河时期那样灾害不断,处境也比明末要好过许多,想要改朝换代估计难度有些大。
    杨家埠离京城不远,安全性还是比较高的,在灾情没出现前,并不需要疑神疑鬼··    康平县城中的季宅买了有快一年,因着短时间内没打算入住,只留一个仆役看着宅子。
季宣和打算年后收拾出几间屋子,偶尔闲了可以进城住几日··    仁泰十三年,季宣和九岁,邵云辰十二岁·由于从小体弱多病,尽管好吃好喝,季宣和个头却不高,比邵云辰矮了至少一个头。
自从不用喝药之后,季宣和让邱伯托人从草原上买了奶牛回来精心养着,每天早晚一杯牛奶··    牛奶解腥味之后,味道还是不错的,邵云辰不讨厌,正所谓有乐同甘,有难同当,他也和季宣和一个待遇。
邵云辰本就身体不错,饮食又健康均衡,加之修习初级锻体术,常年累月下来,个头比同龄小孩要高出一截·如此一来,季宣和也就不算矮小··    初级锻体术只能强身健体,季宣和不是不想买更高级的锻体术,只是一看那价格,他就却步了。
写手系统里诸般好东西,他现在能买的实在有限,他也就懒得看了,免得自己禁不住诱惑,买了并不那么适用的··    写手系统是季宣和的最后退路,不到万不得已,系统币他都打算存着,也许哪一天他就能用上了。
    今年的天气一如往常,并不算风调雨顺,百姓却并不担忧·也是,最近几年都是如此,收成却比气候正常的年份还要好一些,连续几年都如此,大家已经习以为常,并不像刚开始那样忧虑。
    季宣和听段妈妈他们讲起杨家埠的这些情况,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算不算是狼来了的翻版·    杨家埠地处北方,一年只能种一季庄稼,人均田亩比南方要多。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收成不好,压力也比南方人要大·毕竟南方能种植两到三季作物,即使有一季歉收,还可以种第二季第三季弥补·只要不是长时间的灾害,南方百姓要比北方平民抗灾能力更强一些。
    明知如此,却也没多少北方人愿意背井离乡去南方讨生活·古代不比现代,若非实在过不下去,很少有人愿意离开故土·锦朝北部靠近边境处,有大片土地无人耕种,历代皇帝颁布诸多优惠政令,愿意前往的人却不多。
一个是因为那里环境恶劣,另一个则是百姓们不想一家子单打独斗··    锦朝百姓多是聚族而居,有不少村子半数以上村民都是同一个祖先·人多力量大,独门独户的被欺负了,都找不到人帮忙,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个人的力量太过弱小,同族间互相看顾正是适应环境的写照·如此一来,宗族的权利就很大·穿越前辈们推动了经济,却没有改变政治状况,不知是没法改变还是不愿意改变。
    季宣和夫夫并不常在村子里走动,对村子的情况却很了解,这都是季家下人们的功劳·杨家埠和其他村子一样,都奉行多子多福·这也难怪,家里男丁多了,其他人家轻易就不敢欺负,即使真被欺负了,族里也会看在他家子孙众多的情况下,更愿意为他们出头。
    从杨家埠的情况来看,女性地位真心不高,重男轻女的思想比比皆是·这一点季宣和倒没怎么惊讶,就算在现代,说是女性能顶半边天,但无论是从政还是经商,处于高位的女性比例明显很低。
事实胜于雄辩,光从数据上就可见一斑··    这些和季宣和关系不大,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罢了··    由于连续好几年丰收,杨家埠村民生活日渐红火,上至老人,下至小孩,都难见菜色。
有些贫困户手里有了余钱,都打算农闲时间重新翻盖泥瓦房··    春去秋来,很快又到了收获的季节··    今年看着和前几年没什么不同,等到麦子水稻灌浆结穗时,有经验的老农在田间地头来回查看,才发现情况不甚乐观,不说像仁泰十二年那样的大丰收,就连正常年份都比不得。
据他们估算,今年的产量起码得减少一到两成··    每家每户伺候庄稼的能力不同,减产幅度自然也不等·因着减产幅度不大,并没引起人们的关注。
也就最近几年都丰收,今年小幅度歉收百姓们才会抱怨几声,要放在以前,这样的收成还算在正常范围之内··    季宣和手中的两个庄子同样减产,邵云辰将账目算清之后,让季宣和过目。
宁庄和安庄都比去年减产一成以上,季宣和翻看了一遍,便合上账册搁在一边··    耕种本就是看天吃饭,今年的收成也算不上有多差,尚在接受范围。
只要底下人没有欺上瞒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该给庄户的福利一样都不会少··    季家人口不多,吃食多数都是由自家庄子提供,季宣和夫夫都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就算这样,一年下来也没多少开销,每年都有不少银钱富余。
    季宣和还不到十岁,季家又是外来户,在康平县没有亲戚,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近几年攒下的银钱他就没再置办家业·目前季家的产业已经够多了,再多即使有云州府季府在后面撑着,估计一样会遭人觊觎,还不如就维持现况,每年收个七八百两,足够季宣和夫夫过上富足的生活。
    季宣和又想起了邵云辰做的那个梦,若只是个梦那也就罢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是真实的写照,那么就得找找原因了··    像季府那样的人家,若没发生什么变故,除非自愿,否则根本就不会逼迫邵云辰改嫁。
就如今的情况来看,要么是粮食歉收甚至绝收,导致季府产业大幅度缩水,要么就是遭到季府对手的打压,甚或两种情况兼得,使得季府一时难以周转或者干脆就败落··    从邵云辰的描述来看,季府那时至少表面还是光鲜的,内里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一切不过都是猜测罢了。
    上回季宣和去给季老太爷拜寿,就碰上食物相克之事,想对季府不利的人一计不成,估计还会来第二计,从送年礼的孟管事口中,并未得知季府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想必季老太爷有了防备之后,对手再想要祸害季府就没那么容易了。
    季宣和并不想季府出什么事,锦朝很多律法都是连坐制,季府出事了,他也跑不了·正因为如此,季宣和才不想动写手系统中的系统币,那真是用来保命的。
万一真发生点什么事情,也好提前跑路,若连跑路的时间都没有,那更得动用系统资源进行突围··    季宣和如今的生活无需写手系统就能过得很好,写手系统就成了他的最后一道保命利器。
若不然的话,他根本没必要每天花一两个时辰用来码字,能悠闲过日子谁会不喜欢·    季宣和之前不通农事,身体好了之后才随着邵云辰对农事有所了解。
就算季宣和再白目,一些常识他还是懂的,修水利套种之类只要说个大概,自有底下人付诸实施·也是如此,季家两个庄子今年的收成才会比附近其他人家高出近一成,在大家都歉收的情况下,宁庄和安庄收成只比正常年份减产半成左右。
    季家两个庄子并未用围墙围起来,里面的一切动静村民都是亲眼所见,只不过季家两个庄子具体收成他们不知道,更不乐意在本就不多的田地里开挖渠道,看过热闹之后就付之高阁,并没放在心上。
    不说村民,就连为数不多的几个地主也没有跟风·村民祖祖辈辈都是如此劳作,看不到具体结果的变动,谁也不愿意成为那个带头的··    北方本就少雨,修水渠和挖一眼深井还是有必要的,虽说真要干旱了,这些也不足以抵挡旱灾,但平常或旱情不厉害的时候,总能多收些粮食,长时间积累之下,这点收益也不能小视。
    ·    ☆、第25章·    ·    仁泰十三年整个锦朝粮食都略微减产,这对于像季家这样家有恒产的人家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而对于农户的影响则比较大一些。
    古代人更能居安思危,特别是靠天吃饭的农家人,这种情况更加普遍·他们即使小有余钱,也不会随意乱花·这个世界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总会有灾情出现,因此只要不是家徒四壁,连饱腹都难以做到的,农家人家家户户都有储存粮食的习惯。
至于存留多少粮食,端看一家之主的眼光和对未来的忧虑程度··    但凡到了闹饥荒时,这些粮食就成了珍宝,那可是比银钱还要顶事··    今年收成不是很好,杨家埠原先打算盖新房子的几户人家开始犹豫起来,最终只有一两户人家按照原计划行事,其他几家都攥紧了手中的银钱,想等明年秋收再决定盖新房与否。
    最近几年气温一直在降,只是每年降温幅度非常小,对杨家埠几乎没什么影响,也就没人关注·南方则不然,越是南面,气温的影响越大··    江南一带盛产粮食,每年能种两到三季庄稼,一旦有一季误了农时,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可能连带误了下一季耕种。
如今降温的幅度还没有到少种一季的程度,但若继续如此的话,早晚会发生这种祸事··    不只南方百姓们担忧,作为掌管一府一县的知府知县更是忧心忡忡。
可不要小看少种一季作物带来的影响,若真发生这种情况,那可是能要命的··    气温缓慢降低可不是最近一两年才有的事,早在好几年前就开始了,只是一开始没人注意到,现在已经接近第二季作物减产的临界点,再降低那么几度,即使没发生其他灾害,光寒冷的气候就能使粮食歉收,父母官们哪能不上心·    锦朝国库充盈,百姓们安居乐业,若江南连年粮食减产,这可绝不是好事。
南方出产的粮食不少都被拉往锦朝北部西部,一旦这部分粮食断供,这两处的粮价就算没有粮商囤积拉高价格,自身也会大幅度涨价,这对于当地百姓们来说可是一大负担。
