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龙(四八之四爷重生)+番外 by 焦糖布丁(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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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龙(四八之四爷重生)+番外 by 焦糖布丁(下)(4)
·    胤禛假惺惺陪着一起默了一会儿,叹口气:“可不是,但愿今年风调雨顺,秋天的时候税赋都上来了,就不必愁了·”·    胤禩没吭声,眼睛望着窗外稀稀疏疏的草木,还在发愁。
    胤禛憋死了,可又不敢说··    皇帝的确以经费不足的缘由驳斥了扩充火器营的折子,但是风雷瓶的好处他已经使人在出征之前慢慢透露给十四的幕僚,这样的消息点到即止便可,依着老十四的性子,战事胶着必然会有想法。
皇帝明面儿上没有禁用风雷瓶,他难道就不会带着几个会做风雷瓶的人一起出征到时会不会来个出其不意·    就算他有点犹豫,难道他身边的人还不会撺掇他上辈子老九花了大把身家银子替他送黄金送改良红衣大炮的,这次也该轮到他为弟弟出点力。
    这些他真不敢跟胤禩说得直白,只能含含糊糊说这都是老十四自己的意思,自己只是被训斥了,别的什么都没干··    幸而胤禩只是愁了一会儿,因为腹中空虚就把这些抛在脑后,张罗着开始让准备吃食。
    胤禛胆战心惊看他站起来叫人,觉得他随时都会往前扑倒摔着肚子·于是他道:“这次赶路虽急,却也有好处,有些有意识的小吃食还新鲜着,正好给你尝尝鲜。”
    胤禩听了惆怅了一番,若是没这些糟心事儿,自己也能南下,还用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般等着别人给自己带小玩意儿不过他脑子最近都长到肚子里去,只愁了一会儿就饿了,催着胤禛赶快拿来。
    胤禛说:“别急,冷了你用于脾胃不利,我让下面的人给蒸一蒸·”·    胤禩很直白地问:“要等多久”·    胤禛无语半晌,然后说:“很快的,若是等不及,先用些别的垫垫”·    胤禩这些日子走动太少,站了一会儿就累,他打了一个哈欠,示意胤禛扶着自己找个地方赶快坐下再说话。
    胤禛于是像当年搀扶太后一样把弟弟扶到一旁的春榻边服侍他躺下,然后还顺理成章地把热茶往他手里一塞,无怨无悔··    胤禩上一刻还陪着他愁银子愁军饷,下一刻就说:“我先眯一会儿,晚食上来了四哥别叫我,你自用些吧。”
    胤禛险些扑上去:你这小没良心的爷风尘仆仆一路跋涉容易么,你就不能陪着朕用了饭再睡·    胤禛终究敢怒不敢言,胤禩打了个小盹儿,醒来看见胤禛做在他身边也在阖眼休息,一动之下也醒过来,一边扶起他一边说:“虽说四月底了,但今年冷得长,江南湿冷入骨,爷想着京城的吃食也好久了,就让下面做了热锅。
哦,我听刘瑾说你气血还是弱,这次有上好的阿胶,也熬了一碗,一会子你用·”·    胤禩很想说爷吃不惯那味儿,但碰见胤禛过来小强势小表功的小眼神儿,他把话又咽了下去。
这人在外面折腾一个春天,眼睛都凹了几分,一回来不回宫就急着陪自己用个饭,他不忍心泼他冷水··    横竖他用得不多,顺着他呗··    晚上胤禛必然陪着胤禩歇下,想做什么那是不能尽兴的,不过亲亲与摸摸必不可少。
    大肚子的老八啊,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摸够过··    最终胤禩困死了一把将人拍走,翻身就睡,却是躺了很久也没睡着,到了后来眉头时而皱起,呼吸时紧时慢。
    最后胤禛是被胤禩给戳醒的,他说了一句话,就把胤禛一路风尘积累起来的所有瞌睡都吓跑了··    胤禩说:“四哥,有些疼,恐怕要叫刘瑾。”
    胤禛立即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怎么回事儿哪里疼怎么个疼法一类,胤禩却闭上眼睛眉毛又皱了起来··    胤禛急得马上让人叫刘瑾过来。
    许是胤禩经历过一次,这次很冷静,反倒对着急得要暴走的胤禛说:“别乱走,过来扶我起来走一下·”·    胤禛一面照做一面儿纠结:“怎么疼起来了你平日里也曾疼过没有快告诉我怎么个疼法,要不要紧”·    胤禩嫌弃他呱噪,几次想要一个板砖给拍过去让他闭嘴。
    胤禛还在絮叨:“今晚上也没闹你啊,可是白日里核桃用得多了弘晖有一回就是这般吃核桃仁闹了肚子·”·    胤禩忍过又一波疼,此事忍无可忍大叫一声:“别说了”·    然后就听见一声很诡异的声音,像是冰湖裂开了一道口子。
胤禛还有点不在状况,胤禩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胤禛也跟着急起来:“怎么还没足月就”·    胤禩几乎想要直接拍死这个人:还不都是你让我吃这些奇怪的东西之前一直稳稳当当的好噶你一回来就让爷吃这个吃那个的,你个扫帚星·    幸而这个时候刘瑾赶了过来,阻止了八爷殴打四爷的意图,两个人一起将胤禩扶着躺下,然后开始诊治。
    热水纱布什么的,也立即有人开始准备·这个庄子上都是胤禛心腹中的心腹,虽然刚开始时有点出其不意,但后来也按部就班开始准备,内院与外院之间也马上有人开始禁言禁行,什么消息都出不去。
    这个过程胤禩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这一次也许是心宽了,身子不似以往亏虚,一碗掺了红枣鹿血的阿胶燥热得很,但于他整晚使力也算颇有助益,只能勉勉强强算将功补过。
    胤禩阵痛断断续续,开始还算平和,往后越来越密,到了三更天的时候,已经汗湿衣衫·胤禛被他挠了一手臂的印子也不恼,反倒怜惜得紧··    天亮的时候,无惊无险,一个六斤重的女婴呱呱落地。
    也许真亏了阿胶汤,胤禩精神居然很好,不需要休息·    就开始和胤禛商量起什么小名儿··    胤禛在最初的怔愣过后,都要乐疯了。
    老八给生了个丫头上辈子叨念了多少次的丫头啊这回货真价实的抱在自己手里面,软乎乎红彤彤的丫头片子,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想设计衣服就怎么设计衣服,还有发型首饰他都在行啊以后终于有人能让他毫无顾忌挥洒热情了。
    年氏那个女人算什么·    百福造化都要靠边儿站了·    胤禩终于受不了胤禛傻兮兮的表情了,直奔主题问:“先前都没问过四哥,这丫头挂谁名下”·    胤禛做了谁也别想抢的动作:“还用问,自然是记在我名下,她名义上的额娘我过年就给提位份,做侧福晋。”
    胤禩立即打击他:“皇阿玛眼看要给你指个继福晋,再不济也会指个侧福晋入府,你想在这个当口抬谁的位份”·    胤禛先是语塞,再来是无比心虚,接着又觉得这事儿真不怪自己,连忙表白:“君父在弘晖周岁就要给爷塞人,当时你又不是不在场爷若不是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会冒着惹怒君父的麻烦拖了一年又一年吗”·    胤禩不甘示弱:“爷不过说眼下实情,说那些做什么”语气虽然傲娇,但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低下去,明显心虚。
    胤禛手里抱着娇娇滴滴小丫头,也冷静下来,不斗嘴了,直接问:“那你说怎么更妥当”·    胤禩抿嘴儿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疲惫之色:“爷来养。”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弘晖都让你了,凭什么这个也要给你·    胤禛先是不满,朕盼这个丫头片子盼了好久,怎么说不让养就不让养了呢,爷府里的那个女人都安排妥当了啊。
不过一转念,忽然又觉得让老八养也有妙处,等他日日见着同自己一道整出来的小丫头在眼前晃着,日久生情的,再也说不出狠话以后,这辈子就算栽朕手里了··    舍不得闺女,套不着老八。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十月怀胎的,不能再拖了 终于让八哥生了,这个年纪应该很好生的 又是二胎,难产神马的大家就不会看到了 据说第三胎好多生出租车上的。
    四哥:爷运气好啊,回来老八就生了·    八哥怒:死开点,要不是你回来就折腾爷,爷能早产嘛·    伪更捉虫 又改了一个细节,煮面梗我记错了,应该是老七给小八煮面 不是小九儿哈 抱歉 多谢白发指正·第94章 .莠言自口·    胤禛决定陪着老八冲动了一把,同意把刚生出来的小格格养在胤禩府里。
那么这里面宗人府的侍妾有孕的流程报备就要重新走一遍··    幸而胤禩年前就因为养病的原因移到京郊别庄,而胤禛虽然是别庄的主人,但是整个春天都在南边办差,那么别庄里一个服侍主子的侍妾有了身孕而忘记上报了也不是完全不合理,宗人府打点起来不过费些功夫而已。
胤禛这几年办事稳妥,皇帝对他的态度决定了奴才们的态度,这便是捧高踩低的好处了·皇子阿哥府里的女人有孕信的多,能平安生下来的少,能序齿的更少,多少贵人小主子折在后院里,一个小格格罢了,册子上生母身份又低,没人会疑偷龙转凤。
    但是胤禛强势地坚持给小格格取了乳名,叫东果··    兄弟二人这件事情商讨妥当,但是皇帝的态度谁也说不好,如果皇帝觉得有蹊跷,查起来瞒着也破费功夫。
胤禛不能在耽搁,今日无论如何要同之前安排在官道上回京的随从汇合,之后直接回府,等着皇帝传召述职··    茶水还没凉透,皇帝的传召已经到了王府,让胤禛入宫。
    胤禛在宫里一直呆到过了晚食时间才得了皇帝一句:“这几日你便不用去衙门办差,歇几日再说·你额娘这几日身子不好,你且多去看看·”·    胤禛一听,便知道估摸着是老十四在前线让德妃担心了,这个时候他去估计连个正眼都不见得能得到,可恨当着皇帝的面还必须装得对生母身体安康异常担忧。
    最后,等到皇帝允他跪安时,他才貌似不经意提及:“皇阿玛,儿臣回府之时听闻,八弟的侍妾恐在这几日便要生产了·”·    皇帝倒是当真不知道这件事,当即“哦”了一声,手上的书也不翻动了:“他不是病了将养着嘛”·    胤禛回道:“听说是八弟府上的侍妾,许是那时还没人知晓。
后来儿臣一直在南方,也没太听说详情·”·    半真半假的话最好,胤禛自然知道皇帝心思,寥寥数语,皇帝已经自动脑补了一起后院倾轧·蒙古女人看不惯新人受宠,打发了怀孕的侍妾去给身患恶疾的老八侍疾。
只是没想到这个侍妾命大,居然熬到生产··    也罢,说明这个子嗣命不该绝·于是皇帝说:“如此,横竖老八也在你的庄子上,你且去安排,若能平安生产,也是一件好事。”
    胤禛便知皇帝这是默许了这件事,这或许对老八是一件好事,但同样也表明皇帝对这个儿子已经没有那么在意,连追究欺瞒的精力也不想耗费了··    隔日,胤禛借着入宫给德妃请安的空档,正式将老八得了一个格格的折子递给皇帝,当然是在私底下。
    有了前一日的伏笔,皇帝接受得很快,甚至好有几分好心情,叫胤禛从德妃宫里出来之后再来一趟乾清宫,细细问了几时生的,还问了生下来几斤重末了,皇帝才问:“老八的身子如何了,若是好转,也该回京了吧。”
    胤禛正要说“还好”,皇帝又说:“总不会还等着朕请他才肯回京”·    这句话语气不重,意思却重,胤禛不敢托大,立即跪地说“八弟必然不敢”。
再想怎么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让自己也被皇帝忌惮·幸而在此时,穿着香妃色旗装的女子袅袅婷婷奉茶入内,见皇子跪在地上立即将头低下,规规矩矩将茶水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茶水,似乎刚刚说得只是玩笑而已,挥挥手道:“不必解释,你自去罢·”说完示意,美人替自己捶腿,又低头看手中的书册。
    胤禛出得乾清宫,想着刚刚的美人似乎已经不是之前的荣尹氏,仿佛还要更年轻些,一段脖子一掐就能断的稚嫩··    皇帝越是迷恋年轻,便是因为他的身子日益空虚,他不在的这段日子,看来后宫的女人没少动作。
南下的时候,李家曹家以及各大家族没有少送上女人,个个嫩得像水,也许他可以想办法给皇帝送过去·    胤禛入宫这次最大的收获便是老八的格格登记造册的事宜由他正式接管,不过两日便办妥了。
    深知弟弟秉性的胤禛不指望老八会突然开窍给皇帝写个请罪折子表忠心,一切还得他捉刀,帮着弟弟作弊欺一起承担骗君父的罪名,简称欺君··    胤禛趁着仍在休沐中,带着亲笔帮弟弟写好的煽情折子去了别庄,意图说服老八誊抄一遍。
    胤禩果断傲娇:“不写·”·    胤禛继续哄··    胤禩又装弱:“看书写字眼睛疼·”·    胤禛仰天长叹,这次养弟弟真是……失败了,如此不懂事,如此不懂朕的心。
一怒之下,胤禛回京几天都没搭理弟弟··    隔了三日,胤禩誊写妥当的折子终于还是送到胤禛跟前··    彼时刚刚四月末,胤禛请了皇帝到自己畅春园附近的庄子赏花品闲。
中午皇帝用了食,菜色非常有意思,都是新鲜花卉入菜,清新淡雅别具一格·膳后茶水也是花朵间露水烹制,皇帝在初夏的春色中,流连忘返··    便是人间帝王,也终究稀罕这人间四月天。
    等着胤禩的折子递到皇帝案头时,皇帝已经忙于宠幸江南来的新人·康熙倒不担心老四会借着这几个女子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这几个女人都是曹家李家王家送给老四的,顺水人情他收得心安理得。
    老四不解风情,可朕却是天下之主,难道这些女人不知该对谁忠心··    转眼东果满月的日子到了,胤禩也该回京,这件事彻底被皇帝忽视了。
胤禛怕他多想伤神,休沐的日子冒着大雨也往京郊别庄赶··    一入院子,就看见下人们欲言又止的神色,他便立即问道:“八爷呢”·    刘瑾赶过来,一脸无奈,回道:“爷,八爷在院子里放鱼呢。”
    胤禛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次:“放鱼放什么鱼在哪里放鱼”·    刘瑾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道:“在院子里,主子一去便知,只是让奴才给主子换一双鹿皮靴才好。”
    胤禛听不懂,索性不去理会,大步往内院而去··    推开门,胤禛也呆了一呆,整个院子看上去就像一个水塘一样,什么树啊草啊的,都泡在水里。
    胤禩坐在门口,正拿了一根竹制鱼竿在垂钓,看见胤禛推门,朝他嘘了一声,让他别打扰自己··    胤禛额头立即青筋乱跳,他大声喝问奴才:“胡闹你们就这样由着他胡闹”·    刘瑾与一干奴才都跪了,一边嘴里求饶,一边在内心吐槽:主子,当日您南下的时候是可是让奴才们无论如何都要顺着八爷的……·    胤禩被吵得没了钓鱼的性质,索性收了鱼竿,隔着一汪水塘对胤禛招手:“四哥别怪奴才们,又不是第一次。”
    又、不、是、第、一、次·    胤禛与弟弟隔空对持,在心里默默将他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所有方法都用了一遍,才冷静下来问道:“你要我如何过去”·    胤禩也呆了一下,如果是刘瑾要过来,必定是淌着水过来,可是轮到胤禛就不一样了。
·    胤禩只好说:“让奴才们把堵住沟渠的塞子起开罢,水一会儿就能下去·”·    胤禛绷着脸慢慢等着一塘水慢慢流走,心里估算估计从昨晚下雨的时候就开始折腾了,这老八实在太不像话·    水退去大半之后,院子里还是狼藉一片,甚至有几尾肥大的锦鲤在泥泞里挣扎跳跃。
胤禛深深吸气,告诉自己不要再不小心把老八给搞死了··    很快便有奴才给院子里的泥地里垫了大块青色长砖,动作熟练明显是做过好几次的··    胤禛踏着板砖终于渡了银河,先前来时的各种担忧早已化作复杂的心思,对着一脸不知所谓的弟弟没处下口。
    打不得、骂不得,想推倒又怕他伤了身子生不出儿子··    胤禩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他在院子里闷着了,自己找点乐子有什么不对今天他还没让奴才们捉了胤禛院里的刺猬还有百福来凫水呢。
    胤禛最终还是大发了一顿脾气,不敢借口弟弟玩水瞎胡闹,而是借口胤禩月子里不知轻重沾了水汽不顾惜身体·帝王斥责臣工,但是又让臣工不知道根源,也是一门学问。
