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四溢[反穿]+番外 by 莫晨欢(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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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四溢[反穿]+番外 by 莫晨欢(上)(4)
·    “没见识”三个字如同加了音效在罗闻的耳边回放,他被对方的话气得是脸都青了一半,冷哼了一声,不屑道:“雅品楼也就在茶叶这方面颇为出色,这要放到古玩圈,我们再比比”·    闻言,秦青却妩媚地笑了笑,抬起妖娆的桃花眼看向罗闻,问道:“罗铜钱是在和我宣战喽”·    罗闻:“你……”·    李云疏微笑从容地看着两人再次对呛的这一幕,不出意外地又以罗闻战败而宣布告终。
似乎只要提起了罗闻的外号,无论是这个不知出处的“罗铜钱”还是那个“罗二厘米”,他都会立即气焰全灭,再也提不起任何的架势··    李云疏若有所思地想着,一个抬眸,便见到那位雅品楼的代表林先生正眯着眼看着自己。
李公子勾唇回以一个淡然的笑容,没有太去在意·但是,当他正打算转开视线时,却发现那位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美艳妇人此时正收敛了笑意,怔怔地望着那位撇过脸去的“罗铜钱”先生。
    李云疏微微一怔,秦青也极快地发现了他的视线·这位极具成熟韵味的女人朝他轻轻点头,报以一个善意的微笑,李公子也了然地颔首,将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挥去。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爱情这东西,还真是太奇怪了··    李公子在心中默默想到··    ……·    黄大师的发言也简短地只缩略在了五分钟以内结束,再一波热烈的掌声过后,这位睿智精神的老人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属于自己的评委座位上坐下,舞台上一时又只剩下了那位娇小美丽的主持人。
    耳边是主持人总结性的发言,李云疏还没听清她对黄老致辞的概括,便听到罗闻嘀咕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再次响起:“小云,你信不信接下来出场的该是一个腰肥流油的秃胖子”·    闻言,李云疏好笑地勾唇浅笑,然后转首看向罗闻,问道:“为什么”·    罗闻耸耸肩:“业余茶道协会的品鉴大会每半年都要举办一次,虽然在业内还是挺有名气的,但毕竟还是业余性质的,一般都是些附庸风雅的煤老板最喜欢赞助了。
你还别说,去年上半年那一届的主赞助商我还认识,就是他从我那买走了那罐泡过的君山银针的·”·    “……”·    “所以说,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这要是我赢了,今晚我就请你吃饭。”
    李云疏疑惑问道:“你请我吃饭”·    罗闻点点头:“那是啊,小云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又不肯要报酬,我至少得请你吃顿饭吧。”
    见着对方郑重认真的模样,李云疏心中微微一动,便没有再提拒绝的事·他轻轻点了点头,问道:“那要是我赢了呢”·    “哈哈,你赢了”大概是由于太过吃惊,罗闻的声音一时说得有些响了,让一边的几个参会人员都转头看了过来,他道歉了几句后才继续对李云疏说道:“小云啊,你还是太嫩了,就我了解的这七届品鉴大会来说,还真没有哪个不是暴发户了。”
    看着罗闻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知怎的,李云疏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信心涌起,他微笑地上下打量了罗闻一眼,问道:“那你就直说吧,要是我赢了怎么办”·    眼见着青年是冥顽不灵地不相信自己的话了,罗闻当即是拍了大腿,一狠心道:“你要是赢了,要是我们能够拿到第一名,那罐极品君山银针的奖品我就直接送给你了”·    这答案明显出乎李云疏的意料,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说真的”·    罗闻大笑着靠在了椅背上,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当然啊,我有什么好反悔的,今晚就等着请小云你吃……”·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霍氏集团的总裁霍铮先生,上台致辞”·    “等着请小云你吃一顿大……餐……额……”·    罗闻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僵硬着扭动脖子向舞台上看去,当见到那个挺拔高大的男人迈着步子从台后优雅从容地走出时,整个人都彻底呆滞住。
    不过片刻,只听一道惊呼声在整个大厅里响起:“诶诶诶诶怎么会是你”·    猛然拔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陡然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向发声处看去。
疑惑、不解、厌恶、诧异,各种目光都极具在了罗闻的身上,其中,由其以黄大师嫌弃的目光和台上霍铮淡漠的目光最为刺眼··    重重地叹了一声气,李云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柔和温煦的笑容,向那些看过来的人点头致歉:“真是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俊秀漂亮的青年,温雅有礼的态度,成功地让在场所有人不悦的情绪慢慢打消,然后又转回身子去··    除了黄老先生傲娇地冷哼一声后才转开视线外,也只有霍铮敛着眸子认真地看了李云疏许久,接着才顺带着瞥了罗闻一眼,然后开始了自己那简短到不可思议的致辞:“感谢各位的参与,在此,我代表霍氏,预祝本次品鉴大会举办成功。”
·    “……”·    没等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霍铮便转首朝那位呆愣在原地的主持人小姐轻轻颔首,然后就自顾自地抬步走下舞台,在黄大师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全场顿时沉默十秒··    李云疏大概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或许是因为相比在场这些人而言,他和这个男人相处得比较多,大致已经了解到对方内敛冷静的性格——由其是那不喜言辞的癖好,所以他无奈地笑了摇摇头后,便也接受了这个史上最简短的致辞。
·    而等主持人小姐回过神来并且尴尬地打了个圆场后,在场恍若被按下了暂停键又被按下了开始建的鼓掌声,一下子如同雷鸣般的响起·那掌声之热烈,仿佛是刚听过一场世界级的演讲。
    此时此刻,罗闻却没有一点心思去鼓什么掌··    已经倒霉了一个多月的罗铜钱伸出左手一把盖住了自己的脸,悲痛绝望地说道:“霍铮这家伙怎么有时间来参加这种展会了说好的忙得不可开交呢说好的霍氏最近忙着竞标一块地皮呢”·    耳边充斥着罗闻悔不该当初的哀嚎,李云疏却抬眸看向了那个坐在第一排的男人。
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对方一个简单的背影和半边俊美深刻的侧脸,霍铮此时正谦逊地微低着头,似乎在聆听着黄老先生说些什么,他时不时地还轻轻颔首,赞同地应上两声。
    等到场内的气氛又被可怜的主持人炒热后,李云疏这才将视线从霍铮的背影上挪开,终于注意到了已经不知抱怨多久的罗闻·只见李公子面带微笑地转首看向罗闻,声音温和道:“罗先生,真是谢谢你的君山银针。”
    罗闻:“……”·    李云疏:“等拿到那罐极品银针贡尖后,我会邀请你一起品尝的·”·    片刻后,罗闻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说道:“这这这……谁说我们一定就能拿到第一名了啊指不定那罐君山银针我们连一眼都看不见呢”其模样之恼羞成怒,完全诠释了一个“敢赌又怕输”的可悲赌徒姿态。
    李云疏:“……”·    能够诅咒自家不得到第一名,从某个程度来说,罗闻也是蛮拼的了··    不等李云疏痛下决心来斥责对方这种不·上·进的错误心态,一旁的秦青倒是恨铁不成钢的直摇头,叹气道:“罗铜钱啊,你要是哪天能改改你这小市民心理,我就改口叫你罗金币了。”
    罗闻:“……”·☆、第四十章·这座大厅位于韵意居的内侧,从大门口穿过一条青砖走廊才能看到·从外界看上去,整座大厅如同江南园林一般恬静优美,等到进了内室,则现代化了许多,上百人黑压压的人头齐齐坐在大厅中央,一起等待着开幕式的最后一个步骤。
    “本届的品鉴大会流程一共分为三块,第一,是群家赏茶;第二,是群英议茶;第三是群雄品茶·”虽然身材娇小,但是这长相端丽的主持人却毫不怯场,完全地震住了场面:“在品鉴大会中,首先,我们会将本次大会送上来参展的茶叶以不记名的方式展示在隔壁的永湘厅中。
所有茶叶只有编号、并不对外公开送选方名单,等所有人品鉴过茶叶的成色、香味和形态后,再按照评审十票,大众评审两票,以及参选方每人一票的方式进行投票·”·    说着,那主持人举了举手中两块小巧精致的翠绿玉牌,道:“请大家以玉牌投票,浅色为赞成票,暗色为否决票。”
    听了这话,李云疏低头将被自己放在小西装口袋中的两块小玉牌拿出来·只见那玉牌一个色泽娇绿鲜艳,一个玉质则稍显浑浊,各个都光滑明润。
在不过两指宽、一指长的玉面上,还都精细至极地雕刻着一副烟雨山林图,栩栩如生··    这是所有到场嘉宾在进门前就由礼仪人员派发的,当时李云疏并未想到这块玉是做这个用途,但是当他意识到真的是在场所有人都有一块这样的玉石后,便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发出一声感叹:还真是……有钱啊。
    这玉牌是用软玉制成,虽然并不是最为精贵上等的碧绿老玉,但是却也算是不错的玩件·能够直接地分发给在场参展的上百人进行投票,果真是出手阔绰到一个境界了。
    “霍铮这家伙是……真的下了大本钱啊”罗闻深深地感叹道··    李云疏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同意他的观点。
    那主持人见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许多,便弯了杏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继续说道:“这第二个流程,是将第一轮评选出来的五罐最上等的茶和最次等的茶展示出来,供大家欣赏品鉴。
在此期间,如果有人对这十罐茶有任何疑义可以向评审团提出疑问,更改评选结果·”·    听着这话,李云疏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多往心里去。
    能够经受住上百位茶商的选择、五十位业余茶道协会的大众评审在一旁监督,甚至还有五位堪比专业级别的大师……咳,四位大师来作出最后判决,正常而言是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的。
    而这主持人也显然并没有太在意这中间的一个环节,她继续介绍了最后一个项目:“茶,吸收天地之灵气,养蕴万物之精华·能够收集到如此极品的茶叶确实是一种实力,但是能够让茶的魅力更好地得到展示,这更是一种不可缺少的能力。”
顿了顿,主持人继续说道:“所以,这最后一个阶段便是由五位获选上等茶叶称号的茶商代表进行茶艺展示,交由评审团点评,得出最后的结果·”·    台下的众人大多都已经十分熟悉品鉴大会的流程,在主持人说完后便各自鼓掌了几声,没有人提出疑问。
    而罗闻却有些心神不宁起来,他看了眼四周正襟危坐的参展商,然后微微侧过身子,小声地在李云疏的耳边说道:“小云啊,我们这次……真的能不沦落倒数”·    舞台上,那主持人已经开始讲说一些大会历史,准备总结发言了。
李云疏将视线从台上转移过来,转头看向一边的罗闻,只见对方眉毛皱起,似乎有些不大放心··    他笑了笑,问道:“那罗大哥,你希望这次我们能拿到什么成绩呢”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李云疏已经不再那么客气地总是喊上一声“罗先生”了。
    罗闻思索了半晌,试探性地说了个答案:“中流成绩我觉得三十名左右就已经不错了·”·    参加这次品鉴大会的茶商来自五湖四海,甚至听闻今年还有海外的华人特意赶来。
在进场的时候李云疏和罗闻已经了解到,截止最后期限,本次的品鉴大会一共有五十三份茶叶入选,每方出两人一起参会··    虽然在罗闻的心中,“三十名”的名次已经比过去那经常倒数的成绩好上不少,但是这个答案显然不在李云疏的计划中。
只见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然后微微摇首,对罗闻说道:“如果你希望是这个成绩,那我只能说,等到第一轮评选过后,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李公子是一个极其守承诺的人,说让罗闻在第一轮评选过后知道答案,那就绝对不能让他早知道一秒。
所以任凭罗闻是怎样恳求,他都不肯透露一个字,愣是让这个自认为足智多谋的奸商无计可施··    等到了永湘厅后,罗闻便干脆放弃了这个不会得到结果的问题,反而开始与李云疏一起欣赏起满大厅的茶叶来。
当然,虽说是品鉴茶叶,但是罗闻却显然没有这个闲情与逸趣··    “之前有一年举办品鉴大会的时候特别不凑巧,原本是晴天,阳光不算炽烈,但也算得上是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了。
那次品鉴大会的主要举办地是在室外的一个王府花园里,我们刚品鉴了一半还没看完,就突然开始哗哗地下雨,几乎把一半的茶叶都给毁了·从那以后,品鉴大会都必须在室内举行。”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罗闻说得是兴致高昂,似乎对那一年十分怀念的模样··    那一年是罗闻刚进入b市茶商圈的头一年,他的手头上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上品的茶叶。
如果那年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送选上的那罐碧螺春泡湿,恐怕当年的倒数前五里肯定会有豫肖阁的名字··    但是李云疏却完全没有心思去体会这个糗事的好笑之处。
    青年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拿着一个茶夹、夹起了几根铁观音茶叶嗅闻,忽然听到罗闻的话,他微微一愣,然后放下了手中的茶夹,神色深沉地转首看向后者,问道:“那一年,应该是有很多茶叶被毁坏了”·    罗闻一怔,下意识地点头道:“至少一半吧。
大雨来得太急了,根本没有人能反应过来,等后来想到赶紧去收茶的时候,很多茶叶已经湿了·”·    紧蹙的眉峰里仿佛夹杂着一丝悲痛和失落,过了半晌,李云疏才叹息地摇了摇头,惋惜而又遗憾地说道:“唉,这或许就是天命吧。”
    罗闻就是再怎么不懂风情,此刻也明白李云疏那种痛惜茶叶的心情·但是理解是一回事,领悟又是另一回事,他无奈地摊摊手,说:“小云啊,你也不用太难过,品鉴大会的水准是这几年才上来的,我刚来的那几届送上来的好茶也不多,所以你也不用太在意。”
    却见李云疏轻轻摇首,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嗯·”·    见状,罗闻又继续说道:“哈哈,其实一届品鉴大会上也很难出现特别极品的茶叶。
这要不是上一届我们豫肖阁落了个倒数第五的成绩,成为b市圈子里半年的笑料,我也不可能把那罐君山银针送上来·”说着,罗闻还拍了拍李云疏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所以说,小云啊,等以后多参加几届品鉴大会你就会明白了,每年最好的都肯定是第一名的奖品,这毋庸置疑啊,哈哈。”
    所谓对牛弹琴、话不投机,用在李公子和罗铜钱身上,简直是入木三分··    李云疏被他这话说得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只得无奈地勾起唇角,点点头:“是是是,我相信你。”
    罗闻又继续说:“小云你还是太嫩了,这要是多吃上几年的饭,今天肯定就该是我们豫肖阁大出风头了”·    “嗯,他是比你年轻不少。”
    没等李云疏回答,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便从他们的身后响起·两人应声看去,只见一个俊美优雅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淡定从容地走来··    霍铮凌厉漆黑的眸子状若不经意地打量了罗闻一眼,接着便直接忽视了对方,转首看向一边的李云疏。
    沉吟了片刻,霍铮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李云疏闻言一愣,理所当然地回答:“罗大哥之前邀请我来参加品鉴大会,所以我就来了。”
    “罗……大哥”·    俊挺硬朗的眉头猛然紧皱,霍铮转眸看向一旁的罗闻,那目光犀利尖锐,让罗闻忍不住地浑身打了寒颤,感觉到一股子钻心的寒意从脚底向上蔓延,刺得他没由头地就想往后缩一缩。
    等霍铮将视线从罗闻的身上移开的时候,后者已经向后退了半步·而霍铮则依旧面瘫着一张俊脸,平淡镇定地看着李云疏,一字一句的纠正道:“是罗·大·叔。”
    罗闻立即跳脚:“嘿你这小子霍铮,我也算看着你长大了,你就这么不尊老爱幼啊”·    霍铮却连一个余光都懒得给罗闻一眼,他依旧认真郑重地望着李云疏,语气郑重地说道:“他说尊‘老’爱幼,所以,云疏,叫他罗大叔。”
