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修仙混入网游 by 柳明暗(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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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修仙混入网游 by 柳明暗(上)(2)
·天才嘛,总有些特异之处··既然这样,那他就直接开口得了··他想透了,就也放开了·他直视陆散的眼睛:“这次来找师弟,师兄是领了师命在身。”
“我师父宗门大长老很看重师弟你和季师弟何师弟的才华,希望你们能入我郗仲峰·”·他看着陆散,态度很诚恳:“三位师弟资质不差,努力修行还是能够结丹,成为宗门长老。
但并不是努力就可以的,师弟们还差了些资源·只要三位师弟加入我郗仲峰,我郗仲峰定然不会亏待三位师弟·而且,我郗仲峰里还有阵道和符道的几位筑基师兄在,在阵道和符道上,自然也能让两位师弟少走些弯路。
不知师弟你的意思......”·三灵根的资质,理论上确实是能够修成金丹,晋级宗门长老··但,只是理论而已··陆散认真听着,等到岑朗停下来,他才开口:“岑师兄,你既然已经找来,那应该是知道我们三人的规矩。”
岑朗也沉默了,他确实知道··季时、陆散和何梁三人,早在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已经宣布了规矩··陆散抬头,看着屋外,目光悠远,似乎看到了过去艰难的岁月:“我们三人,在修炼之初,百般艰难。
几经挣扎,才到了今日·我们自然很清楚普通弟子在宗门里修行的艰辛·因此,我们早就立下了规矩,除了宗门,我们不会加入任何势力·”·岑朗看着陆散,陆散却不看他:“初初开始修行的时候,没有师父,我们都是凭借着宗门里师兄师叔的授课独自摸索,后来发现了自己在其他方面还有些天分,就开始各自努力。
可岑师兄你说得不错,修行,并不是只有努力就可以了的·我们,还差了资源·”·“岑师兄或许不知道,我们早年在藏书楼,整整泡了三年,才勉强给自己打下底子。
但到现在,我们也只能说,有所得,从来不敢开口妄言什么·”·岑朗只能沉默,而陆散却仍在继续:“我们如今修为和阵道符道也算是能入眼了·但我们能有今日,还是多得宗门培养,自然是要有所回报。”
“所以,我们三人也已经商量妥当,等再过些日子,就要到阵楼符楼走一趟·”·陆散转眼,遗憾地看着岑朗:“真是抱歉了,岑师兄·”·岑朗沉默,抬头迎上陆散的视线。
最后,他开口:“没什么·是我打扰师弟了·”·陆散认真地看着岑朗:“多谢师兄谅解·”·岑朗扯开嘴唇,笑了笑··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岑朗就要起身告辞。
陆散将岑朗送到小屋外,他诚恳地道:“虽然我们要转入阵楼和符楼,但岑师兄你如果真的需要我们,可以按照规矩来·”·规矩·岑朗脑袋又转了一圈,终于想起,陆散三人的规矩,其实是两条。
一条,不加入除了宗门外地势力·而另外一条,却是可交易··什么可交易陆散制作的阵盘、何梁炼制的符箓,还有,季时的消息·都是可交易的·再说,第一条规矩,陆散三人都只加入宗门的势力,那就是说,陆散三人忠于宗门。
只要不祸害宗门,不想着分裂宗门,自然是能够使用他们··阵楼和符楼里,还有他们郗仲峰的人··而且,收纳不成,自然还可以拉拢··他与他们三人交好,就可以借用他们三人的势,到时候要得到资源,自然也更容易些。
至于筑基丹,他一咬牙,师父不可能眼看着他一直呆在炼气大完满境界·就算师父真不给他,按他的身份,怎么着也能宗门和家族里兑换些出来··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总之,法子多得是。
岑朗的脑袋转得确实也快,他点点头,脸上笑容也真诚了些··“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那不知道,我们郗仲峰,可能得些便宜”·陆散的笑容舒心诚挚,但他没有答复,而是直接将人推到了季时那里:“这个,我其实不太懂。
毕竟这些事情,一向都是阿时在负责·所以岑师兄,你还是去找阿时吧·”·岑朗的笑容一僵:找季时那个滑不溜湫简直就是个泥鳅的师弟·早在之前的半年,他也找上那位师弟好几次了。
那位季师弟也确实礼数周到,招呼客气··但就是这样的客气,倒让他很难开口··而每次勉强开口提起事情,却又往往只开了个头,就被他拉扯着飘到了天边去。
等到他回神,又不好再提··半年时间,连续这么几次出手,他愣是连个回响都没有听到··他出身凌城岑家,虽然只是旁支,但也是修真大家·可他就从来没有见过将那个师弟那样圆滑的人。
·说实话,如果真的可以,他已经不想再见到那张胖脸了··但这次,却还是得他来··岑朗看着陆散的笑容,只能无奈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看着这样的岑朗,陆散知道,在季时手里,他一定没有讨到过什么好处··但话又说回来,在季时手里能得了好的,这整个西宸派,也没有多少··“抱歉,岑师兄。”
岑朗摇摇头,告辞离开··陆散也转身回了小屋··那又如何虽然这岑朗确实还是顺眼,可也比不过季时啊··为了一个岑朗,就要他让季时吃亏笑话·☆、第十七章·陆散自己在小屋里待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又出了小屋,去了宗门阵楼。
陆散的洞府和阵楼距离很远,陆散一路往前走,碰到的同门弟子也越来越多··认出陆散来的弟子们见了陆散,面色各异··陆散、季时和何梁在西宸派里也算是名人,所以他们三人的规矩也很有名。
门里许多弟子都听说过,心底也各有想法··如今看见陆散前进的方向,也不用多想,他们就猜出了陆散的目的··只是落在陆散身上好奇的视线立刻变得更加复杂。
疑惑、不解、钦佩、惊喜、了然,不一而足··陆散统统无视,直接往阵楼走去··阵楼成塔形,楼高十二层,占地宽广,古朴威严,并无玄奇··但这里,是现今天元界阵法师的圣地。
陆散抬头仰望整个塔楼,走到朱红色的大门边,推门进去··立刻,周围弟子就爆发出一阵嗡声,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这阵疯子居然真的到阵楼来了......”·“不是听说,岑朗师兄看中了他们么......居然连岑朗师兄都拒绝了......”·“嘿嘿,真不愧是阵疯子......”·“既然阵疯子来了,那符痴,不定也会去符楼......”·“得告诉王师兄......”·陆散压根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弟子的反应,他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躲在一块巨石之后,查探周身的环境。
从他推开阵楼大门之后,他就到了这里··一片被山壁包围,只有一个出口的山谷··山谷辽阔,约莫有百丈方圆,丛生的杂草有人高,被山风吹起,也成一片波浪。
山谷各处,有山石零零散散错落,或大或小,各不相同··而在山谷的中央,也有一群野狼来回活动··陆散心知,这大概就是阵楼的试炼了··阵楼十二层,每上一层,阵楼弟子的地位待遇都截然不同。
几乎每一个阵楼弟子,都希望更上一层··但真要做到,却很不容易··甚至,有人连阵楼的第一层都没有跨入,直接被扔出了阵楼··而更上一层的方法,从来只有一个。
通过阵楼的试炼·陆散从一开始就对阵楼有意,季时为了两位兄弟,也在不停地收集阵楼和符楼方面的消息·所以陆散对阵楼,并不是一无所知。
现在这样,就是阵楼的第一个试炼··只有过了这个试炼,陆散才能进入阵楼,成为阵楼弟子··至于试炼的规矩,陆散摸了摸身上的储物袋··果然,打不开。
阵楼以阵为名,自然是凭各自的阵法修为说话··陆散将储物袋放回去,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山谷··既然不能使用储物袋里的东西,那么这个试炼的通关方法机窍,一定就在这山谷里。
陆散的目光在山谷中游移,最后落在了自己身后紧靠着的巨石··他眼神一凛,渐渐地带出笑意··这山谷里,除了狼群、杂草,就只剩下这山石了··狼群是弟子清除的对象,杂草可以算工具,但要用来布阵,却是不行。
唯有这山石,似乎是应该,但也似乎是多余··可既然这山石出现在这里,定然就有它们的用处··陆散开始仔细查探各处山石的位置··山谷很大,他的动作又不能太大。
否则,这杂草有丁点不对,就会惊动狼群··如果陆散被狼群所围,单凭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修为和根本不能动用的储物袋,那就只有败落的下场··虽然败落了不会真的死了,但试炼失败是绝对的。
陆散双眼闭合,双手掐诀,勾连他身边的杂草··杂草遍布整个山谷,几乎无处不在,正是最适合的耳目··陆散又经过净灵天芝洗去灵根杂质成就天木灵根。
凭着草木对天木灵根特殊的亲和力,陆散轻易就得到了各处山石的位置和大小··他睁开眼睛,伸手在地上一抹,面前出现一小片空地,泥土松软··他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支木杆,在地上写写画画。
阵楼第五层,有人得了消息,一点面前水镜··水镜镜面一荡,渐渐浮出一副图像··图像里,陆散正在一小片空地上写写画画··那人轻轻一点陆散面前的那一片空地,图像立刻放大。
一旁有人走过来,瞧了一眼水镜,也有些好奇:“咦这是谁这么快就发现了其中机要,真不错·”·进入这个试炼场景的弟子也不少,但能这么快就想到利用山谷山石的,似乎就只有他一个。
整个西宸派里,能上阵楼第五层的,也就只有两位长老··见有人问起,那人也不卖关子:“宗门新一辈的弟子里,这个修为,阵法还很不错的,能有几个”·另一人沉吟了一阵:“陆散有一个称号,叫阵疯子”·“是他。”
“听说他执意要加入阵楼,还以这个为理由,推了郗仲峰·”·那人看着水镜里的陆散,不以为意:“郗道留还没有那么小家子气·”·“这倒是。
他似乎找到阵法了”·另一人看着陆散最后的成果,点头··“嗯,这速度,确实很不错了·”·“还要看他要怎么将法阵布置出来。”
陆散知道这个试炼一定有人在观察,但他根本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低头看着自己划拉出来的法阵草图,心中不住盘算··这个山谷里零零散散的巨石确实是通关的关键。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石头就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如果真的要让法阵布置成功,这里的这块山石,要向左移动一丈,这块要向上移动三尺,这里缺了一块,这里又多了一块......·陆散将缺陷一个个梳理出来,低头慢慢想着破解的办法。
现在,他要做的,是要让这些山石都待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陆散睁眼,目光沉静··他双手再度掐诀,野狼身边的杂草被山风吹得一浪接着一浪摆动,杂草深埋地下的根系絮絮探出,慢慢牵连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陆散不由得有些想念自己昔日的灵根,虽然是三灵根,但毕竟有土属性,在这里总是好用些··不过陆散也就是这么一想··随着他的动作,青翠的草质比绸缎更加柔韧。
陆散手诀一变,杂草瞬间飞长,缠上了那些野狼··被骤然袭击,狼群顿时乱成一片,可狼王临阵不惊··“嗷呜”·得了狼王的命令,狼群立刻就冷静了下来,都在不停发力挣脱缠上来的杂草。
但这杂草得了陆散全身灵力加持,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扯断·狼王就更是被陆散重点照顾的人物··很快,狼王就发现了这个事实··它眼中怒火大盛,仰天一声:“嗷呜”·群狼立时低头,尖利的牙齿凶猛撕扯。
这倒是有些用处··杂草被撕咬得飞起片片草屑··但也就在这时,被撕咬着的杂草一动,猛然伸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刺入野狼的双眼,有的杂草较短,就会直接刺入野狼的鼻孔。
计划顺利··陆散心中暗喜,却也没有闲着,按着自己的记忆,在山谷里不住跳蹿,移动巨石··狼王到底更为厉害,它先一步挣脱了杂草的束缚,又躲开不时刺在它身上的陷阱,抬起头扫视整个山谷。
见了山谷那处的陆散,眼中怒火更盛,顾不上自己的那些狼群,飞奔着扑向陆散··但这个时候,陆散手里正拿着最后一块巨石··那人高的巨石在他手里,根本和块拳大的石头没有什么两样。
陆散看着扑向他的野狼,眼睛微微眯起,动作不慌不忙··他单手将那块巨石往前一扔,巨石精准地落在陆散前方三步远处,正挡着狼王盯着陆散的狠厉眼神··狼王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那个可恶的人类修士直接消失在他的面前,取而代之的,是隔壁山头上的那头猛虎。
它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眼前这猛虎也是它的大敌,现在到这山谷里来,就是想着趁火打劫··它心中大怒,眼神凶戾,直接扑上去,和那头猛虎撕斗··陆散站在法阵外,看着被困在法阵里的狼群各自空扑撕咬,身体上渐渐地出现了伤痕。
等到它们好不容易停顿下来,却又直接找上了自己的同伴,不顾半点情面,直接扑咬··狼王挣扎到了最后,但还是不能脱离阵法,最后也直接倒了下去·但它的一双眼依旧凶狠地瞪着虚拟的敌人。
陆散看着狼王那双凶戾的双眼,眼神毫无波动··虚空之中一阵震荡,陆散眼中一阵恍惚,他没有强撑着,闭上了双眼··等到陆散再度睁眼,眼前是一个大厅,身后,是一扇大门。
见到陆散从门外进来,大厅里的数十人都转头看过来··陆散站了一小会儿,终于有人迎上前来,冲着他点头:“陆师弟”·陆散点点头:“敢问师兄”·那人笑道:“我叫孟令,是阵楼第一层的值守弟子,请陆师弟跟我来。”
他领着陆散一路走向一处柜台,一边给他介绍··☆、第十八章·在众人的目光中,陆散将自己的普通内门弟子玉牌转换成阵楼弟子玉牌,又领了自己的份例,就去了阵楼的书库,一头扎了进去。
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书库里,有阵楼历年积攒下来的玉简书籍,陆散早就对此垂涎不已,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只来得及给了季时和何梁一个消息,哪里还能想到别的什么东西。
所以,他不知道,阵楼里的贺千钧长老和钱秋平都查看过了他的资料··所以,他也不知道,季时和岑朗之间达成了合作协议··直到某一日,陆散的弟子玉牌不停颤动,才将陆散从那一堆玉简里拉了出来。
任务·阵楼里的弟子福利确实很不错,但福利和义务从来都是一体,阵楼的弟子就自然也有他们的义务··西宸派的阵楼和符楼等都有各自的积分,弟子可通过完成阵楼分发到任务获取阵楼积分。
如果弟子阵楼积分不足,就会被阵楼强行派发任务··既然是强行派发的任务,自然不容阵楼弟子拒绝··而阵楼里的任务分两种,一种比较常见,只是按时向阵楼上交自己制作的阵盘。
至于另一种,那就比较稀罕了,甚至还要讲究天时·譬如,宗门里发现了某位前辈的洞府遗址,需要抽调阵楼里的弟子前去研究破解·又譬如,宗门里的各处大阵的修补和重建。
现在,陆散遇到的,就是那比较罕见的头一种··宗门得到了一处前辈遗址的信息,抽调了阵楼弟子前去研究·而陆散,就是被抽调的弟子之一··这种任务,向来祸福不定,各凭机缘。
有人抓住了机缘,自此平步青云,一步登天·自然也有人在其中历劫,就此身死··这些种种,都只是常事··不过到了现在,有时陆散也会发散思维,如果那位前辈还活着,被人就这样撬了洞府大门,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当日陆尔也是因为想到了这种情况,才会特意将自己的洞天炼制成须弥天地珠··陆散摇头,伸手拿出自己的弟子玉牌,手中一道灵力打入··弟子玉牌表面毫无动静,却有一道信息凭空浮现。
“九月二十六日,阵楼一楼大厅集合,探查前辈洞府遗址·”·字迹很快消散在空中,陆散翻手将弟子玉牌收起,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书库里的玉简和书籍,终于还是出了书库。
他先去找了一趟季时··季时见他过来,面色有些不好,但也没有多劝,只拉了他在一旁坐下,将这次阵楼任务的事情给他从头到尾解说了一遍··要说这前辈遗址,其实是宗门一位普通内门弟子无意间发现的。
可他见识不够,被困在遗址里头半月,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得以脱身··他自个又在遗址外头转悠了大半个月,终究找不到门路,这才下定决心将消息送上宗门,由宗门接手。
要说,这个决定其实也很明智,毕竟上报宗门,等宗门派人前来确认,他自然就能得到宗门奖励·如果宗门真能在遗址里头得到些什么,按照宗门门规,他还也能分得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不会太多,可他到底还是有收获,总比丢了性命强··更何况,对这样忠心耿耿的弟子,宗门自然也会看重一二··而宗门得了消息,反应也不慢,立刻就派了长老过去。
内中情形究竟如何,时间有些短,宗门里又捂得严实,季时花了大力气买通那位弟子,才隐隐知道一些··现在,宗门又要抽调阵楼弟子前去··季时皱着一张白圆的脸看着陆散:“要不,你还是不去了这不是阵楼的强行任务,你不去也是可以的。
再说,你不是可以直接宣布闭关”·反正现在陆散表露出来的,就只是炼气六层修为而已,只要他往静室里一坐,十天半个月之后出来,将表露在外的修为提升到炼气七层。
那就谁也说不得陆散什么··修为突破,谁又能拦得着·这样杀手锏,用来应对阵楼强行派发的任务也是可以的·前提是,只要那弟子能转圜过来。
