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之杀手是九级生活残障 by 山栀白芨(3)

分类: 热文
古穿今之杀手是九级生活残障 by 山栀白芨(3)
·开船的时候导游走到前边去,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主要是介绍他们这个旅游团了,以及此次的目的地·薛靳对这些毫不感兴趣,听了一会就困了,他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然后挤到林诚身边去蹭了根烟。
角落里的阳光被氤氲模糊,仿佛连湛蓝的天空都蒙上了一层灰·薛靳一抽这烟就会陷入回忆,他把原因归结为这烟有毒·看着头顶上那片透净毫无杂质的天空,薛靳忽然叹了一口气。
林诚转头看薛靳,一眼便看到了远处恨不得粘陆陵游身上的季瑾,他调侃到:“我好像看到你头发绿了·”·薛靳嗤笑了一声:“我从来不染发。”
“快绿了·”林诚笃定地说,然后低下头看着烟头那晕黄的光,又吸了一口,他说道:“事情解决了,你就好好过日子去吧·”·想不到林诚会说出这样的话,薛靳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肩膀,说道:“你也好好过日子去吧,娶个好老婆。”
林诚哈哈笑了起来:“娶,怎么不娶,还得娶个胸大床.上又有劲的”·兴许是林诚笑太大声了,陆陵游回头朝他们看了过去,一看到两个人勾肩搭背地靠在一起,他拔腿就走过去,然后抿着唇站在薛靳面前。
薛靳这正聊到兴头上,面前的光忽然被人遮住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抬头,正想责备一番就看到自家孩子板着张脸冷得吓人,就跟自带冷气似的··“这是怎么了,大宝贝”薛靳伸手想去捏一把陆陵游的掌心,没想到对方忽然把手背到了身后,想着对方也许是看到他和林诚聊天,又打翻醋坛子了。
薛靳把手收了回来,抱着手臂,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陆陵游看向了另一边,唇紧抿成了一线,他一句话也不说,周身气场就跟在冰窟里面待了两天似的,冻人得很。
“我这不是在和兄弟聊聊天么,怎么这副样子·”薛靳叹了口气,站起身抚上了陆陵游的眉眼,手指按在他那紧蹙的眉头上,试图将其揉开··陆陵游这才把浑身的刺收了收,说道:“我不想你看着别人。”
“那我看着你·”薛靳笑了一声,又接着说:“去帮我拿杯酒过来·”他指了指前面瓷白色的桌子··陆陵游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去给薛靳拿酒,当然,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
在陆陵游把酒拿过来的时候,薛靳担心他又想多了,赶紧离林诚远一些,明明两个人只是单纯的兄弟关系,却搞得跟偷情似的··薛靳慢慢倾斜着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用被酒色浸红的舌头舔.了一下上嘴唇。
看到陆陵游红了耳根,他就止不住笑··游轮在海上走了两个多小时,顶上的天像是没变过似的,蓝得像是染了色的布绢,云悬在蓝色布绢上,是天女用心的刺绣··薛靳和林诚在靠船尾的地方,而其他人大多数都聚在了前面听导游的讲解。
林诚看着前面那片深蓝的平静的海面,忽然就笑了起来,他调侃道:“薛靳,你就跟养了个孩子似的·”·薛靳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不是在玩儿养成嘛,还挺有意思的。”
“我看你已经把自己玩进去了,还玩儿养成,那认真的样子,比当年比赛夹豆子过犹不及·”林诚说道,他转过身忽然蹙起了眉··四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拿着枪在他们身后站成了一排,什么时候来的·林诚忽然不说话了,薛靳觉得有些奇怪,他赶紧转过头,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一排人。
薛靳身上没有带枪,只有一把刻着字母和花纹的蝴蝶甩刀,而林诚的枪里只剩为数不多的两颗子弹··光天化日的就出来行凶,脑子一定是进海水了·薛靳往旁边慢慢挪了一步。
在林诚掏出枪的那一刻,那几个人话也不说就冲了上来,与薛靳林诚缠打在一起··那几人处处挑人软肋打,手指按在扳.机上却不开枪··薛靳避了几下,但最终敌不过对面人数多。
他把手按在后腰上,然后把刀拔了出来,手腕一转那刀便被甩了出去,转了个弯刺入了对面一个男人的头上··血一滴滴地去往下落,那男人跟不要命似的,猛地把刀拔.出然后扔在地上,抬手便是一枪。
·枪没有经过消音,随着子弹的射.出,游轮上最后一寸静谧的角落也被喧闹声覆盖住了··所有人都慌乱起来,夹在其中的,还有季瑾的惨叫声··陆陵游朝薛靳这边跑了过来,在听到季瑾的声音时,他脚步一顿,像被拉扯一般不能再往前走一步,他看着薛靳与那些人缠斗在一起,胸膛起伏得厉害。
薛靳看见了陆陵游,他扯出一抹笑,说道:“去找季瑾·”·陆陵游没有动,双眼瞪得发红··薛靳又重复了一句:“找季瑾·”·陆陵游深深地看了薛靳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在陆陵游走远之后,薛靳垂下了眼帘,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而后,思绪被一阵入骨的疼痛拉了回来··那个头在流血的男人用脚踢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刀,然后直直刺穿了薛靳的手掌。
他面目狰狞,猛地又把刀拔了出来··林诚腿上中了两枪,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紧.咬着牙关想站起来,却被猛地踩住了小.腿·他双眼红得吓人,眼睁睁地看着薛靳又被刺了一刀,而自己膝盖一软,竟双膝跪在了地上。
为首那男人捏着薛靳的下颚,说道:“这游轮上有很多老东西,你一定不想伤及无辜吧·”·薛靳嗤笑了一声,一拳打在了那人鼻子上·随后他感觉下颚上的力度一轻,紧接着就被两个面目表情的男人扔到了海里。
海水冷得要命,伤口在触及海水的那一刻,就像被虫子啃咬一样疼·                        ·作者有话要说:·☆、第 30 章·海面被风掀得起伏不静,几艘船轮番作业之后,才将海上的几具尸体打捞上来,毫无意外,那几具尸体皆被泡肿了,浑身发白腐烂,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媒体过了好几天才报道出来,说是游轮遇难,被海浪掀翻在海上,有几人还未找到,生死不明··岛上的沙子被日光照得像是蒙了金光似的,潋滟水波一阵又一阵地朝岸上拍打着,远远望去,天水一线,浩瀚无边。
耳边是海鸥的鸣叫声,与浪潮拍岸的声音交.合在了一起,连海风刮过那呼呼的声响,都像是利针一样刺激着聆听者的神经··薛靳从被晒得滚烫的细砂上醒了过来,他看着周围这陌生的环境,忽然愣了神。
揉了揉眼睛,再睁眼还是这景象,连耳边海浪海风的声响都没有丝毫变化,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竟已经被包扎起来,闻了闻还有一股浓郁的药香,但是周围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身上的衣服干净清爽,不用看就知道是被换过了,这衣服大小刚好合适,穿着也挺舒服的·薛靳在衣服侧边找到了一个标签,看着还像是什么有名的牌子·他啧了一声,说道:“还真是大手笔。”
被刀刺穿的手掌使不上一点力气,连简单的抓握都会猛地一阵抽疼·不知道是谁给他处理了伤口,又把他扔到了这岛上,薛靳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要他活还是要他死。
虽然说有一座岛要活下去并不难,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感觉怪寂寞的··他现在只希望这手没有被废掉,如果以后都使不上力气了,那他只能去喝西北风了,别说是开枪瞄准了,让手保持不抖都难。
他支起一条腿然后把手搭在了膝盖上,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人去抓底下的银沙,抓一把松开手,抓一把又松开手,细碎的沙子在指缝间如流水一般落回了沙滩上·想到陆陵游转身前最后一个表情,还真是令人伤心啊,薛靳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仰起头看着顶上那片蔚蓝的天。
他好像真的被丢在这里了,醒来这么久,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薛靳晒了半天的太阳,忽然觉得脸被晒得有点发烫,他感觉站起来往孤岛深处走,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下蹲下了身,心想,这时候如果有根烟就好了 ,不一定要点燃,首先得熏染一下气氛。
薛靳蹲在树荫下,望着远处那片蓝得像是毫无边际一般的海又失了神·这岛被晒得就跟一个天然的火炉似的,薛靳却忽然一个冷颤,然后打了个喷嚏,这喷嚏打了过后,浑身又热了起来,这一冷一热的,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薛靳心想,也许是那群没良心的想起他来了,也不知道陆陵游养的那只鸟管不管用,能不能大老远的就感知到他,然后不畏路途艰险地飞过来,但想想似乎没有这个可能··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的,大概也只有罗迁了,罗迁那家伙脑子有点问题,思考事情与常人大不相同。
船上袭击的人应该是闫裴派来的,闫裴这人精明又狠绝,说动手就动手,绝不含糊·也许罗迁的人和闫裴的人对上了,才不得不把他丢在这里薛靳想得头疼,却忍不住地想要去揣测,毕竟在这孤岛上晒太阳太闲了。
掌心的伤口疼得厉害,他感觉应该是伤到筋骨了,也不知道这样简单的上了点药包扎一下有没有用,他多想把绷带拆开了让伤口见见光,晒晒太阳,还可以进行光合作用。
在树荫下待了好一会,他想了想还是得回到刚才待着的地方,在回去前,他折了几片叶子用来遮挡阳光·蹲回了原来那地方,薛靳抬手用树叶遮着脸,双眼被阳光刺激着微微眯起看着面前那片海,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过路的轮船。
湛蓝的海水上海鸥倒是有不少,船却是连个影也没见着·薛靳却仍然没有转移位置,心想,没看到船也就算了,也许换了个地方来救人的找不到自己,那就老老实实在这岛上安度晚年吧。
他越想越是来气,陆陵游那白眼狼让他走他就走,走得干脆至极,连头也不回·薛靳用手指戳着沙子玩,气了半天想想还是算了,受伤还流落孤岛,这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的确是没本事,竟然被人用自己的刀伤了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把刀找回来,能找回来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在太阳底下晒了将近半个小时,薛靳有点头晕,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倒了下去,这太阳迟早会把他晒成.人干。
薛靳坐到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假寐着享受拂面的海风·脚垂到沙滩上,被腥咸的海水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他不知道时间,但看着阳光越来越烈,想着应该是快到中午了,他心想,那些人不会是回去吃午饭了吧,实在是太不够义气了。
这么想着,薛靳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胃里空无一物,有种饿到了前胸贴后背的感觉,胃每闹腾一下他都想吐得厉害··手掌受伤给了薛靳一种自己失血过多的错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干的唇,想着这嘴唇肯定苍白得没有血色了,脸色一定也难看得厉害,完了,他要死了。
·薛靳躺了下去,在焦黑的巨石上躺成一个拱形··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关系,他感觉浑身热得都快烧起来了,四肢也疲.软得使不上力气·薛靳无力地把手抬起来覆在了额头上,浑身热得快要炸开了,脑子昏昏沉沉的,也许是发烧了,这身体真是不争气,这时候还给他发烧,这不是瞎闹腾吗。
薛靳覆在额头上的手慢慢往下,然后给自己来了一巴掌,那力度轻飘飘的跟羽毛似的··饿到了极点也就感觉不到饿了,薛靳睁开眼,抬手挡住了阳光,现在真是咳得要命。
他翻身下了岩石,然后弯下腰单手掬起了一些海水就往嘴边凑,刚进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薛靳就噗一下把嘴里的海水全吐了,这腥味真是要命,吐完之后,嘴巴咸得紧,跟含了一口盐似的。
每次涨潮,都会有一些垃圾被冲上岸·薛靳走了一个来回,然后捡到了一个没有盖子的塑料盆,还有几个和沙子混在了一起的白色塑料袋·他往盆里装了一些海水,然后把塑料袋扯开洗净了覆在上面,边角用小块的石头压实。
完了之后他就晕晕乎乎地走到了阴处,然后坐了下来,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烧傻了··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时间消逝在海水拍岸的声音中,每分每秒都如同煎熬·所有的无关紧要的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在双耳之外,只剩寂静,静得让人几近窒息。
薛靳按着绞痛的胃,啧了一声,然后侧身躺在了地上,把自己蜷得像只煮熟的虾一样··蓝天白云,风好水好,薛靳在顾影自怜··他这一睡就睡到了将近傍晚的时候,醒来时阳光已经没有那么毒辣,而海水也涨了许多。
浑身仍是疲.软得厉害,他折了一根树枝,然后在堆积成山的海垃圾里捡了个缺了口的塑料小桶,转身就朝海边的礁石走,敲敲挖挖的捡了小半桶藤壶和贝类·直到天黑,才找到了不到半桶的东西,桶里面还有些小玩意钻来钻去的,是好不容易抓到的水虱。
薛靳捡了一些干燥细小的枯枝,正打算效仿古人钻木取火时,忽然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直升机的声音,轰隆隆的就像打雷一样,这雷是打到薛靳心里去了,他把东西一放,双手举起就挥。