    李云疏:“……”·    -----------·    在这第一轮的自由评选环节中,霍铮的突然出现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特意纠正“罗大哥”——这个显得别样……暧昧的称呼,虽然事实上当他事后回想起来,还是觉得纠正这个恶心的称呼才是他此次现身的最大成果。
    当然,无论过程是怎样的雷鸣闪电、疾风暴雨,总而言之,当李云疏淡笑着又叫回了最初的“罗先生”后,霍铮是终于善罢甘休地不再提醒罗闻——“年纪一大把还在装嫩”。
    明睿英俊的霍先生满意地翘起唇角,即使那弧度根本没有人能够看清··    被年龄问题刺得是遍体鳞伤的罗闻明明还是奔四的年纪,却恍然觉得自己好像早已两鬓花白,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奔向西方极乐世界。
等他彻底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李云疏和霍铮已经走得连一个衣角都找不着了··    “好啊霍铮,你出来就是为了拐走我的代表嘉宾”从某个角度而言,罗闻也算是真相了,他忿忿不平地继续说道:“拖着我们豫肖阁的代表走还敢污蔑我你给我等着,等我找到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尊·老·爱幼”·    “噗哧。”
    罗闻刚恼羞成怒地打算满场找人,还没行动起来,便听到一道妩媚低柔的笑声从自己的身后响起·他浑身一颤地转过头去,视线在触碰到那个妖娆漂亮的女人时一下子僵住:“……”·    “怎么看到我你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罗铜钱”秦青抬手遮住了红唇,笑着打趣。
    一听这话,罗闻却冷哼了一声,不屑道:“我是看到你,觉得无话可说了,秦大美女·”·    一抹暗光从眼底飞快地闪过又立即遮掩过去,秦青用手指轻轻抚着脸颊,丹寇色的指甲和白皙的皮肤相称,十分的美艳动人。
    她不以为意地娇笑着,然后伸了手拦住了准备冲出去找人的罗闻,语气无奈道:“罗铜钱,我不认为你现在去惹怒霍铮,是一个好的选择·”·    猛地被拦住了去路,罗闻只是愣了一瞬便慢慢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商人,敏锐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东西,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却无法让人忽视其强势气场的女人,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秦青勾起红唇:“你还记得……霍铮这一次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品鉴大会的”·    罗闻回答:“主赞助商啊。
难道他还能以参展商的身份来别逗了,在茶这种古雅的东西上,那家伙还不如我呢·”·    看着对方朽木不可雕的模样,秦青深深地叹了口气,在心里暗自埋汰了一下自己的眼光后,又抬头说道:“你难道就忘了他是最后一个上台致辞的我问你,评审团的最后一个成员是谁”·    “”猛然想起霍铮的这层身份,过了好久罗闻才松了口气,说:“他可有十票在手呢你要是不告诉我,我还真忘了。
哈哈,也好,小云肯定能找出我们的茶叶,到时候让霍铮把那十票投给我们就好了·”·    闻言,秦青淡笑扬唇:“十票的赞成票还是否决票”·    罗闻:“什么”·    “你刚才要是真的惹怒了霍铮,我想……十票的否决权,他还真的能做出来。”
    罗闻:“……”·    ……幸好他没去·    -------·    在大厅另一端的地方,一张杂玉龟甲屏风将一间不过十米平方的小室与外界隔离开来。
小室的四面各自挂上了两副秋色山水图,从花鸟鱼虫到仕女婴戏,都用了长约两米的绢布裱好悬挂起来,在洒亮的灯光照耀下,沉淀了厚重的历史气息··    用茶夹将三根品鉴后作废的滇红茶叶放在一边的白瓷碟子上,李云疏笑着转首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男人,说道:“其实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霍铮。
没想到你还会赞助这种活动,真是让人大感意外啊·”·    幽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幽光,霍铮反问道:“你是觉得我只会做一些必须得谋划到利益的事”·    李云疏摇摇头:“这到不是,不过上次我看你对茶叶似乎不是很了解的样子,没想到你会来赞助茶道协会的品鉴大会。”
    “之前有些原因,前几个月的时候就决定下来了·”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霍铮抬眸认真仔细地端详了青年的额头许久,目光深沉凝重,半晌后才问道:“你的额头怎么样了,不用再绑纱布了”·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额,李云疏微笑着摇头:“昨天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只缝了一针的话不是什么大伤口,可以不用再绑纱布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霍铮眼神里的担忧却始终没有消散·他的目光在李云疏额头上停留了许久,那道疤痕已经被散落下的碎发遮挡住了,几乎看不见什么伤口,仿佛当初那个鲜血直流的可怖模样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你不应该答应罗闻来参加这个品鉴大会的,之后的比赛流程十分劳神·”·    李云疏闻言一愣,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道:“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眸子慢慢眯起,霍铮刚刚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青年再次拿起一个茶夹、夹起几根茶叶放在鼻前嗅闻后一脸满足的模样,他终究是长叹了一声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他想要,那就……·    给他吧··☆、第四十一章·第一轮自由评选的环节,足足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给各路参展商进行品鉴。
但是五十三份的茶叶,想要真正的品赏就必须从色泽、香味、外形进行全面的分析,两个小时的时间其实算不上长,只能说是堪堪足够··    永湘厅是一座正方形的大厅,在东南西北四面却又各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小室,用四面屏风遮挡住内在的景象,可以直接从一旁的拱门直接进入,品赏里面的茶叶。
不过现在距离品鉴大会开始还不过二十分钟,大部分人还在观赏大厅正室里的茶叶,所以鲜有人去小室品茶··    安静宁和的小室内并没有正厅里的嘈杂,那扇屏风似乎隔开了一个世界,将外面攒动的人头和声音都遮盖下去。
李云疏已经品完了第二罐茶叶,他轻轻放下茶夹,又向着第三罐走去··    “之前我听罗闻说这个韵意居是霍氏旗下的产业,这里真的是非常漂亮。”
李云疏一边走到桌几前,一边笑着说道:“入门时我看到的那扇杞梓木镂空雕花隔扇门,应该是前朝的古物了吧”·    霍铮闻言轻轻颔首,道:“嗯,是前朝光绪年间的东西。”
    这次倒没急着先拿茶夹品茶,听了霍铮这话,李云疏转过了身微笑地看着对方,神情温和地问道:“别人一旦有了古物,都会千方百计地保藏,等待其升值。
这扇门虽然在做工方面不是非常精致,但是杞梓木却是一种名贵木材·虽然不如紫檀、黄花梨一样极品,但也算得上是珍品了·”·    话说到这里,李云疏顿了顿偷偷打量了番对方的神色,却见这个俊美的男人依旧神情淡漠,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自己的话触动到。
    唇边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李云疏笑问:“你怎么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它放在别人的脚下,供人穿行、跨越难道不怕它受损吗”话语中带了点指责的味道,但是浅笑的表情却让人觉得李云疏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如果是其他人敢和霍铮这样说话,那他一定是不想活了·但是面对李云疏,霍铮却一点动怒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极其认真地思考了半晌,才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刻意把它收起来”·    俊秀的青年微微摇头,却笑着不说话,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霍铮挑起一眉,薄唇微勾,说道:“韵意居原本是前朝一位大臣在外购置的私宅,后来因贪墨案这位大臣被抄家斩首,宅子也就进入公库了·我的祖上……”沉思了一会儿,霍铮继续说道:“大概是太祖爷吧,被赏赐下了这座宅子,这里就成了霍家的产业之一。”
    没想到自己的一个问题居然会得到这么多的信息,李云疏微微一愣,既而莞尔,又微笑着点头,示意对方再继续说下去··    霍铮抬起右手指向了挂在正南墙面上的一副海涛神龙涌浪图,说道:“比如像这幅画,如果你有赏鉴古物的能力就会发现,这是前朝时期一位名家的手笔,它放在外界,也至少是会拍卖到高价的。
但是,我也没有将它收起来·”·    “为什么”·    霍铮转过身子,低眸看向李云疏,幽邃的眸子如同深渊一般漆黑,眼底却有一丝笑意浮上来,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让它们放在仓库里落灰”没有等李云疏再说话,他又接着说道:“一扇门,就该有它作为门的一个价值,我在安排专人每天保护好它的情况下,让它继续作为一扇门存在,这难道不应该”·    李云疏轻轻颔首,笑道:“应该。”
    “这幅画也是,它应该被挂在这里给更多人欣赏,所以我就将它从仓库里拿了出来让它显露在众人面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听着这话,李云疏抬首认真地凝视了眼前这个男人许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是嘴边的笑意却没有一丝减弱。
短短的几次相处,让他对这个男人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而到了今天,更让他忍不住地心生出几分钦佩和赞许··    李云疏前世不过十岁的时候,曾经得了一把极品清流激玉琴。
琴身是最上等的黄花梨木,琴徽是最温润的羊脂白玉,琴弦是最珍贵的白雪蚕丝,甚至连琴身上的断纹,也是罕见至极的梅花断··    但是这样一把精美到极品的古琴,李云疏却一次也没有抚过。
    只是因为它太过珍贵,就早早地被父亲束在高阁、连观赏的机会都少有·直到他十六岁那年因为一场地动,那把琴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断成两截,一切也就成了一场虚无的梦,再也没有重来的可能。
    “我很赞同你的观点·”李云疏惋惜的叹气道,“它们应该被更多人看到,也应该履行一个作为画和作为门的职责·只要没有破损到必须私下贮存的地步,完成使命到最后一刻,是正确的。”
    望着青年猛然失落下来的神情,霍铮微微蹙起眉峰,有些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就情绪低落下来了·他凝眉沉思了片刻,岔开话题说道:“你似乎对这些古物很有兴趣,霍家在南六环有一间古董楼,里面除了有些对外出售的古董外,还收藏了家传下来的物件,有兴趣去看看吗”·    这话一出来,李云疏心中的失落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问道:“这……真的可以吗”·    看着对方难掩惊喜的模样,霍铮郑重道:“真的,可以·”·    “那真是非常感谢你霍铮。”
    “没关系·”·    感谢祖上那些爱买珍玩的败家子··    霍大少在此刻深深地感慨··    ……·    两人在这间小室里又呆了数分钟,自从被许诺了要去看看古董楼后,李公子的心情明显兴奋了不少,连品茶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而这间小室里显然有几罐不错的茶叶,尤其是一罐极品龙井,让李公子蓦然感慨:“今年恐怕真的是藏龙卧虎啊·”·    出了这间小室,李云疏的视线没有在大厅里的人群中停留一眼,便直接走向了正北方的那间小室。
目标是自己最喜爱的茶叶,李公子的心思早已一头全扑了上去,根本没有闲情注意到:某人跟着他一路走了过来··    自从在大厅里的“偶遇”后,闲得无聊好像哪儿都没事干的霍大少就一直沉默地跟在李云疏的身边。
    你品茶我看··    你说话我听··    你想走我跟。
    这种流氓一样的无赖政策被霍大少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当对象是天生在某些方面比较……“缺心眼”的李公子后,两人便更加有默契地默认了这种“相伴品茶”的相处方式。
    虽然对于霍大少来说,他也就只能喝出茶和咖啡的区别了··    等这“品茶二人组”到了最后一间小室的时候,原本在大厅里赏茶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往四面的小室而去。
由于时间相当充沛,李云疏和霍铮一路不慌不忙地走进了最后一间小室,甚至在穿过屏风的时候还悠闲地聊着天,当真是闪瞎了其他忙着品茶的茶商的双眼··    “你说你小时候经常会来这里玩”·    “嗯,到夏天的时候会来避暑。”
顿了顿,似乎是担心对方不大理解,霍铮又补充道:“山里比较凉爽,所以有的时候我和爷爷会来·”·    李云疏闻言自然是了然地点头:“嗯,由其是一到傍晚,太阳落山后暑气全消,山岚就从前门一直穿过后门,确实十分凉爽。”
    霍铮神色平淡,语气低沉:“……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喜欢偷偷开后门·”·    “噗·”·    一个正满头大汗地急着寻找自己家茶叶的茶商被李公子和霍大少这番悠闲谈话的景象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亲你们是来参加品鉴大会的,不是来参加相亲大会的连小时候的丑事都爆出来,这是下一步就要见公婆的节奏啊亲·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李云疏却并没有真的完全松懈下来。
    大概是运气真的非常不好,在最容易被品鉴到的大厅里,李云疏并没有找到豫肖阁今年送选上来的茶叶·而一路走过了三间小室,他也依旧没有寻找到。
或许就是在这最后一间,就能看到……·    “这个”双眸猛然睁大,李云疏刚刚走近一张绳纹连环套方桌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那摆放在其上海的一罐君山银针。
    用的是大会统一的白瓷茶罐,每根茶叶都条索紧实,金黄的茶芽与白毫的银边相映,如同一根根尖锐锋利的银针,安静而又锋芒毕露地躺在茶罐里,让人无法忽视。
    见着李云疏的模样,霍铮微怔,倏地明白过来:“是这个”·    李云疏刚想点头,却又谨慎地压低声音道:“还是让我先看看吧,这罐茶叶的外形和我们很像,但是之前也遇见过四罐君山银针,所以还是再看看比较妥当。”
    霍铮轻轻点头,便见到李云疏拿起了一边的茶夹,动作轻柔地夹起两三根茶芽放在鼻间嗅闻了几下·这样的动作在之前的一个多小时内已经重复了好几次,霍铮早已习惯,他虽然不能理解光凭闻到底能闻出些什么,但是却不妨碍他欣赏李云疏闭眸赏茶的模样。
    原来我也是外貌协会的··    闷骚的某人在心里暗自想到··    ……·    原本按照正常的步骤,李云疏这个时候就该将那两三根茶叶放在一旁的废置盘里,结束一轮的品鉴。
但是这一次,他却眉头紧蹙,迟迟没有动作·就在霍铮疑惑地想要问问出什么事的时候,只见李云疏睁开双眼,郑重地将那几根茶叶轻轻倒在了掌心,认真地观察许久。
    见状,霍铮凝眸道:“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色泽鲜亮,白毫透光,细如银针……真的是上品。”
称赞的话语毫不吝啬地从李公子的口中而出,但是他却遗憾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惜,不是我们的·”·    “哼,当然不是你们的,这种正宗的君山贡尖哪儿是你们普通人能赏鉴到的”·    一个阴戾的冷哼声从屏风的方向传来,李云疏转身看去,便见一个长相阴鹜、腰背微弯的青年男子正神情不屑地走了过来。
那种轻飘飘的眼神仅仅是在李云疏的身上扫了一眼便移了开去,似乎是在用行动在表达着一种“不屑为敌”的姿态··    李云疏慢慢蹙起眉头,神色稍有不愉却又很快消散。
他轻轻叹气,无奈道:“林先生,又见面了·”·☆、第四十二章·“林先生,又见面了·”·    李云疏口中的这位林先生自然就是之前与秦青走在一起的那个,不过他现在似乎落了单,只是一个人走进了这间小室。
    整个小室里十分安宁静谧,地方也不算大,只有几盏高瓦数的吸顶灯从上而下地投射下白色的灯光,将空间照亮·李云疏和对方说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尤其是对方那一句语气讽刺的话,早已令在场的其他几人纷纷诧异地转首向他们看来。
    在品鉴大会上很少有人会如此直白地表现出不悦与冲突,一般参加品鉴大会的都是各地的参展商·商人注重和气生财,就是私下里斗得再如何精彩纷呈,表面上也都是笑里藏刀地迂回。