陆散皱着眉头,不说话··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玉简,玉简里记载的,正是那内门弟子看到的一些图像··那弟子脱困后在遗址附近晃荡了大半个月,将那遗址附近的地形摸得熟络,自然也就记得清楚。
虽然经过数万年时间,地理地貌不停演化,那地方已经变得陌生,但陆散却还是推测出了答案··那地方,是柯丘山··陆散眼神有些恍惚··“你听说了吗占据柯丘山的蛛妖被林定打杀了。”
“那蛛妖好端端的在柯丘山待着,就他闲着没事,跑去找人家的麻烦·”·“不会吧,看他也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啊·”·“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说了,那蛛妖瞧上林定了,要将他掳回去双修呢呢。”
“蜘蛛妖这样的,他也敢招惹......”·“嘿嘿嘿,那可是艳福啊·没想到林定那小子不珍惜,将人家生生打杀了,真是可惜了人家的那颗真心啊......”·“你要可惜,你也可以找一个啊,就怕你丢了命,无福消受啊......”·“那林定也真是狠,打杀了蛛妖也就罢了,还占了人家的柯丘山,要在那儿另开别府......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为了柯丘山特意找上那蛛妖的”·季时在一旁看着这样的陆散,白圆的脸皱得像个包子一样。
阿散不会真的要去吧·陆散的眼神聚焦,转过头去看着烦躁心闷的季时,很认真地道:“阿时,这次我去·”·他没有在征求季时的意见,只是在告知。
季时很无奈,但也只能点头:“好吧·”·陆散没有再在季时这里多待,转身就离开季时的洞府,回了自己的小屋··进了静室,陆散遁入须弥天地珠中,推门直入灵官殿。
灵官殿里,陆医的雕像眉眼低垂,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那个血玉罐子··陆散走到香案前,取了三支清香点上,插入香炉中··袅袅清香中,岁月沉寂··陆散在灵官殿站了很久,才又转身离开。
如果,那处遗址真的是当年你的那处别院,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人随意摆动你的东西··哪怕直接将那处洞府就此埋葬··陆散的眼神幽深如渊,看不见丁点的情绪波动。
柯丘山上,确实有一处林定的别院,但直到他身死之前,那一处别院,他都从来未曾让人踏足过··而如今,数万年的时间过去,林定也已经不在了,可他却还是在的。
只要有他在,那些人再多的想法,也都只能是妄想·陆散将自己所有还算好用的东西都带上了,转道到季时洞府的时候,季时和何梁都等着了··他们两人看着从外头走进来的陆散,眉头皱了皱,转眼间又散开,不漏半点痕迹。
等到陆散坐下,季时和何梁将自己收拾出来的储物袋推到陆散面前··“这些东西你都带上,探索遗址的时候也要多加小心,不要妄动,一切看长老行动·”·陆散点点头,也没和季时何梁两个多说什么,直接就去了集合地点。
这次遗址探索,西宸派也很重视,特地安排了阵楼里的一位长老带队··见了陆散,那贺姓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陆散在弟子处站定,也不去与那些弟子交谈,只低头认真思考。
陆散身边的那些阵楼弟子见状,也就熄了和陆散搭话的心思,只找了自己熟悉的师兄弟说话··陆散以为自己能这样一个人自在安静地待着直到走上飞船,却不料,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一身明黄襦裙,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她走到陆散身边,笑问道:“可是陆散师弟”·陆散抬起头看她,只应了一声,再无其他。
迎着陆散有些暗沉的眉眼,那女子却面色不变,态度温婉··“我是苏茜,陆师弟初入阵楼,又是第一次接到任务,不若随我一道,也好有所照应”·陆散定定地看了她一阵,看得苏茜都有些不自在了,才将视线收回,声音干硬:“不必了。”
苏茜面色一僵,却又很快抹去,笑容依旧··她柔柔点头:“那好吧·师弟你初次出入前辈洞府遗址,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随意走动,要注意紧跟着贺长老......”·她全然不顾陆散的态度,只将那一堆的注意事项倒竹筒一般说了个全,才冲着陆散道:“这些都要牢记,师弟莫要忘了。”
然后,她迎着陆散的视线,点点头,转身离开··苏茜,阵楼第三层弟子,阵法天赋一般,但认真好学,态度温婉,为人和善,人称“阵仙子”。
陆散眯着眼睛看了一阵苏茜的身影,又扫了周围一圈,迎上其他弟子愤愤地目光,才又低下头去··莫名其妙,自作聪明··陆散给了苏茜两个评语,最后下了结论。
麻烦··但也就这样而已,陆散转眼将苏茜抛在脑后,在贺千钧的带领下,上了飞船··☆、第十九章·飞船在柯丘山上一片空地处停降,贺千钧领着一众弟子下了飞船,那里已经有一位长老带着几个弟子前来相迎了。
那长老一身藏青色法袍,中年模样,身材壮实··他看着贺千钧,脸上笑容加深,上前一迎,开口就道:“唉呦,终于等到师兄你了·来来来,先到我那儿坐一坐。”
·毕竟是要全力攻克这一处遗址的,那长老使人就近给自己建了个简单的洞府,好有个落脚的地方··贺千钧也有心要摸一摸这里的情况,也不推辞,点头就应了。
两位长老对着他们交代了几句,就携手离开,让他们这些弟子各自散去··陆散抬眼一扫,见那苏茜似乎还有要搭话的打算,转身便先走了··苏茜见陆散离开,秀眉一皱,玉面染愁,惹人怜惜。
当下就有几个弟子走了过去,与苏茜攀谈··苏茜不好推脱,只得先站在那里和他们客套几句,才找了机会脱身··陆散没有在意苏茜,只寻了一个方向就走。
柯丘山数百里方圆,高数千丈,地方足够大,陆散一个人走,倒也不怕碰上别的弟子··陆散一边走,一边细细观察这柯丘山,想要寻找一点线索··但那弟子当日的路线已经被西宸派弟子封锁起来了,陆散一个人,却是进不得。
所以陆散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到了最后,陆散一无所获··但到底,陆散还是确认了,这处的的确确就是林定的那处别府··那丛子嗜血荆,他也曾听他提起过,是特意从他师父那里讨来给他守门用的。
他还特意告知他该怎么避开那丛嗜血荆入洞,但如今,却是用不上了··他叹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一个同门,在他的带领下去了安排给他们的临时洞府,等着明日长老召集,却没再往外走。
真要是那样的,一时半刻,这事情就没完··要知道,就算是在他们两人尚且相看两相厌的时候,他也听说了,为了这柯丘别院,林定可是着实花了大心思··他那样淡漠薄凉的一个人,居然跑去找了当时的阵法大家赵大家,为了求得他出手还花费了三年的时间跑遍整个天元界,惹人笑话。
而他们两人交好后,他更是知道得清楚,就算是阵法布置妥当,林定还在不停地给他的柯丘别府添加东西,弄得好好的一个别府,几乎可以和当时小型宗门的阵法禁制相媲美了。
只是他也有些想不通,经了赵大家的手,又被林定布置得固若金汤的洞府,也不过就过去了区区数万年,怎么就出了这样的篓子,被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发现踪迹,还安安生生地逃了出来·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陆散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答案,只能撒开手去。
毕竟,情况究竟如何,等他走上一趟就清楚了··第二日清晨,留守在柯丘山的弟子各自做完早课,便得到长老消息,要开始探索遗址··陆散他们站在一处空地上,面前则是贺千钧和那昨日的那位陈长老。
贺千钧扫了一眼这些弟子,沉声道:“这次的事情,想来你们也知道了·现在,我们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谁,要离开”·底下弟子一片沉默,不见半点声响。
就连那个炼气四层的小弟子也能保住一条命出来,可见这遗址就算难解也没有什么危险·既然这样,为什么他们就不走这一趟·就算真的一无所获,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一旦他们在里面得到什么,那日后......·这些弟子眼中闪着精光,面上根本没有半点退缩。
倒是苏茜,莫名地有些犹疑,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开口··贺千钧扫过苏茜一眼,满意地冲着下面的弟子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们要记得,一路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大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位陈长老,那陈长老对着他点点头,他就又转过头:“跟着我们走·”·众弟子齐声响应:“是·”·那陈长老领着贺千钧和一干弟子来到一处陡崖,陡崖边上,有一丛嗜血荆堆叠。
荆藤通红似凝玉,□□出地面的根系狰狞如龙蛇,满身的尖刺更是像宝剑一般锋利··看着那堆嗜血荆,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陈长老见状,扬声道:“不用怕,这嗜血荆已经被灭杀了。”
被陈长老那么一提醒,众人才一个激灵,醒过神来··但就是这丛已经被灭杀了的嗜血荆,依旧散发着滔天的凶戾之气,让人不敢上前半步··那陈长老却没有停步,领着他们转过那堆嗜血荆。
众弟子你眼望我眼,终究还是跟上贺陈两位长老,来到一个黑不隆冬的洞口前··陈长老指着那个洞口,扭头对贺千钧道:“贺师兄,就是这儿里·”·入口居然是一个山洞·陆散心中也不由得奇怪,既然入口是一个山洞,山洞门前还有一丛嗜血荆,那宗门里的那个师弟又是怎么找着地方的·嗜血荆,即便被灭杀依旧一身凶戾滔天的凶物,非一般人能够应对·而现在,陆散不由得花了心思仔细打量那丛嗜血荆。
这一打量,就发现了端倪··那丛堆叠起来的嗜血荆上,居然还有些未曾散去的雷霆之力··贺千钧这时也惊奇地开口了:“这嗜血荆竟然生出了灵智,还要渡劫成婴”·陈长老也在一旁搭话:“若非机缘巧合,这嗜血荆又要准备渡劫,只怕那弟子就......”·别说那弟子,就连他们,也捡了个便宜。
真要他们正面对上这个嗜血荆,那肯定就是个死字哪怕是掌门出手,也未必能讨得了好··现在这样多好,借着嗜血荆渡劫成就元婴的时机,他们横插上一手,自然就能轻松过了这一关。
接着,那陈长老又道:“这一关算是过了,那接下来,就要看师兄你的了·”·贺千钧也沉着脸点头,昨天他已经了解清楚了,这还只是守门的一关而已,就如此棘手,那接下来的,定然也不容易。
这守门的嗜血荆都已经修成元婴,要渡元婴劫,化成人身,那它的年岁一定不短,由此可以推测,这洞府的主人,更是距今久远·既然如此,那里头洞府的价值......·贺千钧心头沉重。
就算他们能将这洞府拿到手,但这事情,又怎么能瞒得过天下人·不知掌门那边,有没有准备·贺千钧想到这里,又在心里头自怨了一下,才将事情甩开,专注眼前。
他扭头看陈长老:“我先走吧·”·见陈长老点头,他转身就走入洞口··而后头的陈长老和陆散等弟子也都跟了上去··一步踏入洞口,陆散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心念一动,探出神识,可神识也只能走出三步,再要远些,那探出的神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眼前这一片黑暗吞噬了一样。
·陆散心中一紧,身体紧绷,全神戒备··眼前的黑暗恐怖却也安静,根本没有丝毫异动··面对这种情况,陆散也不惊不忙··他警惕了一阵,前方还是没有动静,身边更是没有丁点声息,整个空间,似乎就只有方圆三步大小,只有他一人。
幽闭的空间,死寂黑暗安静未知,全部都切中人心中最恐惧的地方··果然还是勉强··陆散心中暗叹,伸手从须弥天地珠里取出一片散发着淡淡清香闪烁碧绿荧光的叶子。
他将那一片叶子托在手上,打眼再看··可就是这片叶子的荧光,也只照射出三步远的位置,再远的地方,那就还是一片黑暗··有了这片叶子在手,陆散的心就安定了些。
这片叶子,名为青光灵叶·叶有幽香,身放荧光··幽香静心安神,荧光照明清目,但又不会引起其他生物的仇视,几乎可以说是探索秘境洞天的绝佳宝物。
陆散也是仗着有它,才刚到这里走上一趟的·毕竟,现在的陆散,就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不是当年的那个陆尔··只是,与他一起同来的那些同门弟子只怕就被坑惨了。
陆散心安定了些,也就开始慢慢地往前走··他依旧很小心,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探查一番··但他一路走来,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眼前还是那片黑暗,还是只有他和他手上的那片青光灵叶。
青光灵叶本就是探寻秘境洞天的绝佳宝物,更别说,这青光灵叶还得自林定,在这个地方,自然就更好用··陆散来不及想那些同门到底去了哪里,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子,他只是一步一步很谨慎地往前走。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陆散眼前那片黑暗突然散去,周围一片光亮··他的身前,有一条曲折的河流,河的两边,是一片落英缤纷的桃花林··☆、第二十章·微风吹拂,桃花摇落,逐水逝去。
陆散站在河边,手托一碧叶,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河流下方,远远地来了一条渔舟··渔舟上,有一个头戴草帽的渔夫··那渔舟逆水而上,很快就到了他的身边。
渔舟停下,渔夫面带憨笑,问道:“敢问先生,这里是哪里”·陆散弯唇,答道:“桃花源·”·那渔夫面色一整,单手撑在船槁上,一手见礼:“多谢先生。”
然后他又问:“先生何往”·陆散回了一礼:“欲往桃源处·”·那渔夫合掌大笑:“既如此,不如我送先生一程”·陆散点头:“大善。
有劳船家了·”·那渔夫看着他笑:“不过一程路,先生哪里的话·”·陆散上了渔船,重新收起了手上的青光灵叶,在船上随意寻了一处地方坐了。
那渔夫见陆散上了船,也不多话,只用力一撑船槁,渔舟顺水而下,快速远去··静坐中,陆散依稀想到了当年··“嘿,林定,你那柯丘别府,真就那么宝贝还是因为,里头有什么宝贝的人”·“没有。”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去看看你可还记得,我的留山别府,你可是出入无碍的啊......”·“你一定要去”·“只是看你遮遮掩掩的......还是算了。”
“给你·”·“这个,这个不是青光灵叶你从哪儿得来的”·“师父给的·”·“你师父给你,你给了我,那你呢”·“我也有了。”
“你师父可真是给力,一炼就炼了两片青光灵叶·”·“你真要去,随时可以上门·”·“真的你就不怕我打扰了你们”·“没有别人。”
“那处地方,叫什么名字真的就是柯丘别府”·“桃源·”·“桃源,桃花源难道你真的在那里开了一处桃花源”·“不是你说,真要避世,还该是桃花源的吗”·“那好吧,等到什么时候有空,我也去看看你开辟出来的桃花源。”
“可以·”·陆散看着沿岸开遍的桃花,兀自出神·时间过去得太久,他都要忘了他当时将青光灵叶交给他让他随时上门时的模样了··林尽水源,便得一山。
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到了水源处,渔夫手撑船槁站在船上,左右看了看,转眼去望陆散,请他下船··“先生,从这山道小口进去,便可到达桃源处了。”
陆散下了船,问渔夫:“一路有劳船家相送,只不知,那些同行的人如何了”·渔夫笑道:“先生乃主家贵客,虽如今主家不在,但我等早得主家吩咐。
这别府之内,先生皆可随意·只那些闲人,不请自来,非主家之客,主家为免扰了桃源清静,也早有应对之策·先生勿忧·”·陆散挑眉,却也直问:“如今门关被破,日后桃源自然不能常保清静,你等该作何应对”·早得了林定吩咐,船家也没有瞒着陆散,他答道:“筑基以上者,打落一境界以示惩戒。
而再过得不久,门关就该重新设立了·到得那时,这桃源也就清静了·”·陆散一想,也是··林定当年乃天之骄子,虽然性情淡漠凉薄,但这样的性子却很适合修炼,极得家族师门看重,手里的好东西着实不少。
这里是他最为看重的洞府,自然不凡··陆散对着渔夫一点头,告辞离开··渔夫看着陆散进了山中小口,口中吟唱不绝,撑篙远去··陆散才入了山中小口,眼前一阵昏暗,凝神看去,却是一个石室。
他回头去看来时路,却只是一面墙,墙上挂了一幅图··河流两岸遍植桃树,落花缤纷,流水潺潺,一渔夫撑篙逆流而上··图上有题字,银勾铁画,别有风骨。
《觅桃源》··陆散定定地看了这幅图好一会儿,才转头打量这处石室··石室宽大,帐幔重重,又有云烛长燃,云床几案屏风一应俱全··陆散看着,不由呆愣在原地。
这摆设太过于熟悉,熟悉到陆散一时都有些错觉,但又有些陌生··陆散垂眉,遮去眼底种种波动··这里分明,是他当年洞府里内室的摆设。
他定定地站了很久,才迈步往前走··一路转过帐幔屏风,陆散来到石室大门,他推开门,眼前阳光灿烂··灿烂的阳光温暖和煦,但陆散此刻,心底有种郁郁总难散去。
他眯起眼睛直视骄阳,很久之后,才低下头,扫视周围··这是一个被山壁团团围住的山谷··山谷之中,又是一片桃林··树干粗壮,枝叶碧绿苍翠,桃花嫣红,隐有金色点缀其中。
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陆散抬脚,围着山谷转了一圈··山谷周围的山壁,开辟出一间间的石室··丹房、静室、书房、宝库应有尽有·而静室,却有两间。