直升机缓缓落下,停在了远处的海滩上,两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怀里都抱着□□··薛靳一看到那枪,就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拔腿就跑,腿刚迈出一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脚步一顿,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朋友,廉斐之··廉斐之站在那两人之后,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像是刚开完什么会议似的。
他喊了一声:“薛靳”·薛靳看到是认识的人,这才放心地走了过去,刚走两步,忽然像是天旋地转一样晕,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廉斐之赶紧从那边跑了过来,他一把抓.住了薛靳的手腕,顿时被薛靳的体温给吓住了,他惊愕地抬手摸上了薛靳的额头,说道:“怎么回事”·薛靳把廉斐之的手拨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没什么,小毛病。”
随后他把受伤的那只手放在唇边,然后咬住了渗出.血的绷带的一头,慢慢地将缠着手掌的绷带给解开了,里面的伤口已经发炎了,表面化脓,整个手掌红肿得厉害。
他嫌弃地啧一声,然后说道:“只是这只手恐怕要废掉了·”·廉斐之抓.住了薛靳的手腕,双眼有些发红,他说道:“我们这就回去·”他边说边把薛靳往直升机那边拉。
薛靳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突然低下了头,然后就干呕了起来,胃就跟被绞刺圈紧了一样,疼得他动也不能动··浑身上下都难受得跟被千刀万剐似的,薛靳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死里逃生的,这条命真的是硬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第 31 章·看到薛靳那难受的模样,廉斐之更是心急如焚了,他抓.住薛靳的手臂把人连拉带扯地往直升机上带,恨不得把薛靳扛起来走。
薛靳难受,他也难受得不得了··薛靳被廉斐之拉着走,胃里翻腾得厉害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一脚迈进了机门,一脚却仍踩在外面,他忽然说道:“不行,我得回去拿样东西。”
廉斐之看见他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就直皱眉,说道:“是什么东西,你上来,我替你拿·”·薛靳倒也不客气,他脚一抬便钻进了机舱里,说道:“你别管是什么,拿过来就行,装在一个白色的塑料桶里面,不大,平时装油漆的那种小桶,小心点拿,里面还有活的。”
廉斐之点了点头,大致知道那桶长什么样子了,但无论如何也猜不到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他下了直升机往刚刚看见薛靳的那地方去,在一棵树下看见了一堆木枝,旁边放着一个脏得不行的塑料桶,他拎起来一看,里面有几只水虱在贝类间钻来钻去。
他觉得好笑又心疼,拎着那塑料桶走了回去··薛靳直升机上那两个拿着枪的人当靠垫用,他倚靠着那两人闭上了眼睛,在听到脚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响后就睁开了眼往外看去,在看到廉斐之把他辛苦找来的海味拿回来了才安心。
他伸手把那小桶拿了过来放在脚边,然后又闭上了眼··廉斐之踩上了直升机,问道:“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打算就吃这些了”·薛靳说道:“蛋白质含量可高了,你吃不来。”
背后的人肉靠垫固然好用,可惜那两人把身上的肌肉练得太过结实了,磕得浑身不舒服··直升机那螺旋桨又转了起来,薛靳两耳边只剩下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硬是把他那股反胃的劲给压了下去。
薛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廉斐之没有回答,却反问他:“你为什么要和罗迁联手,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薛靳打断了廉斐之的话:“我知道。”
他紧闭着双眼,眉心微微蹙了起来··“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那么做,你想要和我说吧,何必和他联手,我们好歹朋友一场·”廉斐之说道。
薛靳听了这番话却笑了,他说道:“我为什么要和罗迁联手物尽其用不是么,而且,廉斐之,我要对付的是闫裴,你能拿什么帮我”他微微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廉斐之,那眼神里蕴含.着一丝丝讥讽的意味。
在听到闫裴的名字后,廉斐之抿起了唇,他的确对付不了闫裴,甚至连折断对方一根头发的能力都没有·他听出了薛靳话里那分嘲弄的意味,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膛小幅度地起伏着。
本以为一个半月不见,这回来救人能让薛靳对自己改变.态度,谁知那人仍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一番话就能让他感受到心口插刀的疼痛··薛靳垂下眼没有去看廉斐之,他又问起了最开始那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廉斐之红着眼,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一副不悦的样子,其他的话不想再说··薛靳不禁蹙起了眉,廉斐之很少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自己受伤,这回却怪异得很。
大概是因为伤口发炎的缘故,他浑身有些发热,连问题都想不明白了,感觉再过不久脑子就要烧坏了··廉斐之本打算不再朝薛靳看一眼,免得让自己心口跟被刀剜一样疼,过了好一会,双眼忍不住地就往那边看。
薛靳像是睡着了,苍白的脸庞上浮上了一抹浅到几近看不出的红晕,那应当是发烧烧红的·廉斐之收回了眼神,垂下的眼眸中满是阴霾··他们回到了曲塘,廉斐之看着薛靳那睡着的模样,伸手想将他抱起来,手还未触及到那温热的身体,薛靳就睁开了眼,廉斐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说道:“到了。”
薛靳点头,然后在廉斐之身后下了直升机,他双.腿疲.软得厉害,在踩到平地的那一刻有些站不稳,眼前像是天旋地转似的,仍像是还待在直升机上一样,差点就摔了下去。
廉斐之愣了一瞬,但很快便伸手扶了过去,蹙眉说道:“怎么那么不小心·”·薛靳扶着头,胃里又一阵捣鼓,他转头便吐了,吐完之后,喉咙里酸得厉害,他摆摆手说:“多大点事,这次麻烦你了,帮我叫辆出租车,我自己走。”
廉斐之一听到他这话后脸色就变了,他紧紧扣着薛靳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要去找谁,罗迁吗,罗迁他早就不在这了·”·薛靳勾起唇角笑道:“当然不是罗迁,我找他干什么。”
廉斐之手上的劲仍未松一分,薛靳肩上本就有伤,这一折腾伤口又裂了开,衣服被染得一片鲜红,他恨不得把手嵌在薛靳的肩膀上,瞪着薛靳的双眼,又问道:“你去找谁”·薛靳看着对方那双眼通红的样子,像极了一匹饿狼,而自己就是饿狼爪下的一块肉,他说道:“廉斐之,你需要冷静一下。”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却抬手就朝廉斐之后颈敲去,然而手还没敲下去就被一旁的保镖抓.住了,果然烧糊涂了,连手速都慢得跟乌龟似的··廉斐之每每看到薛靳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心里就会涌上一个恶毒的想法,他想把薛靳的眼睛抠下来,装在瓶子里,这辈子都不让别人看见。
他将手伸了过去,在触碰到薛靳的眉目时,手忽然一颤,他猛地将手收了回来,将那些肮脏的想法全都压到了心底,然后露出了一抹温文尔雅的笑,说道:“你要找谁,改天我陪你一起找,现在你得去看医生。”
说完他朝站在两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两保镖点了头,然后各抓.住了薛靳的一只手··薛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腕被掰断,他疼得嘶了一声,垂下的双眼阴晴不定。
这样猛地疼了一下,他才敢确定,廉斐之不太对劲,他说道:“廉斐之,你这是干什么”连说话声音都被疼得微微打颤··廉斐之低下头看着薛靳那张脸,忽然把手覆在了薛靳侧脸上,说道:“没什么,我们这就去看医生。”
结果廉斐之并没有带薛靳去看所谓的医生,而是把人塞到了私人飞机里,连夜飞回了莱古··本来手掌上的伤就疼得跟在心尖上捅了一刀似的,廉斐之偏偏把他肩膀上快要愈合的伤口又抠出.血来,这会,手腕也断了。
薛靳侧躺着把胃紧紧压住,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废人一样任人摆布··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廉斐之那点心思,只是一直没有点破罢了,他没有想到的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薛靳扯了扯嘴角,想着,这几天来,真是没一天好过的·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谁在背后帮着廉斐之··廉斐之将手里的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往薛靳紧抿的嘴里塞,薛靳不张嘴,他便捏着薛靳的下巴,把他的嘴掰开。
薛靳好笑地看着他,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和廉斐之较上了劲··廉斐之掰了许久没把薛靳的嘴掰开,他最终还是心软了,把面包放到了一边,说道:“你吃一点好不好”·薛靳眼里毫无笑意,嘴角却笑得咧开了,他说道:“我怕你下毒。”
廉斐之忽然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哪里做错了,如果是以前,薛靳哪里会这么防着自己·他说道:“那我吃给你看·”说完他就撕了一小块面包往嘴里塞。
薛靳挑起了眉,直白地说道:“我不吃你的东西·”·“薛靳……”廉斐之眼神里多了一丝祈求··薛靳叹了一声:“你该叫我哥的,我比你大多了。”
廉斐之没有说话,他忽然拿起搁在一旁的面包就往薛靳嘴里挤,另一只手抓在了对方的肩膀的,手猛地一用力,忽然听到了薛靳的轻呼声·他低下头一看,五指都沾满了血。
薛靳脸色惨白得厉害,他看着廉斐之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勾起了唇角说道:“廉斐之,你看看你把我折腾成什么样了·”·廉斐之手一松,那面包便掉下去,他颤抖着手胡乱地抹去沾在薛靳唇边的面包渣子,一声声地道歉着。
薛靳不说话就光看着他,心想,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孩罢了·薛靳多想拍拍对方的背再说几句话添油加醋,可惜他的手腕却软软地垂着,使不上一点劲··这时候如果陆陵游能来就好了,薛靳想着,也许陆陵游从古代带过来的土方法可以一下子就把他身上的伤全都移除掉,不是有运功疗伤那么一回事吗。
可是一想到粘在陆陵游身后那个小明星,他嘴角一僵,勾起的弧度一下子便塌了下去··廉斐之看到薛靳走了神,问道:“你在想什么”·薛靳不说话,他的眼尾微微上.翘着,就这么斜斜地看着廉斐之。
廉斐之伸手又捏住了他的下颚,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问道:“你在想谁”·薛靳忽然就笑了,他说道:“在想我的好炮.友·”                        ·作者有话要说:·☆、第 32 章·薛靳忽然就笑了,他说道:“在想我的好炮.友。”
那一句话无疑是在廉斐之的心头上浇油,让他心头那把火烧得更盛了,火苗舔上了眼,眼里闪着狠厉的光,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薛靳看,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薛靳嘴角的笑意倏然隐去,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旁边那保镖手里的枪看,问道:“廉斐之,你手下的人,为什么拿着罗迁那边的枪”·廉斐之像是听不得罗迁的名名字一样,他眼里的唯一一丝清明都被烧尽了,他冷哼一声,说道:“罗迁把你扔在了岛上就回头去找闫裴了,我从罗迁那里得到了消息,我虽然势力不大,但好歹家里有钱,罗迁这么势利的一个人,怎么会放过掉在头上的金条。”
薛靳猜到了把自己扔在岛上的人一定是罗迁,但没想到这廉斐之还和罗迁勾搭到一起了·罗迁这人就跟条牲畜似的,养熟的牲畜尚且会咬人,何况这还是条野生的。
想想自己和罗迁合作,这几天虽然也没有做什么,但好像还是亏了,毕竟医药费还是挺贵的,精神上的损伤也免不了了··他看着廉斐之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却觉得对方像只要咬人的小兔子似的,说道:“廉斐之,我劝你别舔罗迁的臭脚,他那人尽会出尔反尔,你以前不是挺看不起他么,这回是怎么了”·廉斐之把锁在薛靳身上的眼神移了开,答非所问:“薛靳,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稀罕你。”
他说得漫不经心的,就跟说着玩似的,但这一句话的确是他埋在心底许久都不敢随口道出的··薛靳垂下了眼眸,嘴角微微地向上挑起了一些,他说道:“那真是抱歉了。”
薛靳话刚说完,忽然被廉斐之用力地扯住了头发·廉斐之五指关节发白,他看着薛靳,那眼睛红得厉害,看着就像要哭出来一样,他紧抿着唇,忽然说了一句:“我怎么就这么稀罕你呢。”
就像呢喃一样··薛靳被拉扯着不得不仰起头,重心不知道该放在何处,他想用手去支撑,猛地一使劲,手腕关节疼得就跟被连着砍了好几刀似的,手心冒出了一些细汗,伤口又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疼。
对面是他当做朋友的人,薛靳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再恶毒的话··“你说句话吧,你不说话我心里堵得慌·”廉斐之把头埋到了薛靳颈窝上,一口便咬在了他的颈侧,一口下去就见血了。
薛靳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气,猛地开口喊道:“廉斐之,你是不是得狂犬病了”·廉斐之松开了牙,即便是被薛靳拐着弯骂他也笑得出来,“那我咬了你,你是不是也会得狂犬病了”·薛靳不说话,他只想着快点摆脱这个人。