农户们还好说,那些居住在城里的小户人家日子可就难过了··    不管外面如何,季家的日子还是照常过·位于杨家埠的季宅早就加固过,房子是请的泥瓦匠修缮,三处地窖则是季家下人慢工细活,重新用青砖砌墙而成。
为了防止地窖进水,地窖入口重新设计了一番,盖子密封性能很好,隐蔽性也高··    这三年来,季宣和除了二舅冒雪过来看他那回添置了五个下人之外,没再给杨家埠的季宅添加人口,倒是康平县城的季宅添了两个看守门户的男仆。
    季家人口不多,从季宣和病愈之后,他就将初级锻体术教给了两个护院沈清齐山,再由两人传授给季家其他下人·初级锻体术无甚大用,好歹能强身健体,使身手灵敏,至少能跑得更快一点。
    也因为人口少,下人间是非也少,季宅上下包括季宣和夫夫以及甄老夫子在内总共十五口人,很少闹出龃龉,相处非常融洽··    季家没有女眷,也就无所谓前后院之分,二门处并无人看守。
锦朝出嫁男子除了不能为官之外,并不用守在后院,对于出嫁男来说,门禁并没有对待女眷那么森严,反而后宅不能随意乱入,前院是畅行无阻的··    大户人家都如此,对于小小的季家来说,更无此规定,邵云辰连大门都能随意出入。
这也是他嫁给季宣和才有如此待遇,换了旁的小有家业之人,即使作为当家主夫,出门也得好好斟酌一番··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迎来了仁泰十四年。
    人们都盼望着这一年能够丰收,谁想收成比上一年还不如·因着前些年收成好,尽管连着两年歉收,百姓们手中积攒的钱粮并没有被掏空,只是都捂紧了口袋,轻易不舍得花钱。
    如此一来,人们的消费能力就开始往下滑,季家杂货铺子和云记布庄进益比往年要低·季宣和对此倒不甚在意,他担心的是若来年还继续如此的话,人心就不稳了,一旦波及范围较广,就容易引起动荡,那么住在村子里就不那么安全了。
    季宣和同邵云辰商量一番,又征求了甄老夫子的意见,决定将位于康平县城的季宅好好收拾收拾,指不定哪天就得搬到城里·三进宅子每一进都比较紧凑,只后院后边有个三四分地大的小花园,由于没人打理,早就荒废。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季宣和干脆让人把顽强生存的几株花草给拔了,盖了座温室,打算种植蔬菜,由留守人员刘江和文桩两人好生打理··    仁泰十五年初夏,这一年邵云辰十四岁,已是个翩翩少年郎,季宣和十一岁,还没长开,十足是个小孩子。
两人一个是半大人,一个是小孩子,身高差距更大,季宣和眼眸暗了暗,一想自己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并不矮,也就没再多想··    这一年雨水非常丰沛,就算是少雨的北方,也同江南霉五月那样,雨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时不时还来一场大雨。
    田地里已经开始积水,农户们不敢闲着,忙着给庄稼排水·杨家埠种植最多的是春小麦,耐旱却不耐涝·小麦泡水久了容易烂根,见此情形,村民们都有些火急火燎,纷纷施展他们能想到的各种方法。
    季家两个庄子即使修了水渠,也只比其他田地好上一筹,效果并没有那么明显,毕竟光靠他们庄子修的水渠并不足以成事·宁庄安庄两个庄头却非常满意,一点点差距,没准就能保住收成。
    随着雨水下个不停,不止庄稼受到了影响,连家禽都出现了异常··    季宣和自己虽不大懂如何养殖,却在一开始就要求宁庄安庄扩大养殖时,要勤扫猪栏牛舍,隔一段时间喷洒一回石灰,很注重牲畜的卫生情况。
当他听到段妈妈说村子里有鸡病死时,他让张庄头请来兽医对两个庄子上的牲畜进行检查,待确定没有生病的牲畜之后,果断要求两个庄头将差不多可以出栏的都杀了,在炕上烘干制成各种干制品。
    宁庄张庄头和安庄李庄头听后不约而同皱紧了眉头,这几年来,两个庄子牲口不少,若都杀了自己用可着实有些多·对于主子们来说,干肉制品偶尔吃吃还可以,吃多了估计会腻味,毕竟味道还是鲜肉比较容易入口,两人纷纷上门进行确认。
·    就这一点上来说,连邵云辰和甄老夫子都赞同两个庄头的看法·季宣和并没有反驳,只是说季家并不缺卖牲口的这点子银钱,到时候干肉吃腻味了,可以将它们放在杂货铺子里卖,并不会有什么损失,若想吃鲜肉随时可以去买。
    邵云辰和甄老夫子听了之后觉得这样也不错,就没再多说·季家当家人是季宣和,只要他下了决定,其他人就得遵循·两个庄头得到确切命令之后,便开始按照季宣和的吩咐行事。
    看着一头头还能再长的牲畜被宰杀,两个庄头颇为肉疼·只是主子让他们这么做,两人也没别的法子··    自从季宣和听说村子里有鸡病死之后,他就要求季家所有人包括两个庄子和盐田上的庄户非必要不要进村,也不要同村里人来往,并让他们将人住的屋子也喷洒一遍石灰。
一旦他们进村和村民接触之后,到家要先用醋熏一熏,洗个澡换身衣服之后再同家人接触··    季宣和这么要求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阴雨连绵的,鬼知道滋生了多少细菌,不要说鸡瘟,发生时疫都很正常。
    又过了几天,由于季家人都没出门,对于村子里的消息几无所知·邵云辰想着租了他家田地的佃户,放着不管似乎不大好,便开口道:“宣和,咱家的佃户要不要知会一声,让他们防着点”·    季宣和仔细看着邵云辰,知道他心善,季宣和不想为这么点小事就驳了他,便道:“成,邱成,你让沈清跑一趟通知两个庄头,再由他们告知底下的佃农。
一会沈清回来就让他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做·以后只要出了季宅,都照此做·”·    邱成领命而去·沈清作为护院,当初能被挑中就是看上了他的身板,后来经过文卓成护院的指点,又习练了初级锻体术,脚程很快,便没有驾马车前往。
两个庄子离季宅不远,他戴上斗笠,披上蓑衣,穿上皮靴,再撑着油布伞冒雨赶路,来回所花时间不多··    杨家埠六月份并不算热,又是阴雨连绵,气温比往年要低不少,沈清穿着不带毛的皮靴倒也不觉得有多热。
因着预防的原因,沈清出门时就带了大门的钥匙,一进季宅先去预先划出来的小屋洗澡消毒,待一切处理完毕,又喝了一大碗姜汤,才到前院大堂汇报··    从他口中,季宣和知道两个庄子上的庄户最近几天也没有同村子接触,他想要了解杨家埠的情况只能等张庄头通知佃户之后再进行禀报才能得知。
    很快张庄头就来季宅复命,消毒处理太过麻烦,邱伯就没让他进门,两人一人门外一人门内,听完张庄头的回话之后,邱伯便打发他离开,并再三声明,让张庄头一定要按照少爷说的那样做。
    邱伯返回堂屋,眉峰微蹙,恭敬地开口道:“少爷,据张庄头所知,村子里死了好些鸡,像是鸡瘟,有几家舍不得余下的鸡,不是卖了就是杀了自己吃,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病鸡。”
    “邱伯,朝廷不是说了不能吃病鸡吗,他们怎么敢这么做这万一要真出了事情,可是要出人命的·”邵云辰有些吃惊,他从书上得知,不管是锦朝还是前朝,都有类似的规定,由家禽家畜引起的疫症不是一起两起,朝廷多番禁止,没想到这种事情还是照样发生。
    “少主君,这没什么奇怪的·老奴虽不知道具体情况,估摸着康平县城离最近一次发生时疫估计时间很久了,朝廷不可能时时刻刻监督,想来那些村民已经忘记了时疫发生时的惨况,希望他们运气好,不要吃出毛病,那些倒霉买了病鸡的只能祈祷他们运气不要太糟糕。
真要是发生了时疫,不光是他们,连我们也一样会受牵连·”人都是自私的,邱伯对于这些村民的决定一点也不惊诧,他知道既然杨家埠有人这么做,估计其他村子也有这样的人,“少爷,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个不停,早晚会引发疫症,咱们是不是要多准备些药材预防一下”·    “鸡瘟分很多种,村子里没有兽医,不知道这次鸡瘟属于哪种,由鸡瘟引起的疫症就更不确定了。
家里有不少药材,你带着沈清齐山各种药材都买一些,保不准哪天就能派上用场·”季宣和想了想,最终决定各样药材都备上一些··    邱伯正要出外采买药材,邵云辰叫住他:“邱伯,稍等下,我这里有几张和瘟疫有关的方子,你将药材打散了分开在不同的医馆买。”
    话一说完,邵云辰就前往后院他自己的小库房·他的嫁妆不多,这些方子并不贵重,只是最常见的预防和治疗时疫的方子,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多备些总没有错。
    很快邵云辰就拿着方子进了前院堂屋,邱伯接过之后立即汇合沈清齐山两人前往康平县城·出门前几人全副武装,不说斗笠之类,口罩都是人手一个。
这也是托了穿越前辈们的福,口罩之类早就广泛应用,不止可以用来预防疾病,还能用来防风防沙··    为免别人多想,邱伯他们找了个借口——防被雨淋。
不管借口有多荒诞,一旦接受这种设定,其实想想也并非不可能··    连日下雨,路面已经泥泞不堪,马车速度不快·沈清驾着马车,顶上搭有棚子,除了偶尔飘进来的雨滴,几乎不会淋雨。
有蓑衣隔着,沈清身上倒是一点没湿,只是时间长了,座位边上开始泛起湿意··    这样的天气,外出的人不多·看着人们如常行动,沈清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至少当下一切都安好,他们也不用担心被关在城内。
    到了康平县城,三人分开行动,沈清和邱伯去买药材,齐山去给季家在康平县城的人手传达主子的意思··    因着连续两年粮食歉收,再加上细雨绵绵,康平县不复以往繁华,却也宁静祥和,一点没有紧张感。
若以为人们都一无所知,那就太过小看他们了·心中亮堂的人估计不会少,只是都在暗中准备,谁都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邱伯每种药材都买了一些,邵云辰提供的方子上的药材则大量采买,只是每家医馆药房都买上那么一两剂,倒也不算显眼。