所有的地方,陆散出入自如,就是宝库里存放的各种宝物,他真要拿,也始终没有遭遇半点阻拦··最后,陆散站到了一处石室前,看着石室的门,久久没有动静。
这一间石室,就在他出来那间石室的右手边,很近,只有几步的距离··这间石室,是林定的居所,他知道··若真的尊重友人,他就不该乱闯,他也知道。
可这个时候,他的心底却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想进去··他想进去,进去看看··而冥冥中,还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它在催促,让他进去··只要他进去了,他就会知道,为什么当年的林定,愿意对他那么好,甚至愿意为了让他脱险不惜以命拖延时间。
明明,林定他就是那么一个凉薄的人......·明明,当年他们初相识的时候,还是相看两相厌......·明明,就算他们已经交好,也只是比较友好的朋友而已,远未能到生死相交的地步......·这样的疑问,当年归隐的陆尔想了很久,可最后还是没有答案,只能眼看着岁月的尘土将过往的一切统统埋葬。
陆散一直以为,这些事情早已属于过去·过去不可追,不可寻,而他也已经释怀··但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明白,什么释怀,不过是自欺欺人··过去虽然已经过去,但却始终存在,并不因为他不再提起,就真的消失了。
它就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牢牢地刻印在他的灵魂上·纵然他已经转世,纵然他一度遗忘,但只要他还是他,那它就还在··陆散面上不知何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的嘴唇微微开阖,有细微的声音响起,似乎只要一个不留神,就消散在这灿烂的阳光中··“陆散陆散,你就是一个懦夫·到了今时今日,你还是不肯承认......”·他猛地抬头,双手用力一推。
石室大门打开,悄然无声··石室里,还有云烛长燃,但陆散却只觉得,眼前就是一个大张着口的猛兽·只要他往前踏出一步,那猛兽便会直接将他吞食入腹,而自此,他将永不超生。
陆散却只是停顿了一阵,抬脚便往里走··一路都只是平常,陆散渐渐放下心来,但才转过一道屏风,他才抬眼,却对上了一双眼睛,整个人当下就被震得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很久之后,陆散移开眼睛,却又被这石室各处布置的画像撕下最后的侥幸··一幅幅,或大或小,错落挂在石室各处的画像··画像里的人五官俊朗,身形修长,眉眼含情,顾盼生辉,意气风发。
陆散站在那里,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离,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直视着那画中人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志得意满的自己··竟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陆散想要转身离开,但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干站着,与画中人面面相觑,两厢沉默··很久很久之后,陆散终于转身,慢慢走出了这间石室。
金乌已经归海,月兔不见,只有群星闪烁,遍布夜幕··他走入桃林里,不辨方向,直接坐在一株桃树下,背靠树干,呆呆出神··过往的一幕幕,从记忆的最深处翻出,在脑海中流转。
陆尔当年,得志猖狂,不知收敛,肆意放纵·而林定呢,沉默凉薄,不理外人,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他当时,是真的很不喜欢那样的林定··而林定,陆散不知何时带上了笑容,也是真的厌恶他。
性格差异如同天地的两人,要么互补,要么便是各自厌恶·而他们两人,则是后者··可后来呢后来是又为了什么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会渐渐将对方看在眼里呢·是了是那一次传承秘境。
他们两人,走到了最后·那秘境,将在他们两人中,挑选出一个作为传承者··因为之前,他无意间帮了林定一把,所以那次,林定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退让了。
陆散眼底染上笑意··他那时转身就走,是真的潇洒·可他呢,他可真是被气疯了··于是,接受传承之后,他特意去找了他··那时啊,似乎整个天元界的人都被他的这一作为吓了一跳呢·☆、第二十一章·就算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到了这时,他却甚至还能清楚地想起,当他去找林定的时候,给他传话的那弟子一副昏乎乎尚在梦中未曾清醒的可笑模样。
毕竟,那个时候,整个天元界里,又有哪个不知道,陆尔和林定这两个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根本就是势同水火,绝不相容··但自那之后,他们两人,也慢慢地有了交集。
如果当时有兴致去数一数,只怕地上那堆眼球的数量会很惊人··只是,陆散吐出一口气,他竟然不知道,林定对他居然是这样的心思··不过,那时的他太过于糊涂,连站在自己身旁的所谓知己与红颜都看不清,更别说林定。
陆散摇头苦笑,如今他倒是都明白了·但那又怎样呢·他虽然报仇了,可林定也死了·就算两人的心意究竟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再细论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再说,就目前而言,他是不愿再沾染这些情爱了。
从此醉心大道,专心求真了悟,不也很好么·陆散眨眨眼睛,扫去眼底的波动,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转身走出桃花林··更深露重,有沾染了桃花花香的露水从枝叶滴落,消失在陆散的衣袍里,清清淡淡的花香缠了陆散满身,丝丝缕缕,绵绵不绝。
·陆散一步步走出桃花林,来到属于林定的那间石室,看着还未闭阖的大门,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走了进去··再次见到自己的画像,陆散神色不动,只是扫了一眼,就又继续往里走。
他完全没有目的,只当是参观好友的居室一样,在这个空荡荡的石室里晃荡·遇到喜欢的摆设,也会不时驻足赏玩一番··这样晃晃荡荡,不知不觉中,陆散来到了石室最深处。
他撩起帐幔,饶有兴致地探头过去细看··里头,是林定日常起居之所··一张铺设得厚软的宽大云床靠墙摆放,云床旁边,放了一张矮桌,矮桌上,随意堆叠着几本书籍。
这些书籍旁边,则放了一张棋盘和两个棋盒··而云床对面,则摆放了一张宽大的书案·那书案上,还有一卷摊开的画卷,旁边,则放置了笔墨砚台等物··只扫了一眼,陆散便看得清楚,那画笔笔端上,还沾染着画墨。
这里所有的一切,无不显示着,这石室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不日就会归来··陆散闭了闭眼,便又睁开,才去看那副画卷··画卷上,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修士。
唯一不同的是,那青年修士的身旁,坐了一个人··那人面目模糊,只虚虚勾勒出了身形,其他的,还未补充··这是一幅,尚未完成的画卷··但就算这样,陆散心中也很笃定。
这个人,应该是林定··因为他还记得,那时的陆尔一时兴起,就去找林定,见林定一人独自摆棋,便要陪他手谈一局,想着让他见识见识他的棋力,也好分出一个高下。
可那时的陆尔无论棋力、耐性、计谋都不及林定,被他反虐得昏头转脑找不着北·后来,他一气之下,硬是跟林定下起了五子棋··而这画里,画的就是那个时候的两个人。
依旧意气风发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陆尔和,还活生生的,林定··陆散定定地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像,慢慢地走过去,魔怔一般地拿起案桌上的画笔,沾染笔墨,在画卷上慢慢涂画。
早年的陆尔不懂画,但后来归隐了的陆尔,却是画技超绝··可就是这样,等到那人像画了出来,陆散左看右看,却总觉得不满意··但再不满意,想要后悔,却也已经晚了。
陆散将那画笔放回原来的位置,盯着那个自己补充的人像··“你好像是这个样子,但又好像不是......”·“不管了,无论这画得是像也好不像也罢,这幅画我自己收了,绝对不能让你看到......”·他说了这么几句,扒拉扒拉着,就将这幅画像卷了起来,塞入了自己的须弥天地珠里。
等到他收好画卷,转眼扫了一圈,转身就走··动作不疾不徐,但莫名的就是透出一种心虚的感觉··事实上,不知为什么,陆散就是心虚了··他一路走出石室,转道回到那个给他预留的石室,走到那幅《觅桃源》前。
陆散也没多看,只伸手搭上那幅画像,心中念动,再睁眼,他已经站在那个山中小口前方··他眨眨眼睛,只等了一阵,就见那渔夫驾着渔舟从河流的转角驶了过来。
那渔夫撑着船槁站定,见了陆散,单手见礼:“先生可是要回去了”·陆散还礼,抬头看着渔夫,道:“主家不在,实不便多扰·有劳船家送我一程了。”
那渔夫点头,请陆散上船,却还在一旁分辩道:“先生客气了·主家多年前就有吩咐,这桃源,先生全可当作自家洞府看待,不必拘泥,但凭先生意愿。
既有主家这话,先生何不多待一会”·陆散闻言一顿,才又摇头:“我不过访友而来,主家不在,又有何乐不如归去。”
听了这话,渔夫没有再劝,只道:“那等到主家归来,先生定要多多来访才是·主家只一人,这桃源总显得太过于冷清·”·陆散没有搭话,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渔夫也没有再多话,只专心驾驶着这条渔船··渔船顺流而下,速度倒是不慢,很快,渔夫就将陆散送到了那片桃林处··陆散下了渔船,便对着渔夫道谢:“多谢船家相送。”
渔夫摆摆手:“不过一程路,哪需先生一声谢”·然后他又指点道:“先生只需一路往前走就可·”·陆散点头,正要转身。
但渔夫又叫住了他:“先生且慢·有一事忘了提醒先生·与先生一起进来的那些闲人,各个都是分开安置的,先生无需担心·”·到了这时,陆散才又想起那些同门,不由含笑道谢:“多谢各位好意。”
渔夫点头,撑起船槁顺水远去··陆散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声吟唱着远去,才转身一步步往前走··这一次,就算周边都是黑暗,一路没有方向,没有光亮,没有声响,他还是走得坦然自在,随心洒脱,不见半点犹豫迟疑。
不知走了多久,陆散一步跨出,眼前一亮,就又是那山洞面前,旁边,还叠放着那一堆的嗜血荆··“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出来了......”·陆散耳边一阵聒噪,转眼间,身边就围了一堆的人。
那些人热切地看着他,七嘴八舌地问··“师弟师弟,里面是什么情况......”·“师弟师弟,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其他人呢......”·“师弟,你脸色不太好,不如先跟我去休息,休息好了再说......”·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陆散被烦得不行,正要开口说话,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喊,打断了所有人的话头。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让开让开”·被那声音一吼,所有人立刻噤声,更有有眼色的弟子让出一条路来··来人只穿了一身短打,手里提着一根泛着乌黑的木棍,横眉一扫,目光所过之处,纷纷避让。
他顺着众人让出的位置,走到陆散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陆散一翻,视线在他整齐干净的衣物上滑过,最后对上陆散的视线··他豪爽地伸手就要拍上陆散的肩:“师弟从那里出来了没事吧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陆散退后一步,顺势躬身一礼:“多谢师兄。
师弟先回去了·”·那人丝毫没有介意,他顺势将手往后一摆,转身冲着一干弟子道:“让开让开快让开,人家师弟都已经在里头折腾了三五日了,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你们现在就不要再在这里拦着了......”·他一边呵斥这些同门,一边率先往外走,给陆散开路,硬是将陆散送回了他暂居的洞室。
到了地头,那人冲陆散笑道:“师弟,我叫齐平,那边就是我的洞室·等有时间,不妨过去坐坐·”·陆散面上闪过疲乏和感激:“这番有劳齐师兄了。
等我得空,一定过去拜访·”·齐平挥挥手,毫不在意:“不过一桩小事,师弟不必挂怀·我也不打扰你了,你进去吧·”·陆散看着齐平转身离开,才抬脚入了自己的洞室。
齐平不是易于之辈,面上看着豪爽,但其实睚眦必报,是个真小人··这些情报,季时都给他探听清楚,全部给了他··但这个时候,陆散没有那个心思去理会这些。
他上了云床,蒙头便睡··不一会儿,整个洞室,就只剩下陆散规律绵长的呼吸声··☆、第二十二章·酣睡过后,陆散抱着锦被坐在云床上,面上有些慵懒,眼神却清明。
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出来......·陆散心中暗念,想着等会去看看情况··至于别的,陆散并不是很担心··宗门派来的两位长老都入了林定的柯丘别府,留守在这里的弟子最高修为也只是筑基大圆满。
又是几方势力各自牵制,真要出手胁迫,却还是不行··再说,他出来的最早也最快,在外人看来,他纯属走上这么一趟,能得到什么呢··陆散伸手摸上眉心,不禁又有些怔忪。
但其实,他还真是在那柯丘别府里拿了东西··虽然只是一幅画,不,应该说是半幅··陆散坐了一阵,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一番,便就出了洞室··他站在洞室门口停了两步,转身就去了齐平的洞室。
齐平正巧也在,见到陆散过来,立刻就请了他进去,面上笑容也实诚了许多··“师弟来得可真巧,我才刚想去看看师弟你呢·”·陆散看着他,也笑问:“那就真巧了。
我才刚调养好,心里也很担心两位长老和各位师兄师姐,见齐师兄豪爽大气,便想着过来问问·”·齐平点头,他身体前倾,目光直视陆散:“关于这个,我也才刚得了消息。”
“贺长老和几位师弟出来了,几位师弟还好,但贺长老面色却有些不好,也不知道里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说到这里,齐平的目光更是黏着在陆散的脸上,捕捉着他最细微的表情。
陆散皱眉,很疑惑:“怎么会虽然我也只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闯,拿不到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平平安安的吗贺长老,不是说贺长老要晋升金丹后期了吗”·听陆散这么说,齐平面上更加奇怪:“说来也是啊,像几位师弟这样的,都能平安无事出来,怎么贺长老会是那样反应”·除非,他知道了什么......·两人几乎同时想到这一点,但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反而转了话头。
陆散放下茶盖:“齐师兄,不知除了陈长老,还有哪几位师兄师姐没有出来”·齐平没有瞒他,给他点了几个名字··这个也瞒不过,只要陆散去外头一问,自然也就清楚了。
陆散侧耳点头,很认真··齐平看着他,忽然叹了一口气··陆散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齐师兄”·齐平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也往山洞里走一趟。”
陆散听了,不由出声排解:“师兄如果有意,不妨往里面走一趟·你看,像我和其他几位师兄那样的,都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师兄你自然也能平安归来。
既然这样,还不如拼一拼呢·”·齐平没有表态,只笑问他:“哦那陆师弟你愿不愿意再走一趟”·被齐平这么一问,陆散立刻摇头。
“还是不了·师兄你不知道,才刚入了那山洞,周围都是黑暗......”·见齐平听得认真,陆散干脆将自己在那山洞里的经历倒竹筒一样倒了个干净··当然,只是最开始的那一部分。
最后,陆散还感叹道:“说起来,如果能够受得住那黑暗的滋味,倒是一个锤炼心性的好去处·”·齐平哈哈大笑:“师弟走这一趟,居然就能品出个中妙处来了。
既如此,不如来日师兄我进去的时候,师弟你就陪我走一趟”·陆散连连摆手:“那就还是算了吧·”·两人又说笑了一阵,陆散就告辞离开了。
齐平并没有多留,他送陆散到洞室外,看着陆散远去,便转身去了另一个洞室··陆散没有回头,但齐平也没有看见,陆散唇边若有似无的那一丝弧度··贺长老么想来应该是被打落了一个境界。
从金丹中期巅峰跌落到金丹初期,他心里很不好受吧··这样的消息传回宗门,想来宗门里的那些长老就会消停了吧·但那些筑基以下的修士呢·陆散有些头疼,未成金丹的修士在陆尔林定那个年代根本还只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掐死的小蚂蚁,而现在,这些蚂蚁也要惹出大麻烦了......·他伸手揉揉额头,就是不知道,那渔家所说的门关,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出来·陆散心烦,就避开了众人,一人在柯丘山附近闲逛。