廉斐之像发疯似的猛地在薛靳身上啃咬着,他说道:“我要是真得狂犬病了,你就得陪我一起死·”·直到飞机降落,薛靳一刻也没有闭上眼睛,他的脖颈上满是带血的牙印,他就担心要是闭上眼睛了,身上多出几个伤口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莱古的天灰蒙蒙的,像是布满了散尘一样,空气也闷热得厉害··没想到再回莱古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薛靳自嘲地笑了起来,用肩膀抵着椅背坐了起来,然后说道:“想方设法地把我弄回莱古,怎么不走”·廉斐之没有动,因为他透出窗户,看到了外面站着一列人,为首那个明显是罗迁。
罗迁站在外面等了许久没看见有人下来,他等不及了就叫上几个人然后闯了进去,他说道:“哎老弟啊,我来接薛靳了·”·廉斐之单手紧扣着薛靳的肩膀,另一只手在身后摸索着然后摸出了一把枪,他说道:“罗迁,我记得我已经把钱给你了。”
罗迁笑了起来:“但我不记得我有承诺过把人给你,薛靳现在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自然要为他的安危着想,怎么能让他死在畜牲手里了·”·廉斐之双目瞪圆,他说道:“我们签了合同。”
“合同那玩意是给人看的,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既然我们都是畜牲,那合同用来干什么·”罗迁咧开嘴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罗迁的话音刚落,枪声猛地响起,一颗子弹朝着罗迁的颈边袭了过去,罗迁抬手在颈侧弹了弹,说道:“好险好险,你这枪法再准一点我就得交代在这里了·”·薛靳蹙着眉,忽然开口道:“罗迁,你别动手。”
廉斐之咬着唇,他突然移步到薛靳面前,然后抬手就是一枪,一边把子弹上膛,然后连瞄准都没有瞄准都朝罗迁打出子弹··几个穿着防弹衣的人挡在了罗迁面前,然后抬手就是一顿扫射,毫无疑问,廉斐之被打中了,他瞪直了双目,嘴唇被咬出了血来,却仍然挡在薛靳面前。
薛靳怔住了,在廉斐之中枪之后,他才喊道:“罗迁,你他妈停手”·罗迁拍了拍手,看着廉斐之那瘦削的身体晃了几下,像断翅的蝴蝶一样落在地上,他说道:“下辈子做人走点心,跟人合作就要留有余地,纸上写的东西,那都是虚的,你看我和薛靳谈的时候,连张纸都没有拿。”
他抬了抬下颚,装作一副心疼的表情,说道,:“学着点·”·廉斐之瞪着双目倒在了地上,身下淌了一滩血··薛靳站起身,他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心疼”罗迁啧了一声··薛靳把眼神挪开,缓缓勾起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他弯下腰把那个装着海味的塑料桶拿了起来,在碰到上面沾着的血迹时,手僵了一下。
他仰起头不去看地上的尸体,然后大步跨了过去,猛地撞上了罗迁的肩膀然后走出了舱门,说道:“好像还真有点心疼·”那语气淡淡的,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往外走了几步,他问道:“罗迁,手下这么多条人命,你就不怕死了之后要下地狱”·罗迁说道:“做坏人就得做最坏的,这样才能遗臭万年,下了地狱之后没准还能做狱霸。”
薛靳想了想,好像还挺有道理的··稀稀疏疏的雨落在了脸上,带着一股清新的气味,像是要将尘世污浊洗净一般,雨点越来越大,哗啦啦地倾盆而下··大雨淅沥,风冷飕飕的。
薛靳站在雨下,感觉体温瞬间降了下去,伤口被雨水打湿的那一刻,突然疼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他问道:“医生呢”·罗迁想了想,说道:“在路上。”
薛靳补了一句:“别让那个新来的过来,医术不行·”·结果来的还是那个新来的,他把薛靳全身都包扎了个遍,把人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薛靳对他的手在意得很,于是又重点检查了一下他的手,完了之后,新医生说道:“没事,长好了之后,手和之前的一样好用。”
·薛靳张了张嘴,发觉嘴和鼻子也被绷带包起来了,有些呼吸不过来,像是连个给他呼吸的孔也没有留,他双眼一睁开只能看到一块白布·薛靳想说,长好了之后揍你是不是跟以前一样不费力,但最终还是没说出一句清楚的话。
罗迁每天都带着一束菊.花来看望薛靳,进了病房之后就坐在旁边抽棕褐色的大雪茄,一点也不照顾卧病在床的病人·这几天雨下得急,门窗都是紧锁的,满屋子的烟味散不出去。
在第一天刚包扎完之后,薛靳就艰难地跟新医生反馈了他的包扎手法实在有问题,作为一名门外汉,他竟然也和医生讨论起包扎的问题,说了老半天他才把那医生说服了,然后医生想方设法地给他弄出来几个孔。
虽然说薛靳在戒烟,但破戒了几次,现在一闻到烟味就有点心.痒痒的,他说道:“不如也给我来一根”·罗迁看了他去一眼,继续吞云吐雾着,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个很贵的。”
“那这样吧,你找个人帮我到医院外面的小商店买包烟,不用太贵的,十来块的就行,让我过过嘴瘾·”薛靳说完还咂吧了一下嘴··罗迁看他可怜,就从盒里拿出了一根雪茄,还特地给他剪好了点燃,然后塞到他嘴里,啧啧说道:“薛靳,你这样子真滑稽。”
薛靳咬着雪茄,艰难地开口:“我也觉得,但你能不能送佛送到西·”他的手腕被固定在板上抬不起来,抽个烟还要考验技术··罗迁嫌弃地帮他把嘴里的雪茄拿了起来,说道:“看到你这副样子,我一点也提不起性.趣了。”
“好事·”薛靳说道··“对了,我找到风默了,但他跟闫裴走了我也没办法,你那朋友看来是要抛下你跟闫裴私奔去了·”罗迁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薛靳猛地蹙起了眉,问道:“什么”·“还有就是,林诚和你那个炮.友我没找到,我养的小明星估计跟着他们一块跑了·”罗迁叹了一声,活像被抛下的人是他一样。
薛靳把注意留在了罗迁的前一句话,他说道:“风默跟着闫裴走了”·窗外一阵风刮过,在楼下空荡处回旋着,发出一阵阵呼啸的声音,如同猛兽嚎叫一般。
罗迁说道:“怎么,我以为风默跟闫裴走是计划之中的·”·薛靳解释道:“不是,其实我一直没和风默联系上·”·这回是罗迁被坑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33 章·对于一个没有根的人来说,在哪里待着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得吃得睡,一天过下来也没什么区别。
薛靳在莱古的医院里养了三天的伤,也看了三天的雨,这雨下了三天没停,淅淅沥沥的烦人得很,他无聊了就坐起来看雨,看腻了就躺回去··薛靳坐了一会又躺下了,他想着,消失了这么多天,陆陵游也该急了,他不盼着那只蠢鸟能找到他了,等下午换了药他就走,当然,这得偷偷的来,不能让那新医生知道了,不然那手术刀甩过来,本来伤口就没长好,又该废了。
那医生跟玩儿似的,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来查房,他也不说什么就光看看,就像多看两眼能促进伤口愈合似的··薛靳把床.上那两个满是消毒水味的枕头立了起来垫在背后,然后翘着个二郎腿张着嘴吃小护士喂过来的苹果,一口一块,吃完了扬起嘴角笑了笑说:“真甜,人也甜。”
小护士红着脸走出了病房,然后看到这病人的主治医生站在门口,一脸茫然的样子,她连忙问道:“怎、怎么了”·新医生将手插.进了白大褂的两个大口袋里,说道:“没什么。”
说完他就在想,这次过来是干什么来着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然后.进去朝薛靳看了一眼,又转身出了病房··薛靳坐在病床.上等换药的小护士过来,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他按了呼叫铃,一个小护士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问怎么了,薛靳艰难地指了指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还有肩膀,问道:“是不是该换药了”·那小护士说:“医生说要过来亲自帮你换药。”
“那个新来的”薛靳不敢相信··小护士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要不我去帮您提醒一下”·薛靳忽然有种感觉,他的伤一定是自己长好的,跟那个不称职的三流医生实在是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拒绝了小护士的好意,说道:“不用了,再过十五分钟,他就会过来看我一眼。”
事实证明,十五分钟过后,那新医生果然来了,他进来瞄了薛靳一眼,刚想转身出去时,就听到薛靳说道:“你是不是该给我换药了”·那医生恍然大悟:“对,你提醒了我。
等我把东西拿过来,你等我一会·”·不知道现在跟罗迁提出要换医生,他会不会答应,薛靳呼出了一口浊气,抱着手臂倚靠在白色的方枕上,心累得厉害··好在那医生还是长了点脑子的,拿了药就过来了,粗暴无比地拆开了薛靳包着伤口的纱布,然后清理愈合了大半的伤口,手法残忍无比,几分钟下来,薛靳感觉自己的手又要废掉了,他说道:“你能不能轻点”·于是那医生放轻了力度,慢慢地给薛靳换药,轻得就跟羽毛触在皮肤上似的,他那神情专注得人,问道:“这样吗”·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薛靳:“……也行。”
反正,你高兴就好··换完了之后,薛靳皮肤上仍残留着那一下一下像鹅毛拂面一样的感觉,他问道:“完了”·医生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拍个片看看骨头怎么样了,我心里没底。”
薛靳没说话,他转头看着被雨水打湿的窗户,心想,这样直白地告诉病人心里没底不会给病人造成恐慌吗,这医生还是别当了··医生见薛靳没有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便笑着转身离开了。
罗迁这几次派过来的医生,真是好到极点了··医院换班的时候,薛靳就趁机溜出了医院,设法避过了所有监控·他穿着一身病号服在街上游荡,过路的人都当他脑子有病似的,看见就自动远离两米远。
薛靳坐在花圃边上,看着过路指指点点的人,心烦得很,想着这回要怎么跑到曲塘去找陆陵游他们··现在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还是个没有身份证明的黑户,现在又一副形容邋遢的样子,穿着病服还浑身带着难闻的药味,这样连出个省都难,别说是跨国了。
薛靳坐了好一会,面前忽然飘落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币,他一抬头便看见面前站了个四、五岁的小孩,扎了个冲天辫,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然后傻笑了一声就跑到前面找家长去了。
行吧,把他当乞丐了·薛靳看着地上的钱犹豫了好一会,然后捡起来塞到了兜里,这样他也算是个有钱的人了··雨越下越小,最后停了下来·薛靳在花圃边上坐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街道两侧的店铺都关了门,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
薛靳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钱,一张一张扯平了叠整齐,算了算竟然也有四十多··路过的出租车越来越少了,薛靳等了一会没等到,他蹲了下来,想着要不要给自己买包烟,虽然手腕还不大使得上力气,但拿根烟还是没问题的,他站起来刚要走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了下去,司机看向薛靳,一副看到了肥羊的模样,问道:“小伙子,走不走”·薛靳打开车门直接就坐了进去,把座位弄得全是水,他把额前的湿发往后一顺,然后看了看被包扎起来的手掌,因为被雨水淋湿,纱布被浸满了药黄色。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薛靳,光线太暗,他也看不出座位全湿透了,问道:“去哪呢”·薛靳想了想,说道:“东门街。”
司机没有按下计程器,直接把车给开动了,走了一会之后,薛靳问道:“怎么不计路程”·司机嘿嘿笑了一声:“我们晚上是不算路程直接收费的。”
薛靳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似的,他最后还是生不起气,毕竟这大晚上的,能找到的出租车已经不多的,他耐着性子问道:“收多少”·“四十二块。”
司机爽快地报出了一个价··薛靳摸了摸兜里的钱,刚好四十二块,这次真是被狠狠宰了一顿··空旷的大街上留下几道车轮碾出来的水印,一侧居民楼下挂着的大红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晃动,怪吓人的。
薛靳顺着东门街一直往前走,走了大概有五六百米之后,往右一拐就拐进了巷子里,巷子里有几个人蜷在地上吸食毒品,他跨过那几人就走了过去,多看一秒都觉得伤眼。
一座座公寓楼拔地而起,底下的路灯照出昏暗的冷光,也只有路灯下的一小块地方被照亮了·这地方就像城市的污点,既抹不掉也掩盖不住··绕到了一幢楼后,薛靳破窗闯进了一楼一间黑暗无光的房,他轻拂下了沾在袖上的小玻璃渣子,然后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啪一下打开了灯。
屋里乱得很,满地的垃圾和衣服,桌椅上没一处空着的地方,在堆叠的衣服下,忽然爬出了一只蟑螂·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似乎是几个月前没吃完的泡面散出的气味。
薛靳在桌上找到了一盒没有抽完的烟,烟盒上落满了沉,他拿起来拍了拍,然后抽了一根烟咬在了嘴里·这是他在莱古时偶尔会住的房子,因为交足了租金,所以久不回来房东也没有找上门。
转身打开了浴.室的灯然后走了进去,顺手打开了水龙头,一股泥黄色的水流涌了出来,流了许久才慢慢清澈起来··薛靳走出去打开了衣柜,然后拿出了一套稍微看得过眼的衣服,他把头埋进衣服里猛地嗅了一下,幸好没有被闷出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快速地洗了个澡,把从医院带出来的那股味给洗掉了,小心地避过了伤口,他可不想再见一次那个新医生了··洗完之后,薛靳在一堆没有扔掉的泡面盒下翻找了许久,然后找到了一张□□,还有一张偶尔会用到的伪身份证。
他把两张卡揣到了兜里,然后又翻窗出了去·正门的钥匙,他早就忘记扔哪去了··离开东门街之后他在路上拦了辆车,然后直奔机场而去,心里有种莫名的激动,也许是太想见到陆陵游了,这种心情,就跟饿了五天终于要吃到饭的心情是差不多的·海上出事的时候,船上混乱一片,陆陵游在枪口下救出了季瑾,然后便看见林诚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但始终没有看到薛靳,他有些慌了,揪住林诚就问薛靳在哪。