    胤禩听了训,只默默望着窗外不语,那根竹制鱼竿早已沾了泥水,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胤禛一瞬间看见弟弟身上写满“委屈”。
    他似乎找到一点上辈子的感觉,明明我事事都对你好,刚刚登基的时候我骂十四骂老九骂老十,可是偏偏许你高位,难道你琢磨不出来你委屈,可朕不是更委屈许你高位,你和你的福晋当着那么多人说“不日陨首”,将朕的仁慈置于何地·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禩觉得气氛有些怪,他生了孩子脑子回来一些,明白胤禛这大概是迁怒了,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便问:“四哥可是差事办得不顺”·    胤禛坐在凳子上,感觉一阵湿气从脚底往上蔓延到膝盖,一瞬间,他眼前晃着老八两张不同的面孔,乖顺的,或是明着顺从暗中使坏的,让他看不清楚。
    他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下子就生气了,来的时候明明不想和老八闹别扭的,想安抚他··    胤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起身对着门外大声叫道:“刘瑾,进来”·    刘瑾一直候着,闻言连忙入内,只是不明白为何不是四爷唤自己进来。
    胤禩对他道:“我四哥病了,你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四哥不是铁打的,大家冬至快乐不知道大家当地的习俗是什么啊~·    晚上来不及想题目 明天改错字的时候一起改·    伪更改名·第95章 .夙夜在旁·    胤禛很不配合,一会儿吵着让刘瑾滚出去,一会儿又执拗的非要让刘声芳过来,间或还指桑骂槐道:“你们都不懂我的心”·    胤禩难得有了一回自知之明,觉得这句话就算不是全指着自己,也大半是在抱怨自己,只是他想不明白,就是不肯写表白折子那么一次而已,至于被这样惦记么再说后来他不是按着老四的意思也誊写了啊。
    刘瑾进退不得,只好将求救的目光看着胤禩:“八爷,您看”·    胤禩权衡了一下,觉得此时此地还是别在老四的地盘上激怒老四为好,于是挥手让刘瑾先退下,上前亲自扶了胤禛让他往榻上躺。
    胤禛还在发脾气,很是不肯配合,胤禩来扶他,他就把手用力抽出来显示自己很有脾气··    胤禩心里也来了脾气,甩手就往门外去。
    胤禛在后面大叫:“都走吧,横竖我都是孤家寡人”·    胤禩抬起的脚又顿住,胤禛的这句话太重了,总让他觉得其中深意难以承受。
再回头时,他看见胤禛闭了眼,眼角有清泪滑过··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都是汉人书里写的,满人不讲究这个,他们的皇阿玛骂起人来有时也是涕泪交加以示心中失望无比。
但是胤禩从没看见胤禛哭过,无论是早年被皇父冷遇还是被亲生额娘嫌弃的时候,都没有过··    胤禩一直觉得胤禛对万事的态度都很奇怪,有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意味,就像他早年向自己透露出来将来天下谁主沉浮的局势时候一样,从眼神都在透露一种“信我者昌”的意思。
    不过是病一场,怎会如此不同寻常·    胤禩不免猜测胤禛的态度或许还有旁的缘故在其中,或许是他一个人扛得太多太久,总有意兴阑珊的时候。
    这样想着,胤禩好像也没那么觉得胤禛无理取闹了·他可以没有原则的纵容老九做事情,帮着他们收拾烂摊子,没有理由对胤禛格外不宽容··    他转回身,看了胤禛一会儿,缓缓开口叫了一声:“四哥”·    胤禛自然还是没理他。
    胤禩的态度软下来,像是叹气一样又叫了一声:“四哥……”他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音调,好像对着他既头痛又妥协的样子。
    胤禛睁开眼睛,他的眼角还湿着,本来就是个感情丰沛的人,以前没人肯陪着他闹,这辈子从头到尾要小心翼翼守着老八也不能随心所欲,哪能不委屈呢·    刚刚的话他上辈子也不是没说过,可是除了一地的“微臣该死”、“皇上恕罪”之外,还有谁能真正懂他的意思呢也不是,老十三也是能理解自己的,可是那已经是隔了一道鸿沟的臣服与示好,又怎么能和老八心甘情愿的依附相同·    胤禩朝着他靠近一步,一伸手就能够着胤禛的袍子,他小心翼翼问:“四哥一路赶路,累了,弟弟扶你歇息罢。”
    胤禛的眼神已经松动了,可是嘴里还像是含了毒药:“何必留下你想走就走罢·”·    胤禩吸一口气,忍住。
    胤禛又继续恶毒:“莫不是你怕我日后不再管你,你没了人替你遮掩,才委曲求全的”·    朕、不、稀、罕·    胤禩差点忍不住,恨不得抄起桌上的随便什么东西给胤禛拍过去,让他清醒清醒。
他忍着没拍死老四,转身往门外就走··    胤禛心里一堵,想着这人还是就这么走了··    然后他听见胤禩对着门外怒喝道:“狗奴才,还不进来给你家爷瞧病不敢怕他不配合不知道多叫几个人粗手粗脚的进来”·    胤禛怒道:“谁敢”·    胤禩从门口侧了侧头,露出一个凉薄的笑容,然后就像和胤禛打擂台一样转头对着外面的奴才吩咐道:“今日的事,自有爷担着日后你们主子若是要怪罪,你们便来寻爷,大不了替你们给四爷磕头赔罪。”
    胤禛听着抬杠的话胸口气得起起伏伏,牙齿要紧了松不开,只能蹦出一个“你”字··    刘瑾已经进来了,后面跟着的是苏培盛,再加上胤禩的长随闫进几个人一起,半是搀扶半是强硬地将胤禛扶到春榻上靠着。
    胤禛对着几个奴才继续大骂:“不过几日,你们便忘了主子是谁了·也罢,今日之后你们都另谋高就,我这小庙养不起”·    闫进还好,可刘瑾和苏培盛却是心头暗暗叫苦,两个主子吵架,让他们做奴才的怎么办·    胤禩看着胤禛很憋屈的样子反倒笑起来:“四哥,我府里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若是当真赶走他们,可算是便宜弟弟了。”
    胤禛一时怒得不知如何继续··    胤禩已经指了刘瑾道:“我四哥身上热得很,都说胡话了,你且去仔细瞧瞧·这可是你正经主子,虽说听主子号令重要,可与主子身子安康相比,孰重孰轻,你自掂量着。
明日他若还是怪罪,我一人担着·”·    刘瑾听了一咬牙,道了声“四爷,奴才得罪了”,上前诊脉··    ……·    开药、煎煮、喂药,整个过程并不如何顺利,关键在于胤禛从头至尾不配合。
及至他服了药终于昏睡过去安顿妥当,已是将近午夜··    胤禩与刘瑾出得屋门来,外面正是晚春初夏的时节,院子里却因为刚刚泡过一场水没有几朵花还开着。
    胤禩叹了一口气,对着刘瑾道:“今日且这样罢,你吩咐厨房做些吃食热着,就在外院候着·”·    刘瑾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替主子说句话的,于是道:“八爷,奴才今日观四爷情形,恐是肾水不交,脾肾亏虚才至肝气郁结于心。
这几日四爷只怕操心太多,今晚虽服了药睡下,但若是下半夜惊醒……”·    胤禩听了,笑道:“得了,爷四哥的脾气爷还不清楚么你这奴才莫不是以为这几句话就会让爷与四哥生出嫌隙”·    “是奴才想岔了。”
刘瑾深觉惶恐,自己果想得太多,这两位爷自小一起长大,还有他说话的余地·    胤禩敛了嘴角笑容,他心中有再多疑惑也不会随意在奴才面前显露,是以几句打发了刘瑾,独自一人在廊下立了一会儿。
    今晚四哥说了很多话,有些话乍听之下摸不着头脑,但是重复得多了他就入了心·他和胤禛相交多年,哪些是气话哪些是重话他还分得清··    那一句“你们几人是真心待我,不是虚情假意便是有所求,得势了就会拆台,当我是铁人不会伤心吗”说得太沉重,总觉得每个字背后都有心酸。
    可是四哥不过而立之年,平素里结交的人并不多,他府里的大门一贯管得严,没人能随便登门求情的,何来“有所求”一说又说得势了拆台,这是在说谁总不会是自己罢·    胤禩默默对号入座了半晌,仍是一头雾水,他觉得胤禛应该不是在说自己,但一晚上可以拧出水的控诉眼神是怎么回事·    胤禩忽然内心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惆怅,四哥有了心事有了秘密却不肯和自己说了,这个转变大约是从他无心朝堂开始。
    自从那年皇父刻意打压忽略,他的性子也顶上了,不再频繁入宫拜见君父,连一个月一封的感恩折子都不乐意写·他对良妃越好,皇帝大约心中疙瘩越难解开,这番做法,只怕也让母妃在宫中失却皇帝微末的恩宠。
    是不是不值·    若自己心思仍在朝堂之上,虽不能说呼风唤雨,但若是四哥累了,说不定也能歇一程、倾吐一下·    想着心中仿佛有一口气忽然通了,他从前做不到低头如老九老十般装傻讨好君父,亦是心中有所坚持,可如今他的坚持除了母妃之外,又多了弘晖、多了东果,还多了一个四哥。
四哥肯替他在外撑着,让他在府里作威作福好几年,难道自己不知回报·    慢慢转动手里的扳指,胤禩心头却是忽然轻松起来··    出世、入世,不过一念之间,他差点忘了自己与君父死磕的初衷。
    四哥将他圈养在高墙之内,难道他就甘心如此了即便是有了弘晖有了东果又如何他的志向向来不止于此··    也是他歇得够久了。
    胤禛不过病了一晚,第二日醒来感觉老八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一扫先前死宅的样子,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许多年不见的朝气··    他不免开始回忆,昨晚上他一时头痛没忍住,都说了些什么·    越想越后怕。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可惜胤禛没时间再试探,宫里传来口谕,皇帝召见,让胤禛即刻入宫··    胤禩听了报信奴才的话,立即拉了胤禛细问:“四哥心中可有章程”·    胤禛拧眉思索一番,摇首道:“昨日来前正是从宫中出来,并未见君父有何急事,眼下我也不好胡乱猜测,且去且看吧。
倒是你,本想着今日与你一道收拾东西回京,可眼下……”·    胤禩笑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不过今日无论何事,得空总递个话过来,也好让弟弟安心。”
    胤禛听了心中一暖,这厮硬气得很又傲娇得紧,从不肯示弱,今日肯这般毫不顾忌说自己担心,实属不易·他道:“我知,你与东果,都需小心。
虽说初夏了,但你们都忍着别吹风才好·”·    这时已有奴才回复马匹已经套好··    胤禛与胤禩相视一眼,也不再多说废话,转身下了台阶。
·    胤禛一走,胤禩这边的奴才也开始收拾行头,胤禩在东果的屋子里琢磨事情·不一会儿苏培盛鬼鬼祟祟的进来,一脸欲言又止·胤禛今日刻意留下苏培盛,也是担心旁的奴才不够得力。
    胤禩瞅了他一眼,奇道:“苏公公有事”·    苏培盛想着方才在狗屋里看见百福一屁股毛都秃了的惨状,斟酌问道:“八爷,您看百福是不是也一并带回京去”·    胤禩一囧,他之前有时候情绪不好,拿了胤禛养着的刺猬和百福找乐子,刺猬被撵得到处打洞。
百福那个时候喜欢往他身上蹭,可偏偏他闻不得那个味道,洗了几次都不行,索性让奴才将百福的毛剃了,这才许他进屋·当然,那之后百福就像害羞了一样打死不肯出狗屋,整天呜呜呜的哭,以至于后来胤禩都忘了它。
    胤禩逼视看着苏培盛道:“京城里宅子女眷多,还是让百福在这里好好玩耍一阵子,过了夏天再送回府里不迟·”·    苏培盛觉得奴才难做啊,这主子们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这让四爷知道了可该怎么收场。”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 晚点改错字改章节名·    接下来剧情加快,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铺垫也差不多了,八爷的心理也完整经历了如下:从朝堂---不得不后宅孵蛋---甘心情愿后宅孵蛋 --- 回到朝堂·    接下来小两口可以携手干掉老皇帝了把·    这一章八哥抓错重点了,不过没办法,没经历过痛苦的八哥虽然不是完整的八哥,想起来的八哥就是琼瑶剧情……我就想棒打鸳鸯了,你们怎么看·第96章 .积水成潭·    胤禛入宫时一路往内宫行去,原本想着晚些时候便是耽误些也能出宫看看老八行礼是否安置妥当,谁知到了乾清宫刚入内时,便看见梁九功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心头一动··    梁九功便用尖细的声音吩咐小太监将殿门守好,说皇上要单独和四爷说话,不可让人打扰··    胤禛以为,梁九功完全可以只让奴才守好殿门,非要说皇帝和自己单独说话,应该是别有用意,要么是在暗示别人,要么是在暗示自己。
    晚春的暮光从大门透入,苍白凄凉··    大殿本是全皇城最是肃穆体面的存在,如今在凄凉的春色里,隐隐透着一股子阴沉的凝滞气息。
    胤禛鼻子颇灵,嗅到满室安神香中带着的一线木樨辟寒香的味道·时值晚春,他自己早脱了夹袄,但此处仍燃着辟寒香,可见这个冬天皇帝圣体怯寒。
香炉里的味道比平素更重,仿佛是刻意想要压制汤药特有的酸苦气味··    胤禛垂眸,将所有思绪掩去,露出一成不变的刻板与恭谨,弯着腰入内,对着榻上斜躺着的人叩拜行礼。
    榻上的皇帝正由内侍服侍着漱口,看见胤禛具了礼才招手让人端来团凳让他坐,然后皇帝开口问道:“老八可是回京了”·    胤禛恭恭敬敬回道:“回皇阿玛的话,八弟的行礼早收拾得差不多了,起先不过是顾虑格格年幼才暂缓回京的,眼下车架只怕已经在路上了。”
    皇帝笑了一下:“每回南下出巡他都会病一场,以前只当他福气浅薄,想不到这一次到因祸得福,多了一个丫头·”·    胤禛摸不准皇帝的意思,便没吭声。
    皇帝继续说:“他开府这几年,府里人丁不旺,如今却是比你府里都强些·”·    胤禛干巴巴附和了一句:“都是皇阿玛的恩典,八弟才有今日。”
    皇帝斜睨了他一眼,带着一丝揶揄的意思:“怕是你的庄子地气好,让他养着才养出福来,算是你的功劳·”·    胤禛听得心惊肉跳,难道皇阿玛知道是爷让老八生孩子啦·    多年宫中应对让他即便是在心神震荡之时,也能面不改色说出:“皇阿玛折煞儿臣,若非君父天恩雨露,八弟此番便是能回京也难得如此痊愈。”
    老皇帝却不愿再听这些无谓的话,目光忘着纸糊了的窗口,他眯了眼,道:“春日已是这样好·”·    胤禛听了便是附和几句,说着御花园什么花应该开了,却是字字斟酌小心遣词,不敢轻易提及旁的。
    皇帝叹了口气,没接话,只是挥挥手,道:“朕乏了,这许多折子却似永远都批不完·”·    这句话胤禛倒是深有同感,那辈子到了最后,即便自己被老八各种作气死的成分多一些,但那时夜夜熬着批阅折子不假人手,身体底子早就垮了,不然怎么后来怎么搂着老八胡来也生不出儿子来·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肃英额,可惜……·    往事不可追,这么想着一股酸楚之意袭上心头,他声音便有些哽咽了,即使口里的话是千篇一律的:“皇阿玛保重龙体。”
但也让年迈的皇帝听出一丝自以为是的欣慰来··    皇帝欣慰了,于是他说:“你来替我念折子·”·    胤禛立即意识到皇帝绕了这许久,也许这才是重点。
    胤禛一面继续扮演忠厚老实的臣子,目不斜视拿过太监呈过来的折子,一板一眼念着折子上的字,脑子里面却细细观察,慢慢揣测着··    是不是皇帝的眼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折子了·    念完了折子,皇帝口述几句,自然还是由着胤禛捉刀替皇帝批阅,虽然以往也如此替过,但多半是皇帝刻意筛选出来不甚重要的琐事,与今日情形大不相同。
    一直到天色暗沉,内殿燃上手臂粗的蜡烛,折子也只批了一半··    胤禛念完一本正用朱笔沾了朱墨写字,梁九功过来低声奏道:“万岁爷,袁贵人求见。”
    皇帝招招手,便有一个香妃色宫装的女子袅袅而入,手中捧了青花连枝盏,里面盛着一碗细白的莲藕汤入内,朝着皇帝嗔道:“万岁,这一下午您都这样劳神,该歇歇了。”