他心知宗门动作不少,天元界中定然有不少人看着这里,就一直只在驻地附近来回··可他小心谨慎,其他人却不愿意放过他··陆散走过一丛荆棘,身体突然被一阵巨力拉扯,不受控制腾空而起。
陆散眼神一厉,拼力挣扎间更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束烟火··但他的挣扎毫无作用,那烟火还未点燃就已经脱手,跌落在地··重重摔落在地上,陆散迅速爬起身,戒备地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绣金云纹长袍,转头看着陆散,手不经意地抖了抖,然后收回身后··“西宸派阵楼弟子”·他的声音嘶哑低沉,眼神如刀,尖锐锋利。
陆散皱眉,小心地张望,打量周围环境:“敢问前辈,叫小子前来,有何差遣”·那男子扫了他一眼,不在意地转头看向东方··“嗯......听说你们门派在这里发现了前辈遗址你是阵楼弟子,你进去过”·陆散一惊,立刻低下头去,不说话。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了笑意:“我本来,不想下狠手,但如果......”·他将手从背后伸出,正要有所动作·却见陆散身影一阵恍惚,整个人向着东方飞窜。
“但如果你不识趣,我也不介意多费些力气·”·他将后半句话说完,手往前一伸,一擒一拿··飞奔中的陆散立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有别的意识一样,以更快的速度往后退。
傀儡术·天元界散修前辈,方天奇·该死,他身上居然被下了傀儡种子什么时候又是谁下的手·陆散眼神闪过一道厉色,整个人被扯了回去。
“嘭”的一声,陆散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那男子轻轻地弹了弹衣袖,将手慢慢收回··“现在的小辈,就是没有耐性......”·他拢在袖子里的手轻轻一弹。
陆散身体经脉各处流转的灵力翻滚,像脱了缰的野马在经脉里四处冲撞,肆意流窜··陆散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在嘴角流出··那男子面色还是平静:“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再不听话,我不介意再麻烦些。”
陆散尝试着动弹了手指,心中一喜,他抬眼,定定地看着那男子,就着现在的姿势冲着他大礼一拜··“承蒙前辈厚爱,弟子不胜感激,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男子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根手指定在当场··不知何时,那男子的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但心底却在不停咆哮。
是谁究竟是谁在这柯丘山上,谁还能有这个能耐,能避过他的感知和手段,对他出手·西宸派的太上长老其他看着这地方的元婴真人·他可是元婴初期·就在这一片死寂中,陆散慢慢地在地上站起。
他站定,伸手整理了自己沾了泥土的衣裳,正了正衣冠,冲着那男子的方向大礼一拜:“请护法灵官动手,抽魂摄魄·”·是这小子·抽魂摄魄·听到这个词,那男子已经顾不上去想其他,心中惊恐万分,但他此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小辈。
明明身上衣裳脏污,脸上还沾染尘埃,头发也有些散乱,但那一双眼睛,却比那万年寒冰还要冷··受了陆散大礼一拜,陆医面色不变,眼神不动,但那根搭在那男子身上的手指却往上一提,凭空画出一个圈,再猛地一收。
一番动作之后,那男子站得笔直的身体立刻瘫倒在地,再无动静··陆散看也不看他,只苍白着一张脸,又冲着陆医大礼一拜··“请护法灵官动手,清神定魂,去秽除魔。”
陆医点头,手一弹,一道灵光打落,在陆散身上快速转了一圈,又飞回陆医手中··陆散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他站直身,再冲着陆医大礼一拜。
“多谢护法灵官·”·陆医一点头,将手中拿着的那个玉瓶扔给陆散,然后一个旋身,随着平地而起的风消失在这处密林中··陆散将那玉瓶握在手中,定定地看了一会,才将它收入怀里。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转身往南方走··才走了几十米,转过一株老树,就见一人面色惊惶,浑身颤抖,瘫坐在地上,全没有一丁半点绝色佳人的模样··☆、第二十三章·陆散弯腰,看着那双夹杂着惊慌的明眸。
“苏师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苏茜双眸沾染晨露,贝齿轻咬花唇,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陆散··陆散直视着她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动作不变,唇边更是勾起了一抹笑弧,声音温柔。
“苏师姐啊,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一个不小心下了狠手,师姐就不好了......”·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苏茜身体一阵瑟缩,手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再有小动作。
陆散点头,伸手从储物袋里抽出一张符纸,打上苏茜的身上··他拍拍手站稳:“苏师姐果然识时务·”·身上贴了定身符,苏茜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冲着陆散笑。
陆散看了一眼她强挤出来的笑容,收回视线··“我有个疑问,总想找苏师姐问一问,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不知师姐能不能替我解惑”·“我很好奇,我不过是阵楼里普通的一个弟子,在飞船上时也不过是第一次见师姐而已,师姐何以,对我如此亲近”·苏茜身体一僵,她抬头,迎上陆散淡淡的视线。
“不知,师弟可知探运之术”·“探运之术”·陆散低声重复,然后在苏茜的目光中点头··“知道。”
苏茜此刻也镇定下来了,她吞了吞口水,小心地看了眼陆散,继续道··“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门探运之术,知师弟气运重紫,几成华盖,乃是我辈弟子中气运最盛之人,所以......”·她看了一眼陆散:“当然,如果师弟你有意,我可以将这门术数作交易,换我一命。”
陆散在西宸派里算是名人,就连她也有所耳闻,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师弟重诺,也很重视交易··只要他答应了,她就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苏茜在看到那元婴初期的方天奇被陆散轻易收拾之后,就彻底没有了斗志,现在就一门心思想着保命。
陆散嗤笑:“你是说,一门探运之术的术数,就能抵了你一条命”·苏茜一噎,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此时,陆散又问:“另外,师弟还很奇怪,这方天奇前辈,究竟是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种下傀儡种子的师姐你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师姐你可否给师弟解惑”·苏茜张张嘴,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陆散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很久之后,苏茜终于放弃,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林风拂过玉面,撩起她额前垂落的发丝,长而黑浓的睫毛低低颤动,琼鼻小巧□□,鼻翼却在不时扇动,就连朱唇也被贝齿咬得发白。
美人凄惶,可爱可怜··但陆散弯着腰站了半天,眼中却半点波动也没有··“师姐你是没有话说了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也带着温柔。
“既然如此,那师姐你不妨就去和方前辈作伴吧·也省得方前辈一个人孤零零的,太过寂寞·”·温温柔柔的声音落在苏茜耳中,却像是魔鬼最后的宣告,吓得她脸色发白,立刻睁开眼睛。
和那方天奇作伴·那方天奇是被陆散抽魂摄魄的·她不要·苏茜知道自己的手段对陆散无用,便只得哀求道:“不要......师弟,不要,求求你,放了我......”·陆散看着苏茜:“我以为师姐你已经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了呢......”·苏茜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然后她立刻将事情都说了出来··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齐平··齐平是方天奇放在西宸派的暗子,陆散虽然将遗址里的事情都给齐平说清楚了,但齐平还是担心陆散有所隐瞒,他自己又有意进入遗址,方天奇又在一边催得急,就将陆散推到了方天奇面前。
而苏茜,则是无意间看见陆散,又想与陆散结交,就跟了过来··至于方天奇为什么放任她在一旁跟着,她自己也不清楚··陆散一直弯着腰有些不舒服,就就地坐下,听着苏茜将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
听完,陆散摇头,眼睛带笑:“看来,师姐还是心有侥幸......”·苏茜立刻摇头,满脸诚恳:“师弟,请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我没有骗你”·“既然是齐师兄要将我推到方前辈面前,那苏师姐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莫非,师姐当时也在场”·苏茜一愣,这么明显的破绽,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就这么一愣间,她的心居然就平静下来了。
她仔细打量陆散,看着他那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恍然大悟··原来这时的陆散,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也是,他刚才轻易就收拾了方天奇,动用的一定是杀手锏。
而能轻易收拾元婴期大能的杀手锏,消耗一定很大·陆散现在,也不过是炼气六层的小修士而已......·想通这点,苏茜不由得握腕··她居然因为一时的震惊,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也怨不得别人··想到这里,她就干脆地认了··“没错,我当时确实也在场·”·苏茜态度和刚才截然不同,陆散不由得转头过来仔细打量。
最后,陆散笑着点头:“师姐既然这样说,想来是认命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认命不认命,师弟你都不会轻易放过我吧”·陆散眼睛的笑意散去,露出冰冷的本质。
“师姐你们刚才,也没想着放过我一命吧”·听到这话,苏茜沉默··陆散气运重紫,几成华盖,这样大气运的人到前辈遗址走一圈,怎么也不可能空手而归。
机缘面前,谁能手软谁又会手软·陆散也在沉默··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么数万年过去,这天元界,居然就出现了所谓的探运之术。
而他,居然是气运重紫几成华盖的大气运之人··陆尔所在的时代,也确实有气运的说法·但气运究竟如何,却始终飘渺,难以探测··他也知道,但凡大气运者,行事无不顺畅,所往无不平安。
早年的陆尔也确实羡慕过,但后来就看淡了··可他不知道,自己身上也有大气运··他更担心,既然苏茜也能得到这样一门探运之术,那西宸派呢西宸派里,究竟有没有所谓的探运之术呢·他这一趟被宗门抽调出来,究竟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如果是有意为之,那他回去,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陆散心中念头急急转动,各种轻重快速衡量。
最后,他看着苏茜,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苏茜抬眼,正看见陆散的这个笑容,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阵发颤··她吞了吞口水,颤抖着声音问:“师......师弟你......你想做什么”·陆散看着苏茜:“师姐你的命在我手上,不知你是想活着,还是想去和方前辈一聚”·苏茜听了这话,心中隐隐有所预料。
陆散点点头:“没错,看在同门的份上,师弟我给你一条活路·”·苏茜抬眼看他:“师弟请说·”·陆散笑笑,道:“师弟与师姐一同遭遇方前辈,师弟被方前辈劫持带走,师姐只能勉强逃回驻地。”
苏茜听着,见陆散停顿,就问:“然后”·陆散看着她:“然后,自然是师姐跟随两位长老和师兄师弟回返宗门·”·苏茜有些不敢置信,就又听陆散道:“当然,师弟我在宗门里还有两位兄弟,还请师姐替我传个口信,递个平安。”
苏茜忙不迭地点头,正欢喜间,就又见陆散手中突然出现一个玉瓶··“在这之前,这枚千丝子丸,还请师姐服下·”·千丝子丸·苏茜瞬间色变,但陆散已经从玉瓶中倒出一枚棕色的丸子,塞入了她的口中。
“自此以后,你不能轻易提起我,无论是明指还是暗指,都不可以·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千丝子丸,从来都是和千丝母虫配套·但凡提到还是念及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千丝母虫都会有所感应,然后陆散便能从母虫处得到他想要的消息,陆散甚至能通过千丝母虫控制服用了千丝子丸的人。
也就是说,苏茜服下千丝子丸,日后只要陆散愿意,他甚至能在万里之外将苏茜变作傀儡,瞬间抹除苏茜的灵魂··千丝,牵丝,牵丝木偶··苏茜僵坐在原地,面容一片空白。
陆散想了想,还是安抚一二:“你也放心,只要你听命行事,自然有你的好处·”·苏茜听了,总算好过了一些··陆散见状,笑着点头:“好了,等会你就回去吧。”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衣裳,冲着苏茜挥挥手算是告别,又重新走到方天奇尸体那里,弯腰提起那具尸体慢慢远去··☆、第二十四章·等到定身符效力退去,苏茜站起身,边整理衣裳边看着陆散远去的方向。
因为她联合着齐平在他身上种下傀儡种子就要给她服下千丝子丸吗·她心中苦涩,却不知为什么的,就是没有办法对他心生怨恨··最后,她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实力不如人,怪自己插手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同样都是对陆散出手的人,那齐平,又会是个什么下场呢·她勾起唇角,转身离去,无人看见的眼底各种情绪交织,复杂难辨。
陆散提着方天奇的尸身,忽然出现在密林中,看着苏茜远去的背影,这才真正离开··他左右衡量一番,寻了一个空隙,避开所有人都耳目,入了洞窟··还是那个渔家撑着渔船来迎的他。
渔家见了他,先就笑开了眉··“先生回来了可要在此长住”·陆散莫名地有些尴尬:“嗯,咳,想在这里待一阵。”
渔家不住点头:“先生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外面的人打扰到先生的·”·陆散嗯了一声:“有劳各位了·”·到了水源,陆散匆匆告别渔家,转身进了桃源。
渔家单手撑着船槁,脸上笑意越浓,但紧接着,他忽而长叹一声,撑船离开··“也不知道主人家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陆散入了桃源,转道就去了林定替他安排的那间静室,在静室里胡思乱想了片刻,才静下心来调养。
苏茜想得确实不错,陆散动用护法灵官将方天奇抽魂摄魄,确实太过于勉强,以至于消耗太大,现在已经到了完全压制不住的时候了··而苏茜回到驻地,在自己的洞室里转了几圈,最后心下一狠,直接去求见贺千钧。
贺千钧的脸色还很苍白,被打落境界而亏空了的气血至今都还没有调补回来··苏茜小心地看了看贺千钧的脸色,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贺千钧心下不耐,却还是开口问:“你有什么事”·苏茜煞白着一张俏脸,不敢废话,只将陆散交代她的话说了出来。
“陆师弟如今生死未卜,求长老出手,救救陆师弟”·乍然间听见这事,贺千钧本来苍白的脸被气得发红,随意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了又握,嘴唇抖抖嗦嗦,最后却只能冲着苏茜摆摆手。