最近有不少这样的买家,药材价格都比往日要高上少许··    这边邱伯和沈清两人几乎跑遍了整个康平县城的医馆,那边齐山租了个马车来回跑了三家,总算将小主子的意思传达完毕。
    城里什么都要买,一旦封城就麻烦了·这次邱伯三人进城,带了不少干菜,包括菜干鱼干肉干等等·他们一到康平县城,就直奔季家杂货铺,将货卸完才奔向药铺。
·    粮食之类不用担心,不管是两个店铺还是季宅,都有大量储备·他们需要大量采买的是柴薪,药材等邱伯买完会给他们留一份··    因两个铺子要同人做生意,季宣和让他们戴上口罩,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关铺子歇在后院里,权当给他们放假。
铺子都是自家的,少做几天生意不过是少赚一点,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季宣和看惯了生死,看透了人性,到底不是恶人,只要衷心于季家,他也不会为了一点银钱就漠视人命。
    邱伯一行人忙完所有事,到家已是半下午,三人连同马车好一番消毒之后才各归各位··    听说一切正常,季宣和挺无语的,他们忙上忙下,一连防备了好几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他都要以为他是杞人忧天了。
只是看到阴沉沉的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就无法说服自己,算了还是按照之前的做法来,麻烦是麻烦了一些,总好过没命的好··    季宣和并不担心他们自己,他有写手系统,如果只是疫症的话,想要保住季家人并不困难。
只是他不想太过出头,加之从系统中购买方子耗费甚大,暂且只能买方子的使用权,且救治一个人就得购买一次使用权·这么一来,方子就不能给外人用,因为他根本拿不出方子,也说不出方子的内容,抓药都得他自己来,经手之人过后会自动将这段记忆遗忘。
    这就是写手系统的限制,除非他购买整个方子·这就又绕回去了,归根结底,他没有那么多系统币购买方子,才会那么细致地预防,再如何,季宣和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不到万不得已,季宣和不想动用写手系统··    季家有两个铺子,掌柜的和其他人打交道,康平县城内的小道消息还算灵通,稍远一些就没多少获取信息的渠道。
如今两个掌柜又得了主家的吩咐,无大事不会登季宅的门·季家倒是风平浪静,日子照样过,只是轻易不出季宅大门··    季宣和不清楚这场雨是遍布锦朝,还是就在康平县附近肆虐。
往好了想,若下雨范围小,那倒是锦朝的幸事·若南方也如此,不用想就知道结果肯定不那么美妙·康平县这样少雨的北方都如此,可以想象本就处于雨季的南方将是如何的景况。
    时疫并非一定由动物开始传染,人自身也是可以染上的·最近一段时间,季宣和要求季家上下都注意清洁,吃食一定要煮透,宁可口感稍次一点·平时打井水时,不要将雨水带进井中。
林林总总加起来好些个注意事项,季家上下都牢牢记住··    季宣和在现代经历过一回传染病,很多条例都还记得大概,加上甄老夫子在一旁补充,邵云辰把关,季家上下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宣和,院子里积了约莫半个鞋底厚的水,今年的粮食收成看来好不了·”午后是两人的自由时间,邵云辰望着泛着波光的院子,脸色有些暗沉。
    “咱们院子垫的比较高,我们这边尚且如此,村子里其他人家估计积水情况更加严重,田地里就更不用说了·”季宣和望着乌蒙蒙的天空,近些天雨势不大,只是一天到晚飘着雨丝,也真够烦人的,“咱家不缺这点银子,只要人没事就成,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笃笃”敲门声响起,门子李仓上前应门,他谨遵主子们的意思,确定是杨家埠村长,才欲打开大门,便听到杨祝礼村长阻止了他的行动。
    “不用开门,我说几句就走·”村长顿了顿,才开口道,“知县派了衙役来通知,但凡生病的家禽家畜一律杀了焚烧,病牛也如此,宰了之后等雨停进县衙通禀一声即可。
水要煮开了才能喝,不要饮用河水,水井要用盖子盖好,最好在上面搭个棚子·食物要煮透,多备些治疗伤寒的药材,身体不适尽早去看大夫·嗯,就这些,你可记好了,别落下什么。”
    杨村长又重复了一遍,确定李仓记住了才往回赶··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杨家埠两百多户人家,自是不可能都由村长亲自通知,杨村长亲自跑一趟也是看好季家。
俗话说莫欺少年穷,更何况季家根本就不穷·这几年来,杨村长看着季家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他眼瞅着季家比村子里其他几家地主生活还要宽裕,不介意顺便卖个好。
    甄老夫子听了后摇摇头,康平县知县还是嫩了点,亏得他运气好,要出事早在之前就出了,哪等得到现在不过亡羊补牢其时未晚,在还没出事前采取行动,也算他没有蠢笨到家。
    正当季宣和以为一切都云开雾散之时,二舅派人送来消息,南方有部分地方发了大水,一些善后没处理好的县镇染了时疫,且病因不同,有的之前就有过先例,很容易就能治愈,个别县镇病因比较复杂,当地大夫正在加紧着手诊治。
    大灾通常伴随时疫,朝廷这方面应对还算不错,派出擅长疫症的御医前往疫区,并调集足量的药草·如今南方通向北部的各个要道都有兵丁把守,以免时疫扩散开来。
    不只如此,部分被纳入锦朝版图的北部草原地区,一者吃的并非井水,二者蓄养了大量牲畜,卫生情况不容乐观,时疫也开始爆发··    对于杨家埠来说,无论是草原还是南方疫区,都相距甚远,正常情况很难传染给他们。
二舅派人送信给季宣和,不过是让他多些防备,心中有数,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季宣和让来人捎了封回信给二舅报平安·他其实非常庆幸,穿越前辈的努力并没白费,大多数疫症都能很快治愈,百姓们谈及时疫也不会立马色变。
    纵使如此,季宣和也没有松懈,季家人一如既往安守在家,尽量不与他人接触··    朝廷派兵丁在疫区附近设岗哨,也是在疫情爆发之后,之前还不知道有多少病菌携带者流向他方。
    自从知县派遣差役通知各个村镇之后,杨家埠村民除开外出看庄稼,基本都闭门不出,一个个防人跟防贼似的··    季宣和虽然不知道明末具体情况如何,但是如此大范围长时间降雨肯定是没有的,如今的锦朝处于明末时期,大方向上差别不大,细节上却大不相同。
好在他本身对于明末这段历史也不甚了解,知道个大概已经足够··    随着降雨的持续,时疫爆发的县镇越来越多,药材开始短缺,不断有体质弱的染病者因买不到对症的药材而苦苦挣扎,继而迎接死亡。
·    杨家埠最终也未能幸免·疫症并不严重,杨家埠唯一的郎中杨湛就能诊治·能治愈的疫症本来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没染病的也到杨湛家抓药。
如此一来,不到半天时间,杨郎中家药柜就空了·没买到药材的村民急急忙忙跑到镇上县里,谁成想其他地方也大都如此,只有运气好的人才有幸能买到··    杨湛家。
    “当家的,亏得我留了个心眼,让你留了几份药材自家用,要不然家里有人病了看你咋办”周氏一想起她听到的消息,当下仍心有余悸,“咱家就你和二弟两个壮劳力,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如今哪都药材紧张,染了时疫想靠自己捱过去基本是个笑话,真到那时,那些买了药材没染病的难道能匀给咱们一些省省吧,真到了那时,求爷爷告奶奶都不一定有人能那么好心。
以后当家的你可得长个心眼,我知道你仁厚,但也要为一家子想想啊·”·    杨湛听了有些讪讪的,他还不至于仁厚到不顾自家人,只是一时没想那么多,幸亏自家媳妇脑子转得快,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有一就有二,只要雨没停,疫症很难拔除干净·康平县辖下多番防备,还是免不了染病的人越来越多,有外边的人带进来的,也有本地自身爆发的。
    由于药材在疫情爆发初始就被抢购一空,原本死亡人数不该这么多,可惜人都是自私的,人人都把着手中的药材不肯放,致使染病身亡的人比预想中的要多。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见死不救,有那心肠不错,关系又近的,匀出一两份,这样的事情也不少·可与之相比,更多的人秉持着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态度。
    杨家埠半数以上村民都姓杨,杨村长的老爹就是杨氏一族族长,族长父子两人协同族老多番劝说之下,让杨氏一族买到药材的人家每家匀出两份,多补他们一些银钱,就算这样,药材还是不够,族里没了几个老人和闺女。
    那几家满屋白色,染时疫身亡的家人还不能入土为安,心里愤恨异常··    可这又怪得了谁康平县久未经历疫症,最初知县应对措施不当,百姓行动又太过迅速,等知县等人反应过来时,药铺都已经空了,再想弥补已经为时晚矣。
    这回是他们手脚慢了一些,换成他们自己买到药材,也未必就有那么好心能给别人用·只是他们不会这么想,他们只当是他人心狠,得了不治之症也就算了,明明能治愈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家人一步步走向死亡,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杨氏一族还算好的,起码还有人坐镇,有人拿主意·杨家埠小半数其他姓氏人家就看他们的运气和人缘了·有些人家运气好,一大家子都平安无事,有些人家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季宣和对于杨家埠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在时疫尚未在杨家埠爆发时,邵云辰佩戴的小月佩就莫名发凉,小月佩几年来被他润养出的光鲜色泽也变得暗淡晦涩。