    胤禛忍不住觑了这个女人一眼,暗道如今这宫里真是没规矩了,昔日也就宜妃说话这样喜欢撒娇,如今年纪大了自持身份也不和新入宫的女人争什么,倒显得这群女人不知尊卑。
·    这个袁贵人是前年游幸江南时带回来的,父亲是江宁府那边的一个文员,因为出口成章且能写得一手簪花小楷而入了皇帝青眼,这一年来封了贵人,雨露恩宠不断。
    皇帝才不会理会儿子心头所念,袁贵人的香妃色衣裳在昏暗的宫掖中好似一道晨曦的柔光,让他被俗事折磨的老心被抚慰了··    他年纪大了,一辈子功绩无人能及,却在年老时寻不到一个令人合意的继承人,朝臣见了他无不暗示他该再立太子以安社稷,难道他在这群臣子的眼里,已经老得行将就木不成·    满宫里但凡有子嗣的嫔妃都在忙着为自己儿子铺路,没有儿子的后妃都忙着择选盟友,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没了昔日的情愫。
    他喜欢年轻的女人,不只是因为他们鲜活的朝气、娇嫩的面庞、柔软的身段,更是因为这些女人在宫中无依无靠··    这些年轻女人除了依赖着朕,他们别无选择。
    皇帝对着比自己女儿还年轻许多的女人很和蔼,比对着儿子更有耐心,他的心情仿佛忽然好了许多:“你端来的是什么”·    袁贵人用娇娇嫩嫩的声音回道:“回万岁,这是奴婢在家乡最喜爱的莲藕甜汤。”
    皇帝来了兴致:“哦,这个时节居然还有莲藕”·    袁贵人笑得一脸小狡黠:“奴婢家乡产这东西,又爱吃,可苦恼着一年总有许多时节吃不上,这才想了法子给窖上的。
您别光顾着审问奴婢,也尝尝看可还能入口”·    胤禛对此鄙视极了,暗道一声旁门左道,若以后皇帝惦记上了,不知又该如何劳民伤财。
    皇帝这时才像想起了有个年长的儿子还杵在旁边看着自己秀恩爱,转头对胤禛道:“你也下去且用些晚食,这些折子先通读一番,晚些时候再考校你。”
    胤禛:“……”这便是不让自己出宫的意思了老八可还等着爷呐他按捺住心中不爽,像个木头人儿似的目不斜视退下,自有梁九功安排的太监将他领去偏殿隔间用晚食,暂且不提。
    这个晚上胤禛终究没有出宫,但皇帝最后也没再召见他,就这么平白耗了一夜·因为害怕皇帝半夜召见,也不敢宽衣睡实了,合衣两眼一闭就能打一个盹儿。
    胤禛前一日还病着,虽是歇了一夜但终归没好利索,不能睡实心里又揣着事儿,迷迷糊糊梦里头一会儿是皇帝日益老迈的龙颜,对着自己口吐考语:你性子太急,日后尚需戒急用忍;一会儿是老八叛逆的脸,一开始还笑意拳拳叫自己“四哥”,转身翻脸搂着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说“不过陨首而已,只是苦了你与弘旺”。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禛做得噩梦连连,皱眉叹气呼吸渐紧,乾清宫的奴才吓得连忙唤醒他:“四爷四爷可是魇着了”·    胤禛一睁眼,自己还枕着一堆折子呢,后背早已是冷汗津津。
他抬眼见唤醒自己的是乾清宫二等太监王以诚,也是皇帝身边的老人儿了,前些年对自己有所示好,当然是背着梁九功的··    胤禛心知这个时候若是糊里糊涂蹦出什么字眼来可是会出大事儿的。
他掏出汗巾拭了拭额间冷汗,低声道了一声:“多谢安达”··    王以诚自是领会,也不多言,转头吩咐了身边小太监给胤禛沏上一壶酽茶来提神。
    却在这时,内殿忽然有人轻声惊叫,立即有被压回口内,如鲠在喉··    胤禛与王以诚对视一眼,都是一凛··    在那一声过后,内殿传来几声脚步声,然后厚厚的帘子被掀起来,一个人闪身而出,正是梁九功身边的宫殿监督领侍太监陈福。
他一出来立即放下隔帘,朝胤禛走过来行礼,请他换个地儿歇着,说这是因为皇帝担心他睡不好··    胤禛适当地露出一脸头昏乏力腿抽筋的模样,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深受皇恩的感言,才起身由着太监领去别处。
    这个晚上,他当然不可能再睡得着,方才乾清宫里分明是出了事··    胤禛合上眼,默默回忆着上辈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有更晚些时候宫里的混账事儿。
    皇父年轻的时候算是勤勉,到了晚年政务上难免保守,又喜好排场,更是离不开各色女人·他记得上辈子登基后内务府清点皇考遗妃,因为数目太多有朝一日都死了连陵寝都塞不下,让他不得不降谕内务府官员:“今日总管等所奏易贵人之事,似此贵人入陵尚可。
陵内关系风水之地,嗣后尔等宜加意斟酌,如曾奉御皇考之贵人尚可·若随常加封者则不可·”这些女人当时最小的才十二岁,比上辈子的弘时都小··    彼时他登基之后,内宫豢养了不少传教士,其中有一名叫做马国贤的天主教徒,还看见过老皇帝在畅春园和一众嫔妃或是宫女在内室追逐嬉戏,做了恶心的假蛇假蛤蟆吓得女人惊声尖叫,用小脚摇摇摆摆东躲西藏,摔倒捉住了之后更是……不说也罢。
当然事后他命人将洋人著述悉数焚毁,但彼时皇考在他心中高大英明的形象已经坍塌不见··    第二日本是例行朝会,皇帝传了口谕,圣体违和,免了朝会。
    胤禛心头有了几分确认,这时他反倒冷静得很,按部就班将手里的折子都批好了,一直等着皇帝身边的内侍传话让他且先行回去,才转身出宫··    一出宫,胤禛直接去了胤禩府上。
    胤禩等胤禛等了一晚上,早上还见不着人回来,心里正没底呢,就听见有人报给他说胤禛过府了··    一进门,两人将仆从刚刚遣退,胤禛就对着胤禩道:“昨夜宫里,皇父那边怕是传了太医。”
又细细讲昨夜的情形说了出来··    胤禩许久不回京,一时没能从安逸无害的圈养生涯中转过弯来,足足呆了一呆才有了反应·他嘴角一弯,目露一线明光,将一盏茶水推倒胤禛面前,轻声说:“水才刚刚沸开,彼时恐尚无第三人知晓,宜早作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补400字给大家,抱歉晚更了,明天开会出差一星期)·    胤禛抬手拭了拭杯壁的温度,却是不放心他:“一动不如一静,你这几日,也不要出府了。
若是有人上门,你……不见为宜·”·    胤禩立马怒了:“四哥当爷是什么人这个时候巴巴儿上前的,爷就来者不拒么”·    胤禛不爽,便问:“若是老九来了,你见是不见”·    胤禩一噎,小声道:“九弟与我素日也走得近,若是他来,见一面应当无妨罢”·    胤禛斜眼看他,不言语。
    也许因着前日胤禛发脾气说真心话的缘故,胤禩这一次没与他对着干,反倒是迟疑着问道:“若是不见,该寻何种理由总不好生生闭门谢客吧”·    不过一句话,却让胤禛心头一阵甜,这厮死倔的毛病终于让朕给感化了啊他面上不露,倒是给胤禩出了个再黑心不过的主意:“这时候闭门谢客也不是你平日作风,只是你刚回京,局势不明不宜多言,若是你府里谁能病了,却是再好不过的借口。”
    ——————————————————————·    ……没错,四哥就是想干掉八嫂了,两辈子都整个思路·    快完结了,皇帝的情况这一章已经很隐晦的说明了,假蛇那一段不是空穴来风,不过大家也随便看看就是了。
第97章 .枯木回春·    隔日,宫中传来消息,皇帝偶然风寒,早朝仍是免了·胤禛过了几日又被传去宫中,仍旧是批阅折子的苦差事··    六部有条不紊的处理奏折,这一切都与前几次皇帝风寒的情形没什么两样。
但是胤禛总觉得这一次皇帝的病症比往日严重些,他听说已经有西洋大夫入宫被皇帝召见过了··    晚上回府之后,胤禛再一次寻了胤禩,让他早下决断。
    胤禩始终有些瞻前顾后,他到道:“博尔济吉特氏虽与我不甚亲近,但好歹是也跟了我这些年,操持府中事务,并无大过错·”·    胤禛冷笑一声:“如你说言,那拉氏也没什么过错,我却为了弘晖舍了她。”
    胤禩一窒,这话背后的意思太重了,是他不愿碰触的东西··    胤禛狠,他从来都知道·哪怕他对自己从来都是包容忍让的面孔,但他心底仍是有些不确认,这般宽容的底线何在·    这一窒之间,胤禛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与我而言,你的事便是天大的事,旁的但凡能舍弃的,需舍弃时我从不瞻前顾后,盖因我心中你是一等重要。”
    胤禩心绪一时大起大落,热辣辣的如同一海碗烧刀子逆流而上,不知该做何应对,他比谁的清楚胤禛的头等大事是那把椅子,往昔岁月中胤禛流露的点滴从不逼着自己,可那句“若为龙椅顾,你可会毫不留情舍了弟弟”到了嘴边却又怎样也说不出去。
    他告诉自己,不该疑的··    他相信胤禛不会害了自己,至多是看不惯他枕边人··    胤禩抬头细细打量胤禛面上的神色,端得是坦然以对,眉间一道早年受伤的深色痕迹也随着岁月渐渐与眉色融为一体,看不出那是一道旧伤。
    四哥待他,从小便是最好的··    不该疑心四哥··    胤禛见他起息慢慢平顺,又幽幽道:“你再想想,你福晋的兄弟,如今在蒙古已是扎萨克图汗号,你福晋是他的亲妹妹,情分不同寻常。
可你觉着上面那位会如何看待你这与扎萨克图部亲近”·    胤禩不得不撇清自己:“便是往常蒙古王公来见,弟弟与策妄也极少私下会面。”
    胤禛看了他自顾自解释,直接戳破他:“你如何解释在有些人看来不过欲盖弥彰,古往今来,皇帝但凡疑心了谁,岂是寥寥几句解释便能释怀的”·    胤禩一下子默了,许久之后方轻声问道:“四哥日后,可会疑心于弟弟”·    胤禛的心,终于沉静下来,这么久,老八肯对他问出这句话,才是真正坦诚。
他说:“便是你联合了兄弟们挤兑哥哥,我也拿你没法子·”·    胤禩表情上就带了不信两个字··    胤禛一笑,道:“至多寻个借口,把你再圈起来,养你一辈子。”
    若是胤禩没有前些时候在京郊别庄被圈养的日子,他听了这话许还会心头没底,然而这么一路走下来,还有什么不能往好处想的·    胤禛笑起来的时候,眼位已经有了细微纹路,嘴边因为常年刻板的原因,有一道浅浅的沟,在旁人看来是刻薄不近人情的象征,但在胤禩眼中,却是一种对他无可奈何的妥协。
    胤禩不免笑起来,四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从不怀疑·他是一个多情又至无情,刻薄却又天真的人··    这辈子与他纠缠至今,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往事不可追,胤禩收敛了思绪,认可了胤禛的话:“四哥说的事情,弟弟已有决断,只管安心·”·    胤禛再度在与弟弟博弈中大获全胜,心满意足留下来用饭喝茶,暂且不表。
    皇帝的病情一直时好时坏,宫外的人知之甚少,并不真切,还有传言皇帝已经病愈,开始召见几位王爷与心腹朝臣,更有传言道皇帝此番是为西北战况操劳过度才病的,如今捷报传来,自然也就不药而愈了。
    当然在这阵浑水之下,也有嗅觉灵敏的猎狗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例如隆科多·胤禛对隆科多这样人自认是识人善用的,他被称为猎狗当之无愧,他只需在他需要的时候抛出足够诱饵,他亦将回报自己丰厚的猎物。
至于狡兔死后,走狗自然是去他当去的地方··    胤禛一连几日忙着与隆科多暗度陈仓,没多久,他果然听见了八贝勒府上福晋身子不大好的传言,这些传言最始于后宅女人中间,慢慢传到男人们的耳朵里。
    这本来是个敏感的深刻,老皇帝身子日益衰败,能捧上哪个皇子的脚总好过随波逐流,更何况在外人眼中,这位八贝勒早年征战时功勋卓著,在诸皇子中能脱颖而出,不过十四岁便恩封贝勒,难免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孤注一掷走些路子。
上门求见的除了素日里几个交好的阿哥,更多的是和蒙古有姻亲的宗室王公·细细数过去,胤禩惊出一身汗,才觉胤禛所言非虚·便是自己对君父的位置并无二心,旁人观来也绝非如此,届时君父一旦对自己定罪,恐怕自己处境必然比大哥与昔日太子更惨。
·    幸而此时适逢诚亲王附上侧福晋田佳氏生了一个阿哥,各路人马虽不会明目张胆上门,但私底下过门的并不在少数·再加上老九老十几个毫无收敛的与人同进同出,明面儿上不只是老八一个人开门揖客。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人往来得多了,胤禩也烦发了狠,于是博尔济吉特氏的病症也更重了些,很快便不能下地·而八贝勒府自然也开始闭门谢客,借口都是现成的。
    就这样忙忙慌慌的五月过去,天气渐渐暖和,皇帝终于恢复了早朝··    时隔近三旬,再次出现在朝臣眼里的皇帝中气似乎没有往日更足,他的脸颊凹陷下去,带着一层青灰的颜色,在初夏的日光中,有一种颓颓的衰败感。
    皇帝恢复早朝的第二日,便有了口谕,前往畅春园避暑·口谕中,伴驾的自然有诚亲王、雍亲王、去年刚刚晋封恒亲王的胤祺,再往下就是贝勒了,这次皇帝似乎兴致颇好,基本带上了所有的小贝勒们,唯独因为胤禩福晋病得厉害已经不便挪动,皇帝没将他纳入随驾行列中。
    胤禛瞬间有一种搬着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往好处说,这样的时刻,他多希望老八能同他一道走过来;往邪恶里想,如果畅春园出了什么事,他很是需要在宗室中颇有人缘的老八替他说话。
    胤禩对于不能随驾倒是很高兴,他不仅不傻,反倒灵敏得很,胤禛几番提点,再加上自己的冷眼旁观,他大致猜到这次畅春园之行怕是不能善了··    有些事情身在局中无法自知,但等真正跳脱出来时,又是另一番天地。
便是他再护着老九,也不得不说皇帝卧病的这段时日里,老九动作太大了些,但凡是个有心人,便能做出文章来··    说起来,他的四哥,似乎总是冷眼旁观。
    圣驾游幸畅春园的动静不小,除却皇子阿哥以及太监宫女,旁的最多的便是嫔妃贵人··    胤禛从刘声芳的口中得知皇帝这一回险些中风,发作当晚舌头都不能伸直,话也颠三倒四了,辛亏那段日子总有御医在外殿的班房里轮班,赶到得及时才险险折腾回来。
皇帝的情形知道的人很少,不过几个贴身心腹罢了,听说洋人大夫还进言,请皇帝连欧罗巴的葡萄酒也最好暂时戒了··    年纪日渐老迈的帝王怕了,但是他又不怎么服老,甚至私下命太医研制回春散供他服用。
    孙之鼎经历过这一场真要吓死了,不过一个月之前,若那晚他没能医好皇帝,那廷杖险些就要落在他身上了·可便是医好了,让皇帝远离后宫舒畅心意的进言似乎没能起到应由的成效,皇帝的确下旨游幸了,可带上这许多年轻的嫔妃是怎么回事·    这回春散是用来干什么的,他敢问吗·    若是皇帝当真服食这东西出了问题,他全家老小还要不要活了啊·    可是皇帝的旨意他不能拖太久,不得已,在刘声芳的建议下,给折腾出一剂回春散来,帖在肚脐之上能养气宜精,算是交差。
    畅春园里,皇帝用过一回之后,果然大加赞赏,顿觉宝刀未老··    胤禛没有意外的被打发去斋戒祭天,皇帝心情好,先是给五月胤祉府里侧福晋产下的小阿哥赐名弘景,再来就是安排一次京郊狩猎。
    这些事情胤禩都不怎么关心,他只写了一封书信接着基本杂记让人送去胤禛手里,信中提及博尔济吉特氏恐日渐沉珂,只是昔日常来附上的刘瑾也回江南成婚,请胤禛再为举荐一个人。
    胤禛很快回信,他恐怕这几日有皇父交办的差事走不开,倒是在丰台有个人或为可行,接着将人的名字让信使口传于他··    这样来回奔波着,畅春园的消息便到了。
    皇帝骑射之后再度犯了风寒,已经病倒请了几回太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春节前怎样也来一章,过节更新更不能稳定了,大家抱歉。
都吃吃喝喝别理我就成··    看得出来咩有,皇帝这是要嗝屁了,终于到了这一刻啊·第98章 .虚虚实实·    皇帝病倒了,宫里传出来的讯息很含糊。
    有人说是因为皇帝年纪大了,本来就是刚刚恢复的身子,狩猎的时候又见了风,这才如此这般;还有一种说法也在慢慢流传,说是皇帝晕厥之前曾经有西宁的信函送去。
    这样的情形非常微妙,越是没有人说,便越是有人会往深层里揣测,是不是西宁出了什么事·    其实这大半年来,大将军在西宁作战,整个京城的人都没有机会能松口气。
军情大事,没有哪一件不是十万火急的·粮草辎重或是越冬的棉衣棉服,来一件,要办一件,绝不能延误·军粮,胤禛从户部拟定章程从山东、山西、河南等地急调入陕,以供军用;军衣,让顺天府百姓一齐动手,赶制出来,发往前线;兵器,也日夜赶造、修复。