“且等等......”·别说他现在的修为被打落了一个境界,就是在进入洞窟之前,他的修为也不过金丹中期巅峰,方天奇可是元婴初期的大能,他如何能和方天奇对上·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再说,现在驻地里就只有他一个长老在,他又哪里能□□·苏茜低头哭了一阵,似乎也想明白了。
她咬着泛白的唇瓣,恨意从眼底迸射:“齐师兄与外人勾结,泄漏宗门机密,还请长老出手,以正门规”·贺千钧看着她:“你有证据”·苏茜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奉上。
贺千钧拿过玉简,神识一探,不过一时半刻,就已经将玉简里记录的影像看了个透··“嘭”的一声巨响,他身侧的那张石桌碎裂成块··烟尘扬起,苏茜听到他怒喝:“来人,将齐平拿下。”
便听得洞室外有人应了一声,随即又是几道起落的破空声··尘埃落下,贺千钧扫了苏茜一眼:“你先回去,明日自有公论·”·被贺千钧冰冷的视线扫过,苏茜浑身僵硬,但依旧满脸委屈:“是,弟子告辞。”
贺千钧点点头,没有再理会她··苏茜出了贺千钧的洞室,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才觉得自己整个人活了过来··她停了一阵,深呼吸调整气息,这才抬脚离开。
走到齐平的洞室外,苏茜不由得慢了脚步··这回,总能在陆散那边讨得一些好吧......·第二日一早,驻地里就响起了召集的钟声··苏茜抚了抚身上的衣裳,又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转身出了洞室,去了驻地的广场。
一路走来,都可以看见面带疑惑的同门··他们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召集弟子·苏茜冷着一张脸,和平日里交好的那三五个同门对视一眼,就低头站在那里。
贺千钧上了高台,环视了一圈站在那里的弟子··目光所过之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罕见的冰冷吓到了··贺千钧是阵楼的长老,虽然不是常日挂着一张笑脸,但也少有如此冰冷的时候。
出大事了·所有人心中一凛,便都乖乖地收摄心神,等着贺千钧发话··贺千钧站在上首,淡淡开口:“昨日,我宗弟子陆散在驻地附近失踪,经确认是被人掳走劫去。”
“我宗在此驻扎,本是宗门机密,但现在,宗门机密却被泄露·”·“经查,是有人与外人勾结,特意泄漏宗门机密”·“本长老已经禀告掌门,掌门有令,当以叛宗罪论处”·“故,本长老如今,遵照门规,对叛宗弟子齐平,施以凌迟。
其家人,一概抹杀”·他话音一落,旁边就有弟子拖进一个人来··西宸派弟子睁眼一瞧,果然是齐平··此时的齐平,已经没有了往昔豪爽大气的模样。
他全身被绑,头发散乱,眼神急惶,脚上仅着了一只鞋子,另一只脚的鞋子已经不知哪里去了··见了这样的齐平,就算是往日里与他有仇的弟子心中都有些恻恻。
但很快,这么一点恻恻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叛宗,在天元界里,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的罪行·苏茜抬眼,一双眼睛喷着怒火,直直地盯着齐平。
齐平迎上苏茜的视线,一时有些怔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不住地费力挣扎,但于事无补·他所有出口的话语,都被身上贴着的静音符咒锁住,半步都传不出去。
贺千钧顺着齐平的视线往下,看见苏茜,就算是心情郁郁,这个时候也多了一些赞许··苏茜,是个好苗子··阵楼里少了个陆散,有个苏茜补上,也不错了。
贺千钧移开视线,落在齐平的眼神冰冷刺骨··他冷冷道:“行刑”·令谕一落,旁边的执法弟子顺手一切,一道劲风凭空而起,轻轻巧巧吹过齐平的身体。
齐平脸色骤变,就要痛呼出声,却被周围贴着的静音符咒锁在身边三寸··高台下观刑的西宸派弟子只看见齐平渐渐狰狞的脸色和愈加癫狂的眼神,却听不到他将近破碎的嗓音。
·苏茜看着这样痛苦的齐平,脸上慢慢地就多了快意·快意与恨意交织,让她那张俏丽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可怖·但苏茜半点不在意··痛苦吧,惨嚎吧......·你越是痛苦,我在陆散面前,就越能得了好·这一行刑,便整整行了三天三夜。
齐平惨嚎了三天三夜,西宸派的弟子也就观看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日清晨,露珠自枝头轻轻跌落,齐平才断了最后的一口气··他的气一断,所有人都吐出了一口大气。
开始的时候还好,但到了后来,那不仅仅是齐平折磨,就连他们,都有些顶不住··贺千钧扫了他们一眼,终于大发慈悲:“好了,你们回去吧·”·洞窟门前发生的事情,瞒不过陆散。
陆散扫了一眼苏茜,面色淡淡,不见欢喜··他转头,问站在他面前的渔家:“新的门关还要多久才能出现”·渔家也被西宸派的人烦得不行,便很干脆地道:“已经可以了。”
陆散点头:“嗯,那就快些将他们扫走吧·”·渔家也点头:“是,先生·”·事情已了,陆散又与渔家说了几句,便又回了静室。
他才在静室里坐下,就往传音法阵里递了几句话,便就传音法阵收起,继续调养··第二日,还在洞窟里的西宸派门人就都出现在洞窟门口··他们的面上都还有着怔忪和莫名。
正在疑惑间,一声震天的咆哮在洞窟口响起··而几乎是立刻,洞窟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身长三尺的斑斓大虎··不可力敌·贺千钧几乎在瞬间就找到了刚从洞窟里出来的陈长老,两人对视一眼,直接转身飞逃。
他们的速度很快,但那些普通弟子却反应不及··只有一小部分逃得快的,拼命挤上了飞船··他们躺在飞船上,气喘吁吁地看着逐渐远去的斑斓双翼大虎。
“怎么......怎么突然间,多出来了个腾云双翅虎”·“会不会,这个根本就不是遗址,而是前辈洞府”·这个猜测一出,整个飞船都沉默了下来。
贺千钧和陈长老环视了一圈,几乎是一息间,两人就得出了结论··死伤惨重·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各自眼底的苦涩··这可,这可怎么向宗门交代啊......·☆、第二十五章·季时和何梁走出阵楼,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左手边。
他们的左手边,一处阴影里,一个人慢慢地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憔悴不堪但依旧美丽的女人··苏茜·季时和何梁看着苏茜,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然后就都转过头去,权当这人不存在。
苏茜娇娇怯怯地走过来,正要开口说话,却见眼前这两个人看都没有看她,直接加快脚步离开··苏茜脸色一白,纤纤素手绞成一团,明眸泛泪··阵楼周围的弟子并不少,看见这一幕,各自都心知肚明。
又是因为那个阵疯子·都是西宸派的人,柯丘山上发生的事情或许不是全知,但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在他们看来,比起其他那些死在柯丘山的弟子来说,陆散算是好了的。
毕竟他只是失踪而已,可还没有死呢·当下就有人站出来,走到苏茜身前,轻声安慰··季时和何梁两人压根不在乎这些人,他们径直去了季时的洞府。
进了洞府,两人才终于卸下了脸上的面具,浑身都轻松了··季时快走几步坐到椅子上,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过一个灵果,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也不知道阿散现在怎么样了”·何梁没有理会他,倒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阿散说的那种探运之术,你有没有查过”·季时瞥了何梁一眼:“查过了,确实有这么一种秘术·但似乎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也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查到一点点。”
“那阿散他,真的就要一直在外面待着”·两人低头沉默,厅堂里连季时吧唧吧唧啃咬灵果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他将头靠在椅背上,嘴巴边嚼着果肉边说道:“如果阿散的气运真的像那个苏茜说的那样,那还真就不如在外面潇洒一辈子的好。
不过我倒是好奇,这气运重紫几成华盖的气运,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何梁托了一杯茶在手中,听了这话,也点头道:“也是·如果有人见到了阿散的气运,那麻烦也就多起来了。”
何梁看了季时一眼:“那个苏茜,你要小心·”·季时点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慎重:“确实,这样一个女人,如果不小心看着,就总会惹出些麻烦来。”
苏茜的事,陆散也告诉他们了·今日,他们也已经见过她了·这个女人,说聪明吧也有些小聪明,但更会自以为是,自作主张·一个不留神,就总会闹出些事情来。
何梁跟着点头,但他并没有太过于担心··就算陆散不在西宸派里,但还有季时在呢·这些事情,季时会处理的,总也不会烦到他的头上来··苏茜再如何厉害,也逃不出陆散和季时两个人的手掌心。
这一点,何梁很是笃定··季时将手里的那个灵果三两口吞了,拿出锦帕擦手,又道:“如果阿散一直不回来,那我们要不要也离开或者干脆,我们自己自立门户”·放陆散一个人在外头,还不如他们一起。
季时眼神复杂,第一次有些犹豫··他们从小在西宸派长大,虽然西宸派对他们一直不怎么看重,但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他们对西宸派确实也有归属感··但当西宸派和陆散被拿出来衡量,他们却也不曾犹豫过。
何梁拿开茶盖,拂开茶沫子,喝了一口茶水··“我们修为太低了·”·听了何梁这句话,季时一下子就萎了··确实,他们的修为太低了。
三个人,一个筑基的都没有,要自立门户,简直就是笑话··“唉,修为啊修为,你真是太烦了啊......”·季时将锦帕扔到一边,捂头长叹··“更何况,你真舍得你现在的基业”·何梁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季时耍宝的节奏。
季时放下双手,眼泪汪汪:“谁说我舍不得的,为了阿散,世间一切,于我如浮云啊......”·何梁瞥了他一眼,季时立刻改口:“为了你和阿散,一切都是浮云啊浮云.......”·何梁将茶喝完,随手将茶盏放到一边。
“好好修炼吧·别到时候,和阿散修为相差太远,那就不好看了·”·他站起身,转身潇洒离开··季时不但没有留他,自己也站了起来,伸伸懒腰:“确实不好看,我可还是大哥来着......”·边说,他边往静室走去。
陆散此刻闭眼盘膝端坐在蒲团上,身前放着一个玉瓶··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流光··直到这时,陆散才算是完全恢复过来··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他摊开双手,一本金石为质漆黑作封的书籍凭空出现,落在他的掌上。
三生书··陆散打开这本书籍,翻到最后一页··不知何时,这本三生书的最后,凭空生出了一页纸来··而那张书页上,一幅幅翻过的画面,却是方天奇的一生。
抽魂摄魄,在天元界,是徘徊在禁术和普通术数之间的术法··但陆散并不曾在乎要如何去折腾方天奇的魂魄,他看重的,是方天奇的记忆··本来方天奇是元婴境的修士,魂魄强横,以陆散现在的修为手段,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可谁叫陆散手里有三生书呢·在三生书的帮助下,无论方天奇愿不愿意,他的记忆都硬生生地被拓了下来,完完整整,一丝不差,一点不漏··不过,陆散摩擦着三生书最后的那一页纸,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三生书里,本来都是他自己的三世记忆,而现在这样的,平白多出另外一个陌生人的记忆来......·似乎是感应到了陆散的想法,三生书凭空炸出一团青光,青光中,一页黑色的书页慢慢脱落分离,孤零零地飘落在陆散的右手手上。
陆散看着这页脱落下来的书页,心里的那点子不痛快立刻就消散了··他沉默半响,这才认真地翻看方天奇的记忆··方天奇年七百九十五岁,元婴初期境界的散修,筑基期时曾在一处秘境中得到一门傀儡传承。
陆散对方天奇的人生并不大敢兴趣,不过半日的功夫,就将方天奇的记忆整理了出来··他把玩着手上的三枚玉简,目光落在那页书页上··感应到陆散的目光,书页一震,所有影像统统消散,而书页则化光飞入陆散眉间,融入三生书中。
见状,陆散拿出那个装着方天奇魂魄的玉瓶,轻轻使劲,整个玉瓶化粉散落在地上,又有风凭空而起,带着粉尘飞出静室,飘落在静室外头的桃林中··自此,方天奇永远消失在天元界里,只留一点真灵投入地府,重新投胎转世。
陆散收回视线,看着手中的三枚玉简··探运之术确实是有,但因为几度祸害过天元界中气运厚重的修士而被成长起来的他们极力打压,所以到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听说过它的消息了。
可这不并表示,探运之术就已经失传了··事实上,几乎有些底蕴的宗门家族,都有着探运之术的传承··当然,再逆天的术数,总有它的限制,也还总有克制它的存在。
探运之术也不例外··一旦使用探运之术,那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自身气运、寿数、修为的随机削减·至于到底会被削减多少,那就要看双方气运的差距了。
气运相差太大,或许就可以将代价强行抵消··气运毕竟是天定,半点不由人··陆散摇摇头,心念一动,混沌识海中,那颗闪烁着淡紫光华的须弥天地珠骤然一闪,落在陆散摊开的手掌中。
可气运,却也是可以镇压和遮掩的·陆散手上,就有这样的东西··陆散看着手里的这颗须弥天地珠,微微用力向上一抛,须弥天地珠浮在陆散眉心不远处。
刚才还拿在手里把玩的玉简散落在一旁,陆散的双手翻飞,不断开阖,如穿花之蝶,来回往返··随着陆散的法诀牵引,闪烁着淡紫光华的须弥天地珠光芒大盛,仿佛日中的金乌,普照天地。
“镇压·”·就在这时,陆散口吐法音··法音一出,须弥天地珠立生感应,一团虚幻的珠影带着无边紫光冲天而起,撞入陆散头顶的虚空中。
无形虚空中,陆散几成华盖的重紫气运被一片紫光包裹拉扯,摄入一颗虚幻的珠影中··本就同属陆散一人,那重紫气运毫无反抗,乖顺地落入那颗珠影里··随着气运的摄入,那颗虚幻的珠影渐渐凝实,等到陆散所有气运摄入,那颗珠子已经与须弥天地珠相差无几了。
陆散睁眼抬头,暗运秘术,看着自己头顶的那颗紫色珠子··“是不是太招摇了”·几乎是立刻,那颗紫色珠子一震,一团青色近紫的气雾自珠身溢出,将那颗珠子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陆散拍手笑道:“不错,不错”·处理了自己的气运之后,陆散将手上的那三枚玉简放入须弥天地珠中,开始闭关潜修··☆、第二十六章·天元界某处洞天,整整三十六个大乘境界的修士各据方位站立。
处于阵眼位置的修士蓦然睁开眼睛,眼放神光,双手连连掐出法诀··另外的三十五位修士感应到那位修士的动作,立即各自响应··法阵被三十六股浩瀚无边的灵力激活,大放光华。
时机已到·阵外另有一人往前一步,伸手接引法阵澎湃的力量··天元界澄碧的天空上,凭空出现一个个人影··不过三息功夫,原本模模糊糊的人影渐渐清晰,衣饰纹路,五官身材,无不栩栩如生。
那人影足有四十来个,衣饰不一··他们凌空站立,虚空有风席卷,但他们的衣袂分毫不动··本来无意扫过的修士立刻怔愣,无不惊呼··“老祖宗,我们家的老祖宗怎么会......”·“宗门祖师错不了,就是宗门祖师,我在祖师阁里仔细看过的......”·“那,那不是祖师么......”·然后,有人听到惊呼,跟着抬头望天,认了一会,也都一愣。
幻像么应该是幻像吧......·要不,明明已经死去了的祖师,为什么还会出现·绝对是幻想·陆散站在桃林前,抬头仰望天空,细细辨认着那些人的模样。
绿寻、林定的师父归云子......·没过一会儿,那些人影在天空中往下方扫视了一眼,接着便有人向前迈出一步,眉目低垂,淡淡开口:“天地将变,有异人降于天元界。”
他的声音甫一出口,就在众生耳边响起,凡生有灵智者,莫不听闻··众修士一听,无论城府心性如何,一时尽皆色变··不,不是幻像是真实的是真实的,还活着的,祖师·这些祖辈,都是活着的·但既然他们都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就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既然活着,为什么那么多年来,从不曾为宗门/家族出面过·天上的那人看也不看下方后辈脸上各色表情,只继续开口,将事情交代清楚。
“彼等异人,身具灵根,可修真问道,灵魂不灭,虽身死亦可不断身怀记忆转世重生,乃天地应劫之人,尔等各自思量,且好自为之·”·他将话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走回人群中,不过数息功夫,人影消散,阳光依旧灿烂夺目,天空也依旧澄碧如玉。
那三十九名大乘修士收了影像,便有中央一人开口询问:“各宗门、家族、势力可都通知了”·这人名叫天舒子,是这三十九名大乘修士中,修为最高威望最厚的人。
“都通知了·”·下方有人各自点头回应··绿寻则只是站立在一旁,看着这些人不作声··天舒子见状,点点头,又转过头去问身边站着的一个修士:“异世那边,可也准备好了”·被他问到的那人沉眉点头:“都准备好了。”