    小月佩上显示出模糊的字迹,季宣和夫夫仔细辨认才看清是个‘疫’字,除此之外,小月佩上还有红蓝两个箭头,一样不甚明显,红色箭头直指杨家埠,蓝色箭头则指向另外的方向。
    字和红色箭头比较好理解,至于蓝色箭头,两人琢磨了一番,都认为指引的是安全方向,只不知提前了多少时间预知·两人没有急于知道答案,无事人一般该干嘛干嘛。
    直到佃户刘家明披星载月偷偷来季家求药时,季宣和夫夫方才得知杨家埠的情况·杨家埠有人染上时疫只比小月佩提示晚了将近五个时辰,小月佩润养了好几年,一朝提示完毕又重新变得色泽暗淡,仅比当初季宣和从祖父手里接手时好上一些,这不得不让季宣和猜测提前预示的时间是不是和养玉的时间有关·    小月佩有动静了,大月佩仍旧色泽明亮,安安稳稳地待在季宣和脖子上。
    时疫还没爆发时,人们仍有心情去田间地头走走,看能不能保住一部分收成,等时疫爆发之后,谁还管庄稼还是人命更重要··    这场雨一直下了一个多月才停止,等天放晴那日,人们和天色一样阴沉沉的脸总算绽出一丝笑容。
雨停了,那么时疫就能慢慢过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常出行了··    死于时疫的人都要焚烧,骨灰也得密封于罐子内才允许家人安放进棺内安葬·这是朝廷明文规定的,谁都不敢多言。
随着疫情散去,人们重新出门活动之后,到处都是哀乐,一时间满眼凄凉··    康平县官员最开始处置有些不当,后续动作却还算不错,疫情并非最重的,与其他疫区相比,死亡人数比例不算高,排在中等位置,估计知县的官帽子丢不了。
    有些能干的知府知县,只要是常见的疫症,治下死亡人数极少的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官员,等疫情过后必将得到朝廷的嘉奖··    待疫症彻底过去后,邱伯去康平县城查看,季宣和则携着邵云辰踏在宁庄的土地上。
    经过一个多月的雨水洗礼,春小麦之类不耐涝的作物已经绝收,水稻还有部分幸免·季宣和看着田间挺立着稀稀落落几株稻苗,神色异常平静··    早在天晴,田间雨水放干之后,邵云辰就让庄户们种上了土豆和红薯,若有余力就种一些耐寒的蔬菜。
土豆和红薯这两种作物不管如何,即便无法成熟好歹也能收上一些·这次不用季宣和派人示意,佃户们看了主家如此动作,也主动效仿着做··    季家两个庄子上大部分牲畜在一开始就被宰杀,成年的只留下耕牛和奶牛,如今畜栏中牲口寥寥无几,这倒省了很多事,很少有病死的。
    季宣和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邵云辰,面色平缓下来·邵云辰这么一个大少爷跟着他过日子,几年下来,如今对农事已经非常熟悉,更是能举一反三,种上土豆红薯和蔬菜,怎么着也能弥补一些损失。
    人们都不是蠢的,看了季家的行事动作,但凡有些脑子的村民都开始根据自家的情况种植一些作物,或粮食或蔬菜·七月中旬并不算太晚,粮食不敢保证,至少这个季节能种的蔬菜还真不少。
    看了宁庄的情况,季宣和夫夫又去盐田看了看·将近两个月没有产盐,负责盐田的冯宝山有些急了,嘴角都起了燎泡·盐田一年产出多少可是和他家收入多少息息相关的,产盐高峰期空窗近两月他不急才怪。
·    “今年情况特殊,不怪你们,只要刨除这两月,其余十个月产盐量符合要求,你们的月钱照给不误·至于额外的收益,必然会降一降,毕竟这两个月的损失不能全由我们承担,冯老伯,你可同意”邵云辰和季宣和商量过,庄子盐田的事情归他管,铺子则由季宣和处理。
    一听到主子行事如此宽厚,冯宝山也不愁眉苦脸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他有一大家子要养,季家本身给的待遇就不错,如今得了这样的保证,他仿佛踩在棉花堆里似的,对往后的活计更有干劲了。
    “多谢主子们,婆娘,快去叫大郎几个过来谢谢主家的厚恩·”话还没落,一阵脚步声传进众人耳中··    “来,来,大郎你们都过来,主家心善,咱们一家子给主子们磕个头。”
冯宝山很是感激,自是诚心诚意给季宣和夫夫叩首··    两人没有多待,交代完事情就回了季宅··    冯家大郎有些摸不着头脑,语带疑问:“爹,咋回事看您乐的。”
    “主家免了这两个月的产盐量,只要余下十个月份产盐量达到要求就成,若超出要求,照样有奖赏,只是奖赏要比往年少些,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大郎:“啊,真的我还担心今年日子难过,这下子好了,不用再节衣缩食了。”
    冯宝山婆娘也乐眯了眼:“这主家不错,不像上一家那样干多干少都一样,多了和我们没啥关系,少了,我们家日子就没法过了·”·    ……·    季家损失最小的就是暖棚,里面并没有积水,蔬菜长势很好。
除了暖棚之外,季家其他产业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损失最厉害的是两个田庄,盐田和两个铺子只损失这一个来月的收益··    半下午,邱伯从康平县城返回季宅,也带来了县城的消息。
    县城季宅一切安好,两个铺子则都有人染了时疫,因着药材准备充足,很快就痊愈了,人员并没有什么损失,就是有近一个月没开铺子,邱伯去的时候铺子已经重新开门做生意。
    经了一场时疫,各种货物价格都有所上涨·季家杂货铺和云记布庄都得重新进货,邱伯好一阵忙碌才搞定此事··    这一场雨不仅毁了庄稼,连布匹粮食之类都有不少受潮发霉,人们损失不少。
    季宣和看了自家的存粮,发现也有部分受了潮,好在情况不算严重,晒一晒就没有问题··    这日季宣和收到了二舅的回信,直到此时,他才算放下心来。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牵挂的人不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他又不是无情之人,只要真心待他,他必还以真心··    ·    ☆、第26章·    ·    这场旷日持久的连绵阴雨过后,除了天气比以往冷之外,一切又恢复到往年的正常水准,杨家埠又如往常那样干燥少雨。
    一场时疫,不止庄稼几乎绝收,连家禽家畜都未能幸免·家畜还算好,家禽却病死大半,整个康平县辖下肉类价格居高不下,起码得好几个月才能缓过劲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这一次疫情波及范围很广,好在朝廷总体上应对得当,死亡比例不高,总体死亡人数却触目惊心·除去个别新发的疫症,其他疫症都有先例可循,纵使如此,因疫区众多,药材供给跟不上,不少人都属于买不到药而枉死。
    这样大范围的疫情从未发生过,朝廷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当疫情大范围爆发时,朝廷一开始应对不及,等到反应过来时,疫区对症药材早就被抢购一空。
    药材进了各自口袋,再想让人掏出来,那就相当于让他们将生存的机会让出去,有多少人会这么大方真轮到自己,谁都不敢保证自己究竟会怎么做。
    锦朝南方第一季作物在即将成熟时被大雨所毁,收成不过一二,好在没误了农时,第二季庄稼及时栽上,来日收成可期·只要之前没遇上水患,果腹当不成问题。
    季宣和不知道北方其他地方如何,至少杨家埠附近,在这场史无前例的降雨之后,都种上了所有能种的粮食蔬菜,农户们并不至于太过绝望··    杨家埠是个渔村,半数以上家庭还兼职捕捞海产,就算遭了这么一场天灾,日子尚还过得去,至少生活比纯粹的农户要好过多了。
    自从恢复正常秩序后,季宣和带着邵云辰在杨家埠转了一圈,发现一些年久失修的泥瓦房被雨水浇透,继而塌陷,这对村民来说算得上是雪上加霜··    在富户眼中,泥瓦房不值钱,对普通村户来说,却要攒上不少时日才能攒够起一间泥瓦房的钱。
房子和田地算得上是农户最重要的财产,村民想盖新房子,少说也得准备个三五年才能成事·幸运的是,并没有哪家倒霉透顶到房子全垮了··    季宣和不由庆幸,自己出身不错,住的是两进的青砖瓦房,能经受住雨雪的考验。
不然生在贫穷农户中,他还不得绞尽脑汁为生计奔波·    季宣和记得二舅来看他的那一年,杨家埠就有几家被雪压塌了房子,现在又有几间屋子被雨淋塌,百姓们的日子真是太难捱了,生命受威胁的程度比之现代要大太多。
    现在气温正是一年中最高的时候,杨家埠村民抢着时间种植土豆红薯,蔬菜之类倒是能稍稍靠后一些··    由于穿越前辈们的贡献,粮食产量比历史上的要高出一筹,锦朝又是建朝不过百来年,正是兴盛的时候,百姓们多是一日三餐。
如今康平县辖下连续两年粮食减产一到三成,今年收成更是少,就算家中不缺粮,多数村民仍自发开始实行一日两餐··    锦朝田地赋税不算高,碰到这样的灾年,对百姓们来说却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因着此次灾害波及范围太广,朝廷除了对于洪涝灾区,疫症重区进行拨款拨粮赈灾之外,其他地方只免了百姓们一半税赋,总不能让朝廷一年都不收税吧·    本来田税应当由佃户出,邵云辰看着今年粮食收成实在是够呛,就让季家承担了一半的田税。
季家两个庄子的佃户得到消息后,媳妇子纷纷拎着自家的山货海鲜上门感谢··    一场雨下来,不说庄稼,连蔬菜都毁得差不多,佃户们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两样。