    当然,罗闻和秦青那是例外··    长相阴鹜的男人或许天生就会给人一种不好的印象,当这位林先生从屏风后走到了李云疏身前的时候,后者下意识地就蹙了眉头,心中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
    而霍铮则表现得更为明显了几分,他抬眸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问道:“你是谁”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男人明显也察觉到了霍铮的存在,又或者说在他刚说完自己那句话的时候,就发现站在李云疏身边的就是霍铮·其他人他或许还不认识,但是这个最后一个上台发言的评审团成员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当时他下意识地就不想得罪对方。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好再后退,只能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霍先生你好,我是林奇,h省茶道协会的预备会员,华夏茶道协会的高秋鸣是我的老师。”
林奇神情自豪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继续说道:“今年的品鉴大会我非常有荣幸受到邀请参加,回去后我会告诉我的老师,这里真的有很多珍品好茶·”·    听到某个名字的时候霍铮的眸子微微一缩,但是却又立即恢复了正常,速度快得令人难以察觉。
不过片刻,他轻轻颔首,淡定地启唇:“欢迎·”·    两个字说得极其简略,吝啬得好像是从墙缝里随便丢出来的一样,让林奇尴尬地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文。
过了半天他才意识到霍铮的回答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多给··    “……”·    脸上一阵的发烫,林奇刚张了嘴准备再说点什么,便见到李云疏轻轻抬起头,声音压低地在霍铮的耳边问道:“高秋鸣大师,是个很厉害的人吗”·    俊美的男人点点头,认真地回答道:“嗯,是一位著名的大师,不过看来收徒的眼光一直不是很好。”
    李云疏忍不住轻笑出声:“噗,是吗”·    霍铮斩钉截铁“嗯,是·”·    林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你们根本没有压低声音好不好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好不好·    林奇脸都气得有些发绿了,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心眼极小的林先生又不好发作。
他看着李云疏那张微笑着的面庞,越看越觉得和自己心里最厌恶的那个人八分的相像,越看就越生气,最后干脆故作姿态地轻哼了一声,转首看向一旁··    这一看,他便看到了放在雅品楼那罐君山银针旁的另一罐茶叶。
    不知工作人员是否是刻意安排的,在这间小室里陈放的六罐茶叶中,有两罐都是君山贡尖·一模一样的白瓷茶罐,只隔了一米的距离,相邻地放置在两张绳纹连环套方桌上,真是让人想不进行对比都难。
    双眼倏地睁大,林奇的脑子里瞬间划过一道灵光,他大步上前一把拿起另一罐茶叶旁的茶夹,夹起两根茶芽便放在手心开始细细地品鉴起来··    林奇的动作也落入了李云疏的眼中,但是他却并未多在意。
    李公子在长安成名前曾经遇过不少小人,暗地里阴招连出的,明里唇枪舌剑的,甚至还遇见过当街拦路,发誓要与李公子比上个三天三夜、你死我活的奇葩——比赛项目是绣花,真的是套路连出,防不胜防。
    世界上有的人便是天生的喜欢争夺第一第二,虽然李云疏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招了这位林先生的厌恶的,但是很明显,对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以一种非常……阴狠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许久。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李公子也只能不拿对方当盘菜了··    一边与霍铮说着话,李云疏一边拿起茶夹夹起了几根铁观音。
他刚刚把那几根茶叶放入废置盘中,还没来得及放下茶夹,便听一个男声冷笑着说道:“没想到还有人会在品鉴大会上送上这么一罐普通的君山银针,还真是太小家子气了,不知道是谁拿这种次品当极品送上来给大家品赏啊。”
    放下茶夹的动作微微一顿,李云疏侧开身子看向一边的林奇,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那罐平放在桌上的白瓷茶罐时,目光顿时一停·不过片刻,李云疏微笑着看向林奇,说道:“林先生觉得这罐君山银针是次品”·    小室里的人早已将目光放在了李云疏几人身上,而大厅内也有几个人被吸引过来看看这里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奇嘴边阴冷的笑容更加猖狂了几分,他伸着右手嫌弃地指了指一边的茶叶,说道:“我是h省的人,其他茶不敢说,但至少君山银针我是从小喝到大的。
就这罐君山银针,应该是在雨后阴天采集的,我记得因为去年君山清明前后断断续续下了八天的春雨,所以去年都没产出什么极品贡尖,想必这罐茶应该就是用去年的首轮嫩芽制成的吧”·    即使性格再如何恶劣、语气再怎样咄咄逼人,但是林奇确实是有自信的资本,至少他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被人直白地点出了自家茶叶的缺陷,李云疏却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依旧轻笑着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林先生,这茶确实是去年产的·”·    李云疏的这话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自然都知道了,这罐茶叶必然是李云疏这方送上去参选的。
不少人更是惊讶地看向这个俊秀的青年,在心中暗自疑惑:怎么会有参展商直接将自己的缺点暴露出来给别人知道即使是被点名后无奈地承认,也没见过这么干脆的。
    而林奇可没有想这么多,听了李云疏的话,他轻蔑的神情更加傲慢了许多,道:“虽然不是在雨天、风霜天采摘的,但是用这样的鲜茶制作出来的银针,根本只能勉强算作是上等,连我那罐贡尖的一半都比不上。
啧啧,你们就是这么应付品鉴大会的”·    听到这,李云疏唇边的笑意终于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冷笑着的林奇,语气平淡道:“林先生,我们豫肖阁是用十足的诚意送上这罐君山银针的。
这是一罐上品贡尖,条索紧实肥壮,色泽鲜亮成熟,我想除了你刚才所说的这点理由,你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侮辱它的借口了吧”·    李云疏难得用这样肃穆凝重的口吻说话,那张总是含着笑意的面庞也是第一次露出这般严肃的神情,这让霍铮诧异地多看了好几眼。
他的视线在李云疏微怒的面容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勾了勾唇角,只笑不语··    而在另一边,林奇更是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块铁板,一块他原本以为是豆腐的铁板。
李云疏浑身散发出一种凛然淡漠的气场,一种隐藏在礼貌之下的不悦与寒气如同凌厉的剑锋,让他心中一抖,好像看到了那个自己最厌恶的男人··    怔了许久,林奇才吞了口口水,强装镇定地说道:“怎么,难道你觉得你的这罐茶叶能比得上我的那罐呵呵,今天还真是不凑巧,把这两罐茶叶放在一起,想必评委只要对比一下就知道该投谁的票了。”
    听着林奇暗含讽刺的话,李云疏不悦地皱了眉,他刚打算开口,便见霍铮抬步上前挡在了他的身前,淡定从容地说道:“当然该投这一罐茶叶……”说着,他低头看了眼茶叶前的号码,道:“嗯,第48号。”
    第48号是豫肖阁送选上去的茶叶号码··    林奇:“……霍先生,你为什么要投这一罐明明我的这一罐茶叶是用今年最顶级的首轮嫩芽制成,无论从色泽、香味还是外形上,都比他那罐要好很多。”
    “林先生,原来这罐是你送选上来的茶叶”霍铮挑起一眉,故作惊讶地说道,其神态之真实,好像真的压根没猜到这件事似的。
    大概是脑子里天生少根筋,林奇是一点都没发觉霍铮“拙劣”的演技,他自信地昂起头,大声回答:“是,这罐是我帮雅品楼选上来的上品贡尖。”
    听着这话,霍铮微微颔首,俊美的面容上依旧是一副冷静镇定的模样,但是说出来的话能让人气得直跳脚:“人品看茶品,既然是你选上来的,那我就更不能投它了。”
    林奇:“……”·    “噗·”完全被霍铮的毒舌给逗笑了,李云疏低笑着翘了唇角,最终还是决定要做个老实人:“霍铮,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虽然林先生的人品我无法做保证,但是这罐茶叶是无辜的,我得替它的茶品叫冤·”·    林奇气急:“你……”·    却见霍铮神情严肃地点点头,一点余光也不分给气炸的林先生,转头对李云疏说道:“嗯,我错了,拙劣的人品和茶品不能挂钩。”
    林奇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你……你们欺人太甚”·    一听这话,李云疏倒是疑惑不解地看向他,惊讶地微笑道:“咦,林先生,原来你还在这儿吗”·    “……”·    论气死人的本事,李公子比之霍大少,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室里是已经板上钉钉地将率先恶语伤人的“小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不停地用手指指着一脸无辜的李公子,瞪得眼睛滚圆;而在小室外,李云疏不知道的是,一位老当益壮的老人已经若有所思地偷听……咳,静听了许久。
    那扇不透光的杂玉龟甲屏风将老人的身形掩盖得一点都不透光,让屏风另一端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而声音却能够没有阻碍地传递过来··    “黄老,您还想再去看看这间小室里的茶叶吗”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助理弯下腰,恭敬地问道。
    只见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沉默地摇摇头,然后转身便走·那助理困惑着嘟囔了一句“不是刚刚还说要再来看一看这两罐君山银针的吗”后,便赶紧跟了上去,陪着这位老人离开了永湘厅,向评审团专用休息间走去。
    还未走到休息间,小助理便忽然听到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响起:“刚才那罐次一点的君山银针,是哪家送上来的”·    助理赶紧地在脑中回忆起来,然后回答道:“是b市豫肖阁送上来的。
他们是昨天早上才送过来的,所以我比较有印象·”·    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黄大师又重复了一句:“是……那个豫肖阁”·    助理点头回答:“是的,黄老,我记得之前他们送上来的一罐君山银针您好像非常不喜欢,还给他们退了回去的呢。”
    “原来……是他们吗·”·    老人低叹的声音在窄小安静的走廊里回响,但是小助理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文,似乎在这简短的一句话后,这位对茶叶有着精细至极的苛刻要求的老人,已经真的没有再想说的话了。
    跟着黄老进了评审团休息室,那助理摸了摸脑袋,在心里想到:这黄老的心思也太难猜了吧,难道……他还想再给豫肖阁退一次茶·☆、第四十三章·两个小时的茶叶品鉴时间过得很快,大多数的大众评审、茶商都只品鉴了八九成的茶叶便到了时间,只有极少数的类似于李云疏、林奇这样的存在,才能用极快的速度将所有茶叶都品鉴完毕。
    在永湘厅南边小室里,那场没有硝烟的争执似乎只是整个品鉴大会里微不起眼的小浪花,就连李云疏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由于霍铮担任了评审,所以他提前回了评审团的休息室,并没有和李云疏一起回到第二轮的会场大厅。
而当李云疏穿过一道卷云纹樟木拱门时,罗闻早已坐在豫肖阁专属的位子上伸长了手朝他打招呼··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李云疏走到罗闻身边的位子坐下。
此时大厅内的嘉宾正在依次入座,像罗闻这样已经坐在位子上的反而是少数··    李云疏抬眸看了一眼坐在罗闻身旁的美艳女人,两人默契地相视微笑,然后便听罗闻焦急地问道:“小云啊,你有找到我们豫肖阁的那罐君山银针吗我在大厅里转了半天倒是看到了几罐君山银针,但也没找到一罐像我们的。”
    李云疏轻轻点头,浅笑道:“放心吧,罗闻,我已经找到了·”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李云疏唇边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说道:“对了,霍铮作为评审的10票好像已经投给我们了,我想这次就算你想要垫底,都不大可能了。”
    原本罗闻正皱巴着脸,一副苦相,忽然听了李云疏这话,他眉宇间的阴气瞬间是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诶小云,你真的劝服霍铮把那10票投给我们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之前想跟你说这事都忘了,就怕你没想到呢。
你还真是聪明啊,小云”·    闻言,李云疏顿时失笑,他皱了皱眉,解释道:“这你倒是有点误会了,票是霍铮自己主动要投的,并不是我来劝服他的。”
    罗闻对投票过程是一点都不上心,他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没事没事,只要票投给我们就行了哈哈·今年还真是想垫底,都垫不了了”·    虽然说之前在送上这罐新的君山银针前,李云疏曾经保证过至少能进前十,但是罗闻却怎样都没有彻底安心过。
上一届的品鉴大会豫肖阁实在是丢了大脸,这要再垫底一次,罗闻甚至在怀疑他会不会就此拒绝参与品鉴大会,找个山头隐姓埋名算了··    “小云你真是我的福将啊,等会儿结束品鉴大会后我请你吃饭去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罗闻豪气地说道:“只要有了这10票,我们豫肖阁就算拿不到名次也能高枕无忧了。”
    “啧啧,罗铜钱,看着你这副肖人·得·志的嘴脸,我怎么就感觉这么不爽呢”妩媚低柔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李云疏顺着那声音看去,只见秦青用手捂了朱唇,嫌恶地上下扫了罗闻一眼,道:“走后门你都能走得这么得意,罗铜钱,你的骨气呢”·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听了这话,罗闻立即是转过身,不服气地说道:“什么叫小人得志秦二丫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小人啊”·    秦青冷哼一声:“谁答应了谁就是小人呗。”
    “你……”罗闻一时语噎,等过了半晌才羞恼地挤出几个字:“你不会是在嫉妒吧我,秦二丫难道你们雅品楼今天送选上去的茶叶那么差”·    秦青大方阔气地一甩手,昂起小巧的下巴,不屑地笑道:“呵呵,我们没有第一,也该有第二吧。
不像某些人,就是作弊、走后门,估计也拿不到前五哟·”·    却见罗闻不怒反笑,挺起胸脯,语气自豪地说:“哈哈,秦二丫你还说你不是在嫉妒你有本事你也去走后门啊我们家小云就是有这能耐能让霍铮投票,有本事你也去呀,你去呀去呀”·    李云疏:“……”谁是你家的……·    显然没想到对方的脸皮居然能厚到这个程度,秦青嘴角微微抽搐,开口道:“罗铜钱,你敢不敢要点脸”·    “我要脸干嘛你别扯开话题,霍铮就坐在那儿,你倒是去让人家投票给你啊。”
罗闻越说倒是越来劲了,“你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了,就给你投一票又不是大事,哈哈你去呗·”·    干脆直接抬起亮红色的小肩包挡住了自己的脸庞,秦青撇过脸去再也不想看这个男人一眼。
    而另一边,罗闻第一次从秦青手中获得胜利,一脸得意的转过头,对李云疏说道:“小云啊,不要理他们雅品楼的人,他们这是嫉妒你能拉到票,哈哈,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懂的。”
    李云疏:“……”·    正直的好青年、脸皮一向很薄的李公子沉默地撇开脸去,在心中默默想到:其实,我也不想认识你……·    ---------·    第二轮的“群英议茶”环节是在永湘厅隔壁的朝晖厅举办的。
整个朝晖厅的面积甚至比永湘厅还要大上一倍,能够让所有的大众评审和参展商围着中间的舞台坐下,从各个方向观看台上的景象··    大约二十平米的舞台上,各放置了五个茶道桌,上面依次摆放了茶盘、茶船、水方等各色茶道器具,在茶桌的一侧甚至还搁置了一顶小巧的青海忍冬纹香炉,各类茶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穿着一身青花旗袍的主持人从舞台的一侧上了台,笑着说道:“简单地休息后,我们今天的第一轮品鉴活动已经顺利结束,后台的票数统计也已经完成。