林诚腿上中了两枪,硬撑着才从那几人手里逃了出来,趁着慌乱,他挤到了人群之后,然后找到了陆陵游和季瑾,没想到陆陵游上来便冷着脸问薛靳去了哪里·林诚怎么可能会告诉他薛靳掉海里去了,他微微弯下腰捂着伤口说道:“薛靳很快就会赶过来,我们先走,他没事。”
陆陵游转身想要去找薛靳,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季瑾在后面弱弱地喊了一声“师兄”,他胸口有一口气始终咽不下去,想着薛靳应该没事,于是便转身跟着林诚走了。
林诚放下了救生艇,三人刚坐到救生艇上时就被发现了,船上那几人齐齐朝他们开枪,季瑾险些中弹·陆陵游手一抓,就把那子弹给捏在了手里,他把内里聚于手上,猛地把子弹掷了出去,毫不费力地就打伤了其中一人。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海上漂泊,因为不知道方向,所以只能赌一把,结果这一赌就赌准了,几个小时过后,他们成功地回到了曲塘··安全之后,陆陵游把养了好几天的鸟放了出来,想靠着这鸟来找薛靳,即便是在千里之外,要找一个人也容易得很,可惜那白额黑背的鸟却只唧唧叫了几声,在陆陵游手掌上蹦达了一会。
陆陵游急了,眼神冷得厉害,问道:“薛靳到底去哪里了”·林诚坐在一边闷闷地抽着烟,听到陆陵游的话后,他的动作一顿,然后猛地呛了一大口烟,他咳了几声,说道:“不知道。”
陆陵游突然觉得,心里像缺了个口似的,风呼呼地往里钻,碰到就疼·                        ·作者有话要说:·☆、第 34 章·林诚这几天忙得很,一有空就往外面跑,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每天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
而季瑾因为要赶着进剧组的原因,在从海上回来之后就离开了··那些在船上追杀他们的人这几天一点动静也没有,陆陵游和林诚为了避免麻烦而暂住在不到三平米的房子里,晚上再到楼下的澡堂去洗澡。
晚上的时候,林诚又从外面回来了,陆陵游不在房里,他估摸着对方是到澡堂去了·他打开窗户,把手肘支在了窗户上,然后点燃了烟··陆陵游养的那只鸟一直在地上蹦达,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就跟疯了似的。
林诚以为是烟味熏着了它,就把烟碾灭了·结果烟灭了以后,那只鸟还是叫个不停,扑扇扑扇着翅膀刚飞起来一些又落了下去··林诚笑了一声,弯下腰把它抓了起来,然后放在掌心里逗弄着,那鸟一心要往窗外飞去,细小的爪子一下一下地抓着林诚的手,蹦达了一会还是没飞起来。
陆陵游回来之后看见林诚就打了声招呼,他和林诚也没有别的交流,每天打几声招呼也就算了·他在看到林诚手里那只扑腾的鸟时愣了一下,然后蹙着眉走了过去。
林诚以为他是因为自己逗了一会这只鸟生气了,赶紧把手里的小东西塞到陆陵游手里,然后解释说:“我看它一直想往外飞却飞不起来,就把它拿到了窗边·”·“薛靳回来了。”
陆陵游把那只白额黑背的鸟抓了过来,然后说了一句不着调的话··林诚愣了一瞬,没明白陆陵游是怎么知道薛靳回来了的,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他连忙问道:“在哪”·陆陵游抿着唇没有说话,他抓着那只鸟就利落地翻身跳出了窗。
林诚睁大了双目将双手撑在窗上往下望,但仅过了几秒,他就看不到陆陵游的身影了,他目瞪口呆地说:“这什么人啊·”·于是,陆陵游带着那只飞都飞不起来的鸟去找薛靳了,街上路人少,他便肆无忌惮地踩着轻功在夜里穿行。
手里那只鸟兴奋得不行,一直在陆陵游掌心里钻来钻去的··薛靳此时刚从客车上下来,颠簸了几个小时困得不行,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车轮从坑上碾过,又把他给晃醒了。
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身上似乎有些发热,浑身又疲.软了起来·他扶着额头走出车站,刚出去便看见了陆陵游··陆陵游自然也看到了薛靳,他看到对方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唇抿得更紧了,恨不得跑过去把人摁到怀里。
薛靳以为是自己脑袋烧坏了,连眼睛也不好使了,他转身就往车站里面走,打算再重新走一遍,这刚转身走了两步,就被人拉住了,转头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那只白额黑背的鸟从陆陵游的掌心里钻出了个头,然后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就跟唱歌似的,它一下子蹿到薛靳身上,用两只小爪抓.住薛靳的衣服。
“你不认我了”陆陵游看到薛靳转头往回走,就大步走上前去拽住了他,那墨潭般的眼珠子像是会摄人心魄似的··薛靳张了张嘴,看着陆陵游那副憋屈的模样,他心里也不好受,他定定看了陆陵游一会,然后释然地笑了起来,双眼微微弯着,一把就摸上了陆陵游的头顶,说道:“想什么呢,我刚刚以为我是看花了眼。”
陆陵游低下头,把下颚顶在薛靳肩上,然后用力地嗅了嗅,说道:“怎么浑身一股药味,哪受伤了,谁伤的你”话语里尽是担忧。
薛靳轻拍了拍陆陵游的背,说道:“没什么,都是小伤,又不是好不起来了·”·两个人在车站门口堵了很久,引来过路人的侧目,薛靳有些尴尬,他推了推陆陵游,说道:“别站在这,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陆陵游抬起了头,却仍然一动不动的,眼神跟粘在了薛靳身上似的,他紧盯着薛靳肩膀上的伤口,继而又看到了薛靳脖颈上几个结了疤的牙印,眼神暗沉得厉害··薛靳叫了半天陆陵游也没动,也不想使劲把对方推开,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他蹙起眉问道:“怎么了”·陆陵游把冰冷的手覆上了薛靳那带有牙印的脖颈,薛靳被那掌心冷得一个哆嗦,侧过头便看见了陆陵游那冷厉的眼神。
“这是谁做的”陆陵游沉着声开口,覆着薛靳脖颈的掌心忽然热了起来,牢牢实实地捂着手下的那一块皮肤,不过多时,底下的牙印完全消失,连疤都脱落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薛靳抬手覆上了陆陵游的手背,知道对方是看到什么了,他不禁笑了出来,这人果然是个大醋坛子·他用手掌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牵住了陆陵游,然后把人带着往一边人少的地方去。
陆陵游反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得厉害,问道:“手怎么伤了”他捏上薛靳的手腕,然后顺着手腕往下,又看到薛靳包着纱布的手掌··薛靳手腕被猛地一捏疼得厉害,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出,手腕却被陆陵游握得紧。
自陆陵游掌心处传出了一股热气,暖暖地包着他的手腕,不一会儿,那疼痛便减轻了不少··薛靳没有说他是怎么受伤的,只说是不小心跌沟里了,笑得没心没肺的。
陆陵游也不知道他说了几句真话几句假话,但一看到薛靳那亲蹙起来的眉头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薛靳不说他便不问,冷着一张脸,手上的劲却放得很轻,慢慢地给薛靳疗着伤。
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这样被人捧在心尖细心对待的感觉让薛靳一下子便溺了进去,他扬起唇角笑了起来,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傻待着了·”·陆陵游小心地捏着薛靳的手腕,然后问道:“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薛靳笑着看他:“有你在这能难受吗”·陆陵游顿时就红了脸,幸好天色够黑,没让薛靳看出来。
那鸟叫个不停,一下子没攀住薛靳的衣服差点掉到了地上,然后给陆陵游一把抓.住了,它扑腾着翅膀想要往薛靳身上跳,结果被陆陵游毫不怜惜地按住了头··回到那不到三平米大的地方,薛靳刚进门就被林诚瞧见了。
林诚没有太惊讶,他一听见那开门声就转过头去,一把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然后夹在手指间摇了摇,咧开嘴笑着说道:“回来了,来一根烟么”·薛靳哭笑不得,说道:“我戒烟戒得好好的,结果烟瘾又被你带回来了,你这是想害我呢还是想害我呢”·林诚刚想多说几句话,结果就看到薛靳背后站着的陆陵游冷着一张脸像个黑面神一样,他摆摆手说道:“哎行了,我下去走走,你们把握好时间,要知道这空间有限啊,今晚我们得睡一起的,别一个激动就把我踹开了。”
陆陵游没说话,却侧身让开了一些,以便林诚可以开门出去··林诚抓了抓头发,猛地抽了一口烟,心想,这两个人真的是太过分了··在林诚走了之后,薛靳就坐在了那张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的床.上,抬手就拆手上的纱布,刚拆了个头,手就被陆陵游按住了。
陆陵游把那只鸟扔在了一边,然后说道:“我帮你·”他低下头将薛靳的手托起放在了自己的手掌上,他手上的动作放得很轻,眼神专注得就像在穿针引线一样。
·薛靳手掌上下对着的地方留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一大.片皮肤被药染得发黄,手指却白得厉害,就像没有血色似的,那手掌凉得吓人,陆陵游看了一会忽然把脸贴了上去,心想,如果当时他没有走,那是不是就不会有这道疤了。
陆陵游看着薛靳手掌上的伤,就跟伤在了自己身上似的,多看一秒都是锥心的疼,他蹙着眉问道:“你为什么不叫我”·薛靳那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他揶揄地说道:“我叫了你,你那小明星师弟就该吃子弹了,我只是伤了手罢了,不就多了道疤么,好看得很。”
陆陵游紧紧抿着唇没说话,他是蹲在薛靳面前的,此时正看那道疤看得出神,忽然感觉额头上贴了个温热的物事,他想抬头,脑袋却被薛靳轻轻按住了··薛靳亲上了陆陵游的额头,再把嘴唇挪开时,故意弄出了啵一声响,惹得陆陵游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满意地看着面前男人的反应,大声地笑出了声,说道:“心疼我啊”·陆陵游低沉着声音,有些忸怩地“嗯”了一声。
林诚从外面抽完烟回来就看到两个人粘在一起跟上了胶水似的,这无疑是给单身汉的会心一击,他抬手捂住眼睛,说道:“你们不羞我都觉得羞,出去出去,我要睡了。”
薛靳笑了起来,说道:“什么时候去找个媳妇”·没想到林诚呸了一声说:“我和我媳妇肯定不会像你们一样,唉首先我得有个媳妇啊。”
说完他就躺到了床.上,蜷在了边上一个角那儿··薛靳抬脚踹了踹他:“唉你真睡了,不跟我说说最近的事吗”然后陆陵游把薛靳的脚抓了回来。
林诚背对着薛靳,他抬起手挥了挥说:“明天,先睡一觉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第 35 章·第二天早上,陆陵游还是和往常一样天还没亮就出去,六点过后满身大汗的回来了,手上还提着包着和豆浆。
门刚开,林诚就从床.上蹿了起来,眼还没睁开就去拿陆陵游手上的早餐,他拿了一分包子和豆浆,说了声:“谢谢兄弟啊·”然后就躺回去,一边闭着眼睛补眠,一边往嘴里塞吃的。
薛靳看着觉得恶心,就说:“你不能起来刷个牙洗把脸么·”·林诚嚼着塞了满嘴的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讲究,这样吃还有昨天的味道。”
说话时,菜包子的馅从嘴里喷了出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薛靳想去从陆陵游的手里把吃的拿过来,结果被陆陵游拍了拍手背,他抬头看向陆陵游,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陆陵游说道:“你坐着,我给你弄。”
他走到桌边,从桌子上拿了个碗,然后把豆浆装了进去,结果还没放好,那豆浆就从塑料袋边上倒了大半出来,他愣住了,赶紧把塑料袋的一边给提了起来,他抬手有些无措地摸了一下头。
薛靳看着陆陵游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觉得有点傻,他笑了起来说道:“没事,我本来也不爱喝那个·”·陆陵游轻轻抿着唇,垂下眼盯着倒出来的豆浆,感觉自己很失败,他说道:“那我……”说完他就拿起包子转过身,看到薛靳张大了嘴巴。
薛靳张着嘴一副等着喂食的模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吃的,他看见陆陵游怔愣的看着自己,笑着说:“你不是想喂我吃么,我的手不大方便·”·陆陵游点了点头,撕下了一点包子,然后喂到了薛靳嘴里,手指无意中碰到了薛靳的唇,赶紧收了回来又扯下一点喂到了薛靳嘴里,整张脸都在微微发红。
薛靳嚼着包子,在陆陵游再喂过来的时候故意合上牙咬了他一下,看着陆陵游那副像被烫到的模样,他笑起来说:“咬疼你了”·陆陵游当然摇头,明明轻得跟被蚊子叮似的,他却像是把那感觉记到骨子里去了。
林诚一睁眼就看到那两个人又是黏黏糊糊的,满嘴的包子都咽不下去的,他猛地喝了一大口豆浆,硬是把包子给咽了下去,说道:“唉我说你们啊,还能不能让人过日子了。”
薛靳满嘴甜味,就跟吃了糖似的,他转过头去看林诚,说道:“你怎么不能过日子了”·林诚一脸憋屈的表情,扭过头去看也不看薛靳一眼,他又喝了一口豆浆,说:“你不懂。”
行吧,薛靳他还真不懂,也不想懂··楼下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那脚步声从远及近,又从近到远,欢笑着跑来跑去·林诚站在窗边抽烟,垂着眼看空地上那一群孩子,说道:“我们以前也这样玩,跟傻.子似的,明明只是跑来跑去,还笑得跟吃到糖一样。”
薛靳枕着陆陵游的腿,由着对方捏自己的手腕,他说道:“别说这样有的没的,说说你这几天查到了什么·”·陆陵游低头看了薛靳一眼,他没有说话,仍是细心地检查着薛靳手上的伤。
林诚抽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吐了出来,他还想把烟吐出个花形,边吐着烟边左右晃着脑袋,那模样滑稽极了,他说道:“闫裴不见了·”·“嗯”薛靳愣了一下,没明白这“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向了林诚,问道:“什么叫不见了”·林诚转头冲薛靳笑了一下,说道:“这几天组织乱成了一锅粥,闫裴这一走,算是暴露身份了,没想到吧,以前在组织的时候想要摆脱上头那个不知道长相的人,结果出来还是遇到了。”