林林总总都是胤禛领了皇命在办差,时常吃睡都在衙门里··    前些日子,急报上来,军前立等要用的一百多万两饷银,和安顿家属的几十万两银子·胤禛圈了户部几个官员在奏事处商议。
    屋子里,马齐等人还未到,施世纶轻声说道:“四爷,如今天将有雨,晚间您还要来往祭天台和畅春园,不知蓑衣油伞是否要提前备下”·    胤禛道:“旁人都无雨具,偏我拿得出来,可不是早知有雨么因此我看,不仅不能早早备下,还得淋一身湿才好。”
    施世纶觉得也在理,只是仍道:“四爷自有成算,只是也不可不防·”·    胤禛嘴角牵起一个细微的纹路,他的铺排没必要和这些人说得太多,如今局势与上辈子必将起来,并不差多少,老十三失宠得早些,但手里得人手他都有数,谁能拉拢谁不能拉拢他都门儿清着。
    再说,还有老八··    正说着,马齐尤明堂等人也到了,一入内就忙着给胤禛打马扎请罪,让主子等着奴才,到哪里都没这个道理·只是胤禛这些日子都是连轴转,基本吃住都在衙门里了,马齐这种身子骨不算太好了,可是熬不住的。
    胤禛很是和蔼地让众人赶快起来,不必在意虚礼,然后就直入主题,谈正事谈银子了··    几百万两的银子,谁家也是拿不出来的,施世纶故意提起如今朝中大员欠着国库的银子的事儿,提议是不是能先让一些大员带头还了欠款给十四爷那边解燃眉之急。
·    这话一出,在场的一品大员二品大员脸色都不大好··    这里的人,谁没欠国库十几万几十万的银子,那时候可是大家都在借着花。
这些银子早花在戏台子、伶人、花园子、新铺排的宅子和别庄上了,如今让他们还,怎么还卖园子吗还是把府里蓄养的戏子伶人给待价而沽了·    只是又没人能直接敢说这个主意万万不可,大家虽然恨不得把施世纶的嘴给堵上,但一时谁都不愿做这出头鸟。
    胤禛没吭声,他的目光慢慢在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马齐脸上,道:“马大人如何看”·    马齐恨得牙痒痒的,这四爷真是老奸巨猾的角色他还欠着国库十三万两银子是没错,可谁又不是这样,怎么偏偏来问他·    施世纶听着心中一乐,四爷调皮的毛病又犯了,拿了拖欠国库最多的几个人问话,要让人家一张老脸往哪里搁再怎么说,马齐也是十二贝勒的岳丈不是·    马齐绷了一会儿没别的法子,只能擦汗道:“四爷,为皇上分忧本是我们臣子的本份,府里私库统共怕有万把银子的俸禄米粮,这都是皇恩赐下,如今都愿拿出,以做军饷。”
    胤禛听了,面上不露喜怒,反倒是问了旁的几个人:“你们如何看”·    旁的几个大人听了都面面相觑,心里虽然不愿,但这样拿出的银子一来名声好听,二来总好过真的归还国库,于是都一同道:“愿为皇上分忧。”
    胤禛目光在这几人的顶戴上来来回回游移着,心里却是转得飞快,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皇帝还没病倒,他被皇帝安排筹措老十四的军饷粮草,他熬了多少个夜,上火上得口角都裂了,水米沾不得牙齿,什么法子都用尽了,最后想出让大臣们偿还国库的法子让他背了多少骂名结果银子还没还上来多少,为了江南曹家老爷子第一个拆了他的台,想想都觉得憋屈,他这样兢兢业业都是为了谁·    这辈子,他还要不要走这条老路了皇帝已经卧病,这个时候如果他一味强硬,谁又会收买了这些人的黑心这里面议事的不过十数人,却个个都是同气连枝的干系,几十年的经营,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厉害,若得罪了一个,给他留下的,难免有时个“刻薄”的名声。
    胤禛端起茶盅子,呷了口茶,拿盖子掀了掀子虚乌有的茶末子,慢慢道:“大家的忠心,皇上自会知道·只是朝庭虽然捉襟见肘,然却也还没到需要列为大人如此这般,我也是于心不忍。”
    众人听得心里一阵突突,这话听着美好的不像话··    四爷不要他们得私库啦·    四爷怎么不铁面无私了·    胤禛又道:“便是前线再如何,想想法子也能挺得过去,皇上不会忍心。”
    马齐几个想说几句“奴才是自愿为君分忧”,又怕四爷当真真让他们去变卖家产,一时说话底气都弱了几分··    胤禛看着这群人的丑态心中冷笑,嘴上又说着黏黏糊糊的话儿,等着天黑了才道:“今早上,我接到广东的解银单子。
他们上缴国库的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已经到了洛阳·实在没法子,这批银子也别送来京城了,直接送去西宁·”·    众人一听,都出了长长一口大气。
    散会过会,施世纶道:“四爷,这银子不过杯水车薪,便是全用上也只勉强够兵器弹药和粮草,还有安置家属的十几万两银子呢”·    胤禛喝了口冷茶:“事有轻重缓急,只能让军属们等等,到了年末,两江总督的银子是实打实的,到时候拿那笔银子做安置费。
这里面的其余事情,确实要劳烦施大人了·”·    施世纶连忙说这是分内的事儿,必定找着四爷的嘱咐办得妥妥儿的··    胤禛听了只是一笑,心中道:“爷这也算是被老八给带坏了,拿着国库的银子做人情,慷他人之慨,这下子这群蛀虫不会说爷刻薄寡恩了罢。”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折子写完了,胤禛还不得休息,坐了轿子去畅春园给皇帝请安·路上他又在想着,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怨老八怨得一塌糊涂,怨他明明没病、没灾,老十四一拔腿,他就又告了病假。
老九、老十他们也故意躲开不管·他忙天芒地的,还得防着老八在背后捅自己刀子··    想到这儿,他扶着额笑了一下,也不知现在老八在做什么,是在养胎还是在背后做坏事儿。
    到澹宁居的时候,胤禛自然下了轿子走路,一抬头,遇上年羹尧从园子里面走出来··    胤禛面上带着笑儿,道:“是年大将军,这是回京几天了啊”·    年羹尧一脸尴尬,他是胤禛旗下出去的奴才,刚刚做了封疆大吏,胤禛待他不算差,但是他回来几天没给胤禛请安,的确做得差了。
如今一见面儿,就面色发红发紫··    胤禛这辈子懒得为这起子小人动肝火,不过一个物尽其用罢了,他借了年羹尧的势在皇子间有了军权,如今再用一用这厮的尴尬让他拿点儿银子出来办事。
    却再这时,张廷玉送了方苞出澹宁居,看见胤禛便道:“四爷来了,方才万岁爷还在念着您呐·”·    年羹尧一听这话,立即将头低得更低,对胤禛道:“四爷,您可是瘦多了,得注意保重啊奴才晚间就给您去磕头请安。”
    胤禛看着他似笑非笑:“使不得,年军门也是封疆大吏了,不可再如此·”说完却不等年羹尧再多说,径直朝张廷玉道:“劳烦张大人了,我这就进去给皇上请安。”
    年羹尧不尴不尬地站在那里,心里却觉着这位主子的态度已经出乎意料了,想想这事儿自己是让人有了把柄,晚间还是去一趟吧··    胤禛入澹宁居,皇帝刚用了一碗药,在软榻上躺着,见了胤禛便招手让他过去。
    胤禛低着头将日里间的折子读了一遍,皇帝眯着眼听了半晌,道:“你做得很是妥当,朝堂的面子也顾及了,只是户部的事,就要你去扛一扛了·”·    胤禛连忙说是自己分内的事。
    皇帝话风一转,却道:“年纪大了,确实记性不好,弘晖如今多大了,在府里都做些什么”·    胤禛道:“虚岁五岁了,正在读书。”
    皇帝眯着眼:“那年见他,还是在承德时,如今都读书了·我记得他从小就和老八亲近着,老九都抱不了,只老八哄得住·”·    胤禛心里咯噔一声,怨不得他多想,皇帝越老越多疑,这话里的意思耐人寻味。
    皇帝又道:“年纪大了倒是喜欢热闹,改明儿你把他带进园子,也让朕这里热闹热闹·”·    胤禛直觉想说孩子太小怕吵着皇上您,但他一瞬间好像看见皇帝半眯着眼里流出的冷光,一时背上冷汗出了一波,他忍着心中慌乱,道:“皇阿玛肯让他在御前读书,是他天大的造化。
儿臣敬谢皇阿玛天恩·”·    他这番应对全是下意识的做法,全是几十年生涯磨练出来,说得情真意切,便是康熙也没觉察出那微末的迟疑·想事这番知恩合了皇帝的心意,那阵冷光也随即不见。
    胤禛心中不定,上辈子皇帝也提过弘历,这辈子如此,除了喜爱之外,会不会也是留下一个人质在身边的意思只是他对弘历平平,不会患得患失,但弘晖不同,不得有半分闪失。
    皇帝又同张廷玉与胤禛说话,话题一个是军备粮饷的银子从哪里来,一个是皇帝给自己六十大寿存的银子要不要动··    有了弘晖的事,胤禛不过附和着说几句,期间皇帝留着二人用了晚膳,等到天全黑了,才让张廷玉送了胤禛出去。
    胤禛虽是这辈子第一次被皇帝的心腹大臣送出门去,但也没多少兴奋,心里倒是想着方才皇帝晚膳只用了浅浅一点儿,汤还洒了不少在外面,且起坐要人搀扶。
    怕是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弘晖的年纪是虚岁 咳咳 实际上不大 抱歉 节后工作忙,我不会坑 下周领导出差,我应该大大有空了·第99章 .不过一面·    胤禛出了畅春园,立即吩咐苏培盛:“让人回宫去把大阿哥接来园子。”
    苏培盛正要应,胤禛却又道:“还是我自去一趟,让人牵了马来·”·    苏培盛立即劝道:“爷,您连日祭天祈福斋戒沐浴已是劳累,加上得空还得侍疾,这一趟来回还是让奴才们替主子分忧罢。”
    胤禛却觉着这是个好时机,弘晖去年大半年养在宫中贵妃宫里,过节都是在宫里过的,这次皇帝巡幸畅春园,因为贵妃病了弘晖也没带在皇帝身边。
这次回京接弘晖来,必然要在深夜才能入城,怎么着也要在城里盘亘一晚,正好趁着这个时机见一见老八··    胤禛一意孤行,几个奴才自然是挡不住的,不过却劝了胤禛改换马车回京,至少能打个盹儿喘口气。
    驾车人特意将马车驾得平稳,到城门口也快丑时了··    胤禩是在寅时被下人叫醒,说是四爷来了·刚睡醒的时候,也没功夫等他穿戴整齐,下人来报胤禛已经进了院子。
    两人相见的时候,胤禩只穿了一件一裹圆的绿色袍子,手里正在倒茶··    胤禛没说话,只将面前这个人上上下下看了仔细,嘴角慢慢牵起来,完成一个弧度,缓和了一脸的疲惫与刻薄。
    官绿色的袍子鲜艳得紧,胤禛很多年没看见老八穿过了·看过衣服的颜色,目光又溜到某人的肚子上打转··    胤禩有点羞恼,开口道:“还不过来,杵在门口作甚”·    因为月份渐长,他的肚子也开始显怀,是以平素极少出门,在府里就穿着一裹圆的袍子遮掩,面上还有晨起之后的恍惚。
    胤禛一时间觉得也不必再多说什么,彻夜奔波的劳苦就算自己不提,也总会有奴才传话,让他的苦心被人知晓··    他除了披风,两步走到春榻边的团凳上坐下,伸出手指去取桌上的茶水。
    胤禩看了他的手指,干净、瘦白,指甲略略显得有些长,取拿杯子的动作很平稳,饮茶的动作却有些急躁,比平素浅尝辄止的动作迫切些··    胤禩心头不辨滋味,慢慢道:“四哥上回信中提及的人我已经找上了,虽都不是什么要职,但一个在九门提督做二等都尉,一个在健骑营做事,都是主子看好的奴才,说得上话。”
    胤禛饮过一杯茶,颔首不予评说,反倒提及此番连夜回来得前后因由··    胤禩听着,慢慢将嘴唇抿紧··    胤禛末了道:“许是我思虑过剩,君父不过想见见亲孙,亦是人之常情。”
    胤禩也道:“也只能如此想·”皇帝要见谁,那是必须要立即见到的,他想想道:“我去宫中时,听闻弘晖喜爱与贵妃宫中一名宫女游戏,不如也一并带上”·    胤禛正要说他多此一举,自然会有乳母安排上路,带个宫人像什么话,但忽然在眼前浮现那宫人的模糊面孔,立时了悟。
    贵妃早年便是帝宠寥寥,且又过了侍奉君王的年纪,虽有弘晖在身侧聊以慰藉,但帝王身子日益衰老,对年轻的渴望常胜虚无缥缈的亲情·为了让君王常来宫中,自然宫中会有一批年轻鲜嫩的宫人随身侍候。
这些都是宫中的惯例了,只有宜妃特立独行些,宫里用的都是老人··    时间不多,胤禛舍不得难得的说话机会,继续说:“我观君父神色恹恹,病了除了看折子也无甚乐趣可言。”
    胤禩想想道:“自今年初起,也无半点值得称乐的事,君父心情难免沉痛·”说着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听说两淮的粳米要入京了”·    胤禛记得这事儿,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当年他还一同献计过,后由曹寅在两淮试种了十几年,听说终于能得一年两熟的稻米。
说起这个,胤禛心里莫名的不爽,曹家是拖欠国库银两的大官,又有老头子庇护,·    还为了曹家专门设了制造司,让曹寅的儿子办这差事,说是归还国库,可等到上辈他抄了这几人的家业没见他们还过一分。
    胤禩继续道:“这个时机若是拿捏得当,必然能让帝王欢喜·”·    胤禛瞄了胤禩一眼,心中气闷,这厮老这么喜欢哄人开心,全然不管他这个哥哥心里多么忧愁。
·    胤禩没理他,继续问:“太医院的孟頫昔日既然会将二哥向宫外传递的明矾书信转给皇阿玛,可见也是一个知机的·现在可还是他在给皇阿玛诊脉”·    胤禛颔首:“皇父的确自那之后信任此人,刘声芳都不似先前那般得宠了。”
    胤禩笑了一下,没说话,知机的人,要么看得懂时局,要么就是皇帝的死忠,孟頫和刘声芳私下有来往,明显不是后者··    胤禛又饮一口茶,他素来独行,喜欢尽在掌握的感觉,胤禩说的这些他大多都知道,但有这么一个人为自己分析困扰,总是一件让他喜悦的事。
    一辈子孤独惯了,他逼着自己做了个铁人,但谁又真想铁心铜肺呢·    胤禩转转杯子,又道:“孟光祖的事情已经捅出来了,听说皇阿玛近日对三哥多有斥责,可是真的”·    胤禛笑道:“不过斥责而已,皇阿玛对三哥还是很留了情面。”
    胤禩默默嗤笑一声,皇父对三哥还是放心的,若是换了他的门人没有对牌出京,恐怕不是斥责几声这么简单·他想起昔日帝王对良妃以及自己的无情,面上神色淡了:“连我这闭门不出的人也听闻了,如若不是君父刻意让人透露,就是有心人在试探。”
    胤禛不由想起上辈子老奸巨猾的老八来,这个人本质上和自己一样,谁都不相信,便是上辈子和老十四那般要好,不也把岳伦岱给安插到十四身边去了最后的日子里,老八也是闭门谢客装病不出了,如果不是他过早被老爷子忌惮上,又错算了隆科多,结局真不好说,年羹尧那个时候明显有有了旁的心思。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隆科多本身也是个不可信的小人,翻脸不认人的墙头草……·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四爷、爷,西宁传了捷报来,估摸着今儿晚些时候就能到畅春园。”
    胤禛与胤禩对视一眼,胤禩问:“谁传来的”·    那头的人到:“是高宁·”·    胤禩听了一阵冷哼:“岳伦岱也不可靠了。”
真是没脑子,又是个自作聪明的,难道让他跟着十四去打仗,就一定是监视十四·    胤禛挥手道:“不说这起子人,到时候消息一传回京里,皇父必定喜欢,我现在变得启程去宫里接弘晖,你……”·    胤禩一时没吭声,若是以往他必定也说:“大局为重。”
只是他心里也的确舍不得,好容易见个面,句句话都说正事儿··    胤禛没听见回复,抬头瞧了胤禩一眼,眼波欲流··    胤禩的喉头一下子有些堵、有点酸,端茶的手也不由放下。
    有时候不必一句话,两个人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什么欲迎还拒,什么掩人耳目,统统都被抛在脑后··    眼里面,就只有这个人。
    想他·    胤禛把炕几往里面用力一推,一把上前拉过人,摁倒在炕上,用力亲了过去……·    几番思念,几番压制,情和欲,折磨的又岂是某一个人·    胤禩重重得喘了口气。
    胤禛没有顾惜他,压制的力道不小,甚至让他有点疼,但这好像让紧紧贴着的两个人更加渴|望某种彼此熟悉不能言到的亲昵··    胤禛有些恼怒地开始撕扯胤禩的领口,一裹圆的衣服穿着舒服,但领口包裹太严实。
    胤禩反手抱住这个人,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后面还有乳娘带着东果再睡觉,如果弄出动静,都不知该怎样收场··    可那又如何呢·    他太需要被人思念、被人惦记、被人放在心上,哪怕是在莫名其妙的场合。
    但,仿佛又不是那么一回事·若是旁人,断不会看到他这样一面,在其他任何人面前,他都从来没有真正放下心来,这样希望不管不顾,一切随心就好。