本届品鉴大会的第三轮茶艺展示活动将会在本厅——也就是朝晖厅进行,由投票前五的五位参展商派出代表进行各自的茶艺展示·”·    罗闻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小云,虽然我估计我们是进不了前五了,但是品鉴大会的茶艺展示一般还是很有看头的,你可以多欣赏欣赏。”
    李云疏却笑着问道:“你就对我们的茶叶这么没有信心”·    罗闻理所当然地点头:“你送选上去的那罐银针是我去年用保底价在h省的一次拍卖会上拍下的,要不是你和老朱都坚持要用这罐茶叶送选,我是坚决不可能用它的。
难道你认为它能让评审喜欢”·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李云疏无奈地说道:“茶叶并不是价钱可以来衡量的,这罐君山银针确实有它先天的缺憾,但是它也有更加优秀的闪光点。
相信我,它至少拿到前五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罗闻半信半疑地看了李云疏许久,最后才狐疑地问道:“真的”那语气里充满着浓浓的怀疑,是压根就没相信人李公子的保证。
    见状,李云疏倒是被逗笑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既然你不相信,那……要不我们再来打个赌”·    浑身突然打了个寒颤,罗闻猛摇头:“别别别,我可不想和小云你打赌了。”
    “噗·”·    ……·    这会儿闲聊的功夫,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将官方话都说完了,早就开始公布名次了。
    品鉴大会的投票结果是从后向前通报,只选取最后五名和最前五名公布,其余名次个人可私下查询而不做对外公开··    就如同罗闻所猜想的一样,倒数第五名是一位来自x省的茶商,他送选上去的是一种雪山花茶,这种茶在医疗效果上有不错的功效,但是作为茶叶来说勉强只能算作是优秀,进入不了主流。
而更重要的是,这位茶商的票数是——4票··    罗闻语气自豪地总结:“我说的吧,有了10票保底,我们就算再怎么失利也不可能垫底了。”
    罗闻这话引得一旁的秦青嫌弃地睨了他几眼,坐在她左侧的林奇更是轻蔑不屑地皱起了眉头,好像觉得坐在这里都是一种煎熬似的··    而李云疏则是无可奈何地勾起了唇角,笑着问道:“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们有可能拿到前五呢”·    罗闻哈哈大笑起来:“这要我们能拿到前五,我就干嚼一整块普洱茶饼下去……咳咳咳,当我什么都没说”飞快地把话又吞回了肚子里,罗闻别扭地道:“和小云你打赌真是太邪门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闭嘴吧。”
    闻言,李云疏不禁笑弯了眸子,他刚开了口准备说话,便听见那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再次响起:“感谢评审们对五罐茶叶的点评,那么接下来便是本届品鉴大会得票前五的五罐茶叶了。
说到这里,其实我也有点紧张了,但是事不宜迟,第五名的信函就在我手上,那我就打开了·”·    唇边的笑意慢慢敛去,李云疏转过头看向那位正在拆信函的女主持人,浅色的眸子里沉淀着深沉的光晕。
他目光认真凝重地注视着那主持人拆开了薄薄的信函,接着低头看了眼纸上的文字··    “原来是这罐茶叶,我也是非常有印象的呢”·    娇俏的语气让大厅里沉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是李云疏却丝毫没有安心。
    品鉴了参选的53罐茶叶后,李云疏自认为豫肖阁送上去的这罐君山银针大概处于4到8名的位置·它失败在采摘的鲜茶的次等,但是李公子既然选了它,那必然有他的理由,而他也坚信这罐茶叶的优点,能够让人忽略那微不足道的缺点。
    但是就算如此,李云疏也认为这罐君山银针的名次大概就在第四名、第五名左右了,极有可能是第五名··    “得票数为23票,非常高的票数呢,看来今年的前五名竞争相当激烈啊。”
主持人小姐捂嘴笑了起来,让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几分,“那么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这是一罐碧螺春,由j省……”·    手指猛地缩紧,李云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第五名……不是··    “第四名的得票数是25票,果然票数非常接近呢那么我来看看,呀,这是一罐铁观音我记得郑文先生刚才还夸赞这罐铁观音香味醇厚,质重如铁,果然是一罐好茶啊”·    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李云疏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第四名……也不是··    李云疏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沉重起来,仿佛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甸甸的,令他喘不过气。
等待宣布结果的时刻,总是最令人难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恍若一个世纪之久··    “第三名的票数竟然达到了惊人37的票这是一罐君山银针”·    倏地睁开双眼,李云疏惊诧地看向了舞台,只见那主持人笑着介绍道:“这是来自我们b市的茶叶,是一罐上品君山贡尖,这罐茶叶在第一轮投票的时候得到了好几位大众评审地认可,确实是一罐好茶。”
    “不会……真的是我们吧”罗闻不敢相信的嘀咕声响起··    李云疏也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主持人说道:“那么,我就宣布了,第三名是由b市雅品楼送选上来的上等君山银针……”·    在听到“雅品楼”三个字的时候,李云疏绷紧的身子倏地瘫软下来,他无可奈何地靠在了椅背上,勾唇笑道:“罗闻,看来这次你就是想干嚼普洱……都不可能了啊。”
    看着李云疏这副失落的模样,罗闻自然明白这对于青年来说,确实是一次重大的失败·他思考了半晌,拍了拍李云疏的肩膀,安慰道:“小云啊,你也不用太在意,我们这罐茶一开始就比别人的要低了不少,所以没能拿到前五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次实在是太匆忙了,等半年后的下一届品鉴大会,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茶叶来参选·”·    “噗哧·”秦青忽然轻笑出声,道:“罗铜钱,你觉得你半年后还能请得动人家来当你的嘉宾”·    罗闻昂首反问:“怎么只要小云没有加入茶道协会,他就可以来当我嘉宾。”
    秦青掩唇低笑:“那可未必·给你10票帮助你没有垫底的那位霍先生,可不一定能给你这个机会拉着人家做牛做马了哟·”·    罗闻不解地摸了摸脑袋,疑惑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和霍铮又扯上关系了,什么叫……”·    罗闻和秦青的对话并没有传入李云疏的耳中,从小到大第一次经历失败的李公子正低着头反省:难道……我真的应该选择一罐更加完美的茶叶·    “第二名的这罐毛尖也在评审团中受到了一致的好评,真是翠绿鲜润,香高味长啊”·    李公子眉头紧蹙,双唇仅仅抿起:鲜茶原料的缺点确实是这罐君山银针致命的,但是它在其他方面的优点确实能够让人忽视它的缺憾啊。
难道……·    “接下来就是最重磅的第一名了,它获选的票数已经达到了……诶这也是一罐君山银针”·    惊讶诧异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整个大厅里回响,李云疏倏地抬首看向舞台上的主持人,只见后者也是惊讶地睁大了杏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张信函。
    这是一罐,君山银针··☆、第四十四章·华夏茶文化发展数千年,各类茶种竞相争艳,以绿茶、红茶、乌龙茶、白茶、黄茶和黑茶等六大类为主,往下再划分成各种小类。
不说纷繁多样的各类茗茶,就是华夏十大名茶各方都能列出多种说法,谁也不肯让谁··    品鉴大会自第一届举办至今,很少会出现同大类茶种一起评选上前五名的事情,更不用说是完完全全同样属性的茶叶。
因为同样的品种更会让人产生一种对比,更容易让人分辨出其中的好坏差异··    至少在这位女主持人主持过的七八届品鉴大会里,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却让她极快的反应过来,并且打趣地调节气氛,笑道:“没想到第一名的茶叶也是一罐君山银针,真的是令我非常惊讶呢·我有一种预感,未来这半年,君山银针在业内的行价会上涨哦。”
    这种俏皮的话让台下的参展商和大众评审们都忍俊不禁,而那主持人见着势头渐稳后,也继续开始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那么我就继续宣布啦。
这第一名的君山银针得票数有59票真是很高的票数啊·”·    参加品鉴大会的参展商一共53人,每方代表2名,共计106票;大众评审50名,每人2票,共计100票;评审团5名成员每人10票,共计50票。
这样加起来,一共有256票,而这第一名居然有59票,放在历年也着实是少见的了··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这样超高的票数让台下的众人都好奇地等待主持人宣布最终结果,而几个送选君山银针的茶商更是伸长了脖子,就等着那天上的馅饼砸上自己的脑袋。
    罗闻狐疑地皱起了脸,以一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口吻说道:“这……这不可能是我们吧没……这么邪门吧”·    “可能性……不高。”
叹气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李云疏的手指紧攥,神情专注地看着舞台上那位故意吊人胃口的主持人,饱满白皙的额上有细细的汗丝渗透出来,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整个朝晖厅一片寂静。
    “那么接下来我就来宣布,本次品鉴大会的得票第一名了……”·    大喘气的忽然停住了声音,主持人极其懂得如何调节场内气氛,她眨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往四下扫视了一圈,迟迟不肯说出第一名的名字。
    李云疏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四围空前宁静的紧张··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陌生,和一种奇怪的兴奋·如果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霍二少在场,那么他一定会了然地隐晦一笑,道:“老大,你这赌徒心理也太严重了吧”·    但是现在,霍少泽并不在此,而时间也过得异常缓慢,十秒钟的时间仿佛拉长到了一年之久。
·    那主持人成功吊足众人胃口后,才搞怪地挤了挤眼睛,道:“这第一名也是我们b市的哟没错,它就是……”主持人的声音猛然拔高,宣布道:“豫肖阁恭喜你们”·    简单的“豫肖阁”三个字在李云疏的耳边炸响,他仿若被戳破了的气球,僵直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李云疏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抹无奈而又好笑的微笑··    而罗闻倒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等周围的人都开始鼓掌起来的时候,他才突然那醒悟似的向别人连连道谢,然后压低声音小声地嘀咕道:“居然还真是我们今天这么邪门,要不要干脆去买份彩票算了……”·    秦青听着这话,勾唇问道:“怎么,拿到第一名你还不信了茶叶又不是你选的,就是买彩票也不该是你买啊,罗铜钱。”
    罗闻笑道:“我还买啥彩票,第一名的那罐极品君山银针我可早就看中了,这要不出意外,第三轮过后它就该进我们豫肖阁的名下了·怎么,秦青你是不是该嫉妒了”·    秦青好笑地抿住了红唇,她刚想开口再讽刺几句这得瑟起来的罗铜钱,还没出声,便听到一个恼怒的男音从自己的身边响起——·    “我不同意”·    “嘎吱——”一道椅脚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后,长相阴鹜的年轻男子沉着一张脸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转首看向这个突然出声的人,而林奇则咬牙切齿地盯着舞台上主持人手里的那张薄薄的卡片,直看得人家小姑娘往后退了一步··    轻轻干咳了几声,主持人保持着专业微笑,问道:“这位先生,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品鉴大会的投票结果是完全公投的,如果在场的任何人对结果有疑义,都可以直接站出来询问评审团。
虽然这条规定是在品鉴大会第一届开始后就有的,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异议,这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    林奇忿忿不平地转头看了罗闻和李云疏一眼,前者是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后者则是微笑着看他,似乎一点都没为他的举动而感到惊讶。
    “我认为,那一罐君山银针根本没有资格得到第一名它的成绩肯定是伪造啊”·    林奇一字一顿的话在整个大厅里响起,现场顿时哗然一片。
    伪造的成绩,在这里即是意味着贿赂··    在场的参展商大部分都是商人,想要贿赂参展商是极难的,但是想要贿赂大众评审则容易许多。
参展的茶叶一共也就53罐,如果有心,想要找到自家的还是极其容易的··    但是,伪造的成绩对于一个茶商来说就等于是凌迟死刑·倘若一个茶商在这种正规的大赛上贿赂评审,那么他在圈子里将会受到一致的排挤,永远都别想抬起头来。
    面对这样的质疑,那主持人也不由严肃起来·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到后台统计具体的票数,而主持人则正色地回答道:“这位先生,无论您的质疑是否正确,我们已经安排人去统计具体的票数情况了,待会儿就会公布。”
顿了顿,女主持人又说道:“现在,请您向评审团阐述您的观点,让评审团进行公正地裁判·”·    林奇点了点头,还没开口便听一个英气的女声响起:“林先生,您这是想做什么”·    秀挺的细眉皱成一团,秦青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小声地询问。
    林奇是雅品楼请来的嘉宾,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雅品楼官方的意思·虽然在b市,豫肖阁和雅品楼是竞争关系,表面上罗闻与秦青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但是无论是他们从小长大到的情谊,还是同为b市茶商必须一致对外的立场,都让秦青无法支持林奇现在的举动。
    “秦老板,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和雅品楼扯上关系的·”·    秦青疑惑地抬眼,还没开口,便听林奇大声道:“各位,我是华夏茶道协会高秋鸣高大师的弟子林奇,在此,我作为h省茶道协会的预备会员向评审团提出疑问。”
    林奇的一句话将雅品楼和自己的关系摘了个清,但是却……再次扯起了自家老师这面大旗·原本评审团里的四位业内大师还没对林奇有多大注意,但是一听到“高秋鸣”这个名字,都不由提起了精神,就连黄大师都多看了林奇好几眼。
    林奇得意地挺起了胸脯,在众人的目光下说道:“这罐君山银针的编号是48号,我也曾经品鉴过·确实,这罐银针算得上是上等,在色泽香味等方面都是一流的,但是如果放在我们本届的品鉴大会上,我个人认为就是我送选上去的那罐君山银针,也就是第三名的那罐,就能稳胜于它。”
    人群中忽然叽叽喳喳起来,不时有人议论“原来这人是高大师的弟子”、“没想到他是第三名的啊”之类的话··    而林奇则十分享受这样被众人关注的视线,他看向那个坐在评审团正中央的老人,义正言辞地说道:“黄大师,您在业内享有盛誉,我也经常听老师说起您为人刚正不阿,坚毅正派。
请您主持公道,真正地还给大家一个公平”·    “是啊是啊,怎么可以有人搞小手段啊”·    “就是,请黄大师给大家一个公平”·    ……·    各种各样的声音开始出现,罗闻听着是脸都气得涨红了,偏偏现在看上去是这位“高大师弟子”占据了上风,他就是有苦都说不出。
    真是太搞笑了·    如果他们豫肖阁能够贿赂评审,哪儿还需要加班熬点地挑选茶叶啊·    就算假设,假设他们真能贿赂评审还成功找到自家茶叶,他罗闻难道还会傻得把自己投成第一名,成为大家的把子吗·    但是在这一波要比一波高的谴责声潮中,罗闻是恼羞成怒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偏偏秦青也要与林奇扯清关系不能插嘴,所以只能干看着无法帮忙。
    令罗闻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那个他一向以为温和谦弱的青年居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没有继续坐在他的身后,而是走到了林奇的身前,语气凌厉地问道:“林先生,虽然不知道在这次品鉴大会中,你三番两次地针对我们豫肖阁是为了什么,但是,你的言论已经侵害到了我们的名誉,请你慎重。”