薛靳怔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早就觉得闫裴和组织脱不了关系,甚至隐隐觉得他可能就是上头那个人,但真的得到证实之后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过了好一会心里忽然有一种释怀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心里少了个疙瘩。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闫裴果真是上头那个人的话,那就能解释他背后的势力为什么总是查不清了,而且还认识那么多组织内的人,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死他·薛靳想了好一会,有些事情还是没想明白,他问道:“那闫裴和风默又是怎么一回事”·林诚在薛靳和陆陵游之间看了一圈,说道:“能是怎么一回事,像你和陆陵游那样呗。”
薛靳沉默了,然后听到林诚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风默当时为什么想和我们一起离开组织么·”·薛靳当然记得,就那几天里风默跟变了个人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每次说道组织上头那人他就神情恍惚就跟中了邪似的,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后来索性就不问了。
过几天,组织上头的人说要抽个人过去检验一下训练成果,结果一抽就抽到风默,风默去了一趟回去整个人跟蔫了似的,谁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那时候开始,闫裴就盯上风默了,很久之后我们私底下提了要离开组织的事情,风默那态度可是坚决得很。”
林诚把烟蒂在窗上碾了碾,然后回头扔到了垃圾桶里··林诚又说:“我这几年都在国外,闫裴这人你应该比我清楚,我查到被闫裴和组织对付的人,都是和风默有联系的,有的甚至和组织没有半毛钱关系,之前我们猜的是组织要清洗之前叛离的人,估计是猜错了。”
薛靳几乎不敢想象风默这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明明已经离开组织了,却还是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下,他蹙起眉问道:“你知道风默现在怎么样了吗”·“和闫裴走了。”
林诚沉默了好一会,忽然开口··薛靳愣住了,他问道:“是被闫裴劫走了吗”·林诚摇头说:“不清楚·”,然后他转身拿起了烟盒,低头咬出了一根烟,咔一下又点燃了,他说道:“组织现在乱得不成样子,是个人就想争权,闫裴他怕是不打算回来了,这事我们谁都别掺合进去。”
薛靳扶着额头,低声笑了起来··陆陵游一直在听着,尽管算是个外人,但跟在薛靳身边那么久也能听懂个大概了,他想了想,这事换到他们那个年代也是常有的事,上头的人就是一根顶天的柱子,柱子没了,天就要塌了,然后下面的人也乱了。
薛靳把陆陵游的手牵到唇边,然后在上面印下了一个吻,企图将男人的心神拉回来,果然,陆陵游回过神来低头朝他看了一眼·薛靳冲他笑了笑,然后抓着他的手指玩。
林诚手里的一根烟又快燃尽了,他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眼神,在把手里的烟碾灭之后,又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烟·烟刚点燃,他就听到身后传来薛靳的叹息声··薛靳说道:“闫裴他走得真干脆啊。”
在得知闫裴失踪之后,他么的日子也过得舒服多了,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放着闫裴的人,连出趟门都出得痛快多了··但这日子没过多久,就被一个浑身戾气的人找上了门,薛靳对此也不奇怪,他们每天不遮不掩的从正门出正门入,被发现是正常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找上门的人会是陈厉。
陈厉站在门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枪,直直地指向薛靳,他问道:“闫裴去哪里了·”·薛靳实话实说:“不知道·”·然后陈厉一枪便打在了地板上,砰一声整幢楼都听见了,他又问道:“闫裴去哪里了”·林诚从房里探出了个头,把食指抵在了唇上,小声地说道:“嘘,小声点,鸟都睡着了。”
他肩膀上攀着一只紧闭着双眼的白额黑背的鸟··陈厉气得呼吸不畅,胸膛起伏不稳,他找了老板许多天都没找到,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老板被这群人害了,他抬手就朝抓在林诚肩膀上的那只鸟打出一枚子弹。
那子弹却被陆陵游握在了手里,陆陵游松开手,那子弹便叮一声落在了地上,滚到了床脚边,他一声不吭,脸色却黑得吓人··陈厉给吓住了,他看了看手里的枪,却猛地朝陆陵游打出了两发子弹,却都被陆陵游随手一抓就抓.住了,看着比抓蚊子还容易,他握枪的手有些发软,怔愣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开口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你们把老板弄哪去了”·“我们能把闫裴弄哪去,我们躲他还来不及。”
薛靳笑了,心想闫裴真是养了一条忠心的好狗,可惜这狗连自己被老板骗了都不知道,闫裴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告诉对方,着实不大好啊··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陈厉不容分说地就对着薛靳开枪,他认定是这几个人谋害了他的老板,结果打出的子弹跟蚊子似的被陆陵游抓在手里,然后一个一个在陆陵游掌心里化成了粉末。
陆陵游阴沉着脸看着那个对薛靳出手的人,脚步一动就到了那人面前,一手便抓.住了对方握着枪的手,然后猛地一用力,对方的手腕便断掉了·他几下就点住了陈厉的穴.道,然后轻而易举地就把陈厉扔到了薛靳面前,转身顺手把门关上了。
薛靳看着跟前那个被点了穴的人,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想找闫裴是吧可我一点也不想找他·”·陈厉瞪大了双眼,那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他说道:“你们想怎么样”·“现在不是我们想怎么样,是你老板想怎么样,说实话我们真不知道他在哪,你如果有他的消息了就来告诉我,我得从他手下救我一个朋友。”
薛靳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 36 章·陈厉没说话,他呼吸得很急,像是随时都会喘不上气来一样。
脸色是怒红的,瞪着薛靳一副想饮血啖肉的模样··陆陵游紧抿着唇看着,他一看到陈厉那副嘴脸,就想将他瞪着薛靳的双眼给挖出来,他挡在了薛靳面前,说道:“把你那眼神收一收。”
陈厉不但没收,反倒瞪得更凶了,他啜了一口唾沫,说道:“有本事你杀了我·”·薛靳嗤笑了一声,他说道:“不,得把你的命留着,你不是觉得我们对你老板动了手脚么,那就让见一见活蹦乱跳的闫老板。”
听了薛靳那话,林诚一时间没忍住就笑了出来,他想象了一下活蹦乱跳的闫老板,差点笑岔气了··陆陵游一脚踩在了陈厉的胸口上,冷着脸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死,我自然是会成全你的。”
说完他立刻又点了陈厉身上的一处穴位,让陈厉连话都说不出·陆陵游可不想让薛靳听到这人口中吐出的任何污秽的语言,怕脏了薛靳的耳朵··林诚在旁边听了一会,问道:“这人要留下来”·薛靳想了想说道:“没什么用,扔了吧。”
然后陈厉被陆陵游扔到了楼下,当然不是从楼上扔下去的··离开曲塘之后,他们就回到了莱古,毕竟组织的巢穴在那边,现在要找风默,估计只能从组织入手了,闫裴的位置也许只有组织里面的人清楚。
刚出莱古机场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正是切莉和修朗,还有几个不大熟的小辈·他们站在外面,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着··切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站了一会动动手动动脚的,看着像是站累了,也不知道在这守了多少天。
而修朗则浑身是上,脖颈上绑着的绷带还在渗着血,他不屑地看向另一边,一会一句脏话··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不但要看紧了这几人,还得分心注意从里面出来的人,一只手屈起插在口袋里面,估计正握着枪。
薛靳他们一行人刚出来就被他们看见了,薛靳脚步一顿,躲也没躲反倒迎了上去,啧了一声说道:“这是来接我们的真是太客气了·”·听到声音,修朗猛地转过头来,他看了薛靳一会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切莉则睁大了双眼,打量了一下那三人,在看到林诚之后他惊愕地说:“林诚”·他们身后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没有动,手也没有伸出口袋半分,紧紧地握着口袋里的枪。
林诚看向了那两个黑衣男人,他咧开嘴笑了笑,说道:“怎么不想见到我吗·”他上下打量着切莉,然后说道:“唉娘炮也长这么大了,真的好久不见了。”
听到林诚的话后,切莉抬起了下颚,拿着鼻孔来看林诚,他说道:“说实话,你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这次来干什么,上赶着被抓回去”·薛靳走了过去,对那两个黑衣人伸出了手,他笑着说:“好久不见。”
那个黑衣人取下墨镜,露出了一张平庸的面孔,那一双眼却满是戾气,他把口袋里握着枪的手拿了出来,然后握了一下薛靳的手,说道:“薛靳·”·一旁另一个黑衣人同样与薛靳握了手。
切莉目瞪口呆地看着,说道:“薛靳,你是傻了吗”他一心期望着薛靳不要被组织抓.住,结果他不但主动现身了,还傻笑着上去跟别人握手。
陆陵游站在薛靳身后,他蹙着眉看着薛靳还没有好起来的右手,担心他这一个不小心又被人伤了··那个穿着黑色西装带墨镜的男人,薛靳并不认识,在组织里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与组织里的杀手不一样,连名字也没有,仅仅有一个代号,一辈子给组织卖命,每次完成任务之后就能去领取缓解毒瘾的药,为维持组织秩序而存在着,对于组织来说,他们的生命没有其他的价值。
薛靳啧了一声,问道:“还不走”·于是两个黑衣男人一前一后地带着他们走了出去,三辆黑得发亮的车停在外面,旁边守着四五个面无表情的人。
见薛靳他们过来,便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薛靳让陆陵游坐了进去,然后他挨着陆陵游坐着,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铁盒子”·陆陵游抿着唇说道:“还好。”
他的神情自然无比,却在坐下来的那一刻眉心微微蹙了起来,坐过那么多次的车,他还是不太习惯··看着陆陵游强忍着不适,没有再吭声,薛靳就觉得有点心疼,他说道:“一会让人把你的剑带过来”在离开那三平米的房间之后,陆陵游又把他的剑带了出来,本来薛靳都已经忘记这玩意了,结果又记了起来,这玩意当然不能带上飞机,只能托人帮忙了。
薛靳刚一看到陆陵游空着的双手,又想起了这破铜烂铁来··林诚与他们在同一辆车上,他是见过那把剑的,当时在酒吧还被陆陵游那把剑给坑了,但他始终没有见过陆陵游用那把剑来砍人,他问道:“那玩意真的不是个仿真模型吗”·陆陵游白了他一眼,他不想与人争辩这种愚蠢至极的问题,后来只能是薛靳回答了林诚,薛靳说道:“怎么可能是仿真模型,那玩意砍十个你都没问题。”
对于陆陵游的功夫,林诚还是见识过的,他暂时还不想被人点穴或是砍成肉泥什么的,所以他“哦”了一声就把头转过了另一边,选择沉默··薛靳把以前他们待过的地方称作巢穴,因为那里封闭得很,里面一群人就像被组织圈养起来的虫子似的,盼望着有天能够破茧离开。
再次回到那个地方,对薛靳来说,说不上是一种折磨,反倒是一种解脱,自离开之后,他每次想起那地方都感觉是一场噩梦··每天重复着一样的事情,学习着各种会让他头脑爆炸的东西,一整天下来后只能累得躺在地上喘气,然后又被关进漆黑的房间了,用手抓着碗里的剩饭剩菜吃,在身体恢复之后,又得与同伴自相残杀,只有胜利者才能活下来。
穿过幢幢华厦,然后驶进两边绿茵葱茏的小道,最后拐出了郊区·在公路上行驶了近两个小时之后,车辆才在一块宽广的空地上停了下来··黑衣人给他们打开了车门,然后引着他们往前走。
薛靳垂下了眼,越往前走,他越是静不下心,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心口似的··陆陵游转头看着薛靳,看到对方垂下的睫毛翕动着就像把扇子似的,他伸出手就像对方常做的那样,捏了捏对方的手心。
薛靳回过头朝陆陵游扬起了唇角,说道:“怎么了”这正是陆陵游想问的问题··陆陵游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切莉与修朗在这几天里已经回来过好几次,他们脸上除了不屑,没有挂别的表情。
但林诚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回来,心里百感交集,就像与老朋友见面似的,嘴角咧着笑··再一次见到这幢古朴的老房子,薛靳感觉有一瞬心停跳了一拍,他扯开嘴角嗤笑了一声,说道:“没想到还是回来了。”
门打开后,他们从一侧的楼梯到了地下去,楼梯的扶手上满是尘埃,像是许久没有人从上面下去似的·墙壁上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是打斗时留下的··那木楼梯有些不稳了,走动时嘎吱作响,像随时会塌下去一样。
走到了下面,那黑衣人才打开了灯·房间里全是打斗过的痕迹,墙上也擦满了枪痕,地上洒了星星点点的血,桌椅全都被损坏了··薛靳弯下腰在地上抹了一把,血还没有干,看来是不久前留下的,见薛靳有些疑惑,一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说道:“刚刚清理房子,把一些不需要的脏东西清出去了。”
林诚微微蹙起了眉,他默不作声地环视着这房子,然后眼神停留在了前面的两扇铁门上··薛靳却忽然问道:“顾九呢”上次见到顾九还是在恒京,那时候他们伤了顾九一只眼睛,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清理出去了·”声音也毫无感情,像是机器一样··听到男人的话,切莉忽然挣扎了起来,他转身朝那男人打出一拳,却被对方摁倒在了地上,一枪打在了腿上。
切莉闷.哼了一声,用恒京语骂了一句,他朝那男人脸上啜了一口唾沫,然后说道:“杂碎·”·薛靳没想到他们会开枪,猛地转过身屈起手肘朝旁边一黑衣人撞了过去,然后踢掉了对方手里的枪,他落在地上的枪往林诚那边踢了过去,然后说道:“谁给你们胆子开枪”·林诚捡起地上的枪,在那摁着切莉的人正打算再开出一枪的时候,砰一声把子弹打在了他的手上,那人的手猛地一疼然后枪脱手而出。
押着他们下来的有五个黑衣人,他们手里都是拿着枪的,在发现事情发展不受控制之后,他们都把枪拿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朝薛靳他们打出子弹,连眉都不皱,眼睛眨也不眨。