    胤禛……对他来说,终究是不同的··    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他都记得··    不曾忘记··    唇舌的碰触,从一开始便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引|诱,所有的一切都是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需要你,你也同样需要我·    毋庸置疑··    ……·    寅时三刻刚过,小小一团的东果就饿醒了,闭着眼睛张开嘴啊啊啊的叫唤着,乳母很快听到动静开始走动,端水递软布和喂奶,这是每日都做的事。
    隔壁主屋外面,贝勒府的人都知道自己主子最紧张的就是小格格,每日喂奶过后,就要第一时间送去主屋让主子看一眼··    乳母仍是镶白旗的瓜尔佳氏,同胤禛给弘晖寻来的乳母出自同族同支,也算知根知底。
她给小格格收拾妥当之后又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主子传唤,忍不住使人去问主院里伺候的高总管,她叫去的人刚出门,便听见主院遣了人来知会他们暂且只在屋子里呆着,主屋里现有贵客同自家主子说话。
    瓜尔佳氏奇怪极了,主子几个月闭门不出也不怎么见客,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有了客人·    约莫半个时辰,主屋那边又来了奴才传话,说是让这里的人准备准备,四爷同主子一会儿会亲自过来探望小格格。
    瓜尔佳氏这才恍然,原来主屋的贵客是雍亲王,难怪难怪··    东果出生时没经受多少折腾,不过几个月大小小手小脚都有劲儿得很,同胤禩很亲近,却不喜欢胤禛抱,许是见得少了,有点认生,一抱就哭。
    胤禩面上有点感慨,胤禛到是面色和煦,接过东果走几步·瓜尔佳氏看得惊讶,她听说雍亲王府里的大阿哥都是四爷一手抱大的,没想到是真的,这手法,啧啧。
    胤禛逗了一会儿东果,把东哥逗得哇哇大哭··    胤禩没什么反应,倒是乳母看不下去了,借口换小衣把东果接了过去··    胤禛与胤禩出得门来,二人立在院中老树下说话。
    胤禛道:“这些奴才,还算尽心·”·    胤禩略略点头,人都是他二人敲打收买过的,祖孙三代都拿捏的死死的,不尽心还想做什么·    二人并肩往外走,胤禩想起一事,道:“年羹尧回京了,你可知他给……几个阿哥府里送了东西”·    胤禛咧嘴:“总不会是你,我猜是十四弟。
十四人不在,他到知道不好上门·”·    胤禩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别在意最好,年羹尧此人,可用,却也需防着些·”·    胤禛听得心中一半烦躁一半喜欢,瞅着弟弟道:“不若你替我招揽他,十四不在京中,老九几个还不是最听你的。”
    这句话颇有深意,若胤禩往死胡同里想,今日便要不欢而散了··    果真一阵沉默,有人冷笑道:“可不是,四哥总不会不知道,年军门也替我送来了四川土仪,连乌日娜也有。”
    胤禛脸黑了,这厮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才说他是八爷党党魁,他就拿年羹尧和博尔济吉特氏来戳他心窝……不过他就是乐意哄着,于是他绷着脸说:“我真心以为你降服得住他们,若是心有芥蒂今日便不会当着你面这样出口。”
说完又小声嘀咕一声:“真是下床不认人·”·    想起方才的事,二人都面皮有些发热··    胤禛盯着胤禩看了一会儿,轻声说:“这几日怕是不能再回来了,你自己留意外间情形。”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婆婆妈妈一下··    胤禩颔首道:“我自知晓·”·    胤禛道:“也好,皇父寿辰将近,这之前你总该好利索。”
    胤禩停下脚步,叹道:“躲不过一世,也是时候了·”有时候他真想就这样一直病下去,死活都自己受着··    胤禛好像懂了他的意思,笑道:“你的志向,从来不在这方寸之间,何必自比燕雀”·    胤禩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撵人。
    却说胤禛离开八贝勒府之后也不回府,直接套车去宫里,去接弘晖出宫,也暗示了小阿哥身边是否能带一个妥帖的人服侍一二··    贵妃一听便明白了,她这把年纪争也不争,手段和年轻的嫔妃防着宫里人爬上主子床可不一样,还巴不得自己身边有拿捏得住的人能绊住帝王呢。
贵妃当下叫来平素一贯陪弘晖玩耍的七月跟着小阿哥一道去畅春园··    这天晚些时候,皇帝刚刚正用晚膳,菜刚刚布好,便听奴才们来报,说四爷把弘晖小阿哥送到了。
    皇帝年纪大了,便是心中再不服老,也是喜爱膝下儿孙绕膝的,闻言放了筷子,道:“可是在外间候着了狗奴才,还不快让进来。”
说罢又问::“老四还在”·    奴才回话道:“在呢,陪着小阿哥一并等着给万岁爷请安呢·”·    皇帝才笑了:“也好,让他一并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卡得着实销魂,很长一段时间没灵感,基本是每天挤出几百字,一周之后重读发现牛头不对马嘴于是全部删了重来·    这本书也进入最后环节了,我很纠结,不想太狗血,但是也不想记流水账,好梗在哪里看着群里大家思路爆发,羡慕嫉妒恨·    如果八哥木有包子,想必两个人就抓紧时间滚床单了,(默,然后被关小黑屋),可是四个累得心力憔悴,八哥挺着肚子没兴趣,只能谈点正事对点口供说点阴谋了,不然就太禽兽了。
    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写H啊你妹凸·第100章 .千叟盛宴·    胤禛带着弘晖入了澹宁居,规规矩矩给皇帝磕头请安。
    康熙见了弘晖规矩好,一丝不苟难得不错不乱不慌张,着实喜欢,朝他招招手:“快过来,这些日子在宫里都做些什么”·    弘晖细细答了,这些问题之前在马车上阿玛就问过一遍,难不住他。
    皇帝听了之后捋捋胡子,看着胤禛颔首道:“此子同你二哥小时候一般聪慧,规矩也好·你也莫要跪着,起来一道用膳·”·    胤禛听得前半句心中咯噔一下,但听到后半句又拿不准这个阿玛是不是在试探,只得面露惶恐站起来,挨着凳子直直坐了。
    皇帝没再说话,李德全几个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服侍着胤禛与弘晖净手净面、又上了碗筷··    膳毕,皇帝用了香茶,胤禛正要跪安,皇帝开口道:“礼部上了折子,给拟了个今年的万寿节的章程,你可是看过了”·    胤禛老老实实答道:“回皇阿玛的话,并未看过,这几日也没见过上书房的各位大臣。”
    皇帝点点头:“无妨,折子在朕这里,你自己看去罢·”·    胤禛拿起李德全呈上的折子一目十行的看了,倒不是多惊讶,礼部的一贯喜欢这个调调,要天家气派啦、要祖制啦,尤其是皇帝年纪大了身子不好,礼部的人想着讨皇帝喜欢,还不可这劲儿得上折子更何况还有个急着希望能让皇父注意的三哥呢。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不过胤禛可不怕这些,皇帝要听他的意思,他可不就喜欢说大白话么··    皇帝果然问:“你如何看”·    胤禛貌似为难:“皇阿玛登极大寿,是朝中大事国家大事,每年老百姓都盼着这几天沐浴君恩呢,不能草率。
至于这银子,儿臣……自会想办法·”·    皇帝哼一声,他越来越容易疲惫,如今就爱和胤禛说话,因为这人通透,不会像旁人那般只会绕来绕去歌功颂德。
早年的时候他还愿意推来推去,如今年纪大了,说一不二得日头长了,却觉老实话更稀罕··    于是康熙问:“哦你打算想什么法子朕可是知道,前些日子的军费都挪用了江南的税赋,朕到是觉着万寿节的银子也是国家的,这天下都是朕的,朕的私库又何必和国库分得如此之清呢”·    胤禛便知这就是考验了,心里不免得意:便是上辈子爷对这般问题应答也不会出错,何况此生,可不就是信手拈来于是他道:“皇阿玛私库的银子儿臣看可是万万不能用,这一旦用了,寿辰办得不像样子,知道的近臣,明白这是皇阿玛一心为公为了西宁和天下安定连寿辰也不过了,不知道的呢,可不会揣测是不是国库空了,西宁那般军饷也后继无力了因此儿臣看着寿辰非但不能不办,还得别出心裁得办好”·    这几句话的确说到皇帝的心窝子里了,他身子越发虚弱,对寿辰这样的日子看得自然愈重。
康熙于是继续问他:“那军饷如何依着你看寿辰又如何办”·    胤禛斟酌一番才道:“军饷先有税负的银子,约能撑过夏天,若是省着点儿,再从当地征些粮草,撑到冬天说不定仗就打胜了。
至于安置费,这个一是可以缓缓,儿子琢磨着兴许可以让王公贵戚们从府里私库筹些银子,也算是对咱大清表示忠心·”·    皇帝听得点点头,嘴角有那么点儿笑意,又问:“寿辰呢,你可还没说这个。”
    胤禛腼腆极了:“这可是礼部大人们对皇阿玛心意,儿子可是不好僭越·”·    皇帝不耐烦了:“让你说,你便说。”
    胤禛想想,便捡了上辈子皇帝心心念念的一件事儿来说:“儿子总想着,昔日曹寅曹大人和方包方大人在皇阿玛身边的时候,皇阿玛眉眼都是笑着的,如今虽说离得远了或是在家闭门编书,但若能在皇阿玛寿辰一并坐齐活了,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嘛。”
    皇帝一愣,心里霎时涌起万般滋味来,眼圈儿也有些红了,他心里已经将胤禛看做唯一知道自己心思的人,嘴上还硬着:“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天各一方,来来回回没得折腾,再想想罢。”
    胤禛听了忙说自己思虑太浅··    皇帝此时心思翻腾得厉害,像是在干涸已久的土地上浇了一瓢水,他闭上眼睛岔开话题,只说让弘晖且跟着他在畅春园住一段日子,让他自己跪安。
    胤禛规规矩矩退下,路过偏殿时忍不住进去和弘晖交代几句,顺便叮嘱七月要用心侍候主子·七月是贵妃宫里的二等宫女,伊尔根觉罗氏微不起眼的旁支,人规规矩矩,长得白皙娇嫩,是满人中少见的模样。
    胤禩提到她,是因为胤禛曾经提到这个女人,他觉得这个女人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闭嘴·若非如此,他不会什么人都往弘晖身边放。
    贵妃年纪毕竟大了,不过是皇贵妃的妹妹,一辈子没生过孩子,连胤禛也没有亲自抚养过,儿孙于她而言是慰藉、是吸引帝王流连的手段、是打发寂寞的手段,能有多尽心胤禛把弘晖安置在宫里,周围的人自然都要梳理一遍,不尽心的人都远远死开。
    这个晚上,康熙就召见了七月,并且连续两个晚上都招了七月侍寝·胤禛后来听说,还有一个晚上同时招了荣尹氏和七月两个人一同进了内殿··    关于皇帝生辰的议题在礼部讨论良久,皇帝不过在马齐面前提了几句想见见昔日老人,或者叫几个京城的老人们,叙叙旧,聊聊天,说说家常话,在某些人的刻意诱导之下,果然渐渐有了百叟宴的雏形。
诚亲王因为孟光祖一事被皇帝刚刚斥责过,正想找个机会挽回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于是很果断地将百叟宴往千叟宴的方向折腾··    这当然都是胤禛希望看到的。
    胤禩这次很听话,没过几天就收拾妥当给皇帝上了折子表达自己好利索了,想来磕头谢恩··    因为胤禛的敲打,皇帝赐下的补药胤禩都面带感恩戴德地收下了,皇帝也没为难他,只说了一句,既然好了,就好好办差吧。
    胤禩接到口谕一脸茫然,办什么差他不办差已经很久了好吧,基本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很快这个疑惑就解开了,皇帝又下了一道口谕,着令雍亲王与八贝勒一并总理万寿节事宜。
    这真是好差事,不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两姘|头一起做事,做好了说不定还有赏··    万寿节在五月,没几天日子··    胤禛马不停蹄赶回京城,开始和胤禩一起在京城主持工部以及协助礼部拟定万寿节的章程和规制。
这次因为要请宫外的人,为了让这些京城里或者外省来的老爷子老臣子老乡绅沾沾皇恩雨露,体现皇家体面·来的人又都是年近花甲的老人们,就算身体再康健也不能像他们这样一站一跪一整天,那么坐啊候着的地方得提前布置,到时候日头大了,得先搭建棚子什么的,事情既多又杂。
    他上辈子干过这差事,倒也难不倒他,难得的是老八做这个也心细如发,连御膳房安排的菜单子都仔细看了,把冷的热的老人不能吃的都详详细细安排了一遍。
    西宁捷报再度传来的时候,皇帝回京了,万寿节也就到了··    万寿节这一天,皇帝要先祭拜了大庙,再到钟粹宫里给太皇太后老佛爷上了香,才来到乾清宫,接受了客人们的朝贺。
乾清宫殿门前的空地上一扫往日的空旷肃穆,乌压压站了一堆人,都是满头花白的,内务造册清点过,居然有九百九十六人··    这里边,有告老在家的老臣子,更多的是京城和近郊有名望的儒生、仕子、乡绅、大户。
这里面许多人都是一辈子唯一一次进皇宫见皇帝,天不明就赶来了··    皇帝一遍一遍搜寻着自己熟悉的人,他看见了高士奇、李光地、甚至还有流放的陈梦雷,看见了王掞,看见了跟着靳辅、陈潢治河的封志仁、彭学仁,也看见了三藩作乱时,只身逃回北京报信的党务札和萨穆哈,当然还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曹寅。·    这里面有许多人,没想到皇帝还一直惦记着他们,忍不住老泪纵横,却又怕让人看见了不吉利,拼命用袖子擦拭。
    金碧辉煌的宫殿面前,白玉雕成一样的石阶,花团锦簇的摆设,随着一碟碟、一碗碗叫不上名字的珍馐佳肴陆续端上,气氛一度到达顶峰··    因为献上一年两熟的粳米曹寅立了大功,皇帝理所当然宣了他伴驾,几杯烈酒下肚,几多离别君臣情谊喷薄欲出。
    曹寅身体已经不好,为了这一次千叟宴连日赶路,全凭一片心意撑着,喝着喝着便留下泪来,他怕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再见帝王了··    皇帝看着眼前的情形眼热得很,怕眼泪落下了,他大声道:“怎么不见老四和老八”·    旁边随身伺候的诚亲王胤祉忙道:“皇阿玛,老四在回事处的班房里听奴才们奏事,老八在御膳房看着,一会儿就能到。”
    皇帝叹道:“难为这两人了,今儿大好的日子,让他们不必站班伺候了·”有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两道菜:“把这个‘烩龙鱼汤’还有‘二龙戏珠’给他二人端过去,说朕赏的。”
·    “扎”·    作者有话要说:·    大爆发,上一张我大规模修改过,最早看的亲抱歉了,不过增补了1000多字算福利 何况还有的小暧昧。
我果然是有暧昧才有思路~·    希望最近大爆发··    上次告诉大家领导出差我能闲,后来发现我太天真了,领导一走,我特么事情成倍增加,凸·第101章 .石破心惊·    胤祉领着几个小阿哥下去给老头子们轮番敬酒,这是皇帝的意思,一桌一桌都不能拉下,要把诸位当做自己的叔叔伯伯,而非百姓。
    老十最是不乐意干这个,他被皇帝养得太歪,总觉得自己血脉纯正,不爱与这群平民搭话,于是拽了老九的手道:“九哥,不如一道去找八哥,八哥那里守着御膳房,又有御赐的菜,咱哥儿几个正好喝得畅快,还没人敢说什么。”
    胤禟也觉着这样好,更随心,于是拉着老十草草敬了几桌酒就往御膳房狂奔而去··    这番举动理所当然打断了正要相约对酌的两个人。
    胤禛从奏事房听到皇帝赐下御膳的口谕正高兴呢,一踏进御膳房旁边的班房就郁闷了,真是哪儿都能看见这两个苍蝇··    想他上辈子都把老九弄到西宁去了,老八身边还处处有这厮的影子,夹带书信偷送东西什么的,老八也不知好歹,什么好的坏的只要是老九给的都往嘴里吃,害得他最后不管不顾圈禁了老八,至少宗人府里都归他管,只要他愿意,一只公耗子也进不去。
    胤禩倒是很开心,站起来主动迎胤禛进来,给他让座··    怨念还在,情分已是不同··    胤禛看着满头汗珠但目光精神的胤禩,又瞅了一眼摇头晃脑正在端着一杯酒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老九,还有坐在老九身边吃一道烧鹿筋的老十。