·    李云疏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虽然他的身板没有林奇那般壮实,但是较高了几厘米的个头却让他能够微微俯视对方,天生就多了一种压迫感。
    林奇觉得喉咙有点干涩,他吞了吞口水,然后立即避让开了李云疏直接无畏的视线,转头看向了评审团的方向:“黄……黄大师,您不要被他的话误导了,我没有故意针对他们的意思,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闻言,李云疏却微微勾起了唇角,道:“林先生,之前在永湘厅的时候应该有不少人看见你有意侮辱我们豫肖阁的茶叶,想必这件事在场的很多人都还有印象吧”·    “诶是啊,当时好像就是这个人在说一罐君山银针不够上品啊。”
    “对对,我也记得,好像就是这两个人啊·”·    ……·    舆论是极其容易被领着走的,李公子如今气场十足地压住了林奇一头,众人也不由朝着他引领的方向思考,不再被林奇单纯地误导。
    林奇气愤不过地咬紧了牙,他看着青年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冷哼一声,道:“说到这个,我正好想问一问评审团里的霍先生,请问,你的票都投给了谁你是都投给了豫肖阁吧。
我说的没错吧”·    俊美优雅的男人正抬眸看着这边的情况,并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但是忽然话题被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霍铮便再也没有打算沉默下去。
    他不吱声是因为不想和豫肖阁扯上关系,给李云疏添麻烦,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他也无可避免地必须要作出一些回应··    只见霍铮敛着眸子沉吟了片刻,语气淡定地回答:“虽然我没有这个义务告诉你我投给了谁,但是这个时候我也不介意直白地告诉你……”·    霍铮抬眸看向林奇,男人凌厉冰冷的视线如同一桶冰水从林奇的头上浇下,让他感觉到一股从骨子里传来的寒意。
林奇下意识地觉得不妙,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在整个大厅里响起:·    “我把票,投给了黄老·”·    简短的八个字,将事态一下子扭转开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困惑起来。
    什么叫……投给了黄大师·    霍铮镇定从容地解释道:“虽然我有幸被邀请担任评审团的一员,但是在茶方面我是个新手,无法对在场的参选茶叶进行品鉴,所以我将我的票都交给了黄老,由他来为我作出一个公正的选择。”
停顿了片刻,霍铮薄唇微勾:“我相信黄老·”·    林奇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你胡说你明明投给了豫肖阁你在狡辩”·    霍铮闻言却也不恼,问道:“林先生,你是在质疑我的话”霍铮的语气看似平淡,但是那张深刻俊朗的面容上却没有一点表情,直白地表现出了他的不悦。
    “你……”林奇下意识地后缩了一步,但是当他看到工作人员将一张卡片交给了主持人小姐的时候,又激动地说道:“是不是计票结果出来了是不是计票结果出来了”·    这样剑拔弩张的局势让可怜的主持人小姐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一张小脸也急得通红。
她点点头,道:“是的,我们的工作人员刚刚已经将具体的票数情况统计出来了,现在就可以公开宣布·”·    林奇顿时大喜:“是不是霍先生的十票都投给了豫肖阁”·    没等主持人小姑娘回答,只听俊朗清贵的霍先生惊疑的“哦”了一声,也同样转首看向台上,问道:“原来……我的票都投给豫肖阁了吗”漆黑的眸子深沉而不见底,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是霍铮一脸茫然的神情却好像在无声地宣告“我真的不知情”这个事实。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在这样多人的注视下,曾经面临过千人现场的主持人小姐第一次感觉到了山大的鸭梨··    可怜的主持人小姑娘:嘤嘤嘤嘤,明年我还是不来主持了吧……·    “肯定都投给豫肖阁了,我知道,对不对”·    那边,林奇还在咄咄逼人、不肯罢休,主持人小姐只得翻看着手中的卡片,回答道:“本次的统计结果表示,48号豫肖阁的君山银针一共获得59票,其中,15票来自于参展商,24票来自于50位大众评审,还有10票来自于霍先生……”·    “果然就是你这就是作弊”·    主持人小姐:qaq你倒听我说完啊,亲·    不知是否是听懂了主持人内心的吐槽,还是觉得这位小姑娘实在是被林奇给折腾得太惨了,沉默了许久的李公子微笑着看向舞台,声音平和地说道:“好像还没有把票数公布完,主持人小姐,请您继续吧。”
    林奇冷笑道:“这还有什么好继续的就是你们豫肖阁……”·    “还有10票来自于黄大师。”
    “就是你们豫肖阁走后门、作弊……诶黄大师”·    林奇惊骇地看向主持人,后者一个劲地朝他点头,证明他没有听错。
    而在评审团上,那个沉默地将整出闹剧都看完的老人终于是站了起来,他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青瓷茶杯狠狠地拍了一下,冷声道:·    “票,就是老头子投的。
老头子自己的10票,还有霍先生的10票·”·☆、第四十五章·黄承钰是什么人·    老人家今年六十八,自三十六年前加入了华夏茶道协会后,便在业内有着赫赫名声。
在六大类茶种中,黄大师对于黄茶的品鉴研究是深入骨髓,由其是对蒙顶黄芽的品赏,那是放眼整个华夏,也难有媲美的··    虽然黄大师在茶道圈内的名声恐怕不如高秋鸣大师那般响亮,但是一个能够让霍铮都附耳认真倾听的老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人。
    君山银针属于黄茶的一种,与蒙顶黄芽一样同是黄芽茶·如果说在场的人中有人自认为对君山银针十分熟悉,那他也不敢在黄大师的面前多说一个字,哪怕是自认出身h省、从小喝着银针长大的林奇,此时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    而此时,只见这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目光如炬,板着一张脸问道:“这20票,都是老头子我自个儿投进去的,投给48号,豫肖阁的那罐君山银针。
你是有什么问题吗,这位小友”·    虽然说的是“小友”,但是黄大师冷冰冰的语气里却没有一点亲近的意思··    林奇刚才的话虽然表面上看是在怀疑豫肖阁贿赂评审,但听在有心人的耳中,他更是在质疑评审团的眼光,由其是投出了20票的黄大师的眼光。
    这样的污蔑,对于一位圈内大家来说,无疑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想要让他脸上蒙羞··    林奇突然感觉头皮发麻起来,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腆着脸说道:“黄……黄大师,我不是质疑您的人品,但是这罐君山银针我觉得真不如我的那罐。
他这罐的鲜茶原叶是在阴天采摘的,去年的洞庭湖清明前后断断续续下了七八天的小雨,这我也是知道的,您如果品鉴一下这罐茶就会发现,这种材质的茶叶根本不可能与我挑选的那罐相媲美。”
    说着说着,林奇慢慢觉得底气足了,他挺了胸脯继续说道:“我的那罐君山银针是选自今年清明第二天采摘下的鲜茶,由我信任的一户老茶农家进行杀青等后期加工,全过程我自己都亲自参与到了。
我敢保证,无论是从色香味形的哪一方面相比,我的这罐都肯定不比它的那罐差”·    林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我的这罐明明比他们那罐好上百倍”的话来,毕竟是面对黄大师的选择,他就是再怎样自信,也不敢直接夸下海口。
    不知何时,罗闻也站了起来走到了李云疏的身边,他听着林奇这话,小声在李云疏的耳边嘀咕道:“没想到……他的这罐也是今年新摘的鲜茶那不和我们之前送选上去的那罐银针同源嘛。”
    李云疏低低地应了一声,转首看向评审团方向·这一看,他的视线正好与霍铮的对上·李云疏微微一愣,望着对方轻轻颔首的镇定模样,他的脑中灵光一闪,倏地明白了黄大师之所以选择他们这罐银针的原因。
    李云疏再转眼看向黄大师,果不其然,只见这位一贯肃穆正经的老人毫不留情地冷笑道:“在这次品鉴大会开始前,我一共收到过七样黄茶,其中有四罐是君山银针。
今年h省的气候极其利于贡尖的生长,这四罐中有两罐就是用在这种百里无一的绝好条件下采摘的鲜茶制作而成的银针,最后送选上来的·”·    黄大师的目光在豫肖阁和雅品楼四个代表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继续说道:“而那两罐茶,就是你们b市的两家茶商送选上来的。
但是如今,你们只能看到一罐这样堪称完美条件孕育的贡尖,也就是第三名的那一罐,这位小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林奇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另外那一罐被我一怒之下差点摔到地上,最后又送还给了……豫肖阁·”·    这话一落地,整个大厅内顿时哗然一片。
罗闻的脸上红得发烫,他讪笑着向四周看过来的其他茶商们点点头,心里却在暗骂:这老家伙到底是帮谁的居然把这种糗事都爆出来了·    林奇却更加不能理解了:“大师,既然您也认为他们豫肖阁没有这种眼光,那您为什么要把票都投给他们”·    黄老看着林奇沉吟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高秋鸣有没有告诉过你,茶叶最重要的是哪六个字”·    忽然被点名提问的林奇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答。
    “是天时、地利、人和·”温和清亮的男声在整个大厅里响起,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刷的一下集中过去·只见俊秀清雅的青年沉着淡定地勾唇浅笑,道:“其中,天时不如地利,而地利不如人和。”
    黄承钰大师用郑重认真的目光凝视了李云疏许久,最终赞许地点了点头,说:“没错·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君山占有地利,所以即使有时气候不足,这儿的银针都必然远远强于其他地方的贡尖。”
话说到这,黄老又转头看向一头雾水的林奇,话锋顿转:“你的那罐银针,你说是你亲自看着它成形的·老头子想问你一句,你叫赵蓊吗”·    林奇反射性地摇头:“大……大师,我叫林奇,刚刚和您说了的,我是高秋鸣大师的弟……”·    “别和我说你老师是谁。
既然你不叫赵蓊,那你有什么资格觉得你能制作好一罐极品君山银针”·    黄老不留情面的呵斥让林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赧然地低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整个大厅里的人过了半晌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黄老则直接转过头,对李云疏说道:“这位小友,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豫肖阁是怎么请得动赵蓊来帮你们亲手制作一批银针”·    耀眼的灯光在天花板内上的水晶吊灯上反射映转,将青年白皙的面庞照亮。
李云疏恭敬地俯了俯身子,不卑不亢道:“黄老,其实我也不认识您口中的这位赵蓊大师·诚如您刚才所说,天时地利皆不如人和,我仅仅是认为这罐君山银针的杀青和初烘技术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能够让人完全无视鲜茶在气候上的一点不足,所以在再三反复的考虑后,才选择了这罐银针。”
    李云疏的话说完,黄大师却没有立即回应·这位一向严肃的老人家板着脸看了李云疏许久,而后者则淡然从容的回以谦逊的微笑,丝毫没有一点惧色。
    良久,只见黄大师忽然朗声大笑起来,道:“哈哈,你这小友真有意思·赵蓊那老头隐退了二十多年,没想到去年手痒又做了一点银针,就被你们给收购了。
你说的没错,人和,才是一罐好茶所最要命的东西·银针对采摘的要求极高,但是就去年那点小雨,如果是其他人或许还没有办法,但赵蓊还手到擒来的,平白给你们送上了一罐极品银针。”
顿了顿,黄大师又问道:“我猜,你们这罐茶叶一定买的很便宜吧,是之前被我退回去那罐的……一半”·    罗闻立即高声回答道:“没没没,就四分之一不到。
当初情人鉴赏的时候,所有人都说这茶叶远不如之前被黄老您退回来的那罐,于是我们就低价买回来了·去年一整年的君山银针都便宜得很,这一批的我买了不少呢。”
·    黄老闻言嗔怒道:“奸商,真是奸商那群不懂黄茶的庸人哪里知道这罐茶叶泡出来的醇正清香,赵蓊那一手杀青的功力,岂是现在那些小辈可以想象的想要光靠一点嗅闻、察色就品出一罐茶叶的质地,那群小家伙还得回炉再造二十年”·    罗闻立即赔笑道:“是是是,黄大师您说的对”·    很明显,黄大师也明白和这种臭不要脸的奸商说话根本是浪费他老人家的时间,所以他干脆斜睨了罗闻一眼,便再也懒得去看他。
    黄老转首看向一旁的李云疏,慈祥地笑道:“这位小友,不知道你叫什么,是师从何人啊”·    却见李公子微微一笑,镇定沉着地说:“我叫李云疏,并无老师。”
    听了这话,黄大师惊讶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我看着你这模样与资历,怎么着就算不是高秋鸣的徒弟,也该是刘正言的爱徒了·难道你是出身江南李家”·    李公子依旧微笑着摇头:“我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
    黄大师又惊诧地多看了李云疏好几眼,最后才叹气地说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头子我是四十多岁才真正懂了黄茶,没想到今儿个居然能碰到一个这么懂银针的小辈。
真是后生可畏啊”·    李公子轻轻颔首,笑着启唇:“多谢您的夸赞,晚辈当之有愧·”·    李公子真的就没有老师了·    那自然不是。
    琴棋书画诗酒茶,君子七雅,李云疏最不擅长棋与酒,最为擅长书与茶··    前者他是师承文庆公,年仅十六便文登大宝,写成楚体;后者则是拜师呈国茶圣洛阗,更有“白袖拂斟壶”的才子美人佳话。
    李云疏低首轻叹一声,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成了无师的孤家寡人··    李公子在心中苦笑着想道:这要被老师知道了,恐怕又该一摔茶盏,大骂一句“孽徒”吧·    但是白驹过隙,时光荏苒,古有茶圣陆羽,却再无洛阗。
    ------------·    第三轮的茶艺表演,是由前五名的代表上台进行展示··    原本雅品楼的代表是秦青特意从h省请回来的林奇,但是自上一场最后黄老的一番训斥后,这位原本头昂上天的林先生是颜面扫尽,再也不愿在韵意居里多呆一秒,愣是当场走人,放了秦青鸽子。
    所幸这最后一个展示的环节也并不是没有缺席的先例,秦青尴尬地向组委会报备过后,舞台上便撤走了一套茶具,只留下四张茶桌仍旧静静地等待着一番精彩绝伦的茶艺展示。
    但李云疏上场的时候,坐着的是面朝东侧的一张茶桌,正巧是对着黄老的位置··    李公子抬首与黄老相视一笑,他还坐在黄木茶凳上还没坐稳,便忽然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到了黄老的身边,在后者惊诧的目光中淡定冷静地将一张椅子放在一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黄大师疑惑地小声问道:“霍铮啊,你这是做什么”·    冷峻优雅的男人敛眉回答:“今天我的吉位是东,坐这好。”
    黄大师:“……”·    李云疏:“……”·    刚刚是谁坐着面北坐了大半天啊亲·    虽然心中是觉得无语又好笑,但是当茶艺展示的锣声清脆的响起后,李云疏便完完全全地静下心来,敛下眸子,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套精细俱全的茶具。
    青年修长削瘦的手指轻轻从青瓷的茶船、叶脉纹的水方、日月流云的茶壶以及一套法翠白釉茶盏上拂过,无论是细长高瘦的闻香杯,还是小巧饱满的茶海,乃至是最常见不过的茶夹,都是精美绝伦,就算在李云疏的眼中,也是足够的上等。
    唇边的笑意又灿烂了几分,李云疏缓缓地闭上双眸,似乎是想将这一刻见到的一切都永远地收入脑海里··    每一套茶具都有着它不同的灵魂与沉淀,而这一套,虽然少了点岁月的痕迹,却已经足够质地上乘,足以算作是李公子一生中用过的前十。
    而这,也是李云疏在这个世界中第一次真正地用上的一整套的茶具··    诶等等,你说当初吴大爷千凑万凑才凑出来的一套茶具·    拜托,那根本入不了人李公子的眼好吗·    与茶会,必得养性静神,李云疏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慢慢睁开双眼,认真地看向眼前的这一套精致至极的茶具,以及一旁静待着的茶叶。
    而在另一边,俊美沉默的男人则垂着眸子,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那个清秀俊雅的青年,久久没有回回神·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眯起了双眼,视线在青年的身上紧紧凝住。
    “从这种心态来看,李小友已经胜过其他人太多了喽·”黄老低声感慨道··    霍铮闻言,不由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微笑,却又极快地掩盖下去。
    他微微颔首,道:“他是比其他人……优秀太多·”·☆、第四十六章·品鉴大会最后的茶艺展示,是由票数最高的五名参展商代表进行表演的。