林诚的枪法很准,他每一发子弹都没有打空,在打到那人的手之后,他又转头朝另外几人打去··薛靳低下腰躲在了桌子后面,他的手还没有痊愈,在那里也只能光站着帮不上忙,若是不躲起来,他就该变成活靶子了。
但是薛靳不能出手,不代表陆陵游也不能出手,陆陵游捡起断落在地上的铁棒,猛地往前一掷,那铁棒戳进了其中一人的腹部,从背后穿了出去··那人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双眼瞪得跟足球一样圆。
陆陵游站在原地,双手往前一抓,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他停下手时将手掌打开,顿时落了一地子弹··有一人悄悄移步到了林诚背后,修朗喊道:“背后”林诚头也不转,反手朝身后打出了一枪,正中那人的眉心。
                       ·作者有话要说:·☆、第 37 章·灰白的墙壁上又多了几道子弹落下的痕迹,地上点点殷.红的血迹如同梅花一样。
几个和他们一起下来的西装男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无一身上不带伤,疼得直呻.吟出声··薛靳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然后弯下腰在其中一人身上摸索了一把,翻出了一把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个数字,那是持有钥匙的人的编号。
薛靳垂下眼看向那个一直在细细抽着气的男人,说道:“37,谢谢你的钥匙了·”他拿着钥匙走了过去,打开了左边那扇铁门··那门刚打开,一阵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什么化学药剂的味道。
薛靳连忙抬手捂住了鼻子,说道:“什么玩意”·这地方以前是个禁闭室,薛靳和林诚几个人也被关进去过几回,里面黑得很,连盏灯也没有。
里面是一间间隔开的空房间,房里面什么也没有,四面都是墙壁,只有一扇灰黑色的门,没有窗户··林诚也捂住了鼻子,这气味实在是难闻得很,他说道:“进去看看。”
说完,他就挤到了前面,第一个走了进去··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薛靳和陆陵游紧跟在后面,陆陵游没有像其他几个人一样捂住鼻子,而是选择闭气不去呼吸这里头的空气。
他见薛靳蹙着眉一副难受的模样,想着回去之后要不要将自己那套功法传授给薛靳,虽然现在学起来有点难,但好歹有用··两侧的墙壁上涂满了鲜血,地上散落着一些子弹壳,这血的颜色鲜艳得很,看着像不久之前留下来的。
所有的房门都是紧关起来的,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关了谁·林诚猛地推开了第一间房门,门撞上了墙壁发出碰一声声响,他不禁握紧了手上的枪··里面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下放着一圈一圈的棕黄色的粗绳。
林诚走了进去,朝椅子上抹了一下,抹到了一滴还未干涸的鲜血··地上除了那粗绳,还搁着一把刀,看那绳子断开的痕迹,应该是用这刀切断的·林诚转头就出来那房子,对薛靳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几间房要么空无一物,要么就全是以前留下的血迹和枪痕,地上落满了灰,连个脚印了也没·林诚转过头,说道:“也许我们应该走右边的门·”·对于林诚的话,没有人有异议,于是他们转身便往回走,出了门之后又在那些人身上翻钥匙。
薛靳拿着钥匙开了右边那扇门,门刚打开的时候,陆陵游忽然就拉住了薛靳的手,他说道:“那边有人·”薛靳疑惑地看向陆陵游,发觉他正紧盯着他们刚出来的那扇门。
陆陵游突然走回了左边那扇门,薛靳紧跟在他的身后·陆陵游微微侧着头听着里面的声响,突然一把推开了第一扇门,赫然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蹲下.身捡地上的刀。
那男人听到声响后怔愣地回过了头,他握着刀作出了一个防备的动作,在看到陆陵游身后的薛靳时,他急急地又倒吸了一口气,他迟疑着开口:“薛靳”·“是我。”
薛靳说道,他去看着房里那个邋遢的中年男人,实在没法把他和以前那个经常把自己关紧闭的男人联系起来,他呵了一声,说道:“你刚刚躲哪去了,我们一群人都没找到你”·男人紧闭着嘴没有回答,他握着刀的手没有松懈半分,反而握得更紧了,他紧盯着面前那个陌生的人,以及那人身后的薛靳,忽然问道:“你也想把组织收为己用”·薛靳笑了,这实在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他摆摆手说:“我对这个破组织没想法,我只是想问问你……”·“问什么”男人谨慎地问道,他暗暗地往后退了一些,退到了自己所认为的安全区域内。
薛靳走到了陆陵游面前,然后往前又迈出了一步,扬着唇角说道:“你知道闫裴去哪了吗”·那人听到闫裴的名字后,呼吸就急促起来,他松了松握着刀的手,手心里全都是汗,他心里一急,就说道:“我不知道。”
薛靳嗤笑了一声,他说:“你知道闫裴和组织有关系我还以为你连闫裴这个名字都不知道的·”·那人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有些慌了,他强装镇定地说:“即便闫裴和组织有关系那又怎么样,我还是不知道闫裴去了哪里。”
“那你一定不知道,闫裴就是你顶头的人·”薛靳笑着说道,他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微微眯着··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薛靳会知道,他是少数清楚闫裴身份的人,在闫裴离开之后,他一直在费尽心力地应对组织内的各种事情,没想到一群白眼狼竟然要把组织当成了鲜肉生吞,胃口可不小。
他犹豫了许久,期间一直在猜测薛靳等人的立场,想了许久,他竟然说道:“我知道·”·“你知道什么”薛靳挑眉问道。
“知道闫裴的身份·”男人没有隐瞒,手腕却悄悄转动着,将刀锋对向了薛靳··薛靳注意到了男人的动作,他蹙起了眉,突然朝一旁避了过去,正好躲过了男人手里的刀。
薛靳的手没有痊愈,他不能出手但不代表他不能躲,他躲着男人的刀,还一边嘲讽着:“和以前相比,你真是没有半点长进,没有枪就是个废物·”·男人冷冷哼了一声,他一向忠于组织,怎么甘心被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所摆布,他不同意将组织易主,那些狗东西就把他关起来,他实在是受够了,虽然不清楚薛靳的立场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来者不善。
刀锋闪着冷光,锐利冰冷如同蛇的毒牙似的··陆陵游轻抿着唇,一出手就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他瞪一眼都觉得心疼的人,那人竟然敢以刀锋相向·他将那人的手臂往身后折去,然后提起一扭,那手臂便断了。
那人瞪大了双目惨叫了一声,内心忽然被恐惧填满了·他刚刚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就被擒住了,然后就被扭断了手臂,这是什么怪力·薛靳站在了男人面前,说道:“我再问你一遍,闫裴去哪了”·男人气得胸膛起伏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薛靳蹙起了眉,心想,组织乱成了这模样,闫裴却管也不管,难道他真不打算回来了他朝那中年男人深看了一眼,然后对陆陵游说道:“我们走吧。”
随后那男人被陆陵游猛地一拍出,整个人被震到了墙上·陆陵游转身就跟着薛靳走了,他问道:“现在去哪里”·薛靳蹙紧了眉,他想了想,说道:“估计这里的人也不知道,我们先走再说。”
林诚等人站外面等着薛靳和陆陵游出来,他们已经到右边看过了,里面关着一些组织高层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伤,有的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活着的人看到林诚就怕得不得了,每一个人能说出闫裴去了哪里。
切莉在看见薛靳出来之后,眼睛就亮了,他说道:“还以为你们打算在里面玩点刺激的再出来·”他刚说完这句话就得到了修朗的白眼··薛靳笑着说道:“的确挺刺激的,看见了以前把你关在禁闭室的人,刚刚我们和那个人在里面聊了一会人生。”
切莉睁大了双眼,急匆匆地就要往左边的门走,说道:“不行,我得去揍他一顿,不揍回来我心里不舒服·”他刚转身就被薛靳拉住了··薛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我们已经帮你报仇了,他现在就剩那么半条命了。”
切莉这才平静了夏利,他摊开手说道:“就应该这样,那老家伙是不是变得更丑了”·“你的关注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薛靳问道。
切莉“哦”了一声,说道:“好像有点·”·他们顺着楼梯走了回去,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像路障似的倒在楼梯中央,他们一抬腿便跨了过去,也不多看他们一样。
在里千米之内遍布着组织的人,这里不过是其中一角罢了,往常过来这边的人就比较少,毕竟没有人愿意每天有事没事地就往禁闭室跑··但这一回,他们刚走出那黑不溜秋的老房子,就看到外面站了两排人,全是拿着机枪的人,每个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看着死物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陆陵游蹙着眉挡到了薛靳面前,虽然他连个豆浆都倒不好,但挡刀挡枪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也许早在他们被人从机场带过来的时候,总部那边就得到了消息,特地派人来清理他们这群“东西”,薛靳想着。
他忽然扬起唇角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说道:“好大的阵仗,如果是要对付我们几个,似乎人有点多了·”·修朗在机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薛靳手上的伤,他原本以为薛靳只是装装样子,没想到是真受伤了。
他发现薛靳直到现在都没有真出手就光动动嘴嘲讽对面的人了··在那些持枪的人身后,站着一个白了头发的老头子,那老头长了张慈祥的面目,一张口,却说的是“开枪”。
在薛靳看来,简直白长了这么一张脸了··陆陵游站在薛靳的面前,他忽然脱下了身上穿着的外套·子弹如雨点般袭来,密集得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陆陵游猛地甩动了拿在手上的外套,甩动间,像是把风都卷了起来,所有子弹竟变换了运动轨迹,被卷到了陆陵游的外套里。
陆陵游抖了一下手中的外套,数十颗子弹齐齐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第 38 章·那白发老头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他怔愣地看向了陆陵游,那满是褶皱的脸抽了抽,然后又说道:“开枪。”
尔后又是一阵弹雨乱袭··那些子弹全都被卷进了陆陵游的外套里,一颗也没有落下·陆陵游的脚边满是子弹,他将内力聚于掌上,而后微转手腕,落在地上的那些子弹全都腾空而起,无风自动。
那些持枪的人被吓到了,他们怔愣地看着,怵怵地往后挪步着,显然,这么反科学的玩意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敢置信地大力揉着眼睛,没想到看到的还是一样的场景。
薛靳嗤笑了一声,他说道:“够了·”他话音刚落,陆陵游就停下了手,那些子弹又纷纷落到了地上·他把手上的外套穿回到身上,那外套竟然仍是完好的,一点也没有损坏。
陆陵游就跟邀功似的看着薛靳,薛靳伸出手给他揉了揉手腕,问道:“累不累”·好不容易出了一回风头,这怎么会累,陆陵游脸上那副冰冷的表情柔和了半分,但在转头看向面前那群人后,眼神又跟夹了刀子似的。
那白发老头过来并不是想把薛靳他们一齐打下,开头的子弹只不过是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罢了,没想到那些子弹射.出去,反而给了自己闷头一棒,被对方吓唬住了·老头穿了套黑色的西装,腰背打得很直,即便是被吓到了他也没有后退半步,他说道:“薛靳、林诚,这么久不见,你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吗”说话中气十足。
林诚咧开嘴就笑了,他刚刚在后面站着,闲着没事又给自己点了根烟,他抖了抖手里的烟,说道:“刚刚不认我们的不是老头子你吗,我们可是一枪都没有开,你反倒好,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对付我们。”
·那老头子也假惺惺地笑了,他仍有些惧怕挡在薛靳他们面前的陆陵游,连多看陆陵游一眼都让他觉得心惊胆战的,他说道:“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个开场么,好不容易和你们见个面,总不能太寒碜了。
你们不也没受伤么,这正好·”·“是没受伤,如果不是还有个能挡子弹的,恐怕我们早就被当成活靶子射死了,您说是不”薛靳嗤笑着说道,他不轻不重地揉着自己那受伤的手掌,想着如果不是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手掌废掉,他肯定上去就是一拳,打得那虚伪的老头子连他地下的妈都不认得。
老头说道:“这不是想检验你们的身手么,看来离开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一样的伶牙俐齿,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帮手·”他话里的帮手指的是陆陵游。
林诚抽了口烟,他忽然抬头望向了那老头子,把手里的烟猛地一折扔到了地上,说道:“老头子,说这么多,你不就想把我们弄到那边去吗,直说就好了,何必这么拐弯绕角的。”
薛靳揉.捏手腕的动作被陆陵游看到了,陆陵游看着觉得心疼,就一把将他的手给抓了过去·陆陵游紧抿着嘴唇,将内力聚于掌中,为薛靳活血·薛靳扬起唇角就笑了起来,没有半点虚假的意味在里面,他反手捏了捏陆陵游的掌心,然后转头对那老头子说:“不是要把我们请过去么,不把车开过来是要我们步行么。”
给林诚说中了,原本老头只是想把这几个人灭在这里,在浪费了一轮子弹之后,他忽然有了别的更好的想法·老头笑了起来,脸上那道道沟壑更明显了,他说道:“既然你们也想到那边去,那我就不多说什么废话了。”