    老九说:“四哥,这回皇父赐下的菜,你和八哥可不能独享”·    老十没说话,目光也是一样的意思··    胤禛面上一阵恍惚,此番情形,兄弟之间尚未有不可弥补的嫌隙,一桌吃喝谈笑、对酒当歌,岂不是他心中一直刻意忘记的陈旧画卷。
    胤禩不知这位愣怔真实何为,自行猜测是为了某个人,低声耳语道:“四哥莫不是担心十三今日我悄悄让人关照了,想必这样的日子,便是皇父知晓也不会过多责罚。”
    胤禛眼圈一红,也不管周围许多人了,一把抓住胤禩的肩膀,哽咽道:“知我者……八弟也·”·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禟听了酸溜溜地道:“八哥让人给十三府里送了席面就是知己,那弟弟们平素也给十三府里送册古籍送吃食的,却当不得知己了。”
老十听了挤挤眼睛,笑道:“好大的醋味儿·”话还没说完便“哎哟”一声,额头上一个白色印记正在缓缓转红,显然是被人拿东西掷了。
    已有识相的小太监赶紧给九阿哥重新上了一个酒杯··    十三自从被圈禁之后,宫中的主子奴才几乎都不会主动提及,谁也不想惹了帝王迁怒。
胤禛深知疏不间亲的道理,对十三并未刻意保护,反倒是老八看在他的面子上,提醒老九几个不念前翻过往,略做照拂··    这件事再度印证了他的结论,得老八者,得人心。
上辈子他看老八掉坑里了,何尝又不是自己坑了自己一把··    却在此时,有个声音从外传来,正是略有醉意的诚亲王胤祉:“这里好热闹,你们倒是会找地方,躲这里惬意来啦。”
    几个皇子除了胤禛之外都起来给胤祉见礼·胤祉瞧着几人看他的眼神都是“不速之客”的意思,更是不肯轻易走了,扶额道:“你们几个不知好歹,皇阿玛分明让咱们好好陪着几位大儒、几位老臣子,务必要陪得尽兴了,你们却躲到此处,留着哥哥我一人在前面被人灌了许多。”
    胤禩见胤祉脸上果真有些酡红,便主动对胤禟几个道:“三哥说的有理,你们也莫要在此处贪懒,速速前去陪酒才是·”·    胤禟不忿,这三哥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他自己做得高贵冷艳不与哥儿几个同流合污,如今见了大家热闹又来砸场子。
胤俄也是不怕老三的,一副你要闹我便闹的神情··    胤禛顾虑重重,今儿终归是皇父的大日子,在御膳房闹起来被有心人传出去,恐生事端·再加上胤禩还在此处,按着以往的情形,皇父苛责多半让胤禩去顶,随便安上个挑唆弟弟的罪名简直信手拈来。
    胤禩此时开口道:“三哥说的是,老九老十不过先前在前头饮酒太急喝得晕乎乎了,才来醒醒酒,如今前边的席面还热闹着,你们也该回去,好歹能帮皇阿玛挡一挡酒。”
    胤禛紧接着朝胤祉问道:“三哥方才来时,皇阿玛饮酒可多”·    话题已经转移,胤祉也不好再接着方才的偷懒的事由发作,只能含糊回道:“尚可,只是皇阿玛他老人家挨着一桌一桌的敬酒,便不是每桌都饮,那也有十数杯了。”
    话已至此,胤禩忧心忡忡道:“皇父身子尚需药石温补,最忌多饮,你们还是快快去前头劝着罢·”·    老九老十二人无法,对视一眼,冲着胤祉道:“三哥,弟弟也忧心君父,咱们一道前去吧。”
    胤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胤禩道:“四弟、八弟,你二人不同,皇父金口赐下菜肴,便安心在此处奉旨小憩片刻罢·”·    几人一走,胤禛便笑道:“他可是不想咱们也去前头。”
    胤禩狡猾一笑,一面对着胤禛坐了,一面道:“四哥办事妥帖,一道前边被君父大赞可如何是好今日来的可是地方乡绅寻常百姓告老臣子,这名声一旦传出,可不是要与三哥著书立说在文人中的名声打擂”·    胤禛也坐下,给胤禩斟酒:“我这副样子也就算了,你八贤王长袖善舞,沉寂多时,一朝人前露脸,抢了被人风头可该如何是好”·    胤禩告饶道:“不过躲起来吃口菜也这般不省心,四哥还是饶了弟弟吧,咱们不提这些。”
    几个讨厌的弟弟都走了,烦人的哥哥也没了,可以正大光明对酌成双,胤禛心情很好··    千叟宴的消息早已传出去,皇帝对此次万寿节的重视经过百官渲染早已上升到旷古盛宴的高度。
    宴席办得很合皇帝心意,除了冷八碟热八碟之外,酒至半酣,还有御膳房新端上来的热锅,老人们都说这是天子体恤大家伙的肠胃,让一众老头子重头到尾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饭食。
    胤祺与胤祐二人替皇帝轮番挡酒,但耐不住皇帝见了老熟人自己要喝,几十桌下来,皇帝再见到高士奇的时候,已经偏偏倒到,面色赤红··    虽然皇帝口谕让胤禛胤禩不必伺候,但他们哪儿敢当真拿乔用了赐下的菜品,二人整肃衣冠,也往乾清宫前空地而去。
    皇帝喝得尽兴,底下是满满当当给皇帝高声祝寿连唱旷世明君的老臣子,一时宾主尽欢堪做佳话··    胤禛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退回回事处,状似无意问道:“今日寿礼可有做记”·    尤明堂忙道:“都已登记造册,四爷放心。”
    胤禛一伸手:“我看看·”·    尤明堂递上礼品册子,胤禛状似无意翻动几页,果真看见上书“大将军王,献上奇石一块”,胤禛心中安定,这老十四并非聪明人,没有老八在身边出谋划策,果真蠢笨如猪。
    千叟宴散去之后,皇帝被内侍扶回乾清宫歇息,张廷玉与高士奇皆陪伴在侧·皇帝赐了茶,闭着眼睛和两位老臣子说了会子话,兴致又至,带着几人前往中和殿查看外国使节和王公大臣进贡的珠宝、钟表等贺礼。
    皇帝饶有兴致地挨个儿看着,却在一个木座子上看见一块黑漆漆得石头,一时好奇,拿起一面把玩一面问道:“这是何物谁人送上”·    李德全上前回道:“回万岁的话,这是十四爷快马加鞭送来的,是天上掉下的一块奇石,西域来的。”
    皇帝听得心头一颤,耳边忽然想起前几日七月给自己读书是用柔软的嗓音度到“秦始皇晏驾,有陨石落”一句,心头一声“这是大大的不吉”如同紧箍咒一般朝他罩过来,手就这么忽然一下使不出力来……·    一声“哐当”吓煞在场众人,大家就看着皇帝的脸从绛红色陡然转白,然后人捂着心口直挺挺地往地上倒下。
    李德全和邢年两个太监吓得声音都乱了,抖着手把皇上死命地抱住,又抬到御榻上··    张廷玉对着满屋子乱作一团的人们轻声喝道:“不要乱,也不许声张。
快,传御医”·    一边的高士奇却道:“皇上恕罪,且容奴才先看看·邢公公,你去请太医时还请不要慌乱·”·    张廷玉闻言也“哎呀”一声道:“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您是国手,能断生死,我却险些舍近求远了。
快快给皇上看看·”·    高士奇上前一番施救,皇帝是大喜之时饮了过量的酒水,之后又经历骤然大惊,一声冷汗闭住了正在往外徐徐发散的酒气热度,七窍不通,正是惊厥梗塞之脉象。
    一个时辰有余,皇帝方才转醒,但是已经口眼歪斜,半身不能动弹,比之前番发作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帝醒了,口中含含糊糊叫着高士奇:“士奇……朕这次病……朕知你……医道精熟,想问问你……到底,朕还有多少日子”·    高士奇跟随皇帝多年,知道皇帝绝非寻常人,要听什么话,他神色黯然,哽咽道:“主子已经熬过来了,只要安心调养,圣寿还长着呢。”
    皇帝却努力摇头道:“别拿这些话糊弄朕……士奇,这个时候了……你一定要帮帮朕……你,你不要怕,说实话。
尽量,尽量往短处说,能,能活,活长了,都是赚了·”·    高士奇哽咽难言,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皇帝眼前一亮:“一年”·    高士奇缓缓摇头,语带哭腔:“一旬。”
    作者有话要说:·    四哥:老八迎宾、老九喝酒、老十吃菜,都等着朕呢,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最后一段有参考《康熙王朝》结尾千叟宴的个别剧情,如“皇帝是被十四气病的”,“高士奇说皇帝只能活一旬”。
四哥不断努力,终于让皇帝提前十几年中风,可喜可贺··    四哥:国库不会破产了··    九哥:四哥眼里只有银子,为了银子亲爹都不要了。
    第五卷 为龙为光·第102章 .穹庐疑阵·    千叟宴之后,内宫传出皇帝酒后略有风寒的消息,暂且歇朝·胤禛心里对眼下局势不算陌生,手下的动作都暂缓了。
皇帝一病,上蹿下跳的一定不会得好··    再说年前开始,皇帝就时有风寒,在畅春园的时候,更是看着皇帝心情召见臣工·再加上张廷玉、高士奇等几人轮流入宫伴驾,朝臣们并不觉得这一次与往回不同。
    高士奇能得皇帝倚重,多少堪称奇人,一手岐黄之术颇有心得·不过半月,就有大臣蒙召,看见皇帝坐在榻上半卧半躺地问话··    胤禛这日递了牌子求见,他装愚装得非常彻底,一把纯孝得脸,一身风风扑扑的行头,让生病老迈的皇帝看了就心里安慰。
    胤禛先是表达了对皇帝风寒的担忧,又说了几个民间搜来养生的方子,特意说了是上回千叟宴的时候听来的··    皇帝觉得这个儿子甚为妥帖,千叟宴那日他就病倒了,正好拉着胤禛问了几个老臣公们回去之后的事儿,连日阴郁的心情才略微松快了几分。
    正在这时,下面的太监来报,说八阿哥递了牌子,要给皇帝请安··    皇帝掀掀眼皮子,看了一眼胤禛,才道:“这个老八,前段日子不是病得不能出门,这段时间倒懂事了,给朕请安也殷勤得很。”
然后又对太监颔首道:“宣吧·”·    胤禛知道皇帝对老八还没放下戒心呢,不过这样倒不碍他什么事儿,老爷子越是对老八不善,就显得朕越宽厚。
·    这次胤禩进来得挺快,大概是胤禛提点过他,沿途过来便是有人拉着他寒暄也别理会,天大的事儿也没有让皇帝等儿子的道理··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禩到乾清宫的时候,胤禛正半跪在炕上侍候皇上吃药呢。
胤禩叩见行礼,退在一旁,等皇上用完了药,漱了口,这才重新跪下:“儿臣恭请皇阿玛金安·”·    康熙道:“你身子时常不好,这次倒是接连几日都递了牌子。”
    胤禩连忙道:“先前是儿子不懂事,让皇阿玛为难了·”·    康熙看着他的发顶,却没完全放过他:“朕原来赐给你的药,后来你说不大合用。
朕也闹不清你到底是什么病,该用什么药,所以也不敢再赐了·”·    胤禛听得咯噔一下,就怕老八又犯了倔脾气··    胤禩头没抬起来,已经一磕到底了:”那是儿子不懂事,皇阿玛您罚儿子吧,万不要气着龙体了。”
    这个认罪的态度总算让皇帝心头爽快了几分,想当年他也是宠过这个儿子的,还专门替他物色了一个身份尊贵的福晋·只是他身子不好,疑心日益重了,老八这个时候来,会不会是来试探自己身子是不是不行了要不要传位了于是他道:“罢了,说到底,你也是朕的儿子嘛。
你素来灵利、宽厚,朕还是很喜欢你的·既然你身子不好,这几日就不要入宫请安了·用什么东西,让何柱儿来就是了·”·    这是什么意思胤禩心里一突,想看胤禛又生生忍住了,只得说:“儿臣遵旨,皇阿玛保重龙体。”
    康熙也会挑眼儿:“怎么,你就要辞去吗”·    胤禛一听就汗了,老爷子又在挑刺儿了··    胤禩心里也是一个想法,面上还是很乖巧得说:“儿臣想进里面去给母妃请安。”
    “那好,你去吧·”康熙望着出门远去的老八,招来内侍询问:“方才老八进来之前,都见过了谁,和谁说过话”·    内侍答道:“回万岁爷的话,进来一路上,倒是不少太监、侍卫、奴才给八爷请安问好,还有方才出去的几个大臣,不过八爷倒是没与他们搭话就直接进来了。”
    皇帝挥手让内侍退下之后,长叹一声说:“唉面似纯良,若非真心宽仁,便是心有山川之险,此人不可轻信·”·    胤禛一直在旁边做背景,闻言一股难言之意涌上心头。
今生他看着老八步步行来,由荣宠至失意,很难理清是哪里做错了,也许才他一开始显露人前就注定要得君王猜忌,上辈子自己何尝不是对他又爱又防呢也对,皇帝要是起了防范之心,还有什么清白可表呢·    罢罢罢,日后对他再好一点儿。
    午后不过一刻,皇帝再度下了口谕,启驾到畅春园去··    到了畅春园,皇帝让太监将他抬至穹庐,在穹庐门口时,皇帝命张廷玉与马齐二人回去,只独独留下方苞,抬轿子的太监也被换成了哑巴太监。
    进了穹庐,皇帝被人服侍着躺在榻上,这一路颠簸,刚刚好转的脸色又有些发灰发白,嘴角也斜着,涎水顺着嘴角往外流着··    方苞看着自己年轻时候追随过、服侍过、最后下旨不许自己再入资金池,变相将自己圈禁在这穹庐四方天地写书的帝王,心里多少有些伤感。
他上前为皇帝默默擦去嘴角的水渍··    皇帝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吃力道:“方苞,这些年,把你一个大儒留在这里给朕写遗照,你、你往后,可愿意出去做官”·    方苞眼圈一红:“不不不,陛下对臣如此信任、重托,臣怎敢有非分之想说心里话,臣能侍候皇上天年,心愿已足,不想当官。
当此主忧国疑之时,臣不敢离开皇上一步·”·    皇帝听了又闭上眼睛喘息,他知道,恐怕,再走出这里的时候,就是他殡天的日子··    当日,畅春园连发三道皇帝诏书:·    王掞老迈昏庸,党附胤礽,居心叵测,深负朕望。
着革去王掞文华殿大学士职衔,流配黑龙江——不过——朕念其年老,着王掞在家,闭门思过,不准外出,由其子代父充军,发往黑龙江;·    上书房大臣马齐,不遵朕训,擅自处理福建刁民聚众作乱一案,平日又办事不力。
着革去马齐领侍卫内大臣、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职衔,交部议处;上书房大臣张廷玉,随侍多年却并无建树,平日办差,也不过敷衍塞责·念其尚无大过,着贬降两级,暂留上书房行走,以观后效。
    一日之间,三位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相继被贬斥、责令思过、甚至家眷流放,朝中人心惶惶,无不揣测皇帝的意思··    谁知这还远远没有结束,过了端午节,一道接一道的圣旨传下,从京官到外省的督抚、布政使,凡是平日政绩卓著、素有贤名的,也受到处分,有的革职拿问,有的贬官为民,连施世纶、尤明堂也以“玩忽职守、贻误军机”的罪名,被革职拿问,下到刑部大牢里“囚禁待勘”。
    被处置的官员,都是说撤就撤,说抓就抓·一时间全朝上下,从京城到边疆,上上下下的官员,都噤若寒蝉,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不明白,老皇上到底是生了谁的气呢从前,康熙处置大臣历来是十分慎重的,总是先交部里商议,提出处分建议,皇上看了,还常常驳斥回来再议,几经周转,才能定下。
可是这回,事先不透一点口风,事后也不留一点余地,全是皇上独断专行·在近百名受到严厉处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最幸运,那就是方苞·他也被赶出了畅春园,卷起铺盖回家了。
不过,因为他无官无职,只落了个“老迈昏庸,不堪再用”这八个字的评语,和“赐金还乡”的体面··    这样的局面,朝臣终日惶惶,都揣测着是不是皇帝“痰迷心窍”了。
    胤禛也没能幸免,不日便捧着一纸上谕回府,说是“四阿哥内务府及各部差事全部停办,回府读书·”·    胤禛这回心中可有颗定心丸了,一切都和上辈子没什么两样,就关起门来当真开始专心读书。
    门人邬思道怕他想不开故意来找他下棋,却见胤禛老神在在,当下便奇道:“四爷这是丝毫不急”·    胤禛回道:“一开始必是急的,可如今看着这大半官员都去了刑部衙门,反倒不急了。”
    邬思道笑道:“是我杞人忧天了,四爷可是清醒着呢·”·    晚上,胤禛同邬思道对弈,输赢各半,掌灯时分方才散去。
胤禛刚回院子,就看见苏培盛朝自己挤眉弄眼地说:“爷,八爷来好一会儿了·”·    胤禛一听,更是大步往里走去,一边骂道:“怎的不早些来报,乌先生并非外人。”
    屋里胤禩也在翻看一本书,起身迎他:“是我让苏安达莫去扰你,横竖你这里的书也多·”·    苏培盛给胤禛倒上一杯茶,胤禛一看怒道:“这是什么玩意儿,换普洱来。”
    胤禩觑了一眼胤禛,道:“是我怕四哥火气大,专程要的贡菊,四哥就当赏脸,陪弟弟随便喝几口·”·    胤禛一听就没火气了,挥手把苏培盛赶出去,道:“也好,端午节,节也没过好,今儿补上。”
想想又说:“上次给你送去的艾草糕,用着可还顺口”·    胤禩细细去看胤禛的神色,果真不见一丝阴郁忧虑,心中也安稳了,回道:“用了几个,倒是弘旺更喜爱些。”