天舒子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放缓,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看着所有人:“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场中众人无不点头应是。
天舒子一颌首,领着人转到另一处广场上,·他们熟练地各按方位站定,沉眉敛容,面色肃穆··天舒子环视一圈,手势一起,众人立时掐起法诀,将全身灵力灌输入脚下那个阵阵相套繁复一如星空的法阵中。
法阵光华大涨,澄碧的天空上蓦然出现一片黑幕·黑幕一出现就飞速扩散至整个天空··白天一时换作黑夜,但太阳还在··黑幕里,星星点点的光点如星辰一般排列,然后,一轮明月自天边升起,迅速攀至中天,与太阳并立。
接着,北边更有一点紫光慢慢放射,最后汇聚群星之力,与太阳、太阴齐晖·却正是那统御周天群星的紫微星··一时间,日月星三光齐出,天地大亮··正在众人愣神间,一声莫名的声音响起,古老而苍茫,亘远而长久。
那是天地化生之初,出现在天地间的第一个音节··它象征的,是天地大势·这个音节一出,便意味着,接下来的变化,乃是天地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更改。
声音尚在耳边回荡,震落心海,天空之上,便又有突变··日月星三光汇聚,天地最亮之处,有一道裂缝若隐若现··不,其实不算裂缝,那不过是空间拉扯到极限露出的一片薄膜。
薄膜的另一边,隐隐可见银光闪闪高入云端的建筑,也可见一艘艘快速掠过的交通工具··陆散抬头,眼中有光凝聚,眼底有些波澜浮起··他极力眺望远方,想要从那边找到一点自己熟悉的地方。
但不过片刻,那光芒散去,眼底的波澜也平息了下来··不是地球,不,也许是地球,可已经不是当年陆医所在的年代了··陆散唇边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真是异想天开·就算是地球,这边的时间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又怎么会以为那边的时间就会停留在当时的那个时候了呢·世界从不会因为缺少一个人就停止演变,而时间,也不会因为缺少一个人而停止流动。
既然是这样,他又在妄想些什么··陆散笑完,抬头继续看着天边,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天的那一边,似乎有数以万计的流光划过,散落在天元界的各处。
紧接着,日月星三道耀眼的光芒迅速衰弱,渐至隐没在黑幕里·而那一片空间薄膜则以令人阻拦不及的速度消失··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道薄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即,遮蔽整个天空的黑幕快速出现一片片的裂纹·只在一息间,那黑幕似乎承受不住,直接碎裂,露出天空原本的澄碧··月星隐去,独留太阳星当空高悬。
但就连陆散也可以察觉,头顶上的那颗太阳星,光芒衰弱,不及早先十一··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壁障,牵引大量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进入天元界,到底消耗太大了··陆散摇头,不禁开始担心绿寻和那归云子。
绿寻是他的好友,而那归云子,却是林定视若父亲的师父......·日星尚且损耗如斯,那他们这些布阵的人呢阵法的反噬又该是何等的严重·但他这时没有办法,果然还是该出去。
陆散摇摇头,转身回了静室··他收拾收拾东西,也不停留,告别桃源里的其他人,由渔家送出洞府,离开了柯丘山,直往信天长岭而去··银河历三千七百六十一纪元年元日,人类的足迹遍布银河星系各处宜居行星。
而随着科技的发展,全息网游也早已进入了人们日常生活中··在这个年代,网络,已经成为了人类生活里至关重要的一部分·而早在人类走出地球的百年前,全息网游就深入到人类的各个年龄阶层。
全息网络游戏舱,更是成为了人类家家户户必备的家用电器··这一日,在信息流交集的虚拟空间里,在无数的网络游戏图标和告示中,有人发现了一个新出的告示和图标。
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想要拥有改天换地的大神通吗想要体会另一个世界的爱恨情仇吗想要痛痛快快地释放自己的情绪做一个最真实的自己吗想要有一个,改变一生的奇遇吗·请回应我们的呼唤,听跟随我们的脚步,我们将给予你另一个人生·天元界,欢迎你们·当然,能看见这样的告示,能看见那个旗幡一样的图标的,只有寥寥百万人。
百万人,听上去似乎很多,但在整个银河系里,也不过是万分之一的人类而已··而对那个图标产生好奇,愿意点击那个图标的,却也不过十之七八··但,在这七八十万人里,有一个人,却压根没有注意到那个图标,而只是定定地看着三个字。
天元界··天元界......·他眉头皱起,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疑惑,那双黑沉似墨的双眼,也很是难得地泛起一丝涟漪··然后,在他自己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伸出双手,虚虚地按在那个旗幡图标上。
旗幡图标大放光亮,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骤然出现,将他整个人拉扯进那个图标中··在消失的那一个刹那,他的脸上有一丝错愕,但却没有后悔··明明对前方一无所知,明明不符合他的作风,但很莫名地,心底就是没有一点不安和忐忑。
似乎,那一直以来都在的那层薄膜,已经出现了裂纹,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撕扯开··他闭上眼睛,难得安然地沉入无边的黑暗,任由那一股吸力将他拉向不知名的远方。
不管前方如何,心中安定,那就已经足够了··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如此踏实··☆、第二十七章·陆散很快就到了信天长岭·这一次,已经是元婴初期的陆散毫不遮掩,干脆直接地来到悬崖边,然后一步跨出。
脚下自有轻风旋起,托着他直落悬崖··映入眼帘的,依旧还是那一片绿··浅绿、嫩绿、碧绿、深绿、墨绿,各种各样的绿··林风吹过,又是一浪接着一浪起伏的叶浪,蔚为壮观。
仿佛和他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别无二致··但那也只是仿佛而已··陆散在一株老树树梢上站稳,皱眉极目远眺,开口叫道:“绿寻,绿寻......绿寻”·他叫了好几声,才有声音自另一株老树上响起。
“你怎么来了”·陆散循着声音望去,便看见那双沉凝通透的眼睛··那眼睛眨了眨,定定地看着陆散··陆散低头迎上绿寻的视线:“我过来看看你。
你怎么样了”·绿寻双眼一弯:“还好,你先跟我来吧·”·说完,那双眼睛就消失了··陆散点点头,跳下树顶,顺着绿寻的指引,一路走入林海最深处。
在那里,陆散看到了绿寻的真身··一株高不过十丈的菩提树··树干笔直,树冠巨大,冠幅广展,枝生气根,绵绵密密,下垂如须,枝叶扶疏,浓荫覆地。
情况似乎很不错,但明眼人却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那满树的菩提叶碧绿泛黄,绵密下垂的气根松软无力,分明就是生机大量流失,修为削减·陆散看着这样的菩提树,一时沉默。
菩提树干上,一双眼睛蓦然浮起··这是连道体都维持不了了·陆散见了那双眼睛,心中气闷,浑身气势凛冽··绿寻看着生气的陆散,双眼微弯:“你可不要忘了,我是一棵树。”
对于一棵树来说,修为,没有那么重要··陆散轻飘飘地看了绿寻一眼:“但你也是大妖”·这是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呢。
绿寻心下一噎,面上却很不在乎:“不要担心,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他见陆散不说话,便转了个话题:“话说回来,这一回我们都出了大力,下一次,就不会轮到我们了。”
陆散依旧沉默,但周身气势已经有所缓和··绿寻心底暗暗乍舌:修为不过才到元婴期而已,但那一身气势,却愣是比从前还要厉害··也不知人类都是这样的,还是只有陆散一个人这么奇葩。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阵,就听得陆散问:“你还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绿寻略一停顿:“百年便可·”·陆散点头,看着绿寻的眼睛,又问:“可有损伤根基”·绿寻眼珠子一转:“不曾。”
他看了陆散一眼,又加了一句,“只是损耗过大,一时维持不了道体而已·”·陆散直直地盯着他好一会儿,见他视线一直清亮未有闪躲,这才信了。
他犹豫了一会,问:“你可知道......归云子”·绿寻看了眼有些躲闪的陆散,碧绿的眼睛里快速闪过一丝笑意··他点点头,格外严肃认真:“知道。
你认识他”·陆散沉默,避而不答,反问:“他怎么样了”·绿寻很奇怪:“这个我哪里清楚·他是人类,我是一棵树,物种不同,能有多少交集”·陆散沉默,一双浓黑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
绿寻淡定回望,最后还是不敌陆散,只得败退,稍稍偏移了视线:“都是一群老不死的,还能有什么事”·陆散点点头,嗯了一声··两人沉默,陆散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问。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绿寻看了陆散一眼,有些不解:“嗯”·“塑造一具适应灵魂又能修炼的身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陆散一直都很不解,天元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并不是陆医那时单凭数据塑造的虚拟世界,这样的一个世界,要能转变成为一个网络世界,他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那些所谓玩家们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他们特意塑造出来的要真是这样,那日后只要有人能将魂魄逃出,不就能轻易而居地替自己换一个身体了那还要夺舍干嘛·到了这个时候,绿寻也没想瞒着陆散。
“那并不是真正的肉身·”·听了这句话,陆散皱眉,更不明白了··绿寻也没指望这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于是继续道:“他们肉眼所见到的肉身,都只是幻术演化的幻象而已,真正关键的,其实是一道符箓。”
符箓·什么符箓能有这样的效果·绿寻其实也不太明白,正如他所说,他是一棵树,对这些东西不太在意··所以,他也只知道大概。
“符箓所用的符纸和符墨都是特制的,能温养和补全魂魄·等到魂魄进入符箓里,自然就能留下魂魄本身的真灵印记,在外显化魂魄模样·”·“也就是说,那些异人的相貌,都是他们自身魂魄的模样”·绿寻摇头,补充道:“其实也有可能是他们记忆最深处的相貌。”
听到这里,陆散不禁哑然··最深处的记忆那不是潜意识么·他一直以为,那些异人的相貌是像陆医记忆里的那样,可以自行随意设定,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听说,他们都可以修炼”·绿寻点头:“那符箓特殊,可自行演化,而最终演化结果如何,还是要由那符箓上依存的魂魄决定。”
陆散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些异人所谓的修炼,其实就是在炼化又或者说是演化符箓”·绿寻点头:“如果他们没说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了。”
陆散皱眉想了一阵,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绿寻理所当然地道:“他们是这样告诉我们的,应该是有人曾经尝试过,才得出结果来的吧。”
绿寻始终认为自己是一棵树,人类如何,和他这棵树关系不大··陆散却是明白了,他们这些人,曾经有人偷偷尝试过·又或者,干脆有人直接拿了人来做实验。
陆散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要说些什么呢·不过是人体实验而已,比起天元界里各种各样折磨魂魄的手段术数来说,这还是小儿科。
而且,他又如何知道,那些人不是自愿的呢·天元界是修真者的世界,凡人没有灵根,只得百年寿元,还少有人能寿终正寝··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只要能让他们成为修真者,不,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就不愿意放过··陆散扭转话题,问:“如果那些异人要回返他们的世界呢”·如果他们要下线,要离开呢怎么办·“这个我不大清楚,可似乎是他们布下的法阵的威能。”
绿寻对这个倒是不担心:“反正不会不让他们离开·他们只是要借助那些异人的力量,并没有要让他们心生恼恨的想法·否则,到时他们一个反戈,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他们都是聪明人,又怎么会捅出这样的篓子来”·陆散点头,这个道理他也想明白了。
“异时空的人那么多,他们是怎么挑人的不会一抓一大把吧”·绿寻见陆散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便也很耐心··“怎么可能他们那些聪明人,岂会舍得这样浪费”·见陆散面露不解,绿寻继续道:“你知道气运吗”·陆散点点头。
绿寻倒是有些奇怪了:“你当年在的时候,这气运还未曾确定,后来才渐渐被人摸透了的,可现在也被各方压了下去,没想到,你不过修炼百五十年,居然就摸到一点了”·陆散看了他一眼,也没瞒着他。
“我曾听人说,我的气运重紫,几成华盖·”·绿寻挑眉,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咦居然是这样”·他点头,菩提树上枝叶摇动:“看来,你是知道要怎么做了。”
然后他就将这件事略过:“他们在法阵上特意设置了条件,非气运到达一定层次的人不可见,不可触,不可察·也就是说,能过来的,都要是气运深厚的人类。
而且,还要他们自愿·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他们自身的气运·”·陆散皱眉,问:“他们是要谋算别人的气运”·绿寻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也不算是谋算吧。
双方都得了好的·”·他看了陆散一眼:“那些异人入了符箓,得符箓庇护,滋养自身魂魄,自然好处也不少·”·异能·魂魄强悍的人,机缘巧合之下,也可获得一定神通。
这些神通源自魂魄,他们自然是能保存下来的·并不会因为世界的不同,而被封锁或淹没··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相对而言,这种交易还是公平的··再多,也不能强求。
陆散心中明白,便将这事揭过··两人又闲谈了一会,绿寻将陆散打发,自己又窝了回去··陆散也不介意,转身就去找了青龙鱼··☆、第二十八章·陆散才刚刚走到湖边,便有一道暗影自湖底弹射而出,飞速靠近。
“哗啦”一阵水声响起,眼前平湖水花四溅,一条巨大的青龙鱼探出水面,双目含珠,紧张地看着陆散··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怎么样他怎么样了没事了吗”·青龙鱼一边急急地问陆散,一边不断地甩着尾巴,尾巴拨打着水面,水声哗啦哗啦不绝于耳。
陆散眯了眯双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条青龙鱼··“先生,先生,阿寻他没有什么事吧”·陆散看着它的眼底究竟都有些什么,青龙鱼压根没注意,它只是急急地问,想要陆散给它一个答案。
陆散看了他一阵,愣是一声不哼··青龙鱼见了这种状况,以为绿寻真有些什么,急得在湖面团团转个不停,但也只在湖里折腾,不敢上岸··“你既然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自己上岸去看一看”·陆散终于开口了,青龙鱼先是一喜,听了陆散的话后,整条鱼蜷缩起来,就连鱼尾都无力地垂下,那被鱼尾拨动得哗啦啦的水声渐渐平息,不吵闹却闷心。
这样委屈的青龙鱼,陆散还是第一次见··“阿寻不准我上岸......”·“哦......”·他不准你上岸,你就乖乖地呆在湖里吗·陆散意味深长地看了青龙鱼一眼,没再逗它:“他说没有损伤根基,百年内就可以恢复。”
它的鱼尾用力一摆,激起一片水珠,鱼鳍划动的速度放缓,整条鱼都放松了下来··“这样啊,那还好,还好......”·陆散眼底浮起笑意:“你在这里可要守好了,别让其他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伤到了绿寻。
要知道,绿寻可是很珍贵的·”·青龙鱼鱼眼一瞪,坚定地点头:“是,先生”·既然得了青龙鱼这话,陆散整个人也放松了些。
这孩子虽然有些单纯,但毕竟不是单蠢,武力还算过得去,也很将绿寻放在心上,定然不会有什么懈怠··陆散点点头:“那你就回去吧·”·青龙鱼小心地看了陆散一眼,嗫嗫喏喏,几番扭捏,终于开口:“先生,我能不能去见见阿寻”·算起来,陆散是它的旧主。