    而在场的这最后几人,除了愤然离场的林奇外,各个都是青年才俊,岁数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年纪最小的也就是才二十一岁的李云疏了··    林奇自动缺席后,台上剩下的四张茶桌正好分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背对而坐。
    朝晖厅是一座雄伟恢宏的大厅,两层楼高,容纳了上百人也显得一点都不拥挤·与永湘厅内部古色古香的装潢风格相同,浅褐色的木制房梁结构将整个朝晖厅都支撑起来。
椅子是梓木托泥圈椅,屏风是竹木雕刻的镂空屏风,就连照明设备都是将人工灯泡放置在了十八架朱绘云鸟纹孔雀灯里,岁月沉淀的气息分毫可见··    面对这种内蕴隐含的奢华,罗闻坐在观众席上,深深地感慨:“真是有钱啊”·    而面对这样典雅素朴的环境,李公子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勉强在心里打了个良好的分数。
·    锣响之后便是茶艺展示的开始,由于四位代表各自带上来的是不同种类的茶叶,从银针到毛尖,从铁观音到碧螺春,茶种不同,其茶道展示的方式也大为不同。
    而在场的大多数人在刚进场的时候就被安排好了位置,只能看着自己正前方的茶艺展示,不过除了评审外,其他人如果非常想要观看某一场茶艺展示,那么……也可以学习某位脸皮其厚的先生,自个儿搬着椅子换个位子坐下。
    如果放在过去这几年,参展的茶商和大众评审们都对上台表演的嘉宾没有什么了解,至于看谁的茶艺展示,那是没有一点差别·但是今天,却有了极大的不同。
    b市的豫肖阁今年可是一雪前耻,在品鉴大会上大出风头·尤其是他们派出的代表,看上去虽然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却能让黄大师都夸赞不已,可见其天资卓越。
    既然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了偏颇了,那么等准备开场的时候,自然就有了接下来这样的一副场面——·    “诶诶,这里是我先坐的,你椅子往旁边去点”·    “胡扯明明是我先把椅子放下来的,你别蛮不讲理啊你”·    ……·    开场前的朝晖厅隐隐如同菜场般……诡异的聒噪,不同于台下这些需要争抢位子的参展商,面瘫的霍先生只需要搬个椅子就可以直接坐在黄大师的评委席旁,坐享一流景观。
    极品豪座,你值得拥有··    虽然大厅里有点嘈杂,但是当开场的小锣被轻轻敲响后,整个朝晖厅便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台上四名代表、等待接下来的茶艺展示,其中以东边的人最多,几乎超过了在场人数的三分之一,而其他三边则平均分布,没太大差异。
    将心态端正宁静下来后,李云疏垂首看着面前的茶具,然后抬起手开始茶艺展示··    正规的君山银针茶艺展示,第一步是焚香静气。
    放在茶桌一角的青海忍冬纹香炉里点着的是高雅馥郁的沉香,为了防止掩盖茶香,所以点的并不多,只是让整个朝晖厅都弥漫着清雅幽沁的淡香后便慢慢散去,连最后的一点香烟都逐渐消逝。
    俊秀斯文的青年将双手在香雾上轻轻摇摆几下,动作自然随意,却又带着别样的惬意,让人看着就觉得心境慢慢沉淀下来了,浮躁全消··    焚香完毕后,便是涤荡茶器。
    与之前李云疏曾经在吴大爷那间路边茶铺粗略展示过的铁观音不同,君山银针的茶艺更注重于欣赏性·铁观音适合用紫砂壶沏泡,用白瓷盖碗品茶,而对于李云疏来说,在他的记忆里,君山银针更适宜用水晶杯沏泡。
    即使在繁荣富强的呈国,水晶杯也属于极为罕见的珍宝,所以李云疏过去只用过透色玉杯沏泡过君山银针·而如今,他看着那放在白釉茶盏旁的几个高玻璃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嗯,科技发展真是造福人民啊··    李公子如是感慨道··    烧煮在铁鍑中的滚水取自柏岩县淮水源,《茶经》中记载,唐州柏岩县淮水源,名誉天下,位列第九。
虽然这并不如康王谷帘水、惠山石泉水那般绝世上佳,但是在所有人的眼中也确实是上等了··    连李云疏用牺勺舀着沸水倒入茶壶中时,闻着那蒸腾而上的水气,都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好水和……自来水,差别真是太大了·    孔雀灯的荧荧灯光下,日月流云茶壶中正翻滚着滚热的开水。
只见青年抬起削瘦白皙的手指拎起提梁扁壶,在透明玻璃杯中倒入三分满的热水,预热茶杯··    细瘦的手腕微微隆起,与月白色的茶柄相衬,清秀好看。
从壶嘴中倾倒出来的热水环着玻璃杯向下沉淀,很快在杯壁上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李云疏动作轻柔地将茶壶放在一旁,右手拿起茶杯··    李云疏食指微翘,用三指与大拇指一起用力端起茶杯,轻轻摇晃着将整个杯子都预热完毕。
那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随意,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杯中微荡的热水中,以至于忽视了那个明明更为耀眼的青年··    除了……霍铮。
    沉浸在茶道中的李云疏神情专注,浅色的瞳孔认真地凝视着手中的茶具,唇角却稍稍翘起,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与欣喜··    他很高兴。
    霍铮果断地作出结论··    冷峻的凤眸微微眯起,霍铮沉默地看着李云疏浅笑的面庞,虽然没有吭声,但是数分钟没有移动一丝的视线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正巧,李云疏再次拿起茶壶冲水时,第二轮高抬环冲的动作让他不由微微昂首,顺着这动作,他额上细碎的黑发便向两边散开,露出了右额上浅色的疤痕。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薄唇也慢慢抿起,闷骚的霍大少眼也不眨地盯着前方开始用茶夹捋下茶叶的青年,唇边的弧度又下降了几分: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来帮忙,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虽然……真的是出色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想到这,霍铮浑身猛地一怔,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男人浑身本就淡漠冰冷的气场更加凌厉了几分,惹得一旁的黄大师也不由诧异地多看了他好几眼。
    霍铮抿着薄唇,暗自想到:不对要是让人再多看几眼……看上了怎么办·    敏锐强烈的危机意识,一向是霍大少最为出色的天赋之一。
君不见,这种诡异的第六感多少次将霍氏从错误的投资计划中拉了回来,多少次成功地选择了更为出色的规划方案··    越是这样想着,霍铮便越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虚。
但是当他抬头看向台上微笑沏茶的青年时,那种焦躁的心情最终还是化为了平静··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霍铮暗自想到:他喜欢,就还是给他吧·大不了,外面人来一批,我造墙一面;人来一军,我造长城一堵。
    ……·    不过霍大少,你难道忘了此时此刻……·    你的墙里根本就没·有·人吗·    ……·    如果要说君山银针最出彩的是什么地方,那无疑是它清香浑郁的香味、浅黄鲜亮的汤色、甘醇甜爽的滋味,还有精彩绝伦的茶舞。
·    预热准确的玻璃杯中,只加入了七成的热水,再极其精准地置入适量的茶叶,便形成了君山银针最为独特的茶舞景象··    细瘦均匀的茶芽纷纷悬浮于水面之下,恍若一根根锋利的银针,不屈向上。
而等到茶水泡了片刻后,那原本矗立在顶端的茶叶便开始接连地向下滑落,在清澈鲜亮的茶汤中翩翩起舞··    此时此刻,一根根苗条瘦长的银针宛若脱俗的舞者,在这小小的玻璃杯中相谐舞动。
从顶上的群针峭立,到杯底的群笋破土,沉浸在杯底的茶叶团成一簇,仿佛花朵绽放般瑰丽··    最后一杯茶的欣赏,是由李云疏亲自从台上下来端到了黄老面前的。
    其余众人的茶艺展示对泡茶的欣赏要求远不及君山银针这般炫目,只有这种让人极其震撼的茶舞景象才是最具观赏性的··    以往李云疏冲泡君山银针的时候,都会将其第一个献给老师洛阗品鉴,而在这个场合中,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对黄茶最为熟悉的黄老,作为主品赏大家。
    青年修长的手指微微托着玻璃杯底,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评审坐席前停住·在这一路十步的过程中,李云疏的动作没有一点停顿和倾斜,当他来到评审席的高台上时,手中的银针仍在翩然舞动,形体柔美。
    “一旗一枪,白鹤冲天·”温和清亮的声音从李云疏的口中吐出··    听着这话,黄大师更是赞许地点了点头,慈和地道:“虽无白鹤井,但有妙手人。”
    李云疏闻言,笑着问道:“赵蓊大师”·    黄大师却微微摇头,含蓄笑道:“李氏小友·”·    这话落地,两人相视一笑,再不多言。
    而另一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是个文盲的霍大少冷着一张俊脸,淡定从容地端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老一少交谈甚欢的模样,不吭一声··    看样子……回去要多进一批书了……·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博学多识的霍大少面无表情地想到。
    ----------·    在第三轮的茶艺展示后,这一届的b市品鉴大会便算真正地告一段落了··    一般而言,第二轮投票结果都会是一届品鉴大会的最终排名,除非在第三轮中有极其出色或者极其失误的意外,才有可能令评委团决意改变比赛结果。
    而这一次,确实出现了极其出色的茶艺展示,但是这依旧丝毫改变不了豫肖阁获得第一名的事实,因为,只有这个青年才用那种淡雅从容的举止和翩然沉着的风度将其余三人甩开老远,连背影都别想瞅见。
    结果宣布过后,当黄大师将象征着第一名的水晶奖杯颁发给了罗闻后,老人家便准备转身去拿托盘上的那罐极品君山银针,但他刚转过身子还没定神,便发现原本在托盘上放着的茶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霍铮直接一把拿过那罐君山银针,连一点余光都不分开一旁口水直流的罗闻,径直地将那罐茶叶塞进了李云疏的手中,动作顺畅得仿佛本该如此似的。
    黄大师:“……”·    李云疏:“……”·    罗闻:“%#¥#¥”·    上百人的目光注视下,只见这个淡漠冷静的男人垂着眸子,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的,拿好,别给某些……人偷了过去。”
    罗闻:你突然停顿一下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刚刚是想说什么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看着霍铮一脸淡定的模样,李云疏终于是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他挥了挥手中那罐茶叶,然后转首看向罗闻,道:“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人和我打赌,如果主赞助商不是个腰肥流油的暴发户,他就把这罐极品银针免费送给我”·    “……是,这就算我送给你了,小云qaq”罗闻蔫蔫地低下头,早已内牛满面。
    而霍铮则直接挖掘出了李云疏话语中的关键词,他转头看向没精打采的罗闻,没有表情地看了片刻后,突然问道:“……腰肥……流油暴发户”声音低沉,语气危险,就连尾音都微微上扬了几度。
    罗闻立即浑身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连连说道:“没没没,我只说你应该是个膀大腰圆的煤老板啊·黄老您说是不是,过去这几届品鉴大会都是由那些没头脑的土财主赞助的,我哪儿能想到霍铮你能没事找事地来赞助……咳咳……”·    薄唇微勾,霍铮淡笑着看向罗闻:“膀大腰圆,煤老板,没头脑……土财主”·    罗闻:“……”·    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高起的舞台上,可怜的罗二厘米整个人如同一颗蔫蔫的白菜,恨不得赶紧找个洞将自己埋进去算了。
    就这一天来说,罗闻毫不怀疑这是自己的倒霉日··    拿了第一,被人质疑揭短;还没碰到奖品,就被人截胡直接送给别人··    他到底是撞了哪路神仙,这么倒霉啊·    而另一边,霍铮敛着眸子看了李云疏许久,后者则毫无顾忌地轻笑着,似乎也被罗闻给逗乐了。
良久,霍铮忽然开口道:“这罐茶叶也算是有我的一份功劳吗,云疏”·    忽然被人点名提问,李云疏稍稍惊诧了一瞬,然后笑着抬眸看着对方,点头道:“是你赞助的,也是因为你才到我手中的。
当然……算是有你的一份功劳·”·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后,霍铮微微点头,语气淡定地说道:“那有空给我泡杯茶吧,就我们两个人,用这罐银针。”
其姿态之理所应当,神情之从容不迫,仿佛本该如此一般毋庸置疑··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李云疏怔了片刻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贯淡漠的男人,莫名就觉得对方似乎意外的……幼稚·    摇了摇头将心里奇怪的想法挥去,李云疏轻轻颔首,道:“好,有空我为你泡一杯茶。”
·    听了这话的霍大少好像吃了糖果的小盆友,就算再怎么维持淡定的模样,唇边稍稍勾起的弧度也一点掩藏不住·但是闷骚如霍铮,就算此刻心情愉悦得能够喷出花来,都依然能保持着一张死冰山脸,用释放寒气作为表达喜悦的方式,成功地冻死了罗铜钱一枚。
    一直等出了韵意居的门,李云疏才忍不住地开口问道:“霍铮,你今天似乎……挺高兴的”·    霍铮闻言,挑起一眉:“有吗”·    李云疏微蹙了眉头:“没……有”·    “哦,那就有吧。”
    “……”·    所谓脸皮,便是在一次次地加厚中建成了国防··    早已将矜持风度通通抛到脑后,只剩下“什么时候去泡茶呢”、“今天他泡茶的样子真好看”、“要不明天就去他家吧”这些奇怪的思想,充斥了霍大少的大脑。
    送李云疏回去的任务被喜上眉梢的霍大少一力承担下来,两人一起走向停车场,还没见到停车场的标志,霍铮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脚下的步子也猛地一滞。
    这动作让李云疏也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身向他看去:“怎么了霍铮”·    俊美挺拔的男人面瘫着脸:“霍少泽……喝过你泡的茶”·    困惑不解地蹙眉思索了半晌却不得解后,李云疏干脆直接点头,回答道:“当然了,我病愈后第一次沏茶就是泡了一壶铁观音,其中有小泽的份。”
顿了顿,李云疏又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霍大少浑身的冷气又下降了好几度,而对于某方面天生大条的李公子只是奇怪了多看了身边这个突然加快脚步的男人好几眼,便不再多想地转开视线。
    而数公里之外,正乐颠颠地啃着鸡爪的霍少泽一个气不顺,一只鸡爪差点呛到了气管里:“咳咳咳咳……赵叔……水……水”·    论霍少泽未来几天水深火热的日子……·    这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七章·第二天,霍少泽哭丧着一张脸内牛满面地找到了李云疏··    人李公子刚刚把一本厚重的《华夏通史》轻轻放在桌上,还没再拿出第二本书,便看到两天没见的霍二少整个人没有力气地瘫软在桌子上,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诠释了什么叫做——·    好想去死。
    见着对方的这副模样,李云疏不由一乐·他将包放进书桌里后,好奇地戳了戳一边瘫成烂泥的霍少泽,问道:“怎么,霍小二,这又是谁惹你了”·    李公子早已发现,和霍少泽说话,那就得哄着。
别看他长得是人高马大,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心智……还真不怎么成熟·有什么事情都会直接地摆在脸上,一看就知道是从小被人宠坏了··    遥远的地方,正在张罗着一整天计划安排的赵管家忽然打了个喷嚏。
    霍少泽有气无力道:“我好惨啊”·    这话李云疏早就听得耳朵生茧了,他好笑地往后仰着靠在了椅背上,点点头回应道:“嗯,是是是,你好惨,我看出来了。
惨得面色红润,脸上肉也多了不少,胖了”·    一听这话,霍少泽整个上半身都从桌子上直了起来·他瞪大双眼,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李云疏,义愤填膺道:“老大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丧·兢天·良的话我都被那个死冰山折磨死了,每天回家都是南极好吗”·    听着那“丧尽天良”的四个字,李云疏唇角的笑意又灿烂了几分。
他用左手撑着下巴,微微昂首看着一脸“我生不如死”的霍少泽,颔首道:“最近天气挺热,让你凉一点这不是好事吗”·    完全不用去问霍少泽口中的“死冰山”是谁,李云疏就是闭着眼睛都能猜想到,一旦他问出这个问题,眼前这个暴躁的少年会用怎样愤怒的表情来和自己再讲评一遍《乖巧少年的二十年血泪辛酸史》。