    作者有话要说:·    补正文:·    胤禛说道:“你若喜欢,我让厨子去你附上教一教·”说完打量胤禩一番,又问:“你今日来,我很高兴。”
    胤禩喝一口茶:“却是白白跑一趟,四哥丝毫不见颓态·”·    胤禛笑道:“怎么不急,只是急又如何,大半个朝堂里干事儿的人都在刑部和地方衙门里蹲着,要么就在家里思过,急又能如何”·    胤禩狐疑地瞧着他:“四哥说不急,可不似你为人。”
    胤禛瞪他:“爷是什么为人说出来听听·”·    ————————————————————————————————·    大家端午节快乐,虽然要完结了,但是还是不能烂尾呀。
我月底27 28号要考试,所以这个月都狂做题去了,现在还徘徊在45-55分的阶段,大家说我考不过肿么破啊,真没想到还要考试的,你妹·第103章 .帝王心术·    胤禩搁下杯子,嘻嘻笑道:“不就是这么个样子,一心为公。”
    胤禛听得心里狠狠一颤,他这辈子和上辈子听过的所有歌功颂德的话加起来,也没有老八这一句话让他心酸··    “一心为公”四个字,说着容易,做起来有多难·    他付出过多少,都不愿意回想。
上辈子兄弟陌路,他不无奈吗他疑心病重,喜欢事事掌控,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兄弟们中间,十三懂了,所以以他马首是瞻,说往东就不往西,所以得了重用。
可那不一样,他想要的,比这个程度更多··    是不是他太苛刻了老八死去之后的很多年后,他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那时候,一切已经不能回头。
    胤禩看胤禛一瞬间陷入伤感的情绪里不吭声,也茫然了,他方才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啊,虽然揶揄的意思,但那必定是胤禛爱听的话啊··    胤禛看着眼前略微茫然的人,心头一头塌了一个窟窿,有些事,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他方才想着,如果上辈子的胤禩能这样对自己说一句,何至于后来·可他转瞬之间又想明白了,这辈子不就是弥补这些吗如果他对老八再好一点,也许上辈子就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四哥”胤禩忍不住出声··    “嗯·”胤禛饮一口茶:“你再说几句,我爱听得很。”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禩面上一红,哪儿有人这样直白的,明摆着揶揄自己说好听的话哄人呢··    胤禛叹了口气,满足的那种:“你能来,可是担心我去职闭门的事儿外面人心乱哄哄的,都说皇阿玛这是痰迷心窍了,你如今也是闭门读书的人了,你说说,你怎么看”·    胤禩笑道:“哟,四哥这是要考校了”·    胤禛也笑着给他续了水:“就当是考校吧,你怎么看”·    胤禩低头看着胤禛慢慢拿了丝绢把倒茶时溢出水渍慢慢擦拭干净,心里明白老四这一次必然又有成竹在胸,沉吟道:“若是皇阿玛惩处贬斥十数官员,或许可是肃清朝堂,但这大半个月下来,我看着连施世纶、尤明堂也被责了,这里面可就大有深意。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人,贬斥的由头让人瞠目结舌·”·    胤禛眼里有笑意,问道:“谁”·    胤禩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方”字,慢慢道:“‘老迈昏庸,不堪再用’这八个字的考语、赐金还乡的体面,怎么看怎么有些藏名臣于闹市的意思。”
    胤禛嫌弃地指着他手边的茶杯:“好好的一杯茶,就被你糟蹋了·”又把自己手边的茶盅推过去:“不爱叫他们进来,你渴了就喝我的杯子。”
    胤禩看了胤禛一眼,眼睛眯着:“四哥看我说得可对”·    胤禛只反问道:“若今日你来见我,看见得是我状如困兽、愁眉不展,你可还会这般想”·    胤禩一愣,手指收回袖中,眼皮微微垂下,半晌不做声。
    胤禛不再逗他,直言道:“我看皇父如今比任何时日都清醒着,看似昏聩了,无故贬斥大臣,但恰恰是对着这些人的庇护·人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就只说张廷玉,已经位极人臣,无论谁做了新皇,他都赏无可赏,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总有许多顾虑。”
    胤禩何其明敏,个中缘由一瞬参透··    他虽素来御人以施恩为重,每每总让人与他对坐如沐春风,不屑于如此行事·但许是与胤禛厮混久了,多少知晓些这人小心眼的性子,他一说就明白了。
·    他略想想,忍不住眉头微拧,似是想到了些许不愉快的往事,嘴里问道:“赏罚并重,却不因功过,只因一念而已·四哥,你可怨”·    胤禛收了轻松神态,直直看向胤禩:“怨又有何用莫不是你以为怨了那一人便会哄着你不成越是如此,越是要小心恭顺。”
    胤禩没吭声··    胤禛循循善诱道:“自古忤逆帝王的人,能善终者有几人”·    胤禩面色一瞬青白下去,他抬眼看着胤禛,揣摩着这人眼下当前与他说这些话的用心,一腔心意慢慢冷却。
    胤禛装作没看到,继续道:“所以我现在不仅不能颓唐,也无须写陈条往宫里递,反倒应该当真闭门读书,急流勇退·小八,若你是我,你可做得到”·    胤禩一怔,多少年没听见胤禛如此唤他,一时间仿佛又回到总角之交的年化,两人一同读书,一同习字,这样的诘问,亦曾发生。
    他嘴角抿着,成一条细长的线,鼻翼两侧已经有了纹路,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这一切在胤禛眼里,渐渐融合成与记忆里越来越相似的同一个人··    如此倔强,如此不肯服软。
    胤禛心头一软,上前两步,离胤禩更近:“你总是想得多,可脾气倔,你我从小一起,都是没有母妃疼爱之人,宫中艰辛日月,多少年一路相互扶持而来,难得还会害了你不曾”·    两人一般高,身形也相似,胤禩却觉得自己气势莫名弱了三分。
    胤禛又道:“你尚且有我循循诱导,可我呢,都是吃亏学来的,若皇父一责罚便与君父堵上三分气,今日只怕比老七还不如·”·    胤禩低声抱怨一句:“干嘛提七哥,七哥如今也没什么不好。”
    胤禛瞪了他一眼:“到时候真一出什么事儿,老七能护得住你护得住你府上老老少少”·    胤禩喉头滑动半晌,最终低低叹道:“四哥,莫说了,我已知晓。”
    他想问,若有一日,你我换位而置,是否也要如眼下你说的这般·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胤禛知晓胤禩敏而多虑,如今二人水到渠成,再往下去,便是君臣而处。
有些事情,与其到时候再如前世般在二人之间破裂成隙,不如他早早抛出来,让他早早准备·到时候,自己再对他更好几分,二人之间的情谊岂不是更胜一层·    胤禩神不守舍,胤禛也便不再多言,只是拉着他絮絮叨叨问了东果每日吃什么玩多长时间睡多久,奶嬷嬷可还尽心,末了又拉着胤禩陪他读书写字。
    这晚上胤禩当日没走成,他惦记着东果,但耐不住胤禛层出不穷的话题,不由自主被带歪去了不知哪个沟里·两人先是读书,再来写字、点评、你来我往的,不知最后谁主动,就滚到旁边的软榻上。
    晚上胤禩渴死了,要了一回热茶水··    苏培盛进来的时候,瞟见自家主子披了衣裳亲自倒了水端去榻上给八爷喝·二人身上中衣都算整齐,被褥却有大半掉落在地上,他连忙低着头退了出去。
    灯火很快黯淡下去,胤禩翻身朝里侧躺了·胤禛脱了鞋上塌,不经意就瞧见他尚且汗湿未干的鬓角,幽暗的灯火下居然看着有几根白发参杂其间,他就想起早先晨起时奴才们给自己梳头,也要偷偷将早生的华发藏在黑发之中。
    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上去··    胤禩本已虚脱困顿,一开始由着这人同自己亲昵,但慢慢的却是气息不稳,喘息得急了··    二人都是男子,相知相交多年,无需学那深闺妇人矜持做作。
只因为在一起的时间越少,越显得弥足珍贵··    最后一角被面也掉落地上,狭窄的春榻承这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在昏暗的灯火下摇曳、震颤·有人发出难耐的呻|吟,几近痛苦的哀求,接着有人低声说话,似是安抚又像诱哄,终归痛楚的声音低下去,渐渐转换成频率一致的喘息。
    天将明时,胤禩神智已经先于身体熟睡,胤禛却揽着他,摸着他鬓角的几丝银霜,低低说道:“有你这一句‘一心为公’,不枉此生重来。”
    皇帝的“失心疯”一直压在群臣心中,治世能臣被关押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如缩头乌龟般不敢随意寻找依附的大员,一时间京城清净得很。
    畅春园里,皇帝偷偷传召了隆科多,这一切与上辈子都没什么两样·胤禛提前布了眼线,便是皇帝只留了哑巴太监也总能有消息传递出去··    不过三日,皇帝召见隆科多时宣读的两份截然相反的诏书内容,就承在胤禛案头,这也是胤禛两辈子第一次知道这样细致的内幕,理所当然偷偷运了胤禩过来同他一道看皇帝的手段。
    胤禩读了第一纸诏书,不过寥寥数语:查逆臣隆科多,党附阿哥,密谋作乱,着即刻赐死·光是看着这个字,便能感受到当时隆科多魂飞天外的惊恐。
    胤禩又拿起第二纸誊抄的诏书,只见其上却是写着:隆科多忠心事君,办差勤勉·着以原品晋升太子太保、领侍卫内大臣、上书房大臣之职·原领京师步军统领及九门提督之职,仍由该员兼任。
    胤禩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他道:“四哥,弟弟这次真是服气了·”·    一念生死之间,这便是帝王心术·    他笑弯了腰。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成绩刚刚出来,必须过的两门课都过了哦也欢呼撒花,现在没借口了,下周写文,出差提前汇报·第104章 .晏驾穹庐·    皇帝召见隆科多时,已经有了托孤之意,彼时在龙塌之前听宣的不过三人:张廷玉、隆科多,以及后来才被宣入的马齐。
    胤禛连猜带蒙,一派运筹帷幄的淡然,令他门下邬思道好生无趣,想发挥自己门人的口才都找不到机会··    胤禩这次学了胤禛六成,在府中含饴弄女,每日陪着东果练习翻身。
    上书房早已名存实亡,里里外外,只剩张廷玉一人忙得头昏脑胀·皇帝的信任如同大山一样让他喘不过气,让他感念,也让他憋着一口气只能撑下去。
    畅春园的空地上,搭满了帐篷,住着六部官员和各省各地的督抚大员·他们都是接到急报被召进京师,准备送老皇上升天,迎新皇上登基的。
皇子阿哥们的待遇当然要好一点,都聚在原来太子胤礽住的韵松轩里,准备随时听候宣召··    这一年,许多人就觉得整个京城热得一丝风也吹不进来,如同一口沉闷的大瓦缸倒扣在晒热的土地上。
    被召入京的大臣们每日来畅春园给皇帝请安,当然大多数时间,他们是只被允许在外面的空地上给皇帝磕头就请回的,并不能见得天颜·只是这一日,张廷玉却对各位王公言道:“皇上这会儿稍安了一些。
但诸位不要回去,说不定有旨意呢·”·    皇子们也在另一边等着例行请安,大热的天气,人人都危襟而立,汗流浃背··    不过半个时辰,张廷玉去而复返:“请阿哥们到穹庐来,听皇上宣召。”
    这样的局面,很多人心头都提起一口气来,虽然众人口中不敢妄议,但都多多少少猜到,皇上晏驾,恐怕就在今天了··    胤禩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他在胤禛潜移默化之下,对眼前局势比旁人多了一分了然,但终将这一刻到来之时,他仍是心里突突直跳·局势不过半明半暗,旧太子二哥从未死心对外传递消息,皇父病倒之后,难免疏忽,若是仍有太子旧党死心不改,难免闹出事端,再加上还有一个三哥……·    胤禩想着,不免看了一眼自己斜前方站立的胤祉,心中暗忖:三哥在文臣中呼声不低,昔日孟光祖一事爆出时虽遭御史弹劾,最后却也是不了了之,保不准皇父心中对三哥也是有所期许。
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胤禩沉吟中,只觉袖中有人递来东西,低头一看,正是老九往自己手心里塞东西,他下意识接过来,是一团纸,只是眼下情形,几个阿哥都并肩往穹庐而去,他着实不便翻看。
此时胤祉如有所感地朝他俩瞥去一眼,胤禩便更不便寻借口跑了,只对着胤禟低声道:“莫要多事,咱们见机行事·”·    胤禟只是心头没底,想问问胤禩心头成算可有应对,见状也只得偃旗息鼓。
他早算过,丰台驻军统领成文运是八哥的人,算得上心腹·旗下统领着三万精兵,而且已经厉兵秣马,整装待发·只要这边自己一个消息传过去,就能顷刻而至,把畅春园包围起来。
隆科多那边,他也遣人去试探过,当着自己门人的面既不把话说死,却又保证说九城兵马不动一兵一卒··    胤禟以为,只要隆科多能按兵不动,大事就成了一半。
如今兄弟们中间,成算最大的,就是四哥与八哥二人,可是四哥手中没有兵马,不足为虑·他们少年时与四哥也算交好,但与八哥终不能比,若此时只有一人能成事,只要八哥有这个心思,他必定力挺八哥到底,赌上全副身家在所不惜。
    养兵千日,也就看此时今日··    这几年他也算看出来了,四哥是个能臣,但为人刻薄不留情面,也就对八哥稍微和善些·只是人心易变,谁都说不好坐上了天下第一人位置的那个人,会怎样对待兄弟。
    可若那个人是八哥,他便有七八分把握,后半生母妃与自己都富贵无忧,弄个铁帽子王爷也信手拈来··    只是如今除了四哥,还有三哥在文臣中颇有人缘,闹不好皇父不按理出牌,他们机关算尽,却便宜了旁人,再说,还有个十四……虽然十四也是兄弟,但他性子未定,待八哥也不见得有多真心,于公于私,都不如八哥登位于他有利。
    胤禟心头盘算,只要隆科多守得住承诺,按兵不动,时机一到,成文运的丰台大军开过来,弹压所有皇子家丁,武丹和宫中那几千侍卫和绿营兵全都不在话下。
不管父皇的遗诏怎么写,也只能是一纸空文·    穹庐中的康熙,已近弥留··    消瘦的皇帝平静地躺着,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
只有那双眼中偶尔闪过的光彩,还略显出一点活气·他口齿含混地念叨着:“到头了,终于到头了·我爱新觉罗玄烨也有今天·”·    张廷玉入内之后,便立在床头,目中有泪,只是没敢言声。
此刻,他见皇上口中嚅动,似乎是在说话,便说:“皇上,皇子们都来了·”·    皇帝的眼睛已经很难转动,他似乎要交代什么话,却又说不出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说:“叫,叫进……”·    张廷玉忙让太监去传命·很快,老三胤祉为首,领着皇子们跑进来了,齐刷刷地跪在皇帝榻前。
年纪大的,还能勉强自持,怕惊了圣驾,年纪小的,已经在暗自饮泣了··    太监把皇帝扶起来,背后塞了大条枕,让皇帝靠着··    康熙吃力得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朕只有一句话交代。
朕死之后,你们不要闹家务,要识大体·汉人比咱们爱新觉罗家的人多得多·你们一闹,大清就完了·你们,要好好辅佐新君……”·    胤祉带头哭道::“皇阿玛放心,儿臣们都等记下了。”
    接着其他的阿哥们也陆陆续续得表心意··    皇帝的目光在一众儿子身上扫过去,落在着胤祉胤禛胤禩身上略长些,末了对着胤禛道:“老三老四,过来,坐到朕的身边。”
    胤祉胤禛二人含着泪膝行过去,皇帝顿了一顿,又道:“老八,你也来·”·    胤禩眼眶也是红着,哽咽了一声:“皇阿玛。”
就再也说不出别的··    他这辈子吃过苦,但却没有上辈子那般惨烈与不得志,至少良妃还活着·皇帝弥留之际还记着自己,他不是个冷心的人,这个时候,就想起早年皇帝待他的好来,嘴唇都在发抖。
    皇帝的目光在面前的三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面色和缓了些:“你们都记下了,朕就放心去了·若是谁转头忘记了,日后可没脸来皇陵见朕。”