他转头对旁边的男人说了一句话,然后那人点头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几辆车开了过来,车下的人连车门都给他们开好了,然后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站在一边,活像中了什么邪术似的。
切莉在回到这边之后话就少得很,本来他对这地方的印象就不好,看到那老头叫人把车开来,他嫌厌地啧了一声就把头扭向一边,多看那老头一眼都觉得脏眼睛··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薛靳拉着陆陵游的手就坐到了车上,坐得就像个大.爷似的,似笑非笑地看向窗外那个老头子,说道:“我倒想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耍不出朵花来我就戳他几刀。”
车发动之后,窗外的风景渐渐往后退去,那些树影如同一张拉开的绿幕似的,从这一头直直地拉到了那一头,偶有中断,能够看见一面蔚蓝如天空一样的湖·这景色有多美,在薛靳他们的记忆深处就有多可怕,如同梦魇一般在他们脑海中纠缠不休。
多年后再次见到这一片树以及这一面湖泊,薛靳垂下了眼,低呵了一声,他抬手捂住了额头,不知为何,总觉得身体里的血液流得越来越快,就像是要沸腾了一样··陆陵游本来就不大会说话,此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薛靳捂住额头的手抓了下来,紧紧的握在手中。
最后车在一片废墟前停了下来,正中那一幢别墅还未被拆毁,前面的水池与喷泉里全是碎砖以及灰尘,水池里的鱼全都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浑身的鳞片都失去了光泽··薛靳下车后抱着手臂站在喷泉边看着那幢楼,忽然笑了出来,他说道:“如果闫裴知道你们拆了他的楼,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诚站在薛靳身旁,说道:“这房都拆了还过来干什么,让我们帮忙搬砖头么,多少钱一天”他咧着嘴角看向站在楼前的白发老头。
那老头笑了起来,说道:“闫裴他要回来的话早该回来了·”他搓了搓掌心,“有一些思想顽化的人怎么也不肯跟我另立新户,这其中有不少你们教出来的小东西,既然你们都来了这里,不如就帮我一把,报酬少不了你们的。”
薛靳笑着看那老头子:“老家伙,你这半只脚都踏进土里了,还想把组织散了另立这主意真是不错·”他弯下腰在温泉边上捡了一颗长钉,然后说道:“真是太感谢你载我们这一趟了,作为报答,我决定送你一程。”
说完,他将手里的长钉当做了刀用,朝那老头刺了过去··他们站得很近,那老头子好无防备地就被刺中了眼睛,他撕声大叫了一声,右眼里涌.出了血来·他的眼睛里还插着那枚长钉,整个人痛得喘不上气,他在身上胡乱地摸索了一番,然后抽了一把枪。
打开保险和上膛一气呵成,完了之后,他胡乱地朝周围射.出子弹,连枪口对准的是谁也不管··这其中被打中了子弹的有四、五个都是他自己的人,那些人捂着伤口后退着,手里拿着枪却不敢朝那老头打去,毕竟那是自己顶头的人。
薛靳朝林诚和切莉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跑进了正在拆迁中的房子里·陆陵游紧跟在薛靳身后,生怕那上面的东西砸下来把薛靳给砸伤了··房里漆黑无光,薛靳凭着记忆中模糊的位置走下了右侧酒柜后的楼梯。
这楼梯窄得很,一侧连栏杆也没有,薛靳扶着墙往下走着,听见底下传来老鼠吱吱的叫声··薛靳蹙起了眉,在往下走的时候,他踩到了一样东西,那东西与粗糙的楼梯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响,薛靳弯下腰把那玩意捡了起来。
那是一把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字,薛靳摸了好一会愕然发现上面刻着的是顾九的名字,这是顾九的刀·他把刀握在手里,然后继续往下走去··陆陵游没有说话,他仔细地辨别着从底下传出来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下面至少有三十个人。”
薛靳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身就往回走··陆陵游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薛靳冷笑了一声:“把三十多个人困在下面可不容易,那老头子可不是傻的。”
他走上了楼梯,然后到了阁楼那去,那里控制着底下的高压脉冲电网··薛靳一脚就把那门踹开了,然后有一个还戴着耳机的人朝他扑了上去,把枪抵上了薛靳的腹部,那人面目凶狠地与薛靳纠打在一起,对着薛靳的腹部就开了一枪,可惜没有子弹。
那人愣了一下,再次扣动扳机却仍然没一颗子弹射.出,他瞪大了双目把枪扔到了地上,紧接着就被薛靳猛地踹到了一边··陆陵游点住了那人的穴.道,然后问道:“这是要干什么人”·薛靳回头勾起了唇角,眼神有些冷,说道:“看着就好。”
他看着面前屏幕上几个监控视频,冷哼了一声,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然后停止了所有控制器·他站起身走到外面去把电闸关了人,顺手用手里的刀割断了目及的所有电线。
·接着他们就回到了底下,下面果然有一面高压电网,将三十来人全部困在了里面·下面的人以为是那老家伙又派人过来了,又骂了起来,一个骂得比一个难听。
薛靳打开了门,说道:“怎么,不认识我了”他看着里面那一群年纪和修朗差不多大的孩子,一个个都跟傻了似的,骂也不骂了,就光坐在地上瞪着双眼。
他们完全没有意料到来的人会是薛靳,在闫裴走了之后,那些老东西就开始挑拨离间,向他们传达着对美好未来的展望·这有谁会信呢,不过是从一个狼窝到另一个狼窝去罢了。
薛靳看了一圈,没在里面看到顾九,他心忽然凉了一下,问道:“顾九呢”·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薛靳垂下了眼,说道:“不想说就别说了,还在里面待着干什么,在里面坐着比较舒服”他话音刚落,有几个孩子哽咽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从那窄小的门出来,然后叫了薛靳一声,态度恭敬得很。
薛靳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走吧·”·然而却没一个人走,他们围着薛靳站着,倔强地抿着嘴唇·他们本就是组织养大的,离开之后又能去哪能干什么呢。
薛靳看着这一个个长得都快比自己还高的孩子,无一身上不带伤,他叹了口气说:“行吧,你们跟我走,但我可不会送你们上学·”他转头看见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抬了抬下巴说道:“你呢”·那人眼神倔强得很,头扭到一边话也不说。
旁边一个人走过去把他背了起来,沉着声音对薛靳说:“他的腿断了·”·陆陵游看着这一群围着薛靳站的孩子,心里堵得很,他说道:“你这是……”·薛靳转头朝陆陵游看去,一看到陆陵游那表情就知道对方又打翻醋坛了,他笑了起来,说道:“放心,不会带回去的,养你一个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已经写完啦 明天开始补这一篇的存稿[虽然没多少人看 但我还是说一说吧23333·☆、第 39 章·风徐徐吹过,环着别墅的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那白发老头的右眼仍在流着鲜血,他被修朗制倒在了地上,背在身后的双手被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而枪早就掉落在了一旁··林诚转身躲在了车后,躲过了几枚子弹。
车窗砰的炸开,玻璃碎了一地·林诚伸出手又一枪打出,正中了一个人的后脑·而他这一枪无疑又暴露了他的位置·那些人纷纷朝林诚开枪的位置打出子弹,使得那车身上布满了一个个凹痕。
远处传来了轮胎碾过沙子的声音,林诚蹙起了眉,对切莉和修朗打了个手势,他们立刻往后撤开,在退离的时候,林诚一脚踹翻了一旁的汽油罐,而后对着淌了一地的汽油开了枪。
火势乍然蹿开,瞬间燃成了一道火红的隔离带··林诚和切莉、修朗绕到了别墅后面,他们正打算爬到楼上去找薛靳时,就看见后面那面墙壁忽然被炸开了,一大群人从里面涌了出来,薛靳和陆陵游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有说有笑的,不知道薛靳又说了什么话,陆陵游忽然就红了脸。
切莉没看到顾九,于是问道:“小九呢”·薛靳脸上的笑意倏然隐去,他把手里刻着顾九名字的刀递给了切莉,然后说道:“给你了。”
切莉看到刀之后,整个人都懵了,手指僵硬得不知道该怎么把那把刀拿在手里,反复地摩挲着刻着顾九名字的刀柄,忽然落下泪来,他咧开嘴角笑了笑,说道:“这孩子走了也不说一声。”
修朗把手插到了裤袋里,转过了身,他说道:“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切莉转过身猛地推了一下修朗的头,说道:“你说什么”·修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说道:“说你傻。”
结果被切莉打了一拳,他不避开也不还手,默默承受着··这组织本来就人心涣散,要不然怎会因为闫裴一人的离开就乱成这个样子·听着远处忽然响起的枪声,林诚蹙眉说道:“这些孩子交给我,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解决吧,赶紧走。”
薛靳点头,他拍了拍林诚的肩膀,说道:“再见,兄弟·”·切莉和修朗也没有和薛靳一起离开,对于他们来说,待在哪里都一样,而对于现在来说,活命比较重要。
薛靳和陆陵游绕了一大圈跑到了公路上,路上停着一辆那老头手下开来的车·那车的车门没锁,钥匙大大方方地扔在了驾驶座上,薛靳打开门就坐了进去,说道:“看来他们要把这车送给我们了。”
陆陵游坐在了副驾上,他一坐进这铁盒子里就浑身不舒服,跟坐在钉板上一样,他忍了一会却发现薛靳没开车,他疑惑地看向薛靳,问道:“怎么不开车”言下之意,我都忍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开车。
薛靳伏在方向盘上笑了起来,说道:“这就走,别急·”·两天后,薛靳和陆陵游到了之前他们查到的,风默所在的地方·已经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风默和闫裴去了哪里,他们只能按着已知的线索一点一点地找。
那个镇小得很,满大街都摆着乳白色的雕像,或大或小,有的刻着动物,有的刻的是人像,这小镇便是以雕像闻名的··走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大街上,薛靳说道:“这地方不错,以后如果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陵游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薛靳,墨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光一样,他问道:“你喜欢这里”·薛靳笑了笑,反问道:“你喜欢吗”·陆陵游板着一张脸,话语却柔和得如同二月春风似的,他说道:“你喜欢我就喜欢。”
“唉话说得真是越来越甜,吃了什么蜜”薛靳把唇凑了过去,那浅色的唇翕动着,又道:“是不是昨晚偷吃了我嘴上的蜜”·陆陵游耳根红了起来,慢慢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一脸正经地说道:“没有。”
“没有”薛靳看着他,用手悄悄地勾了勾他的掌心,看着对方一副不自在的样子,他笑得更开了,又问了一遍:“有还是没有”·陆陵游被戏弄得连步子都走不好了,他暗暗将视线移到了薛靳身上,在看到对方那满是笑意的眼睛时,连忙把头转开了,他最终还是败给了薛靳,低沉着声音说道:“有。”
·薛靳扯着陆陵游的袖口,把人拉着走进了一间店里,那白发苍苍的老人问要刻什么,薛靳指了指自己和陆陵游,说道:“就刻我们·”·于是那老人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接着告诉了他们一个模糊的时间,连订金也没有收,薛靳说道:“你就不担心我们不过来拿了。”
那老人笑了一声,指了指身后架子上那一对一对的小雕塑,说道:“你们不拿我就自己留着,我最喜欢收藏别人的感情了·”·薛靳道了声谢,然后就拽着陆陵游走了出去,陆陵游忽然说道:“那些小人,我也会刻,你要多少我给你刻。”
看着陆陵游那副认真的模样,薛靳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只是觉得好玩罢了·他想了想,说道:“你说及突然就到这来了,哪天突然就回去了怎么办,所以我得给自己弄个小人留个念想。”
陆陵游愣住了,他还从从来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抿起了唇,开口说道:“我不会走的·”·“行·”薛靳笑说··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晚上的时候,镇上所有的酒吧才开了门,那音乐开到了最大,鼓点敲动着,似乎整个镇都被带着震动了起来。
薛靳拿着风默的照片走进了一家酒吧,然后坐在吧台前叫了一杯酒·酒很快便端了过来,薛靳看着那酒却一口也没有动··偶尔有几个人想过来勾搭薛靳,但一看到薛靳身旁的陆陵游就退缩了,那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冷了,大老远的看到那眼神就浑身一个冷颤。
薛靳从酒吧开门就坐在里面了,坐了整整五个小时也没有走,在快要关门的时候,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坐到了薛靳身旁,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那声音沙哑低沉得如同锯木头一样。
薛靳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拿出了风默的照片,问道:“你在这镇上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那人看到照片时忽然蹙了一下眉,他说道:“有·”他把照片拿起来又认真看了一下,接着说道:“几天前他和一个男人离开了,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他走的那天房间被烧了,所以他不得不从房里出来,我也是那天才见到他。”
说完那人比划了一下说道:“另一个男人长这么高,他们两个人一个肤色,感情似乎不大好,因为他们离开镇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在我们这里,一年里能见到你们这个肤色的人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不难记住。”