只要他开口,就算上岸了,阿寻那边也能有理由应对过去··再说,先生和阿寻交情很好,有先生一句话,阿寻也不会很生气··青龙鱼一边想,一边睁着双眼,看着陆散。
·陆散侧身,往林海深处瞥了一眼,最后转过视线看着青龙鱼带着祈求的双眼,很干脆地点头··“嗯,你去吧·”·青龙鱼欢呼一声,鱼尾在湖里用力一甩,一片庞大的水云自湖里升腾而起,托着青龙鱼就向林海深处飞去。
陆散站在原地,背负双手,眼带笑意,看着青龙鱼远去的背影··嗯,有青龙鱼在,阿寻休养也能松快些··绿寻看着在自己本体周围飞旋个不停的青龙鱼,虽眉头微皱,很不赞同,但眼底却还是带了笑意。
他压着嗓音,特意往声音里加了冷意:“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待在湖里的吗”·青龙鱼全然不顾绿寻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围绕着绿寻的本体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打量过了,见绿寻也还算安好,松了一口气,才理直气壮地道:“先生让我上来的”·远远地听到这句话,陆散一时无语。
这条鱼,就该让它好生在湖里待着才是··一条鱼,上岸做什么·绿寻往陆散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转过头来就道:“他让你上岸你就上岸了么”·青龙鱼瑟缩了一下,脑袋低垂,一下子埋进托着自己的水云里。
绿寻见了,眼底笑意加深,声音里的怒气却更盛:“我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忘了是不是你是一条鱼,水里才是你的天地,你就该好好待在水里你以为你变成什么了是长翅膀了还是长脚了这么喜欢上岸不上岸不行么”·青龙鱼的头埋得更低,但任凭绿寻如何斥责,它还就是死赖在那儿,水云连动都没有动。
陆散站在湖边,极目远眺,看着清澄的湖水在微风下泛起细细密密的涟漪,涟漪上又有金色的阳光洒落,格外自然和谐··那边,绿寻依旧斥责不断,青龙鱼也还是像上岸的死鱼一样就是不动弹。
上次回来,这两个人还都是好好的啊怎么这次回来,不过百五十年而已,他们这两个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呢·陆散站在那里,一点也不想过去。
那一树一鱼中间,已经没有别人可以插足的地方了,就算是他,也一样·那么他过去,又要做什么呢·说来,当年陆尔将青龙鱼放生在这里,一方面确实是因为这里适合这条青龙鱼生长,另一方面,其实也想着,如果有青龙鱼在这里,绿寻就不会只是一个人了。
虽然,绿寻他总是不停标榜自己是一棵树··一个人,守着这一处洞府,终归是寂寞的··现在这样,也很好啊··迎着阳光,陆散眼睛微弯,唇边慢慢勾起一抹浅笑,连带着这些日一直压抑的心情也都好了许多。
他又站了一会,晒着暖煦的阳光,听着绿寻训斥青龙鱼,不时也有青龙鱼委委屈屈辩驳的声音,也觉得日子安乐平和··在两人中,绿寻确实比较强势,但他其实也很宠青龙鱼,所以,最后妥协的是他,陆散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等到那边告一段落,陆散才慢吞吞地走了过去··青龙鱼见他过来,连忙驾驭着水云迎了他过去,还欢笑着跟他汇报战果:“先生,阿寻答应让我上岸了·”·它其实很得意,滚圆的双眼带着几近满出的笑意。
陆散看了绿寻一眼,转过头来认真地对青龙鱼说:“既然上了岸,那阿寻就交给你了,好好照看·”·青龙鱼郑重点头:“是,先生”·绿寻气结,但看着青龙鱼,却说不出半句狠话,只能拿着那双碧绿沉凝的眼睛瞪着陆散和青龙鱼,菩提树上的枝叶无风自动,哗啦哗啦的响个不停。
陆散没看他,只继续和青龙鱼交代事情··“我会在这里布下法阵,将这里遮蔽了,以免闲杂人等闯入,我们没个消停·山谷里若有人来,也不要和他们多话,直接打杀了事......”·最近因为早前那些大乘修士现身提点,天元界里的元婴期修士在洞府里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出山,惹出了不少事。
他从柯丘山到信天长岭,这一路走来,见到的事情还少了吗·如今,他在这里布下法阵,要是聪明谨慎的,自然就会退去·但如果起了其他心思,硬要闯入,那他们也就别留手了·而且,比起这些元婴期的小辈,陆散更担心那些元婴以上的修真者。
元婴之上,大乘以下,尚有化神、合体、渡劫三个境界·而天元界里,这三个境界的修士,数量一定不少··菩提树,乃是树中圣种·绿寻又得道多年,早早修成大妖,如今修为达到大乘境界,差一步就可飞升。
他的本体,效用自是更加惊人·别说是树心灵液之类的,单单是一些枝叶,就能助人清心定魂,收摄心魔··现在绿寻实力大损,正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候。
青龙鱼听着陆散这么交代,也没有多问,直接点头应是··绿寻在一旁听了,倒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默不作声,只是看着眼前这一人一鱼··陆散交代了许多,青龙鱼也就很认真用心地记着。
“你们也别太担心,我也留了后手·”·等到陆散停下来的间隙,绿寻忽然开口··陆散转头瞥了绿寻一眼:“我知道·可谁又知道,找上门的都是些什么人又有多少人会来呢”·他转过头,微微抬起,仰望上方悬崖。
“你的本体太让人心动了......”·绿寻沉默地看着陆散,忽然想起了当年初初寻到这里,说是要归隐的那个人族修真者··那个周身气势凛冽,眼底封着厚冰的人族修真者,是他愿意接近的第一个人类。
青龙鱼看了看陆散,又看了看绿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沉默··许久之后,绿寻开口:“布置了法阵后,你就离开吧·”·陆散摇头:“不,我留下。”
“你是陆散,不是陆尔·”·你不是那个大乘巅峰的修士陆尔,你只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真者陆散··陆散低头看着绿寻,慢慢地笑了起来。
笑容间,锋芒毕露··“我是陆散,也是陆尔·”·两人对视,久久之后,绿寻终于妥协··“随你·”·☆、第二十九章·得了绿寻的这两个字,陆散也就彻底放开了手脚。
这处山谷林海是绿寻的地盘,为了避嫌,就算是当年的陆尔,也从来不敢越界查探,所以陆散对这林海,只是略知而已·更勿论这么多年过去,虽然有绿寻镇压,但这地势地形,还是发生了变化。
·而要最大限度地发挥法阵的威能,这地形的问题,就绝对不能随便··为此,陆散亲自走遍了林海的每一处角落,仔细查看过林海里的植株的生长状况,探查过地下水系的循环,观望过地下灵脉的运转和地势的走向。
这是一个大工程,饶是陆散已经到了元婴期,也累得够呛的··绿寻不时醒来,每每看见累得不行的陆散,只是沉默··直到陆散走完林海的最后一个角落,绿寻睁着一双碧绿沉凝的眼睛,菩提树枝叶无风自动,枝头上一片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碧绿青灵的菩提叶抖落,轻飘飘飞向陆散。
陆散伸手一探,菩提叶毫不反抗地被他捻在手中··青灵的碧绿映衬着陆散白皙修长的手指,格外好看··绿寻摇晃着树冠枝叶,眼睛一闭,就要再度睡去。
陆散看着这片菩提叶,又看了看似乎要睡去的绿寻,心中明白,也不说话,随手将菩提叶收起··绿寻浑身放松,意识沉入黑暗,深埋在泥土下的树根不停向下探寻,汲取大地的力量,转化为温养自身的灵力。
陆散将头转向左边,正对上青龙鱼大睁着的眼睛··“你又有什么事”·青龙鱼一甩尾巴,一片碧青色的鱼鳞脱落,被一片细小的水云托着,飘到陆散面前。
陆散眯眯眼睛,伸手接过那片鱼鳞··鱼鳞一被被取下,那小小的水云就化作一片小雨,散落在地··“我那里的东西,只要先生需要,先生就可以随便拿去,不用客气。”
陆散眼睛一弯,笑道:“哦你竟然也收集了东西么”·青龙鱼对陆散有着非同一般的信任,它眨着一双水色澄碧的眼睛,看着陆散,点头理所当然地道:“上面曾经有很多人下来,阿寻懒得理会他们,就都是我出手的。
而且,我也有很勤奋地炼祭水珠啊·”·陆散眼中笑意加深:“哦你居然还炼祭水珠了”·水珠,是青龙鱼以自身灵力孕养和炼祭灵水得到的一种天地灵材。
水珠中除了青龙鱼自身的灵力外,还完美地保存了灵水的特性和效用··用来布置水系法阵的话,很适合··陆散点头,已经想到水珠使用的一百零八法了。
但水珠的炼祭很难,而且格外的繁琐,当年陆尔还在的时候,这孩子可是使出了千般手段,愣是拖着,就是不愿意炼祭··没想到,现在归来,这条懒鱼竟然变得勤奋了......·青龙鱼尾巴不断拍打着水云,却只干笑着,不说话。
陆散忙里偷闲逗它一逗,倒也没有想要它说什么,见它不答,就笑笑放过了··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青龙鱼松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看绿寻的方向,才又道:“那一切就劳烦先生了。”
陆散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青龙鱼尾巴一甩水云,水云一旋,转眼已经到了那株安安静静的菩提树旁,一动不动··而青龙鱼那双水色澄碧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菩提树,极其专注。
陆散垂手站在那里,看着这一树一鱼,莫名沉默,最后,他笑笑,转身继续··《万木化灵法阵》、《九转归流大阵》、《水市幻楼法阵》、《水木青天法阵》......·拿着绿寻那片菩提叶和青龙鱼那片龙鳞的陆散,等同得到了两位万年大妖的私藏,更能凭借他们的信物,直接调动这一片山谷的地脉。
无论是林海还是平湖,只要陆散愿意,无不随心而动··因此,陆散这次也就格外的奢侈,只要是他知道而这里又能用上并且使用的法阵,他统统都布了出来··看着这处固若金汤的山谷,满脸疲惫的陆散站在阵台上,不觉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果然,在柯丘山的那百五十年不是白待的·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蒲团,放在阵台中央,盘膝端坐,闭目调养··好不容易恢复过来,陆散睁开眼睛,抬手从面前摆着的几案上取下一片灵玉。
这片灵玉约莫五尺高,三尺宽,通体通透,周身泛着水绿的光泽,像是最纯净剔透的水木灵液凝结而成的灵晶··陆散将这一块灵玉摆放在身前,另一只手轻轻一点。
一团灵光自灵玉上爆射而出,到得光芒黯淡下去,陆散睁眼再看··眼前的这一片灵玉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有细细长长的光线与别的光点连接,乍一眼看去,只觉得乱且杂,很让人心烦。
但再看一眼,便可发现,这些繁杂的光点和光线之间,分明有着莫名的韵律·光点和光点间相互呼应,各有牵连··触一发而动全身··陆散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块灵玉,看了许久,觉得还是不太满意。
想了又想,他伸手从自己腰间摘下一个小小的竹筒一样的物件··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只有巴掌大小的物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化,不过转眼,就已经有了尺长。
陆散将那尺长的竹筒打开,从里中倒出一张非纸非布的画轴··他将那竹筒随手摆到一边,伸手拉开那幅画轴··画轴尚且半展,就可以看见一片周天星辰。
画布漆黑如夜,上有星尘点点,凌乱错落,布置如星··这正是陆散的本命法宝,周天星辰图··他拿着周天星辰图看了一阵,又打量了一番灵玉上的那些光点,手一抖,,将手上的这幅周天星辰图展开。
周天星辰图一展开,山谷上方的天宇似有星光点点,一道道星力自天宇外被星辰图拉扯,落入画轴中,不断增强着画轴的威能··陆散站起身,拿着这周天星辰图往阵台上那张几案上一摆,周天星辰图立刻隐去,没入阵台中,化作大阵联结诸多法阵。
如此一番布置下来,陆散终于算是放下了心,他闭上眼,重新端坐在阵台处的蒲团上,神入冥冥··这么大的动作,身为地主的绿寻和青龙鱼自然不会察觉不到··绿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林海和平湖中央那一处被法阵彻底隐去的阵台,又看了一眼蹲守在自己身旁的那条蠢鱼,闭上眼睛。
他的双眼自树干上隐去,深埋在地下几万丈的树根悉悉嗦嗦,抽·出又探·入,树根移动处,地下灵脉的灵力也被抽动,顺着树根的移动转移到山谷各处法阵的节点,不断增强这法阵的威能。
随着绿寻的动作,阵台之上,一股股灵力缠上阵台,最后缠上阵台上挂着的四方令旗,没入令旗上的那四神兽身上··青龙鱼也不甘落后,它猛地一呕,一口精血吐出,还未落在地上就已经被一团水云包裹着,送上了阵台东方的那一面令旗上。
令旗上的青龙神兽得了青龙鱼的这一口精血滋养,一双龙目怒瞪,一道神光射出,最后隐去··青龙鱼看着阵台上令旗的变化,眼中得意洋洋,尾巴一甩,托着它的水云绕着菩提树转了一圈,才又安静下来。
陆散和绿寻一人一树睁开眼睛,无奈地隔空对视一眼··这条蠢鱼·阵法之道,最重平衡,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是添乱·陆散无奈,却也只能继续想办法。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乃天地四神兽··他默算了很久,站起身,整理了仪容,站在阵台上,伸手从须弥天地珠中取出三株清香··手在清香顶端一拂,一点真火燃起,三缕清香直上青天。
陆散手拿清香,心清神定,观想九天之上的青龙星宿,冲着阵台东方深深一拜,口中默念祷词··阵台之上的几案上,那幅早已隐去的周天星辰图再度现形··漫天星辰中,属于东方青龙七星宿的星尘骤然大放光芒,引动天际星辰,星力降下,落入阵台上的那面令旗。
然后便是南方、西方、北方,都是这般行事··四拜过后,阵台上的四面令旗引领四方星宿星光齐聚于四神兽眼中,神光赫赫,比之先前,显然更见效能··陆散这才满意了,他瞪了青龙鱼一眼,这才坐回蒲团上,再度神游冥冥。
陆散这番动作太大,全部落入了外来者的眼中··整个山谷被浓密的山雾遮去,不知内中究竟,有星光自天际落入,又有神光射出,隐隐间可见阵台高筑··这是,早有防备啊......·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第三十章·驼背老人睁开法眼,仔细打量了一番,摇头叹道:“不好应对啊......”·另一个红裳女子嗤笑:“难道你还指望这一趟能轻轻松松”·她这话一出,所有人心中一噎,但面上却压根不受影响。
红裳女子笑着扫了在场的其他九位修真者,视线定在一位鹅黄襦裙的女子身上:“平姑子,你看着,我们该怎么办”·这位鹅黄襦裙的女子一语不发,睁着一双法眼细看山谷,在那浓密山雾上来来回回转了好几趟,手指不时掐算。
众人瞧见她这副模样,不敢出声打扰,只各自睁开法眼,打量悬崖下方的法阵··好半天后,平姑子收回手,轻轻摩挲着隔在臂弯间的拂尘,神色凝重:“下面布阵的这位,确实是一位难得的阵法大家。
下方山谷五行中水木最盛,这位就利用特性,布下各种水木法阵·单我所看到的,就有《万木化灵法阵》......”·她将陆散布置的法阵点出,周围的人听着,一股凉气自背后窜起,各自心惊不已。
这些法阵,有的已经失传,有的只知其名,有的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而他们知道的这些法阵中,年代为最久远的,还要追溯到八、九万年前··他们吞了口水,面面相觑,有人惊问道:“这些法阵......莫非,这山谷里的那位阵法大家,莫非还是一位大乘境界的大能”·不怪他们多想,这绿寻可是一位大乘境界巅峰的大妖,有一两个同样境界的好友,太正常不过了。
驼背老人淡淡地扫视在场的人一眼,向来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是格外清明:“笑话,天元界里,所有大乘境界的大能不都为了那件事召集在一起了吗谁又听说还有人拒绝了不成”·为了天元界的大事,所有大乘修士的修真者都出山了,没有一个例外。
想到这里,他们的心神才定了下来··但那红裳女子却又嗤笑道:“就算不是大乘境界的大能,那最起码,也该是渡劫境地修真者吧·”·驼背老人瞥了红裳女子一眼,眼光淡淡,但红裳女子却就此噤声,不敢再多话。
见这红裳女子收敛了,驼背老人才接着道:“各位如果不愿意,现在退去也可以,可要是起了别的心思,那就别怪老朽手狠·”·他说完后,转眼去看平姑子,语调缓和:“平姑子,你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平姑子一直睁着法眼细看下方情况,此时抬头,神色平淡:“除了下方诸多水木法阵之外,这下方,还有星力。”
她抬起手,指着天边,道:“看,那就是大阵牵扯过来的星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人抬头,仰望天际··都是渡劫境地修真者,刚才只是不注意,现在自然是看得清楚。
天际之上,一道道星力灌下,落入下方山谷··星光纵横间,又有四神兽法相隐现··这下,众人都是无话··还要再说些什么呢·半响沉默后,还是驼背老人先开口:“你有什么办法吗”·平姑子沉着眉,声音依旧平淡,但众人却能听出里中压抑着的兴奋:“自然。
世间没有什么是全无破绽,完美无缺的·”·“他能摆,我就能破”·听了平姑子这话,众人脸上都有些和缓··这平姑子算是他们这一代人中阵法修为最强的修真者了。
既然她说有办法,那自然再好不过··陆散端坐在阵台上,听闻这话,抬头往上扫了一眼,视线穿过浓密的山雾,在那位平姑子身上停了一停··他慢慢勾起一抹笑弧,眼底也有火焰燃起:“既然你这样说,那就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吧。”