    三人连忙都道绝不敢忘··    皇帝又喘了一会儿,才对着胤禛道:“老四,你、你拿着朕的金牌令箭,把老十三赦出来,让老大、老二也出来,朕想见见他们。”
    胤禛一听这话,便知道最后宣读诏书的时候到了,上辈子也是这样,他一走,皇帝就宣布了诏书,可剩下的阿哥哪个是省油的灯呢尤其是老八,后来因为皇帝这不知所谓的昏招,害得他多年头上都有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帽子,被老八一党作伐子,生生戳着他的肺管子,最后给闹了个不死不休。
·    这辈子,明知如此,他要走、还是不走·    内心煎熬中,胤禛已起身摘下墙上挂着的金牌令箭,忽然心头一动,这金牌令箭纯金铸成,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小字,显示着代天行令的权威。
此时此刻,唯他手握此令,或者皇帝意有所指一抬头,目光不期然与胤禩碰了一个正着,胤禛刚刚乱起来的心,又忽然定了,他向皇帝行了一礼:“父皇请保重,儿臣去了。”
说罢转身出屋··    他这一辈子,需要一个人的真心··    而这个人的真心,他只在今夜试探一次··    胤禛一走,皇帝就开始喘息,他瘫在龙塌上之后,喝水如厕都费力,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力气早已用尽。
但他知道,下边跪着的儿子们,都在等着那句最重要的话呢·喘息够了,他挣扎着说:“你们不是想知道,朕让谁来继承大业吗现在该说了。
衡臣,宣读遗诏·”·    所有阿哥一瞬间都收敛了脸上悲伤的神情,屏住呼吸··    张廷玉弓着腰,从御榻旁边的大柜子里,取出了方苞草拟的那份遗诏;站在御榻前边,面对众皇子高声朗读。
    这遗诏是由方苞起草,皇帝口述,最后再亲自润色完成,洋洋洒洒接近两万字,张廷玉一开始读者时候语气悲伤,渐渐为文字中皇帝早年丰功伟绩所感,开始抑扬顿挫起来。
文字很长,读起来至少将近半个时辰,除了年幼的几个阿哥之外,几个年长的阿哥都有些急起来,皇阿玛这是吊着人的胃口啊,一个名字,欲宣不宣,让他的心也跟着无法安生。
    胤禩一开始听着还好,时间长了膝盖有些受不住·他早年膝盖受伤,后来托胤禛寻来西洋医生开刀才得以缓解,长跪之下顿时针扎似的酸痛着,腰腹使力使得久了,腹中开始隐隐作痛,一波一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脏腑。
    等着张廷玉读道“皇四子深肖朕躬,必能克成大统”的时候,年长的几个阿哥面上都如同被巨雷劈中·长长的遗诏读完,他们都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胤祉没吭气,这个局面他不是没想到,但却相当不服气,论身份论功劳论朝中声望,他都不比老四差,怎么就轮到老四了呢既然大家没磕头领旨,就说明大家心头都不服去,那他更不必做第一个承认老四的人。
    胤禩一面恍惚着,一面心中想着:“真就这样了四哥当真要做皇帝了”直到这一刻,仍是觉得不可思议,无关甘愿不甘愿,只是一种几十年辛苦布局,一朝尘埃落地的茫然。
心中一松,排山倒海的虚脱感攥紧了他的神思,腹中诡秘的疼痛越发明显,冷汗从头顶与脊背顺流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补正文)·    胤禟瞄了胤禩好几眼,见他脸色惨白,又低头不吭声,立时将心一横,对老十使了个眼色。
    老十早与胤禟合计好了,都希望他们八哥能上位,届时几个兄弟们还能多些便宜之处,便装模作样问道:“皇阿玛,这遗诏读了半天,怎么儿臣没听见谁来继承皇位呀”·    胤禩听闻此言立即回神,对着胤俄低喝一声:“住嘴。”
    胤禟看了心头一突,发觉自己与八哥大约是想差了,如今箭在弦上也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便大喇喇道:“老十你耳背了,我可是听见了,好像传位给四哥还是十四阿哥,但到底是谁,的确没听清楚,实在是太长了。”
    皇帝闻言气得牙关一咬,突然坐了起来,抓起枕头旁边的一串念珠,朝着老九砸了过去·可是,他只扔出去了一半,手一软,眼一黑,扑通一声倒下了……·    殿内顿时一片惊讶抽泣之声,御医连忙上前给皇帝诊脉。
片刻之后,诊脉的太医松开了手,悲怆地说了声:“万岁爷——驾崩了”·    此言一出,殿内殿外,立刻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    答应大家的包子如期而至,考试完了加紧更新,这个文必须不坑。
多谢大家包容我了,有你们才有动力··第105章 .祸端消弭·    穹庐这头,殿内殿外,立刻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胤禛却是不知皇帝晏驾的时辰,此刻他内心急迫,出得畅春园来,一路直奔十三府邸。
这辈子十三被圈禁在自己府中,吃穿用度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有克扣,但还没闹出乱子··    眼下正是一刻千金的关键时候,他不管心中有多少成算,也必须时刻抱着最坏的打算。
胤禛带着从府里跟出来的七名家将门丁,骑马飞奔赶到十三爷府·有了皇上的金牌令箭,勿需多言便闯了进去··    大夏天的晚上,胤祥正院中吃酒呢,旁边坐着侧福晋。
见胤禛来了,胤祥先是一愣,又惊喜地叫了一声:“四哥,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    胤禛并不进屋,神色严峻地站在院中,高举金牌令箭朗声说:“有圣旨。”
    胤祥急忙起身,面北跪下:“儿臣胤祥聆听圣谕·”·    “皇阿玛口谕,十三,皇阿玛想你了,让我持此金牌令箭,赦你出去见驾。”
    胤祥一怔,趴在地上放声大哭:“皇阿玛,你还记得胤祥,你还想着我呀……”··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这个场面忽然让胤禛有点腻味,他瞟了一眼立在一旁侍酒的美貌奴婢,上前拉起胤祥,沉声道:“十三弟,先沉住气,四哥有话告诉你。”
    胤祥闻言立即喝退奴才婢女,走进胤禛身边听他细说·不过十数句话,他便听胤禛将因果现状都交代了七八分,顿时满腔热血奔流·他一扫颓唐的面色,面上泛出红光,似乎想喊,又想叫,他浑身上下都在说,我十三爷要干一番事业了·    胤祥立即对着胤禛道:“四哥等我。”
说罢不待胤禛点头,起身大步去到屋内,抽出一把剑来,几步跨到外院··    胤禛立时听见外面传来女子的尖叫声,一句求饶不得说完,便又没了生息。
接着胤祥快步回到院内,胤禛瞧见他剑尖上沾着新鲜的血迹,也不想多问,道:“我不能久留,还等着回畅春园复命·”·    胤祥将剑扔在地上:“四哥,需要弟弟做什么,只管吩咐。”
    胤禛道:“你拿着金牌令箭,即刻随张五哥去丰台大营·还有鄂伦岱,也在前边路口等着,你们一道前往·”·    十三爷一愣:“鄂伦岱他不是八哥的……”·    胤禛一笑,眼中很是尽在掌握的得意:“速去。”
    胤祥心中仿佛有所了然,但又不是完全明白,他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连忙入内换了贝勒的袍服马靴,再出门时,胤禛已经不在院中·奴才来报:“爷,四爷回畅春园复命去了,马匹已经备下,请随奴才来。”
    马匹就在角门,胤祥奔出去,上马疾驰而去·他心里热血奔腾,想着四哥今日不找别人,却将这天大的使命,交在自己头上,四哥能不能今日顺利登机,就全靠着我啦……眼看见岳伦岱就在胡同前面,胤祥咬疼舌尖,一脚踢在马腹上。
    丰台大营里,军兵统领成文运本就是八爷党的人,因为胤禩这几年低调得很,他才已胤祥马首是瞻·前两日九爷使人来给他传话,让他随时留意畅春园的动向,如有口讯,就要直接将他手底下的三万人马往畅春园压过去。
说得好听是辅佐新君登基,说得不好听就是谋逆,要是九门提督的人张开了罗网等着自己呢·    他正心神恍惚,想着不管怎样也该等着八爷的人亲自给自己传个话儿才行,就听见门丁来报,说十三爷和岳伦岱骑马来了。
    成文运先是一喜又一怔,岳伦岱是八爷的心腹他知晓,可十三爷不是被圈禁了吗怎么这两人今天一道儿过来了·    胤祥与岳伦岱大步走入内堂,成文运刚要迎上去,胤祥就双腿站立,挺胸沉声喝道:“接旨。”
    成文运一呆,目光立即像岳伦岱面上看过去·岳伦岱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成文运立即反应过来,吩咐兵丁们去准备香案··    胤祥手捧金牌令箭,沉声道:“本贝勒奉圣命前来处置丰台大营的军务,众将听令。”
    “嗻。”·    胤祥巡视着下边的将佐,一边指名道姓地叫着,一边按级行赏·他虽圈禁了几年,但这里面很有不少人都是他的老熟人了。
    一会儿功夫,这些将佐个个官升一级·接着,胤祥又发布军令,命某人带所部人马移防通州,某人随自己去畅春园警卫……全都派了新的差使。
    成文运一直忍着气,这是生生的夺权啊·他耐着性子听完这一切安排才站起来,对着胤祥一拱手:“十三爷,不知在下该做些什么”·    胤祥觑了他一眼,冷笑道:“成统领安心在此地呆着就好,若是私下里出了这丰台大营的门——”话不说完,就“哗啦”将带着血的剑抽出来。
    成文运面色铁青,腮帮子咬得死紧:“奴才是这里的主将·既然十三爷奉旨前来,奴才遵旨就是,只是十三爷是否将军令看得太过儿戏说提拔谁就提拔谁,可有文书为凭”·    胤祥不屑地冷冷一笑:“要看文书你不配。
再敢多嘴,爷立即将你革职拿问”·    成文运怒极,正要辩驳,岳伦岱开口了:“狗奴才,十三爷既有金牌令箭,便是代天发令,还不退下,否则休怪爷无情。”
说罢也将利剑拔出,剑尖直指成文运··    成文运面色由青转黑,喉头滚动几下,直直看着岳伦岱的眼睛,一息之后,将头低下,解下佩剑扔在地上:“嗻。”·    岳伦岱又转向四周的将佐,大声说:“还有不服的人吗来,只管上前。”
    下面的兵丁们面面相觑,全都重新跪下,齐声高喊:“奴才等谨遵圣谕·”·    胤祥顿觉扬眉吐气,缓了口气说:“好,能忠君办差,就是好臣子,爷会为你们记功的。
按刚才的分派,出兵吧”·    岳伦岱垂下头,牢牢记住今日所有人的每一句话,回去给主子们回复去··    一声令下,丰台大营号炮响起,三万军兵全部出动。
    再说胤禛这边,骑马疾驰回畅春园的路上,正巧遇到前来传皇帝口谕让他速速回园子的武丹·两人加紧马腹一路狂奔回园,都是一身大汗··    一入穹庐,便觉气氛诡异。
    皇帝已经殡天了,年幼的皇子们都抽抽噎噎地哭泣着,但明显被什么事情吓着了,声音都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张廷玉立在中间,手里握着圣旨,以胤祉胤禟胤俄为首的分别跪在两边,都在掩着面哭,哭得假情假意。
    怎么回事儿·    胤禛目光巡视一圈,落在跪在胤禟前边被挡住一半的胤禩身上,却是眉头一皱,只觉得他面色白得有点厉害,便是再伤心,也不至于如此罢·    他一进来,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
    张廷玉虽是托孤大臣,但总不能越过在场的皇子们发号施令,带头给新君下跪·可是在场除了新君,官位最大的诚亲王也装傻充愣了,再加上刚刚九阿哥说的那一句“四还是十四”的话,剩下的人都没人吭声。
只怨大行皇帝把新帝人选隐瞒得死紧,也不知是皇帝刻意试探诸子的,还是弥留之际仍在犹豫,两万字的遗诏上没有提及新君名讳,那一句“深肖朕躬,克成大统”是他在念完皇帝遗诏之后,按照皇帝的意思给加上去的,眼下就有那么一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
    几个小阿哥更是不敢乱开腔,讨好了一个人不要紧,后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廷玉只得对着胤禛行礼:“四爷,国不可一日无君。
大行皇帝的遗诏臣刚刚宣读完毕,请您节哀,也请诸位阿哥节哀·”·    胤祉抬头看了一眼胤禛,见他面色刻薄冷酷,心中很是犹豫不服,索性不起身不说话,能拖一阵算一阵,他想着必然有人比他还不服气,方才老九不是就开腔了老九的意思,难道不是老八的意思·    胤禟此时却退却了,他刚刚捅下篓子,此刻心中正在忐忑,偷偷一直瞟着胤禩。
胤俄吃不准该不该出头,只好拿手扯了扯胤禟衣袖··    场面冷得厉害,胤禛的心往下沉,他有不下两种以上的方法继位,但终究有所不甘。
今日只要有任意一个阿哥留下半点迟疑,来日他的登机就留下落人口实的隐患,没有老八,也一定会有旁人·    却在这时,胤禩的声音越过胤禟传过来:“儿臣领旨。”
接着他也不管其他人,对着龙榻上的大行皇帝就将头磕下去··    在诡秘的气氛下,有这样一个带头的,胤禟微微迟疑之后,也跟着自己的哥哥磕下头去:“儿臣领旨。”
    胤祉此刻暗恨让老八在老四面前卖了好,他俩明明不大对付的,又有老九的挑衅在前,自己一时没想通泰,错失了做第一个给老四买好的机会·此刻他也不敢再耽搁,对着大行皇帝也磕了一个头,但又马上转向胤禛:“给万岁请安。”
    年长的几个阿哥都磕头领旨了,接下来没有人会不识时务,都纷纷一边叫着“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一面给胤禛请安,给新帝磕头··    张廷玉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御书房的暗格里藏着一卷空白圣旨,皇帝走得突然来不及写好就去了,实在不行,都想着要不要拿出来诈一诈。
但终归名不正言不顺,若有人质疑圣旨,可就前功尽弃了··    胤禛的一颗心,慢慢落回实处··    他目光不再尖锐,扫过众人面上的神色,最后落在第一个跪倒磕头的胤禩身上,才发现他头一磕下去之后,却没在起来。
侧面看过去,发髻额角全是汗水··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样 我这周进度还可以吧八哥今天的作用起到了把,就一句话,八哥就让四哥省却很多麻烦。
    四哥:有老八,百病消··第106章 .大局将定·    等胤祥带了三千劲旅,疾驰往畅春园而去,在离园子二里多的地方停了下来,令岳伦岱在此督军,自己又马不停蹄地进了畅春园。
穷庐这里,早已是哭声震天了··    胤祥脚步踉跄冲进去,哭道:“皇阿玛,儿子来晚啦……”·    张廷玉连忙迎上来,强撑道:“十三爷,万岁已经龙驭上宾,请爷去了吉服。”
    胤祥耳朵里面已经听不见别人说话了,推开捧着麻衣的小太监,几步踉跄奔到皇上的灵床前,跪在脚踏边上,抚着康熙的遗体号啕大哭:“皇阿玛,不孝儿臣胤祥看您老人家来了。
阿玛活着的时候,儿臣惹阿玛生气·阿玛走了,儿臣又没能见阿玛一面·皇阿玛原谅儿臣吧·您老人家再睁开眼,看儿臣一眼吧……”·    众位阿哥们齐齐低头了,就只听见胤祥大哭的声音。
    胤禛此刻也跪在地上,大家伙儿围着大行皇帝的遗体一圈儿,胤禛在最前头,趁着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在胤祥身上,他往胤禩旁边蹭过去··    胤禩脸色青白,冷汗一直往外冒。
从方才牵头领遗诏之后,他就一直没再有大的动作·胤禛不好单独让他起身,只得靠近他一点儿,让他半个身体的重量可以靠着自己··    胤祥哭了好几声,也是发自内心的苦闷。
他年少时比不得几个年长的哥哥得宠,但也算得志,一朝没把握住卷入太子废立是非中,从此郁郁不得志,好不容易得见天日,皇帝又走了··重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边缘恋歌·    在场诸位皇子一开始是真伤心,哭到现在也哭不出来了,倒是憋了许久的张廷玉跟着开始掉眼泪。
他辅佐皇帝的时间比许多皇子年纪都长,知遇之恩终于泰山,如今老皇帝殡天,为了传位诏书的事情他一直忍着,在人前不能露怯·如今因为八爷起头领旨,四爷的继位顺理成章了,他的重担也就卸下来了一大半。
    胤禟哭得虚情假意得,跟着哼哼着,眼睛不住忘斜前方两个哥哥身上出溜,总觉得有点不明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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