对于这些谢礼,段妈妈没有推拒,痛快收了下来,不收还怕他们心不安呢··    季家有两架马车,一日季宣和突然想起要骑马·不知是没人想到,还是知道却没说,季宣和来锦朝近五年,他和邵云辰两人居然都不会骑马,这可不符合锦朝勋贵子弟的标准。
    既然这日想到了这个问题,季宣和便叫来沈清齐山两人,让他们从头教起·季家的马匹都是成年马,用来拉马车的,自然并非什么名贵品种,普通的很。
    由于季宣和才十一岁,人也就和马差不多高,不说段妈妈,连邱伯他们都不会让他冒险,最初只让季宣和坐于马上,由沈清拉着马缰,沿着宁庄慢慢踱步。
邵云辰自是一样待遇,只不过牵缰绳的换成了齐山··    傍晚时分,晚霞映得天空五彩斑斓,晚风徐徐,一日暑气尽敛,正适合出门散步··    “沈清,你放开缰绳,在边上护着,齐山,你上我这匹马,仔细看着点。”
邵云辰已经十四岁了,早熟得很,心智和成年人差别不大·他看着季宣和已经适应了马背,便让沈清齐山两人进行下一步,不放手季宣和就永远学不会骑马。
    邵云辰在齐山护持下翻身下马,来到季宣和右边··    御马并非一蹴而就,必须循序渐进·一行四人沿着道路缓缓前行,夕阳的余晖洒在四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学了几日,季宣和夫夫就能驾着马慢跑·邵云辰不放心季宣和小小年纪就一个人骑马,每当季宣和想跑马,邵云辰就会和他同骑·季宣和在前,邵云辰在后,只要马不疯跑,邵云辰双手就从背后环在季宣和腰上,由季宣和控着缰绳自由奔驰。
    季宣和夫夫是爽了,累的却是沈清齐山两个护院·谁都不会放心刚学会骑马的新手自由奔跑,每当主子们跑马,两个护院都得轮流骑在马上为他们护航。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季家就这么两个主子,万一他们出点什么事情,季家也就倒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任由这种情况发生··    也是基于此,每次主子们要征用马匹,沈清齐山都要将马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一点纰漏都不允许出。
    邵云辰身体本就不错,练了初级锻体术之后就更加健康,身体协调性也更好,故没用多少时日就学会了信马由缰·季宣和毕竟人小了点,骑在高壮的马上气势不足,手短脚短,却也没慢邵云辰多少,稍后一步学会了稳稳控马。
    就算如此,每次季宣和夫夫出外骑马,身边必然跟着沈清或齐山·季家就季宣和一个独苗,实在马虎不得··    季家只有两匹马,沈清齐山要占据其中一匹,季宣和同邵云辰两人想跑马除非同乘一骑,否则只能轮着来。
这也太不爽了,季宣和想起自家二舅常出门行商,便让人捎了一封信给二舅,让他有机会就帮忙物色两匹良种马,最好是半大马驹,不用太好,比普通马好上一些即可··    行商非常辛苦,文卓成一年中最多走两趟,往北还是往南全视情况而定。
季宣和运气不错,文卓成收到大外甥的信时,正在准备行囊·他这次的目的地同季宣和刚来锦朝时那次一样,是长白山,本不会经过草原,却离得也不远·难得季宣和向他提出要求,正巧和他的目的地相距不远,文卓成断没有不满足大外甥的道理。
    疫情刚过不久,文卓成怕路上出事,除开自己府上养的护院之外,还另请了镖师同行·文家不缺这点钱,还是安全为重··    一行人出发时,众多行商聚在一起,文卓成这一支人数最多。
这都是惯例了,但凡大一些的城里都设有商行,目的地一致,出发时间相近的,只要自身愿意,就可以去商行报备,经商行统筹安排之后,一起出发,这样出事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文卓成出外多数时候只带自家护院独行,只偶尔有需要才会经商行之手··    此行只有少部分行商比文卓成走得还远,大部分在中途就离开。
各个行商返程时就不可能如出行那样人员众多,多半只能目的地相近的行商商量好归期,互相搭个伴··    本来和文卓成一样走长白山的两家行商,听说文卓成回程时要拐道草原,两家负责人略一思索,便也决定走一遭,正好也能换几匹良马和草原特产。
为此,这两家又重新置备了一些货物·不同的目的地,需要的货物也不尽相同··    草原也爆发了疫情,牲畜病死了不少,今年并不是走草原的最佳时候,却也不妨几人回程时捎带上一些。
    疫情并非只发生在锦朝,但凡锦朝接壤的几个国家都没能幸免,所以也不用担心周边国家扰边·尽管锦朝受灾地方很多,朝廷官吏却只极少数人死于疫情。
百姓们可能买不到药材,官吏自是不存在这种情况·他们会染病身亡,要么是体质太差,没能熬过去,要么就是运气不好,陷在新发疫症区,还没等到大夫们商讨出诊治方案就先一步亡故。
    如今一部分草原已经并入锦朝版图,那儿自也享受到了锦朝的赈济,这些部族的日子比其他部族要好过不少·正是如此,文卓成这些商人才会随意改变路径,不然就成了出国贸易,出边凭证都没那么好弄,他们也不会绕到跑这么一趟。
    扎营时,文卓成嚼着香喷喷的香辣牛肉干,很是得意的看着要与他一路同行到底的另两家负责人·这可是他大外甥孝敬给他的,看不馋死他们··    对于负责外事的这些人来说,牛肉并不算稀罕,问题就在于今年闹了疫情,他们这些有优渥生活的人惜命的很,肉铺上的肉谁轻易敢买至于自家庄子上的,一般都要等到下半年甚或年节前才会宰杀肉牛,去年的存货早就消耗干净,平常吃的牛肉多半都来自肉铺。
如今唯一获得的途径都断了,这两人不眼馋才怪··    显摆够了,文卓成分出一部分给两人,脸上笑眯眯地:“放心吃吧,宰杀之前请兽医看过的,不是病牛肉。”
    因着朝廷管束力依旧很强,北部百姓们流离失所的很少,浩浩荡荡一行人,直到文卓成到达长白山梁弯县都没碰到打劫的·文卓成来长白山,主要是交易毛皮和药材,再加上收购一部分当地特产。
    一路上少不了风餐露宿,众人都很辛苦,文卓成决定在梁弯县城里休整两天·常年外出跑商,他可不想拖垮自己的身体,该有的享受他一点也不会少。
    文卓成忙着同当地人贸易,季宣和却闲得很··    季宣和没有入仕的打算,他在现代学的就是理工科,对于文科兴趣不大,到了锦朝,这一点自然也不会改变。
只不过他也不排斥学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知识学一点是一点,因着没有压力,读书自是轻松自在·也因为如此,甄老夫子才会同意季宣和提出的学五日休两日,且只读半日的方案,不然换成考学的士子,哪能这么悠闲·    下午是工作时间,季宣和还小,还不能与人谈生意,季家包括邵云辰的嫁妆铺子在内总共就两家铺子,账目很少,每个月花个几天查查帐就没事了。
季宣和如此,邵云辰也没忙到哪去··    庄子上就春耕秋收时候忙一阵,其他时候偶尔去看看就行,邵云辰是主子,底下有的是人手,根本轮不到他动手,最多动动嘴皮子罢了,能忙到哪去·    季宅里下人不多,邵云辰处理家事很快,季宣和夫夫下午最常做的便是习练初级锻体术和跑马,间或玩玩琴棋书画。
若不是还有这些事情可做,季宣和就要闲的长草了··    如今季宣和马术不错,通往宁庄的道路都被他和邵云辰反反复复跑了个遍,熟得不能再熟··    这两天季宣和总觉得骑马爽是爽了,却似乎少了点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呢季宣和别的不多,就时间多,他一直纠缠在这个问题上,突然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来原来是少了趁手的武器——马鞭和弓箭。
    锦朝武器管制很厉害,最多能在铁匠铺里买到猎弓短剑,军队用的制式武器不走后门,私人基本买不到··    季宣和在末世里用的武器除了枪之外就是弓~弩。
用枪所费甚大,他出外狩猎有近半时间都用的是弓~弩·季宣和不是笨人,自身又擅长理工科,到了末世后动手能力突飞猛进,他最擅长的武器弓和弩自是都能手工制作。
    季宣和想了想现下他能用到的工具,眉峰微蹙·他在现代,就算到了末世,还是有许多先进工具能够使用,比起如今的工具何止是好了一星半点要用这么简陋的工具制作出精良的武器装备,季宣和有些佩服那些武器制作匠人。
若换成他自己,岂不得磕磕碰碰,多番试制才可能制作出一把精良武器·    弩比弓制作工艺更加繁杂,季宣和暂时不想挑战这种高难度,他果断选择了弓。
弓的制作材料都是现成的,不用他自己想·家里没有制弓的趁手工具,季宣和准备跑一趟康平县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季宣和都出发了,邵云辰自也不能落下。
    季宣和秉承了他在现代的半宅男习性,无事都不大爱跑动,难得进一趟县城,季宣和夫夫准备好好逛逛··    连年粮食歉收,今年又遭了疫情,康平县城不复以往繁华,街道两边的店铺略微有些冷清。
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季宣和决定先去看看自家两个铺子,杂货铺和布庄走的都是平民路线,货物价格不高,光看人流量的话,倒是比那些走中档路线的铺子生意好上一些。
    季宣和其实不怎么想做杂货铺生意,只是已经开了那么久,他就也懒得换了·杂货铺东西又多又杂,多数还不值几个钱,不少东西再穷的平民百姓都需要用到,货物销量比起其他经营单一种类的铺子要好上不少。
季宣和看着杂货铺里人流量还算可观,不过赚的也就是个针头线脑的钱··    当季宣和决定管理自家铺子时,对账目那是非一般的了解·尽管他嫌开杂货铺过于麻烦,进货太过于琐碎,收益却是实打实的。
别看杂货铺一点都不起眼,每年盈利并不比其他铺子少·看着不错的盈利,季宣和越发懒得改动铺子了··    杂货铺不同于其他单一经营的铺子,每样货物一个月销量并不大,进货由邱伯负责就成。
邵云辰的嫁妆铺子云记布庄却得好好把把关,等季宣和再大几岁,契约必然要由他同供货商洽谈签订··    云记布庄主要面对的是中低档次的顾客,因着布庄多为女客,季宣和同邵云辰在门外看了一眼,就直接绕道铺子后门。