    虽然可靠性有待考察,比如“乖巧”这两个字,李云疏是怎么也无法将它和霍少泽搭上边的·但是被霍少泽念叨多了,就连李云疏都不免产生了一点怀疑:·    难道,那个男人真的这么……闷骚·    据霍二少的一手资料,霍铮从小到大便是在亲朋好友、父母长辈的赞许下长大的。
从迈入了社会竞争的第一步——学校往后,他更是无往不利,二十八年都未碰上一个对手··    当然,在社会上,能让霍大少看作是竞争对象的人还是不少的,但是回到家中的话……·    “绝对不能让我哥给我找个大嫂绝对不能让他去找大嫂”霍少泽握紧拳头,一个劲地说着:“就我哥一个人都够让我吃尽苦头了,以他的眼光肯定又给我找一个冰山大嫂这双管齐下,我还不得冻死啊”·    完全没想到得到的居然会是这样的答案,李云疏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也稍稍僵住。
但仅仅是在片刻之后,他便又弯着眸子问道:“怎么,你是要有……大嫂了”·    霍少泽一个劲地猛点头,道:“老大你是不知道啊,昨天晚上那死冰山回到家后,居然对赵叔说什么,让我妈不要再给他安排什么偶遇、巧遇的相亲了,他有看上的人了”吞了口口水,霍少泽酝酿了会儿情绪,然后又激动地说道:“他有看上的人了,他能看上什么人啊肯定是个和他一样的女强人,这我哪儿hold的住啊”·    唇边的笑容终于渐渐消失,李云疏抿起唇,清挺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怎么一天就突然看上人了,他昨儿个是去哪儿了啊,就看上人了……”一边说着,霍少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滚圆,惊呼道:“周末我哥也经常加班工作,他昨天肯定是去谈合作了。
肯定是和哪个女强人在谈判桌上看对眼了啊,这可怎么办啊”·    耳边是霍少泽抖抖索索的嘀咕声,刚刚脑洞了一出“谈判桌上眉来眼去郎情妾意”,霍二少就更加没有底线地开始扒算着:“我哥昨晚是几点回来来着……”·    终于是对这种无下限的话题听不下去了,李云疏轻轻地叹了一声气,道:“昨天霍铮是到了韵意居参加b市业余茶道协会举办的品鉴大会了,霍氏在之前有赞助这个,他作为主赞助商出席。”
    听了这话,霍少泽惊讶地问道:“诶品鉴大会那不是老大你之前说要参加的那个吗”·    李云疏点点头:“嗯,是那个。”
    “难道……我哥是在那儿碰上什么人了”·    霍少泽低着头思索了半天,久久没有得到李云疏的回答。
而他所没发现的是,后者此刻也正凝眉思考,开始认真地回忆昨天在品鉴大会上出现过的所有事情··    李云疏是从霍铮出现就开始回忆了,可是任凭他怎么去想,在他的记忆里,霍铮也最多只与两个女人有过接触。
第一个是那位甜美可人的主持人小姐,不过看上去对方也不会是霍铮喜欢的类型··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而另一个……是秦青··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妩媚动人的面庞,李云疏的心中倏地咯噔一声,感觉到了一点异样的失落。
但是下一刻,当他想起了秦青看向罗闻的那种宽容深情的目光,便又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叹息道:“就算他看上的真的是秦青,那也只能是郎有情、妾无意了·”·    “诶老大,你刚才说什么”·    李云疏摇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吧,霍铮短期内恐怕还真不能给你找到一个大嫂·”·    李公子说话,总是给人一种坚定信服的感觉。
而此时,霍少泽听着李云疏的话,虽然后者明明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但是霍二少偏偏就觉得十分可信··    将这件事放在一边不再多想后,霍少泽这才想起另一件明明更重要的事:“诶对了老大,你昨天参加的那个品鉴大会,结果怎么样了”·    闻言,李云疏挑起一眉,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淡雅的微笑,反问道:“终于想起这事了”·    “我这不刚才被那死冰山气坏了吗……”顿了顿,霍二少腆着脸道:“老大你就说嘛,我猜你肯定是拿到第一了对不对”·    李云疏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敛着眸子上下打量了霍少泽许久,直看得后者是浑身不自在地摸了摸胳膊。
就在霍二少打算再问一遍的时候,李云疏轻笑道:“看不出来,霍小二你还挺能猜啊·嗯,幸不辱命,第一名·”·    “太好了”·    霍少泽一拍桌子,“砰——”一声让整个教室里的视线都向他集中而去。
距离上课只剩下了几分钟,讲台上的女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给霍二少送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者便偃旗息鼓地又缩回了脑袋,凑在李云疏的耳边,小声道:“我就知道,老大你一出马,那还不手到擒来”·    李云疏闻言不由失笑:“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那当然啊”霍少泽将书本也从包里拿了出来,一边拿一边问道:“对了老大,你还没说第一名的奖品是什么呢是不是特别丰厚啊”·    说到这,李云疏这才想起来今天早就想说的事。
他沉吟了片刻,回答道:“确实是很丰厚的奖品,是一罐极品君山银针·你有时间就到我妈的店里吧,我可以在吴大爷的茶铺里泡给你喝·”顿了顿,李云疏又补充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顺便让霍铮和你一起过来尝尝。”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霍少泽还激动得挺直了腰板,但是听到后半句,霍二少整个人又蔫了下去·他没气没力地说道:“这为什么还要叫上他啊……”·    灿烂和煦的阳光下,俊秀漂亮的青年微微侧首,额上的碎发便随着他的动作向一边划开,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
他微笑着看着一脸憋屈的霍少泽,语气看似……平和道:“嗯你刚才说什么”·    霍少泽不知怎得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就连连说道:“没没没……我今晚回去就告诉我哥,立刻、马上”·    如何让霍二少心甘情愿地跑腿·    李公子自有一套。
    但是让李云疏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当他再次见到霍少泽的时候,这个本就无精打采的少年今天更是垂头丧气,一副“我已看破红尘”的模样。
    一抬头看到李云疏,霍少泽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痛苦万分地说道:“老大,你说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昨天晚上,我哥难得在家一起吃晚饭,我多好心啊,我就告诉他你有时间要请他喝茶的事情,他居然还又折磨我”·    李云疏闻言诧异地多看了霍少泽好几眼,然后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啊,就照你的话说呗。”
霍少泽一屁股坐在了李云疏身边,然后复述道:“大概就是——‘哥,今天上课的时候李云疏说,他有空要泡茶给我喝,让我有空顺便带你过去蹭一口’。”
    李云疏:“……”·    霍少泽可一点都没发现李云疏无语的神情,他继续说道:“我还特意和我哥说,你泡茶可好喝了,比爷爷泡的好喝无数倍我上次喝你泡的那杯铁观音,觉得是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和的茶呢结果……他还越来越生气了,真是莫名其妙”·    迟疑了片刻,李云疏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怎么生气了”·    一提起这件事,霍少泽更是悲痛万分:“他居然告诉赵叔,从今天开始要每天给我做红枣薏仁粥、核桃露喝,说是要给我补·补·脑我最讨厌核桃和红枣啊好嘛”·    “……”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李公子在心里默默补充··    “哼,老大,你就不该让我顺便捎上我哥·你就给我泡茶就好了嘛,给他泡茶干嘛·”·    沉默了片刻,李云疏叹了口气,终于道出了实情:“其实……我请霍铮喝茶是主要的,之前在品鉴大会的时候就答应了他的。
不过,请你……倒是顺便的·”·    “qaq顺便”·    这一天,霍少泽悲愤欲绝。
    接下来的两天,霍少泽愣是憋着一口气,死活不肯与李云疏多说一个字··    比方说,人李公子好心好意地给他递上一份李婶静心准备的盒饭,霍二少一个余光也不瞧李公子一眼,特别有骨气地饿了……三分钟的肚子,然后拿了饭盒就走,等到放学时又把饭盒送回来。
    又比如说,李云疏善心大发地将笔记借给霍少泽抄录,以应对接下来的随堂测试·结果霍二少又极其硬气地死活不肯接受,然后……在课堂上偷偷摸摸地瞄着人李公子的试卷,被老师抓了个现行。
    这种堪比谍战的日子一共持续了整整两天……咳,是一天半,霍少泽便彻底投降,又没脸没皮地凑在李云疏的身边,说道:“老大啊,我们这周末去蹦极的话,你是想去哪儿蹦极”·    李云疏倒没立即回答他,反而笑着调侃道:“理我了”·    “……谁敢不理你啊,老大”壮着胆大声地嚷嚷了两声,霍少泽很快又熄了火,颇为谄媚地笑道:“我们就去青龙渠吧,那儿风景也漂亮,高度也不是非常高,从上面跳下去一定特爽。”
    李云疏也没反对,笑着弯眸问道:“周六早上八点”·    “七点八点我可等不及”·    “嗯,那就七点吧,你可别迟到了。”
    “放心吧老大,就算迟到了,我也能用我那高超绝伦的车技保证,咱们能在上午10点前到达青龙渠”·    听着这话,李云疏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霍少泽好几眼,那明显不大信任的目光直看得霍二少拍着胸脯保证了许久,就差拿自己根本没有几斤几两的车技做担保了,才让李云疏放过不谈。
    至于霍少泽所谓高超绝伦的车技……·    李公子这一次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因为当他周六早上六点五十下了楼还没站稳时,一抬眼便见到了那个倚着车门、不知等了多久的男人。
    线条优美流畅的银色法拉利旁,霍铮穿着一件黑色薄风衣,正静静地倚在车旁,抬首看着刚刚下楼的李云疏·见到他终于出现后,霍铮抬手将鼻梁上的黑色墨镜摘下,露出一双凌厉的凤眸。
幽邃漆黑的眸子里夹杂着一丝淡不可见的笑意,让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    李云疏脚下的步子顿时一滞,然后又极快地反应过来·他走上前,看了一眼车后座玻璃后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的霍少泽,然后转头看向霍铮,无可奈何地笑道:“看样子,是我迟到了”·    男人深邃悠长的目光在青年的身上停留了许久,片刻后,他才微微摇首,磁性低哑的声音在清晨的凉风中显得格外悠远:“没有,是我早到了。”
    秋日早晨七点的阳光格外的温和绵长,圆日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光辉洒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日光璀璨,仿佛在预示一个注定晴朗的明天··☆、第四十八章·最近几天的b市,天气晴朗到让人不敢相信。
    微弱清凉的秋风仿佛是将蒙在大气中的那一堆厚重的雾霾、沙尘全部吹散,只留下碧蓝澄澈的天空和大朵大朵柔软飘逸的白云·阳光灿烂却不毒辣,连空气都好像清新了许多。
    在这样美好的周末,一辆银色漂亮的法拉利以飞快的速度驶下了高架,向着北方而去··    出了市区以后,街道上的车辆便少了很多。
安静的车厢内,李云疏后仰着坐在副驾驶位上,正转着头与霍少泽说话:“……所以说,就因为你今天早上吃了两碗……咳,酒酿小圆子,于是就不能开车了”·    霍少泽整个人都没精打采地蔫在那里,闷闷不乐道:“今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六点多就准备吃早饭,想着能早点去接你。
然后赵叔今天安排了我很喜欢吃的酒酿圆子,我就多吃了两碗,谁知道……”说着,霍少泽抬头透过后视镜,悄悄地看了一眼那个正沉默开车的男人,情绪又低落下去几分:“谁知道,我哥就禁止我开车了……”·    见着霍二少这副想怒又不敢动色的模样,李云疏噗哧笑出声来,问道:“两碗酒酿也不可以”·    霍少泽赶紧点头应和道:“就是啊就是两碗小圆子啊,又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明明就可以……”话说到最后,声音慢慢地噎在了嗓子里,霍少泽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前座的霍铮,而李云疏也转头看向对方。
    只见霍铮淡定从容地打了个方向盘左转,然后抬起眸子从后视镜里给了霍少泽一个淡定的眼神,轻描淡写道:“别人可以,你不可以·”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的车技……嗯,堪忧。”
    李云疏:“……”·    霍少泽:我们出来单挑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    心里活动是别样的丰富,但是一旦面对上霍铮那张冰山冷脸,霍少泽来势汹汹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得一干二净。
干脆戴上耳机乖乖地听歌、做个耳不听为清,霍少泽别开脸看向窗外,暗自内牛满面··    而另一边,李云疏则转了身子平视着道路前方··    自从出了b市市区后,公路两边的建筑物便慢慢变少,等到行驶了十分钟后,道路两侧只剩下几幢零零散散的矮小房屋和越加茂盛起来的绿化植被。
    李云疏望着这满眼碧绿的颜色,正巧车子飞速地行驶过一座山,他转过头好奇地看向那山上别样高大挺拔的一棵白杨树·目送着那棵“鹤立鸡群”的白杨树渐渐消失在了视野,李云疏还没转过头,眼前的车窗玻璃便自动摇下。
·    霎那间,清新怡人的新鲜空气从窗外涌了进来,李云疏惊讶地转过头去,只见一旁淡定沉默的男人也正转首向他看来··    霍铮挑起一眉,问道:“换换气”·    闻言,李云疏不由翘起唇角,低笑着说道:“嗯。
今天怎么有空来一起蹦极”·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此时的山间道路上,车辆已经少了许多·霍铮一手扶着方向盘,修长笔直的手指衬着深红色的方向盘,指节分明,非常好看。
他微微颔首,道:“嗯,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很久没出来放松一下了·”·    后座的霍少泽此时已经沉浸在了轰响的重金属音乐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前座这两人的对话。
而李云疏听着霍铮的话,思索了半晌,问道:“你以前曾经蹦极过吗”·    霍铮道:“在米国的时候玩过两三次,不过回国后倒是没有了。”
忽然想到什么,霍铮转首看向李云疏,问道:“你的身体……可以蹦极吗”·    青年俊秀的脸庞上洋溢着一抹温和的微笑,他点点头,道:“之前查过了,没有问题。”
简短地回答后,李云疏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笑着问道:“你今天……其实是因为担心小泽才跟过来的吧”·    “……什么”一下子没明白对方的意思,霍铮困惑地问道。
    李云疏却成竹在胸地笑道:“虽然小泽总是说你欺负他,但是我也明白,作为一个兄长,你不得不严格要求他的心理·蹦极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你来看着他也挺好,至少……小泽是不敢胡来了。”
    这才明白青年的意思,霍铮敛着眸子沉吟了半晌,语气略显犹豫地问道:“你觉得,我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的”·    李云疏理所当然地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因为担心才来的吗”·    听着这话,霍铮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丝微小的弧度又很快淹没。
他低声道:“嗯,是因为担心·”不过……是因为担心你··    后面这句话霍大少自然没有说出口··    自从霍少泽满了十八岁就在外面吃喝玩乐、挥霍放荡后,霍铮可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他。
在b市的地盘上,敢明目张胆地招惹霍家的人委实不多,霍少泽也一直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精神状态,全方位地展示了什么叫做——人傻福多。
    虽然是引起对方的误会了,但是霍铮却没有想要澄清的意思·总归是一个不错的理由,还是由李公子亲手送上来的,正好也解释了他今天突然加入的原因。
    虽然……·    抬起眸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摇头哼歌的少年,不过片刻,霍铮又速度极快地将视线收回,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冷静镇定地转动方向盘。
    虽然这颗1000w的灯泡……真的是很碍眼啊··    ----------·    青龙渠位于b市淮柔区北部,与古长城的关口毗邻。