他说完,从蒲团上站起,双手背负身后,静等上方动作··阵修的修行,其实就在于布阵和破阵··布下法阵,是考验阵修对法阵的认知度,而破阵,却是考验阵修对法阵的掌控度。
正如那平姑子所说,世间没有什么是全无破绽,完美无缺的·现在,陆散布下的法阵,自然也不是全无缺点··众人沉默了一阵,又有一个彪形大汉紧握了手里的大锤,声如洪钟:“平姑子请直说。”
可他也聪明,除了这句,并没有多承诺些什么··平姑子毫不理会,她盯着下方的法阵:“我需要人去试阵·”·试阵·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皱了眉头。
从来试阵的人,都不过是阵修手中的棋子··平姑子不理会这些人,她只转眼直盯着驼背老人:“明老,我需要人去试阵·”·驼背老人眉头紧皱,看着在场的人,脸上有些为难。
平姑子却已经移开了视线,一双眼睛只看着下方的山雾··在场众人也不去看平姑子,只看着驼背老人··驼背老人转眼,看着平姑子,问:“只要是人就可以了么”·他这开口,在场众人便都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平姑子。
平姑子也不卖什么关子,她点头:“是人就可以了·”·驼背老人点点头,他看着人群中一位童子模样的修真者:“黄安,你的傀儡呢”·黄安摊摊手,摇头道:“只有三个。”
这些傀儡都是他特意收集过来的,更花了他大力气调理,很难得,也极珍贵··驼背老人闻言,转头去看平姑子··平姑子只道:“不够·”·驼背老人皱眉,他转眼看了看背后的山林,忽然道:“你们都去吧。”
莫名其妙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明白··这里可是信天长岭,别的多,可这里的修真者也不少··既然只要是人,那为什么他们就不行·众人点头,转眼间,就已经各自散去。
他们也算是默契,各选了一个方向,就没有和别人重复的··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只有平姑子一动不动,依旧站在悬崖上,俯视下方山谷··陆散双手背负身后,看见上方悬崖边上的动静。
他嘴边笑弧不变,伸手在眉间一抓,一颗泛着浅紫光华的珠子凭空出现,落在他的掌心··陆散看着须弥天地珠,视线梭巡了一会,眼睛一亮,伸手虚虚往须弥天地珠一抓,另一个手上凭空出现一颗寸指长的小草。
小草有三片草叶,叶色鹅黄,还有细细碎碎的纹路层层叠叠··这就是,号称足以迷倒仙人的迷仙草··当然,要达到这种效果,必须是生有十八叶的迷仙草。
陆散手里的这株,只是生有三叶而已·但就这只有三叶的迷仙草,也足以让金丹期以下的修真者着道··说起来,这迷仙草还是陆尔从绿寻手里得来的呢。
过了这么多年,那株迷仙草也开枝散叶了··陆散莫名感叹了一阵,将须弥天地珠收起,一手点上这株迷仙草,就有一道草色灵力在指间吞吐,缠上迷仙草··不过一柱香时间,灵力散去,迷仙草化作一柱清香,被陆散拿在手上。
陆散拿着这柱迷仙香把玩了一会,悬崖边上就又有了动静··那些人每人手里都抓着三五个修真者,回到了悬崖边上··这些人扫视了那些被抓回来探路的修真者,不由得皱眉。
红裳女子抬起纤手,遮上红唇,眼神嘲讽:“异人这信天长岭里,居然也有了异人”·驼背老人看了黄安一眼,额头上厚重的皱纹居然显出一丝狰狞。
“这是怎么回事”·黄安却是没有在意:“不过两个异人而已,如何能逃出我的手心”·异人让他们忌惮,凭的不过是永生不死的灵魂和惊人的气运而已。
这些,他都不怕··黄安最厉害的,是傀儡术··只要给他时间好生准备,他就能用秘术锁定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永远摆脱不了他的控制··到时候,再深厚的气运又如何还不都是他的·想到这里,黄安稚嫩的面容上泛出一片兴奋的红霞,异常可爱。
驼背老人还是皱眉,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这些人,不过就是因为下面那株菩提树聚在一起而已·真要说谁管着谁,那却是不可能··都是横行天元界的修士大能,谁又真的能管着谁·不过是面子上的事而已。
被摔放在地上的修真者们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些前辈大能,脸色煞白··这个时候,谁还不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两个所谓的异人脸色也是难看,对视一眼,却也只能自求多福。
林定双手紧握成拳,眼睑垂下,遮去眼底的波涛汹涌··然后,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地面上,没有再挣扎,也不去看另一位所谓同伴脸上的恨意··他自顾自,在心底不住计算着自己的生路。
面前站着的这些人,不可力敌,也不可能逃脱··他想了许久,视线落下,看着下方浓密的山雾··果然,还是要跳崖么·☆、第三十一章·这网游一直都很不错,也很真实,可怎么也会出现跳崖这样普通的情节·他们可是玩家至高无上的玩家·差评绝对的差评·端木奎心里不停吐槽,试图让自己忘记这时身不由己的不安恐惧和无奈。
他们这些玩家进入这个世界不过才半年不到的时间,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摸索到一点点规则,接到一个小任务,居然就被人强抓了来,还说什么试阵··开玩笑,一听试阵这个词就知道不好了好不好·他们不过是一级的小玩家而已,怎么会插入到这样高级的副本里·系统呢系统在哪里他们都要死了有没有·平日里只在他们升级的时候出现,从进入游戏到现在只有简单的几个公告也就罢了,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出现·难道他们这些玩家都是放养的么还有没有人权了·端木奎的脑筋急转,但却始终没有办法。
他转头去看林定,想要看一看,那个与自己落到同样下场的同胞··端木奎的视线极其热烈,可林定却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探出头去,顺着自己心底的*,看着悬崖下方。
浓密的山雾在半山处翻滚,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低垂了眼睑,心底不住盘算··如果趁现在,他直接跳下悬崖,是不是就能逃脱了·至于跳下悬崖之后的结果会如何,林定从来没有担心过。
或者说,从他到了这悬崖边上后,不安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而林定的位置也很巧,就在那平姑子三步远,只要一伸头,就能看见悬崖下方的山雾·也就是说,也不需要他有多大的动作,只要他就地一滚,就能轻轻松松落入悬崖。
那就,跳吧··他心中拿定了主意,可还未等到他找到机会,一道金色的灵力骤然射入他的身体··他只觉得眼前一震,整个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就连眼珠子的转动,也由不得他。
林定心中恨意大生,眼看着就要压下他的理智·就在这时,似有一股清流自身体最深处涌出,快速地在身体各处涤荡,然后又迅速消失··林定差点就要以为,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可下一瞬间,他就知道,这绝对是真的··身体虽然还是不受控制,但也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而已·只要他一个用力,就能挣脱那道束缚,拿回身体的掌控权。
林定心里一定,不由有些疑惑··这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是两个都是这样·可他不能转头去看那位所谓的同伴,只能压下心底的不适,由着那位童子模样的修真者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陆散在下面站着,眉头深锁,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上方那张露出的面容,就连手里的迷仙香掉落在地也顾不上了··那张面孔......·很熟悉,可也很陌生......·陆散愣了一会儿,猛地伸手向眉心一抓,那本三生书从眉间出现,被他抓在手里。
他低头,急急翻开第二页··非金非石的纸页上迅速闪过一幅幅画面,最后,画面停顿,那个人身穿白色襟衣外罩灰色长袍,垂手站得笔直,抬眼看他,面容平静,眼神安和。
陆散伸手一点,三生书书页爆出一片光芒,那个人从纸页里走出,站在光芒里,淡淡地看着他··陆散抬头,震惊地看着悬崖上方探出来的那张脸··“......等到魂魄进入符箓里,自然就能留下魂魄本身的真灵印记,在外显化魂魄模样。
......”·“其实也有可能是他们记忆最深处的相貌·”·绿寻的话在耳边不住回响,而陆散的脑海,已经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
眨眨眼睛,他低下头,将手上的三生石收回识海,弯腰捡回地上的迷仙香,将它放在几案上··“林定......”·悬崖上方,平姑子已经算定了,她扫了下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驼背老人,视线落在黄安身上:“他们要听我的调令。”
黄安也不意外,他点点头,伸手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取出几团红色线团··他将线团拿在手里,口中默诵法咒,右手接连掐出法诀··线团渐渐泛出红光,倏忽间,线团的线头飞出,落入摔在地上的那些人身上,长线隐去,只有十几个线头被黄安拿在手里。
黄安随手将手里的这十几个线头扔给平姑子:“给你·”·平姑子毫不客气,伸手将线头抓在手里··也不需要劳动黄安,平姑子伸手捻起其中一个线头,往上一拉,地上的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点僵硬··如果没有细看他呆滞的眼睛,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他此刻真正的状况··平姑子又试着操纵这傀儡活动了一番,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十指捻着那十几个线头,随手一甩,地上摔躺着的人立刻利落地爬了起来,齐齐站在她面前··她转头,冲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妪一点头:“檀婆婆,麻烦你了。”
这鹤发童颜的老妪点点头,提起手上厚重的龙头杖凌空一点,一股旋风凭空出现,带着这十几个人飞落悬崖··平姑子站到悬崖边上,看着那十几个人的动作,面色不动,口中却不时说道:“一号,东方三步;二号南方七步......”·那鹤发童颜的老妪也站在她身边,一边听着平姑子说话,一边指使着旋风带领那些傀儡站位。
这个时候,陆散已经平定了心神,他抬头,看着上方的那股旋风,忽然轻笑出声··长长的衣袖一摆,那股旋风突然一滞,随即散去··旋风驱散,所有傀儡没了依托,直接往下掉。
那被平姑子称作檀婆婆的老妪扫了一眼下方,提着的龙头杖用力一拄地面,一道道细小但坚韧的风力拉扯着那十几个傀儡,带着他们到他们应该到的地方··陆散面上笑弧加深,隐隐有计谋得逞的欢快。
只见拉扯着林定的那道风力突遭阻拦,力度不减但角度骤变,带着林定落入《水市幻楼法阵》中··有人入阵,阵台骤然风云突变,一直氤氲的山雾像是被触怒了一样,不住翻滚。
平姑子瞳孔收缩,双手连连掐动,引导着那些傀儡在法阵中行走,同时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山雾,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但不过是片刻而已,那山雾就平静了下来。
再接着,下方就没有丝毫动静了··平姑子紧抿着朱唇,眼神幽暗,双手不住掐动,感应下方傀儡的动静··可是,那边太过空洞,无论她如何动作,那边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黄安的眼睛有些发冷:“黄安,你的傀儡术失效了·”·“不可能”·他惊呼出声,一张稚嫩的面容涨得通红。
“绝对不可能你再试一次”·平姑子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黄安瞪圆了一双眼睛,直接夺过平姑子手上的那十几个线头,双手不住掐动,就连那粉嫩的唇瓣也在不停地开阖。
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回馈··黄安阴沉着一张可爱的小脸:“术数没有反噬·”·如果傀儡术被人破去,就一定会有术数反噬,可现在这样,那就表示傀儡术还在,只是他们暂时失了控制而已。
他一张小脸阴沉,水汪汪的双眼冒着怒火,但也有着克制的冷静:“术数没有破去,傀儡术也没有反应,那就只剩下两种情况了......”·他扫视了一圈悬崖边上的所有人:“要么,他们和我们处在两个不同的空间。”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沉黑色的,有人脱口而出:“这不可能”·真要是处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那也有两种不同的情况·一,下方法阵太过于厉害,足以形成法阵特有的法阵空间。
二,他们拥有可以容纳修真者的须弥空间,而那些人,现在就在那须弥空间里··无论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前者,意味着他们破阵绝对有大损伤。
后者,则意味着,就算他们最后破阵了,下面的那株菩提树也随时可以离开··能容纳修真者的须弥空间,自然也能容纳那株菩提树··想到这里,众人的脸色更黑了。
黄安环视了一圈:“那就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强强仙侠修真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那些傀儡,已经彻底沉睡,无论灵魂还是肉身·”·也只有这样,才能抗拒他的傀儡术。
·“而要达到这种效果,”黄安转头看着下方悬崖,“那就只有寥寥几种天材地宝·”·至于是哪几种,各自都是渡劫期修士,眼界不浅,自然都是认得。
听到这里,众人沉默,悬崖边上,只有风声不住呼啸··☆、第三十二章·第一次,这还是到了这信天长岭来的第一次,他们的心底冒出一丝不安··如果那悬崖下方的那些人真有那几种天材地宝,不,只要有一种在手,要拿下他们这群人,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
迷仙草、五彩混沌香、飘花迷罗瘴......·只要那些人有这些在手,他们压根没有还手之力··想到这里,这些人脸色格外的难看,心中又起退意··驼背老人冷哼一声,视线扫过众人,眼神冰冷:“就算他们真的有,也绝对未够年份”·年份未够,效用不足,至少,效用不足以对付他们。
否则,悬崖下的那些人,就不会摆出这么一副阵势了··听了驼背老人的话,众人也都想到了,一时脸色缓和了不少··这不是他们心境不够,只是轻重衡量而已。
可惜,他们不知道··要使得法阵自成空间,陆散现在确实还做不到,可须弥空间,陆散手里还是有的·而且不单是他,就连绿寻也有··之所以他们还留在这里,一不过是绿寻此时不好移栽,二么,还是因为他们心中笃定,光凭这些人,要将他们怎么样,还是笑话。
就是只有绿寻一人,就算他目前状况不佳,真要硬碰硬,直接打杀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就算绿寻此时落难,他也还是大乘境巅峰的修真者··而悬崖上的这些人,都不过是渡劫境而已。
修真者的世界,越往后头,差一步,都是天堑··陆散站在阵台上,丝毫不理会上面的那些人,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法阵里沉睡的林定··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很慢很慢地遥遥一招,法阵中水力凝聚,凭空生成一片水云,托着林定,穿过重重法阵,轻轻巧巧地落在阵台上。
陆散走上前,蹲下身,死死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林定正酣然熟睡,不知世事··颤抖的手指在空中辗转几番,终于落在那张脸上··没有属于人体的温度,没有呼吸带来的起伏......·陆散眼中一沉,一道细细碎碎的青色灵力在指尖吞吐,落入手下的皮肤。
“嘶啦”的一声轻响,那张肌肤细腻的面容上裂开一道长而深的伤口,可伤口处,只见细密的肌理,却压根不见半点血丝··陆散眼底有墨凝聚,汇成挥之不去的夜色,深沉抑郁。
玩家......·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熟睡的“人”,半响不动··一直分出心神关注着这边的青龙鱼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斗大的眼珠滚了又滚,不明白陆散此时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它动了动身体,最后还是随陆散去了··反正,现在这情况,也不是先生吃亏··悬崖上方,那十人又等了一阵,终于等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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