    云记布庄经营的是康平县城附近的布料,竞争力自是比不过其他从南方拿货的绸缎铺·不过好在当初开铺子时两人就知道季家存在的困境,那就是季家没有走远门行商的能力。
季宣和夫夫都太小了,邱伯也没有过这种经验,想组建起一个商队可没有这么容易,因此邵云辰一开始就打算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云记布庄开了好几年,如今本钱早已赚回来,这个铺子连带后院完全是纯赚的。
季宣和没有太大野心,邵云辰不知是性子原就是如此,还是附和着季宣和,他所表现出来的比季宣和还要无所求··    季宣和夫夫同其他夫妻不同,两人一天当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
当然并非都腻在一块,很多时候两人都是各干各的·五年下来,季宣和自认为对邵云辰了解最深的就是他了··    季宣和觉得若当初邵云辰没被他的继母撺掇着父亲让他外嫁,估计邵云辰会有青云之志。
邵云辰很会审时度势,知道出嫁已成定局,他就立马转换了思维·科举出仕这条路被最亲之人斩断,他丝毫没有留恋,更没有颓废··    当初原主体弱多病,邵云辰嫁给季宣和没多久,又遭遇重击,被云州府季府扫地出门。
邵云辰一样没有放弃,积极地过着他所能过的最好的日子·抄书赚取微薄的银子补贴家用,尽心照顾时常生病的季宣和,他将季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邵云辰小小年纪能如此沉着,季宣和不得不感叹古人早熟,自小当家的古人就更加如此了。
    邵云辰是见识过也享受过富贵的,如今季宣和并不缺银子,可同季府和邵府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能不被富贵迷了眼,季宣和由衷庆幸他能娶到邵云辰这样的人。
    家里有闲钱,季宣和却并不赞同铺张浪费·这是他在末世里养成的习惯,估计他这一辈子也改不了了,他也没想过要改·当然那只是面对自家人,对着外人,他也不会多言。
    这么一来,季家两位主子的餐桌上最多也就三五个菜,这还是两人份,自是不能和邵府季府食不厌精相比·邵云辰能吃得了苦,这是季宣和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的。
那时季家的银钱多数都花在季宣和身上,邵云辰为了多留点钱以防万一,吃食上多数为海鲜,连肉菜都要好几天才吃一顿··    正因为邵云辰如此的个性,季宣和穿越到锦朝后,才这么容易就接受一个陌生人待在他身边。
那时他可是戒备得很,但凡邵云辰稍微有点二心,以那时季宣和的状态,和离休弃都有可能·他不允许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伴在身边··    责任心季宣和有,他承接了原主的身体,该他负担的他不会推卸,却也不会因为这样随便什么人他都能接手。
季宣和断不会为了所谓的责任心就委屈自己,若他和邵云辰性格不合,即使他性子再好,他只会妥善安置好他,却不会随便将就婚姻·如今都这么过了五年,自是季宣和接受了邵云辰,若没意外,他将会和邵云辰共度一生。
亏得季宣和也喜欢男人,不然连他都得替邵云辰叫屈··    虽说如今由季宣和管着云记布庄,毕竟这个布庄算作邵云辰的嫁妆铺子,账目自也要邵云辰过目一遍。
两人不常来康平县城,既然来了,就打算去看看布庄的库存··    疫症之后,云记布庄进过一次货,如今仓库里堆着大半仓库的各色布料·布匹容易受潮,请来的掌柜本就有过经营布庄的经验,对于如何贮存布料颇有心得,几年下来从未出过纰漏。
    季家两个铺子一点都不惹眼,加之背靠季府,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捣乱·就算如此,掌柜们上下打点的银子也没少花··    季宣和同邵云辰看了一圈仓库就出了云记布庄,开始心无旁骛逛起街来。
    如今已是深秋,季宣和外罩着湖蓝色暗纹缎面袍子,头上扎着方巾,看起来倒挺像个小小书生·邵云辰一袭天青色长袍,同样带着暗纹,袖口领口都绣着竹叶,头上挽着男子常见的发髻,插着两根簪子。
    邵云辰自从身量骤长之后,每次外出就会特意插上代表出嫁男的专用簪子,以免发生误会·邵云辰长相不差,这种事还真有可能发生,提前预防一下也能少些麻烦。
    沈清驾着马车,随行的只有即墨,季宣和让两人在铺子外面等着,他则和邵云辰先去买制作普通弓箭需要用到的工具和家里缺少的材料··    箭头最利莫过于铁箭头,只是锦朝武器管制很严格,季宣和就退而求其次选择骨箭头或木箭头,反正他也就用弓箭来进山打猎消遣一二,不用那么讲究。
翎羽若弄不到雕或鹰羽的话,鸡鸭羽毛也勉强能用·牛筋家里就有,不用再买,木料铺子里有现成的,他就直接买了··    季宣和没有多加耽搁,买完东西就带着邵云辰出了铺子。
    看时辰不早,季宣和决定先用了午饭再接着逛··    疫情过去好几个月了,新鲜肉类已能放心食用,酒楼饭馆生意比疫情爆发时好了不少。
前段时间肉铺冷冷清清的,连饭馆生意也清淡不少·没法子,谁都爱惜生命,肉食轻易不敢入口,口腹之欲能忍就忍了··    锦朝饮食文化很是繁荣,这都是拜穿越前辈们所赐。
几百年下来,饮食文化已经融入到百姓生活之中,但凡有点家业的,都讲究吃好喝好·托前辈们口福,季宣和愉快地用完了午饭··    康平县城临海,虽不如以往繁荣,街上照样人流不断。
如今肉类还没能完全供应上,海鲜就代替肉类上了不少家庭的饭桌·也正是如此,来康平县城采买海产品的商人反倒比以往更多··    商人逐利,锦朝没有商籍,只商税收的较高,商人可以参加科举,致使经商的人源源不绝。
朝廷税收商税占了不少,仁泰帝对商人有所打压,却不禁止,南北商业往来很是频繁··    季宣和一行四人漫无目的的逛着康平县城,有什么喜欢的就买下,倒也颇有乐趣。
    眼看天色不早,季宣和便决定打道回府··    ·    ☆、第27章·    ·    杨家埠是个大村,有一千多人口,再多上一些就能媲美那些小镇了。
饶是如此,如今尚住在村里的地主富户,资产都不算多,至少比不上季家富有·当银钱积攒到一定程度,很少还有人愿意住在村子里,多数都会搬到镇上或县城里落户。
    季家当初会搬到杨家埠住,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等到季宣和代替原主之后,因着他和邵云辰年纪过小,与人交往,待人接物都够呛,为了安稳,索性一住就是好几年。
    住着住着也就住习惯了,不出意外的话,季宣和打算再过几年,等他十四五岁再迁往康平县城季宅··    马车行驶在刚整修平整的路面上,季宣和想着事情,等有了决定,心神一松懈下来,人便有些昏昏欲睡。
马车防震性能不错,只要不是快速赶路,那感觉跟躺在晃悠的摇篮里相比也没差多少··    朝廷这方面上真心不错,官道时常有人维护,修路的钱银从地方税收中取,官道途径的村子只要派出一些劳力即可。
劳力出的工时能顶徭役,在家门口修整路面,又近又不算累活,想参与的人不要太多·这样的好事,百姓们自是竞相争抢·要知道,多数农户并没那么多银钱代替徭役,年年修路修城墙都是抢手活。
    马车里的一应用具都是特殊设计的,因着马车多用于拉货,这些用具都能够拆卸·邵云辰手里捧着一个杯子,杯口和盖子采用螺旋纹,拧紧之后纹丝不漏,正适合在马车上用。
    邵云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茶,发现季宣和刚才还偶尔搭几句话,现下突然没声了·他转头一看,随即无声笑了起来·这么些年来,邵云辰对季宣和也非常了解,平常时候还好,一到了马车上,只要时间稍长,季宣和就会自然而然昏昏欲睡,仿佛行驶的马车有催眠的作用。
    刚开始,季宣和规规矩矩地将脑袋靠在车厢上,随即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邵云辰怕他摔了,放好杯子,让季宣和靠在他身上··    秋天本是丰收的季节,今年却看不到这样的景象。
透过窗子,邵云辰一路上见的最多的就是还泛着绿色的蔬菜,粮食作物稀稀落落的·有些田地空着,有些和季家类似,种上了土豆红薯之类,大豆这些用处多多的作物也能看到。
    这些作物估计要留到第一场霜前,能长多久是多久,收成是能多一点是一点·从百姓们的应对措施能看出来各家当家之人的态度,要换成是邵云辰自己,那是绝不会让田地空着的。
    康平县辖下一年就种一季作物,只要施肥得当,根本不需要休田轮作·就算种不了粮食作物,撒点牧草种子也成啊,牛养不起,养羊养猪总成吧再不济也能肥田不是·    亏得邵云辰只心里想想,没将这些想法说给旁人听,不然段妈妈他们必会说上一说。
不是每个人都像邵云辰那样有成算,要真所有人都这么有头脑,那锦朝也不会有穷富贵贱之分,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正因为人们的想法千差万别,生活才会这么丰富多彩。
    “宣和,醒醒,到家了·”邵云辰将披在季宣和身上的薄毯子折好,收进一旁的置物盒内,随后才将人摇醒··    季宣和来到锦朝之后,警惕性虽下降许多,被人轻轻一摇却也立刻就醒了,刚还迷蒙着双眼,一瞬间就清醒无比,看见熟悉的环境后才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这种情形邵云辰见多了,除开最初几回有些疑惑之外,之后便习以为常·两人收整好衣装,相携而下··    此时天色已暗,只剩下夕阳最后一点余晖。
    季家作息非常规律,通常这个时候早已用膳完毕·季家规矩本就没那么大,又因着季宣和不想用餐时有人时时刻刻矗立在自己身边,只要丫鬟小厮摆好膳食,便让贴身伺候的他们在外间用饭。
    季宅的房间都很大,照规矩季宣和同邵云辰应当一人一个院子,最开始是两人都小,就用了同一间卧房·后来季宣和代替了原主,他没有想过要享齐人之福,自然不需要分房睡,两人便一直同榻而眠。