青翠欲滴的山峦美景,静谧流淌的湖泊风光,还有千尺飞瀑直流而下,美不胜收··    霍少泽选择青龙渠蹦极点是有原因的,在这样美丽的地方,即使不蹦极,光是看看风景就会让人觉得身心舒悦、疲惫全消。
    当霍铮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后,三人便一起向着青龙渠的蹦极点走去·霍少泽是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在远远地还只能看到蹦极点一个虚晃的影子的时候,他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大哥,老大,我去前面买票,先走了啊”·    话音刚落,霍少泽便飞奔着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他一般,连一秒钟都不能多留。
    看着他这副心急火燎的模样,李云疏伸手将额上的几根碎发向后撩去,然后无奈地笑道:“我猜,小泽是不想和我们一起走,才这么急着去买票的·”·    听了李云疏的话,霍铮微微一愣,问道:“不想和我们一起走”·    秋日的天气渐凉,李云疏下楼的时候只套了一件薄薄的秋衣,等下车的时候霍铮不知从哪儿找到一条米色的长围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勉强算是保暖。
    李云疏伸手将围巾垂落的一端又绕到了身后,然后转首看向霍铮,笑道:“是啊,不想和我们一起走·大概是觉得……我们两个人太无趣了”·    其实是不敢和你一起走吧。
    李公子在心里默默补充··    霍铮却好像一点都没有这个自觉,他放远视线看了一眼霍少泽越走越远的背影,然后语气淡定地道:“不用理他。”
顿了顿,似乎是不想在霍二少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霍铮僵硬地转移话题:“品鉴大会后,罗闻有再找过你”·    听到这话的时候,李云疏正抬手将一截垂下的树枝移到一边。
闻言,他稍稍一怔,然后笑着回答道:“嗯,之后一起吃了顿饭,就没有再多联系了·豫肖阁得了品鉴大会的第一后,似乎茶叶生意好了很多,挺忙的·”·    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冷哼,霍铮道:“算他走运。”
    一时没有听清,李云疏问道:“什么”·    “没什么·”·    霍铮并没有想在这个话题上再继续下去的去的,李云疏一时间也没有开口,整个气氛顿时僵硬下来。
    这种纯粹是浪·费·时·间的行为,让一贯冷淡寡言的霍大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不善言辞”的烦恼·两人又走前了十数米,就在霍铮绞尽脑汁打算开口说上一句“今天天气不错”的时候,青年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觉得……秦青怎么样”·    脚下的步子微微一滞,过了半晌,霍铮才皱了眉问道:“秦青”·    “嗯对,就是雅品楼的秦青,秦姐。
我听罗闻说,似乎你们很早就认识了,他们……还是看着你长大的”话说到最后,李云疏忍不住轻笑出声··    “……”·    沉默了片刻,霍铮低声道:“秦青是个女强人,和秦家主动脱离关系后,只靠自己的力量就在十五年前创立了雅品楼,并做到现在的规模。”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因为霍家和秦家的关系,我小时候确实和她有过几次接触·”·    听着霍铮的话,李云疏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问道:“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闻言,霍铮微微怔住,反射性地反问道:“什么怎么样”·    “秦姐很出色,无论是外貌还是能力,都很厉害。”
李云疏抬头看向了碧澈湛蓝的天空,心中稍稍有点低沉,但是他深吸了口气后便感觉舒畅了许多,下意识地忽视了那种奇怪的感觉,继续说道:“一个女人能够在这个年龄走到这个地步,她确实是我见过的女人中非常出彩的一位了,性格也很开朗豪爽,让人喜欢。”
    霍铮:“……”·    喜……欢·    “秦姐长得也很漂亮,应该是每个男人都会喜欢的类型吧。”
李云疏又长叹一声,补充道··    霍铮:“”·    用余光偷偷地瞄着一旁的男人,在发现了对方似乎神色有点异常后,李云疏故作无奈地叹了声气,道:“只是可惜,好像她一直喜欢罗闻啊。”
    “……”沉吟了片刻,霍铮用复杂的眼神悄悄地打量了李云疏许久,在发现青年似乎一脸淡然、完全没有一点“失·恋”的落寞后,他才松了口气,谨慎地道:“嗯,她从·小好像就很喜欢罗闻,算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霍铮刻意加重了“从小”两个字,言下之意是:别想了,她不可能喜欢你的··    但是这话听在李云疏的耳中就变成了:那坨牛粪真是很碍眼啊,如果不是罗闻是我该多好……·    于是李公子顿时惊呆地瞪大了双眼,连脚步都倏地停住,引得霍铮惊诧地转过身子看向他。
脸色纠结了许久,李云疏语气古怪地问道:“其实……我觉得罗闻挺好的·虽然他在某些方面是幼稚了一点,但是秦姐既然喜欢他,肯定有她的理由。”
    俊挺的眉头微微蹙起,霍铮不解地望着李云疏,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眼看不见底··    虽然下意识地知道对方是不可能喜欢秦青的,但是在这种奇怪的情况下,霍铮难免对自己一向精准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该不会……他真的喜欢·    虽然在心里又将那个带着青年去品鉴大会的罗闻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表面上仍旧保持着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霍铮面色不改、气也不喘地说道:“我记得秦青年纪不小了,今年好像是三十五了吧。”
    李云疏:“”·    霍铮又一脸淡定的补充:“对了,你明年二十二岁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五月”一点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李云疏老老实实地回答。
    霍铮却似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原来明年五月,你就二十二岁了啊”说着,还故意加重了“二十二”的音调,似乎是想要强调三十五和二十二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李云疏却微微怔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眼见着自己的好法子成功地让青年意识到了自己与秦青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距(并没有),霍铮薄唇微勾,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他满意地看着一脸古怪的李云疏,道:“其实,我觉得恋人之间相差十几岁确实是多了,但是相差八岁还是不错的·”·    思索了许久仍旧没有理清头绪,温和淡定的李公子干脆微微一笑,将疑惑放到一边,道:“我倒不觉得,如果是真爱的话,相差岁数大了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
    “那你觉得……八岁能接受吗”霍铮忽然开口··    李云疏微愣,然后下意识地点头道:“当然可以。”
    嗯,原来他可以接受我啊……·    霍大少默默想到··    李云疏一点都没有发觉对方话语里的异常,他又想起了前几天霍少泽口中信誓旦旦的“大嫂”,清秀的眉峰猛地皱起,道:“虽然年龄不是问题,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对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再要上去搀和一脚,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你也觉得”霍铮道··    李云疏闻言一愣,反射性地问道:“你也这样认为”·    没有再等对方回答,两人沉默地相视片刻,然后默契至极地一起撇开脸去。
一个依旧淡然微笑,一个虽然冷着脸却连眉梢都带着喜色,其神情之同步率,已然超越了语言可以描述的地步··    很好,看样子他肯定不喜欢秦青··    ——李公子和霍大少同时想到。
    从某方面而言,这也算是在歪七拐八的走了100条岔路后,达成某种共识了··☆、第四十九章·当李云疏和霍铮慢步慢行地走到蹦极点下方的时候,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谈话模式——李公子面带微笑地说一句“今天倒是真的麻烦你了”,霍大少再面无表情地回上一句“没关系”。
    这种明明是生疏得让人觉得中间横亘了一条深渊海沟的关系,看在任何人眼中,包括李云疏自己,都觉得是正常无比··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小泽大概也等急了,我们走得确实有点慢了。”
    青年淡笑的神情看上去十分儒雅俊秀,霍铮目光凝聚地注视着李云疏,而后者却一点都没发觉地转首看向了不远处那个正挥着手的少年,然后笑道:“看样子我们得快点了。”
    话音刚落,李云疏便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他们距离霍少泽的位置只剩下十米左右,所以李云疏并没有再刻意等待霍铮,反倒是自己一个人走了上前。
·    而正是因为这看似没有任何差错的行为,让李公子并没有发现,在他刚刚转头离去的那一刹那,一边这位一路上都一直冷静淡漠的男人眸子里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
    霍铮唇边本就紧抿的弧度更是下沉了几分,他沉默地抬眸看着李云疏越走越远的背影,面无表情·就算b市难得一见的灿烂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也完完全全地被这种莫名的……幽怨气息震荡得一干二净。
    『刚刚又没有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衣袖下的手指默默攥紧,霍大少的面上仍旧风平浪静,心中却早已惊涛骇浪··    所以说,面瘫不是错,冰山也不是错,但是……想追媳妇·    那霍大少真是千错万错·    等到霍铮带着一张怨气十足的冷脸走到蹦极点下的时候,霍少泽已经兴奋激动地与李云疏说了很久的话:“……所以,老大你是第一次蹦极,需要做一些提前的学习了解。
那边就是教练专门设置的短期教学,你赶紧去听一下,马上就能来蹦极啦”·    米色的大围巾将李云疏的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精致漂亮的凤眸。
而此刻,这双眼睛一如往常地微微弯着,李云疏带着笑意地看着说个不停的霍少泽,认真地听完他讲的话后,才开口道:“嗯好,那我就先去听一下教学,你们可以先去蹦极,不用等我。”
    说完,李云疏便转过头,向刚刚到来的霍铮送过一个温和的笑容、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便直接转身,向不远处的人群聚集地走去。
    霍铮:“……”·    他刚来人就走了……·    霍铮浑身的温度又骤降几度··    “哥,我们还是等等老大吧。
他第一次来蹦极,我们要照顾他一点·”霍少泽小心翼翼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他吞了口口水,打量着自家大哥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说:“要不……你等不及的话,我在这等着老大好了,你可以先去蹦极……”·    霍铮垂眸轻轻地扫了他一眼,说:“你去蹦极,我等着。”
    “……为什么啊”霍少泽不理解地大声问道··    霍铮挑起一眉,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问我……为什么”语气看似平缓无波,神情似乎淡定沉着,好像什么都与往常无异,但是那深黑的眸子此时却冷冷地盯着霍少泽,让后者是怎么都感觉一股凉意从头往脚地窜过。
    霍少泽:“……qaq没……没有为什么·”·    霍铮满意地点点头:“嗯,我等他,你不等他。”
重述了一遍后,不知怎的,霍铮似乎心情好了许多,连语气都温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把票留下,你可以走了·”说着,还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开始要票。
    霍少泽:“……”·    所以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霍少泽憋屈地将两张票递交在霍铮的手上,然后忿忿不平地撇着嘴,一个人朝着蹦极点底端的电梯走去。
一边走,霍二少一边在心里诅咒着:干嘛不许我等老大啊,你一个人等和我们两一起等有什么区别啊·    其实……这区别还真的挺大。
    一脚将一颗无辜的小石子踢飞,霍少泽闷闷不乐地发泄着自己心里的悲愤之情·这种情况他从小到大可见多了,每次他一闯祸霍铮就用这种无敌冷空气来冻他,害得他到现在都讨厌冬天·    哼,让老大来制服你老大可厉害了,才不会屈服在你的淫威……·    “等等。”
    低沉悦耳的男声忽然从霍少泽的身后响起,他下意识地赶紧转过身,猛摇头说:“哥,我真的没有在心里说你坏话我真的真的没有说你用淫威逼迫……咳……”·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瞬,霍铮恨铁不成钢地拧紧眉头。
良久,他看着这样手足无措的霍少泽,犹豫踌躇了半天,忽然问道:“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去追他”·    “诶我喜欢一个女孩子”霍少泽惊呼出声,他看着霍铮慢慢黑下去的脸色,赶紧回答:“如果是我喜欢一个女孩子的话,那肯定要千方百计地去把她追到手啊。”
    沉思了片刻,霍铮又问道:“那……如果他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呢”·    “死缠烂打啊。”
霍少泽理所当然地说道:“哥,你知道的,女孩子都心软,我长得又这么帅,只要多花点心思她们肯定会喜欢啦·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没有条件,砸锅卖铁也要创造条件”·    听着霍少泽这明显有点痞里痞气的话,霍铮俊挺的眉峰微微蹙起,但是他今天破天荒的没有批评霍二少这种赤果果的凑流氓行为,反而认真地思考了许久,才又问道:“创造了条件了,也创造了机会了,但是……好像还是没有什么改变的话,你又会怎么做”·    这话倒是一下子难倒霍少泽了,让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
幸好作为b市曾经鼎鼎有名的霍二少,霍少泽的恋爱史还是比较丰富的·从自己那能够由王府井排到东单的恋爱对象中,霍少泽终于找到了范例,于是便胸有成竹地款款而谈:“如果这都没有办法的话,那就英雄救美吧”·    仿佛突然开了窍,霍少泽一股脑地说道:“在她感觉到危险、不安心的时候,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保护她。
如果这个时候还能来一个浪漫的吻,再怀抱美人720°大转圈,那简直就是把妹神器啊”·    说着说着,霍二少便沉浸在了自己勾画出的“偶像剧”套路里。
    请原谅童心未泯的霍小二,作为一个从小到大被压迫的可怜少年,霍小二童年时看的最多的从来不是奥特曼,也不会是变形金刚,反而是——八点档肥皂剧·    至于原因是什么·    别说了,说出来这不戳人家霍小二的心窝窝么。
    这一边,霍少泽已经开始思考怎么用把妹神器来追隔壁系的系花,但是另一边,霍铮到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了·俊美矜贵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难色,在商场上战无不利的霍先生,总算是遇到了人生的一大难题。
    霍少泽想了许久,忽然长叹一口气,道:“唉,这要是能约小茹来蹦极,她肯定会吓得花容失色,到时候我就可以……嘿嘿嘿嘿……”·    “”霍铮猛地抬头,惊诧地看向一脸奸笑的霍少泽,漆黑幽邃的瞳孔微微颤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霍少泽一个抬头,正好见到自家大哥正用一种……惊骇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疑惑地摸了摸头,问道:“怎么了,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好像变聪明了。”
    霍少泽:“”·    没有给霍少泽一个再说话的机会,霍铮抬眸,看到已经有一两个人从教练那边离开,而李云疏则稍晚了一会儿留在那里,似乎在询问教练一些问题。
于是他摆了摆手,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刚要脱口而出的“难道我以前不聪明吗”一下子被塞回了肚子里,霍少泽悲愤地盯着霍铮,似乎想要用眼神来杀死对方。
    片刻后,霍铮才发现这个蠢弟弟似乎还没有离开,他惊讶地低首问道:“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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