    正房原先就分为内外间,后来在季宣和主张下,重新布局,在内外间中间又隔出一个小间,权作冬天的饭厅·其他时候,季宣和夫夫都在堂屋用餐。
    此时饭菜多数已经烹制完毕,只蔬菜需要现做·今天这顿晚饭由段妈妈在小厨房亲自下厨,平日里都由厨娘绉氏负责··    想是段妈妈觉得两个主子出门辛苦,想要好好为他们补上一补,饭菜很是丰盛,比以往多准备了两个菜。
段妈妈知晓主子们的意思,菜品增加了,菜量则适当减少了一些··    季家主子少,下人也少,最基本的规矩却是有的·除开两个主子和甄老夫子,其他下人根据职司不同,饭菜份例也不同。
想吃些好的,可以自己出钱让灶上做,或干脆自己动手··    饭毕,季宣和写了几张大字,看着还算入眼,待墨迹干后同以往的大字放在一起·季宣和压根没想过,他还有天天练书法的时候。
毛笔字他是会的,这都拜义务教育所赐,他上学时,小学每个星期都有书法课,人人都会写毛笔字,大多数学生都是敷衍了事,他也不例外··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那时年纪小,淘着呢,很少能静下心来描红。
等到年纪大一些,懂事了,毛笔字课程也没了·没了老师压着,谁还会没事找事自己习练毛笔字·    锦朝夜间只能用蜡烛和油灯照明,光线不够亮堂,季宣和不让邵云辰看书做账,只能弹琴下棋,时不时写几张大字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除了这些,季宣和还要花一两个时辰用来码字,他上床时间通常很早,邵云辰则要晚一些··    当季宣和码完字,心神重新回到身体上,已是一室黑暗,邵云辰紧挨在自己身边,手搭在自己腰间,睡得正酣。
季宣和见状,嘴角挂着笑意,慢慢进入梦乡··    从那之后,季宣和一有空就在琢磨如何做出一张良弓·做弓并不难,难就难在怎么才能做得精良。
以前,季宣和有趁手的工具,现在他只能动用已有的简陋设备,基本上等于是从零开始··    甄老夫子不会这门手艺,仗着见识广,也能从旁指点一二。
他看着自己最后收的两个学生,一个不能入仕,一个无心仕途,那是痛并快乐着·如今能看到最小的学生制作出一张又一张据说是残次品的弓,甄老夫子乐呵呵地看笑话,饭量都比以往大上一些。
    季宣和看着无良老夫子在一旁幸灾乐祸,斜了几眼算是代表他的态度,笑就笑吧,不跟老人家一般见识··    甄老夫子拿起一张被季宣和标为残次品的弓,摆好架势试了一试,是不怎么好,打个猎物却是尽够了。
甄老夫子放下弓,看着季宣和在那一个劲忙活,嘀咕几声,便背着手,踱着四方步出门找人闲聊去了··    这几年,甄老夫子在季家过得算是如鱼得水。
上午教教两个学生,下午闲了便去村子里找老头子们侃天侃地,偶尔还能找着伴下下象棋围棋,日子过得忒是滋润··    像杨家埠这样的大村,总有部分农户比较富裕,老人家就不怎么需要干活,闲暇时间较多,几个老头凑一块就能混一天。
    甄老夫子为了方便融入其中,穿的都是棉布衣衫,和村里的老人家站一块不至于鹤立鸡群·季宣和仗着年纪还小,偶尔会跟着甄老夫子混,倒也和村里这些老人家混了个脸熟。
    甄老夫子如往常那样去村里潇洒去了,季宣和还在堂屋折腾弓箭·箭头暂时只有两种,一种骨制,一种木制,季宣和没有亲自动手,箭头的活计被分派给了沈清齐山两人。
    季宣和制作出几把粗制滥造的弓箭时,沈清齐山已经磨制出了不少箭头·两人之前也是农家子弟,生活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卖身到季家,两人拿起桌上的弓箭试了试手感,感觉尚可。
    “这些弓用的都是普通材料,工艺也就一般般,你们随便用·”季宣和偶尔抬头,看见两人拿着弓箭有些爱不释手,很是大方地送给他们一人一张。
    杨家埠有猎户,自是少不了猎弓和猎狗·别看季宣和随手就能制作弓箭,没这个手艺的人还真做不出来·整个杨家埠村民加起来,拥有弓箭的还凑不足一巴掌之数。
    沈清齐山听了,高高兴兴各自挑中一张弓,迫不及待想去试试身手·两人向季宣和请示过后,拎着弓箭就出了门··    沈清齐山作为护院,自有惯用的武器。
因着朝廷武器管制的问题,季宣和给两人准备的是长棍和短剑,长棍一人两根,一根木棍和一根铁棍··    杨家埠地处平原,离最近的山头都有好几里,村民上山打柴颇费工夫。
    沈清齐山作为护院,这点路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轻轻松松就走到了山脚下··    两人没练过弓箭,准头很差,好在箭枝能循环利用,度过了最初的不适应之后,勉强能射中个头大不设防的猎物。
初学者想要一箭毙命,那纯粹是看不起长年累月习射之人,想要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没有经年的练习可不成··    季家没人会打猎,只沈清齐山两人偶然馋嘴,才会上山寻摸些野鸡野兔。
季家主子们入口的多为自家庄子养的牲畜,想吃野味就跟村里的猎户买,猎户这里也没有,就让邱伯到康平县城采买··    如今季宣和自己掌握了制作弓箭的技艺,以后倒是能过一把进山狩猎的瘾。
    “呦,这是你们两人打的”绉氏看着扔在厨房门口,血迹还未完全干涸的山羊,眼含惊诧·野鸡野兔她是见过几回,两人猎到山羊倒是头一次。
绉氏翻看一遍,有些可惜,“怎么弄得血呼啦扎的,肉进了血可不好吃·看看,你们两人身上也都是血迹,赶紧去换身衣服,小心碍了主子们的眼·”·    “那成,我们先去清理一下,绉妈妈你忙。”
齐山也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拉着沈清回房清洗··    绉氏刚到季家时,就会些厨艺,后来跟着段妈妈学了一段时间,会的菜色更多,厨艺也精进不少。
    锦朝各种手艺都讲究传承,一般想学手艺,只能拜师或当学徒·这也是为什么穿越前辈们努力了那么久,也只将生产力提高一筹的其中一个原因··    季家需要一个厨子,绉氏也不可能去当学徒,想拜师就更不现实了。
面对此情况,季宣和采取的方法就是让邱伯去县城巡视铺子时,顺便从酒楼买一两道绉氏不会的菜品回来,让她和段妈妈一起琢磨·不说能做得多好,至少学个七八成总是可以的,再自己添减一些食材,做出自家特有的菜品也未尝不可能。
    如今绉氏厨艺不见得能比过大厨,掌握的菜色却不比任何一个大厨少·季宣和同邵云辰两人都出身大户人家,府里厨子的厨艺比绉氏要好,食材也更讲究。
两人能接受精致的菜肴,也不觉得如今更显食材本色的菜品有什么不好··    锦朝厨师讲究菜系,绉氏却被调~教的什么菜色都会上一些·只要主子们喜欢的,邱伯都会想方设法弄来菜品,而后绉氏就使劲钻研,她觉得差不多了就端上季宣和夫夫的饭桌。
    饶是如此,有些菜色季宣和夫夫却是没有那个口福能常常吃到·比如鸡翅凤爪之类需要宰杀不少家禽才能获得的食材,绉氏他们就完全没辙了,主子们想要吃只能去光顾酒楼饭馆。
    这些菜季府邵府都有,只是并非所有主子都有这样的份例·季宣和当初在季府时也没吃过几回,再多的家业也经不起这么浪费不是·    又接连作废了几张弓,季宣和终于制作出一张他自己还算满意的弓箭。
材料和之前的一样,都很普通,这张弓区别与其他废弓的地方就是,看着更加协调,无论是弓臂还是弓弦,一看就饱满有张力,还没上手就能感觉出蕴含其中的力量··    季宣和让人在小花园里辟出一块地方,设了固定靶。
季宣和年纪小,臂力不大,他做的弓却是按照成年男人身高设计的·季宣和堪堪将弓拉了半满,瞄准之后,箭枝离弦而出,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如此残酷,箭枝脱靶了。
    你道是为何盖因季宣和臂力不足,箭枝还未接近固定靶就如离线的风筝,投入了大地的怀抱·邵云辰看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别的不好说,射术季宣和是非常擅长的·经历末世十几年,弓箭他就摸了十几年,再射不中他真要以头呛地了·边上旁观几人也看出了点门道,笑话归笑话,却没人敢小看,他们还在惊讶季宣和射艺天赋出众。
    季家所有男子都上去试了试手,连年纪一大把的甄老夫子都没有例外·最终出来的结果很是让人眼瞎,除开最小的季宣和,射术最好的居然是年纪最大的甄老夫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起来一副老夫子的模样,谁想他还藏着这么一手·    面对众人崇拜的小眼神,甄老夫子接收的毫无障碍,似乎这样的结果才是理所当然。
    “好了,别看了,老夫当年骑射也是一把好手·唉,如今年纪大了,连弓都快拉不满了,真是不复当年啊·”甄老夫子缕了缕胡子,很是感慨了一番。
    几年相处下来,众人对甄老夫子了解甚深,季家上下对他已不再像当初那么敬畏,偶尔还能和甄老夫子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众人听到甄老夫子如此称赞自己,很不给面子的集体撇了撇嘴。
    甄老夫子也不在意,权当他们是羡慕嫉妒恨,继续话说当年··    从那以后,季家上下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闲着没事干时去小花园里射箭。
季家是全体总动员,从上到下,从小到大,从男到女,没有漏过一人··    沈清齐山是季家护院,箭术强制要求两人掌握,季家其他人则全看自觉·既然主子下了这个命令,下人自是不敢不从,一有空就去摸几把弓箭。
甄老夫子完全是自愿,一开始季宣和同邵云辰还为他担心来着,怕他的老腰给闪了,谁想甄老夫子是老当益壮,不光箭术胜过其他人,连体力都不是一般的好··    别人就算了,沈清齐山两人却感觉到了来自甄老夫子的压力。
两人本就不需要干活,只偶尔人手不足搭一把手罢了,如今有了甄老夫子作对比,那是更加上心了,天天花不少时间在射术上··    考虑到女子臂力小,身高也较男人矮,之后季宣和专门做了几张女式弓。
有了合手的弓箭,段妈妈她们每天抽空练射箭,成效还算不错··    季宣和忙着制作弓箭,骑术也没落下·再过不久就要入冬,那时骑马就是遭罪,趁着现在天气尚能忍受,季宣和同邵云辰每天花上一个时辰左右骑马射箭,日子过得倒是充实无比。
    季宣和骑在马背上,望着田地里的一大片绿色,在田间忙活的农户们的身影,心绪很是平稳·连年粮食歉收,往年积攒下来的粮食估计百姓们已经消耗的差不多,再折腾下去,估摸着不少人都得勒紧裤腰带节衣缩食了。
可这些同他经历过的末世相比,就什么也不算了··    末世真是朝不保夕,每次出去狩猎,季宣和都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谁想末世没折腾死他,却好死不死,一跤跌倒,脑袋撞在尖锐的石块上,直接昏了过去,连让他动用写手系统自救的机会都不给。
有了这个教训,季宣和平时走路都会留意四周,这样的糗事发生过一次已经令他终身难忘,他决不允许再发生第二回··    离霜降没有多久了,邵云辰看练骑术的时间差不多,便拉着季宣和拐进庄子里。
季宣和看了几年,宁庄上种植的作物倒是认了个大概,至于是否成熟他却有些没谱··    这点上,邵云辰比季宣和强了不止一筹·两人负责的方向不同,倒也不能这么比较。
    土豆红薯藤蔓青翠欲滴,显然还没成熟·邵云辰算了一下,离收割时间已经不远,不知道最终收成会是怎样·季家不缺这点钱,他只是有些担心村民。
    土豆红薯在锦朝算是粮食作物,因着播种时间不对,杨家埠不少村民没敢种,就怕种了后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种的最多的还是应季蔬菜··    同样想法的人多了,蔬菜自然卖不上价,那也比荒着田地要划算。
纵使知道结果不甚美妙,村民仍旧精心照顾着庄稼·菜价太贱可以晒干了自己留着吃,搀点粮食也能混个肚饱··    如今田地里种的作物都不需要精心呵护,村民花了大力气在准备柴炭上。
冬天的日头用来晒制菜干可不成,总不能全制成腌制品吧最终还是要在炕上烘干,这么一来,所需的柴禾就多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足够的柴火··    宁庄并不大,张庄头自己都要下地干活。
他远远瞅见季宣和夫夫,连忙搁下手头的活,候在两人身边··    尽管邵云辰通农事,具体情况如何,还是张庄头更有经验·看到张庄头迎向他们,邵云辰开口问道:“张庄头,你估摸着收割时,能收获几成”·    “最多五六成,三四成也有可能。”
张庄头没有把话说死,庄稼长好长坏还真不是他说了能算的,霜降越晚收成越高,到底能收多少,端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今年这样还能有所收获,张庄头自己非常满意。
要不是主子们当机立断,播种及时,可能连这些收成都不会有··    庄子上有牛车,运柴拉粮都很方便·季宅多数柴火都由宁庄上的庄户们负责,不足的就向杨家埠的佃户购买。
佃户们原本想免费为他们提供,柴火常年都有需求,邵云辰不想占这个便宜,按照市价给钱,倒是让佃户们又多了个营生,算是皆大欢喜··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布衣生活·    季宣和夫夫在田间转悠着,看太阳已经西斜,同张庄头打了声招呼,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沿着道路慢跑回季宅。
    季宣和基本不挑食,海鲜肉类蔬菜都喜欢,尤其喜欢吃鱿鱼和牛肉·入冬后,渔民出海次数会大为减少,最近一段时间就是采买海产品的最佳时期,再过一段时间,海制品就要涨价了。
村中不下海的村户根据自家情况挑上一些便宜的海鲜,加上孩子老人赶海所得,过冬也能三不五时吃些海鲜解解馋·这是渔村才有的福利,其他村子可没有这种便宜可捡。
    出海捕鱼风险很大,平心而论,渔民日子比普通百姓好过一些,也当是他们该得的·就杨家埠来说,平均每隔几年就有渔民不幸葬身大海·所以就算身处渔村,仍有近半村户只守着田地过活。
    季家要的海产品量比较大,多半用来作为年礼送人·从开始采买海鲜之后,季宅前院时常飘着股鱼腥味·这几年每年此时都如此,季家上下都闻惯了,再不像第一回那样难以忍受。
    季宣和不用受这个罪,他无事时都待在后院·每当这个时候,甄老夫子的授课地点就从前院挪到了后院·睡房不好搬挪,睡觉前用香草熏一熏,再关上窗子,基本闻不到鱼腥味,甄老夫子都是这么对付着过,晒制海鲜并没对他的生活产生多少影响。
    需要季宣和送年礼的就季府和邵府,二舅那完全是他自愿的,并不是非送不可··    “云辰,还没打听到你外祖母他们的消息”季宣和闲适地半倚在炕稍,吐露出心中的疑惑。
    “嗯,也不知道外祖母他们去哪了,当初说是要回老家·我在这里安顿好之后,便派人送信给他们,结果没找着人·后来又托人寻找,一直到现在都没收到消息。
我都不知道他们这几年怎么过的,连人还在不在都不知道·”提起这个,邵云辰情绪有些低落··    他外家败落的很快,当初外祖母变卖家产,带着舅舅离开云州府时,拢共都没多少银子,不知道他们现在又在何方。
    “快入冬了,现在不方便找人·等明年开春咱们雇几个镖师,让他们在沿路县镇多打听打听,没准就找到了·”季宣和知道邵云辰每年都托了人问询,因派的人少,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邵云辰的嫁妆银子都投在云记布庄上,手头能动用的银钱不多,季宣和明白邵云辰不好意思将他的钱花在这上面,便主动开口··    “好·”邵云辰不指望父家,他唯一还惦念的就只有外祖母和大舅。
听着季宣和对外祖母他们上心,他心里热乎乎的··    ·    ☆、第28章·    ·    这一晚,邵云辰睡得格外安心,翌日醒来,那是神清气爽。
    起风了,虽还没到冬季,风吹在脸上仍旧生疼,骑马这项活动不得不提前终止,连射箭都得挑着秋高气爽的好日子才能继续··    季宣和看着季家的总账,眉间不自觉颤了颤。
往年各种进项一切正常时还不觉得,今年收益减少后,他方才觉得季家的收益还是低了,抵御风险能力不强··    季宣和同邵云辰并没有挥霍,一年下来,光两人的用度如今看来也不少啊。
笔墨纸砚,衣食住行,用的不是高级货,花费却也不小·对于季家这样的人家来说,他们这样已经够节省了,算上下人的用度,每年仍至少要用去几百两··    一方面收益减少,另一方面支出增多,开支和进账一对比就非常明显,收入只比支出高出一小截。
    季宣和有些感叹,银子真不禁花·这还是在他和邵云辰有节制的情况下,如果放开手脚,估计今年就要入不敷出了··    什么样的家业,配什么样的排场。
如今季家基本没有人情往来的情况下,正常年份一年盈余都只有几百两,一旦收益减少,季宣和能想象那时的情景,肯定不会有多美好·省钱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看来,他得开开源了。
    季宣和之前是这么打算的,每年盈余刨除季家用度之后的一半计入公帐,一半归入他的私帐·云记布庄是邵云辰的嫁妆铺子,自是不能算在季家账上。
到现在为止,公帐外账上银子不足一千两,看着真有些寒酸··    季宣和没有独断专行,组织了一下语句,开口说道:“云辰,你说咱们是继续买庄子还是再开个铺子最近几年收成不好,买庄子风险很大。
年成不好的时候,铺子也一样不好开,真是伤脑筋·”·    邵云辰表示赞同,并附上自己的看法:“就如你所说,庄子先不买·至于铺子,邱伯认识的掌柜多,让他多去县城打听打听,看哪样合适,咱们再斟酌着办。”
    “嗯,暂时只能这样了·”·    季宣和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有了想法后,于第二天一早便交代下去·真是主子一声令下,下人跑断腿。
    还没等到季宣和选择好铺子种类,二舅先上门了··    这回文卓成来时天气还算不错,风和日丽,适宜出行··    “二舅,怎么只带了两人”季宣和上一次见到文卓成,随行人员众多,这一趟难道是轻装简行·    “这趟人多,我让他们在康平县城租了个小院,他们享受得很。”
文卓成让人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拉着两匹半大马驹递给季宣和,“呵呵,几年不见,人长高了不少·”·    “二舅,先去洗洗风尘。”
季宣和说完便吩咐竹意去准备些点心吃食··    文卓成没有推辞,跟自己的大外甥他从来不会客气··    当一切打理妥当之后,文卓成坐在靠背椅上,神情很是舒展:“宣和,这两匹马驹只是普通良马,太名贵的你和外甥郎用着有些打眼,我就没弄。”
    “二舅,这样的正好·东西太贵重反而用着小心翼翼的,那样就没乐趣了·”这并不是季宣和的推托之言,他是真这么想的。
季宣和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二舅,外面怎么样”·    季宣和外界消息最大的来源就是文卓成,这回二舅出外行商,得到的消息更加真实可靠。
季宣和想安稳过日子,那外部环境势必不能动荡不安,对此上心那是再自然不过··    听话听音,文卓成心念一转就明白季宣和的担忧之处·其实照着文卓成的意思是想让季宣和搬到京城和他同住,只是他还没有分家,文家一大家子人,真待见大外甥的没有几个,他又不常在家,大家族里没有靠山的子孙,日子过得可真不怎么样,哪能像大外甥独自当家作主如此逍遥自在一想到这点,文卓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剩对大外甥单门独户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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