薛靳蹙着眉叩着桌子,他说道:“那好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钱交给了那个男人··男人马上就把钱收到了兜里,在薛靳和陆陵游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把两个人叫住了,说道:“我能带你们去看看他们住过的房子,当时火刚烧起来,你找的那个人就从房里出来了,救火救得及时,所以里面的东西有一些没有被烧毁,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薛靳点了点头,说道:“你带路·”·接着他们就到了男人所说的地方,薛靳曾经在视频中见过一个角落,所以他可以确定,这的确是风默住过的地方。
大半墙被烧得焦黑,另一半却是完好的,桌上还放着一杯没有喝完的茶,茶水上飘着一些灰烬··笔记本电脑的电量已经耗尽,薛靳说道:“我需要用电·”他拿起风默的电脑,想着里面也许会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男人想了想说:“那我们到隔壁去·”·在隔壁的房间里,薛靳将插头插入了电板,然后按下了开机键,之后电脑跳出了一个密码窗口,薛靳随手按下了风默的生日,没想到竟然成功了,风默并不像是会把密码设置得这么简单的人,只有可能是有意为之。
果然,如薛靳所想,风默是故意将密码改成这样的,桌面除了几个常见的图标外,只放着一个命名为“1”的文档,薛靳犹豫了一会却还是点开了那个文档··那个风默留下来的,全篇内容简要无比,表述清晰易懂,五个字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不用来找我”。
薛靳把页面拉了下去,看到了一行排序错乱的字母,风默像是担心他们不相信这是他留下的一样,还留下了一个以前他们之间经常会用到的接头暗号··简直白跑了一趟,薛靳感觉他忙活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划算,给了把风默救出来几次差点把命给玩完了,结果他就只给为他赴汤蹈火的兄弟留下这五个字,感情还在吗·那个带他们过来的男人看到薛靳一瞬间黑了脸,他问道:“有什么问题”·薛靳嗤笑了一声,把那人吓得挪了一下位置,他说道:“没什么问题,好极了。”
陆陵游没明白薛靳在气什么,他刚刚一直在注意窗外的动静了,他看到对面楼里有个人一直在往这边看,却不像是会造成威胁的样子··那人拿了钱也帮薛靳找到了地方,接下来的事情他可不想管了,他说道:“那我走了。”
还没有听到薛靳的回应,他就跑了·这钱赚得太容易了,心里难免有点不安,怕遭来横祸··薛靳顺手把风默留下的那个文档给删了,然后关机合上了电脑,他转头发现陆陵游在注视着对面的楼,问道:“在看什么”·陆陵游收回了眼神,说道:“有一个人在往这里看。”
薛靳蹙着眉朝对面的楼看去,却看不到半个人影,他啧了一声,说道:“溜得真快·”·“要追吗”陆陵游问道,要追上那个人并不难,只要薛靳说一声,他马上就可以去把那个人拎过来。
薛靳摆了摆手,“别管他·”                        ·作者有话要说:·☆、第 40 章·爬满了花架的绿藤,偶尔从街角那边的香水铺里传来沁鼻的清香,早上八.九点时爬进窗户的阳光,街角艺人拉响的音调……·薛靳躺在沙发上,微睁着困倦的双眼看陆陵游在厨房忙活,不一会就从厨房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他打了个哈欠说道:“宝贝,再摔碎我们就赔不起钱了,只能把我抵押在这了。”
陆陵游脸色黑得很,他把碎瓷都扫进了垃圾桶了,然后端着几盘要么煎炒过火要么压根的菜的走了出来,他心情沉重地看着桌上的菜,恨自己不会做饭··薛靳闻到了厨房传出的油烟味,被呛得咳了几下,他连忙转过头去看陆陵游端出来的菜,忽然笑出了声,他光着脚走了过去,问道:“你这做的什么,是给我吃的么”·陆陵游侧过头去,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线,说道:“你别吃,这些吃了对身体不好。”
他指了指那被煎炒得焦黑的菜··薛靳伸手把陆陵游指着菜的手指给裹在了掌心里,他说道:“那我怎么舍得看你吃这些·”·包着陆陵游的手掌温热,他不一会又红了脸,匆忙点了点头说:“你不喜欢我就不吃了。”
薛靳揉.捏了一会陆陵游的手指,然后走进厨房去看看还有些什么没煮完的菜,他把手洗了洗,说道:“心意到就行了,这顿换我做给你吃·”·陆陵游便站在一旁看他,眼神眨也不眨。
薛靳简单地炒了两个菜然后端了出去,盛好饭之后,薛靳就一直在往陆陵游碗里夹菜,陆陵游吃都吃不完,薛靳吃了几口就支着下颚看陆陵游·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连看他扒饭的模样都觉得好看至极。
陆陵游吃了一会,他转头看向薛靳,正好和薛靳的眼神对上,他问道:“怎么了”·薛靳摇摇头,然后又给陆陵游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快吃,吃饱了好干活。”
“干活”陆陵游愣了一会,不解地问道··薛靳用光着的脚踩上了陆陵游的小.腿,那双眸子微微弯着,眼里意味不明··陆陵游唰一下就红了脸,然后低下头猛地扒了一大口饭,连脸上沾了米粒都不知道。
看着陆陵游那模样,薛靳放生笑了起来,他伸手去把陆陵游唇边的饭给刮了下去,然后把手指含在了嘴里,他说道:“吃这么急干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陆陵游低下头光吃着碗里的菜和饭,头也不抬,耳根红得像是偷偷涂了胭脂似的。
他们连着在这小镇里住了好几天,在闫裴走了之后,薛靳就像把罗迁这个危险忘了似的,只顾着在国外小镇跟陆陵游过日子了·这日子过得惬意得很,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吃饭吃菜吃枕边的老古董。
连着过了几天日夜颠倒没羞没臊的日子,薛靳躺在床上说道:“唉我忘记让人把你的剑弄过来了·”他忽然想起来,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陆陵游早起练剑了,虽然这里面也有他的原因,但看不见那把破铜烂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陆陵游点了点头,说道:“还有那只鸟·”·薛靳这才想起那只白额黑背的鸟,他应了一声,说道:“好好,记住了·”他忽然想起他们还没给那只鸟取过名字,于是说道:“要不你给那只鸟取个简单好记的名字,比如什么阿猫阿狗的。”
听了薛靳的话后,陆陵游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而后他确定地说道:“就叫鸟吧·”·“……好名字”薛靳想了想,的确简单好记。
得到赞许,陆陵游自然是高兴的,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他问道:“把剑和鸟寄过来的是谁·”·薛靳说道:“一个朋友,你见过的,那姑娘叫白茯苓。”
他担心这醋坛子又想多了,还着重强调了朋友两个字··陆陵游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印象的,他这人记上心了的基本都不会忘,对于没有上心的人或事,忘性不是一般的大,基本转身就忘了。
他看着薛靳,叮嘱了一句:“记得寄过来·”·薛靳笑了起来,抚上了陆陵游侧脸那道疤,说道:“好好好,都依你·”·原本住在这里的人远行去了,说是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他大方地让薛靳和陆陵游住在了这里,收的房租是平时的一半,前提是薛靳和陆陵游得帮他照料好窗台上的植株还有鱼缸里的鱼。
薛靳每天如果起来得早了,就会先给花盆里的花浇水再去洗漱,如果是起来得完了,就会过了正午那个太阳最猛烈的时候,才给花浇上水··他提着花洒站在窗前打了个哈欠,忽然看见对面楼里有个人正看着这边,他刚好与那人的眼神对上了,这一看就愣住了,那人不是罗迁么·罗迁看见了薛靳,还勾起笑朝薛靳招了招手,薛靳愣了一会,猛地把窗关了起来,窗扇一下子把那几盆花推向了窗里,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地上。
陆陵游看到薛靳脸色不对,他蹙眉问道:“怎么了”·薛靳冷哼了一声,抓起扔在沙发上的上衣胡乱地套在了身上,然后说道:“一只死老鼠,漂洋过海来这边给自己挖坟了。”
陆陵游蹙起了眉,他很少听到薛靳这么形容一个人,问道:“谁”·薛靳不屑地说道:“罗迁·”他想了想,似乎陆陵游并没有见过罗迁,但这样也好,免得脏了眼。
陆陵游悄悄把这人的名字给记下了··薛靳不知道罗迁要干什么,但这人明显是和他作对来的,每次和陆陵游温存了一会,一拉开窗帘就看见对面阳台上站了个人,那人还一副好心情的样子跟他打招呼,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好好的二人世界就这么好无防备的,混进了罗迁的脸,薛靳每次一想到罗迁满脸虚伪的笑,就恶心得要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虽然他明面上装出一副对背上的纹身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每次陆陵游碰到那块纹身,他就不自觉的有些抵触,想着陆陵游的手间接接触到了罗迁,他就恨不得把背上整块皮都撕下来,心想,回去之后找个时间把背上的东西弄掉算了。
陆陵游看着薛靳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问道:“怎么了”他想着如果薛靳觉得那人碍眼的,他就马上去把那人收拾干净了··薛靳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口,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
薛靳走到哪,陆陵游就跟到哪,薛靳停,陆陵游就停,薛靳晃悠了半天,转头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呢”·陆陵游抿着唇没有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薛靳情绪不太对,他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好一直跟着。
看着面前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陆陵游说道:“我想帮你·”·薛靳挤出一抹笑,然后抬手在陆陵游额头上弹了弹,说道:“一边坐着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陆陵游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直勾勾地看着薛靳,薛靳叹了一声抬手捂住了眼睛,问道:“你觉得我背上那玩意怎么样,难看不”·既然是薛靳身上的东西,陆陵游当然不会觉得难看,他摇头否认道:“很好看。”
结果听了陆陵游的话,薛靳更笑不出来了,他没法想象这大醋坛子要是知道了那纹身是别人留下来的,会怎么想,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喜欢这地方不”·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陆陵游想了想,没觉得这地方有哪不好,有花有鱼,还有心上人相伴,他点了点头:“挺好的。”
薛靳叹了口气,说道:“再喜欢我们也得走,我可不想你看见那只肮脏的臭老鼠·”他边说边往陆陵游的眼睛摸去··陆陵游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薛靳的手指上的丝丝暖意,他的眼球微微跳动了一下,睫毛也因此而颤了颤,他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薛靳想了想说:“现在就走。”
他去拜托了隔壁持有这屋子钥匙的小姑娘每天记得来帮屋主浇花喂鱼,小姑娘很高兴地就答应下来了··薛靳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和陆陵游离开了小镇,在走之前,他们又去了那间雕塑店里。
苍白了头发的老人已经把他们的雕塑刻好了,在他们刚进门的时候,老人就认出了他们,弯腰就从柜子里把装在了盒子里的两个小人拿了出来,说道:“你们再不来,我就自己藏着了。”
薛靳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钱来,他还没问价钱,攥着钱的手就被往回推了推··那老人说道:“你看看我这店的名字叫什么”·薛靳只好退出门去瞟了这店名一眼,只一眼他就被这店名给逗乐了,他只好把钱收了回去,拿着那两人儿连连道谢。
老人也嘿嘿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我不差这么点钱,开这店也只是因为兴趣罢了,所以才取名叫作‘不收钱’·”·陆陵游把那两个雕像握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然后才把它们塞进了箱子里。
饶是不会轻易夸赞别人的陆陵游也忍不住称赞道:“雕得挺好·”·在走出店门之后,薛靳笑着问道:“喜欢吗”·陆陵游点了点头,整颗心都被暖意填满了,他说道:“喜欢。”
在薛靳和陆陵游离开小镇之后,罗迁也提着行李箱离开了,他身边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手中提着的箱子里装着的全是违禁物品·                        ·作者有话要说:·☆、第 41 章·他们没有回莱古,而是到其他地方玩儿去了。
这一路上,他们走哪罗迁就跟到哪,他们坐的哪一趟班车,罗迁就坐哪一趟班车,罗迁也不隐瞒踪迹,光明正大地跟在薛靳和陆陵游后面··后面跟了个人,还是个自己不想见到的人,薛靳怎么也提不起劲,陆陵游自然是发现了总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人的,他问道:“那个人是谁”·薛靳啧了一声,步子迈得更快了,他说道:“罗迁。”
如果手上有枪,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往后开一枪,一枪致命是最好的··陆陵游倒是把罗迁的名字给记住了,他转身往后看了一眼,罗迁便马上停了下来,站在邮筒旁边假装在看别的。
薛靳低声哼了一声,满心不悦地说道:“你这么看着他,我是会吃醋的·”·陆陵游立刻收回了眼神,然后说道:“我没有看他·”眼神冷得厉害,辩解却毫无底气。
薛靳嗤笑了一声,说道:“他爱跟就让他跟着,我们走我们的,总有机会收拾他·”·陆陵游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看得出来薛靳是真烦了罗迁,每次提到罗迁,薛靳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伸手握住了薛靳的手,将薛靳的五指都攥在了掌心里··罗迁像是没别的事一样,一路光跟着薛靳和陆陵游了·就像捡了两个便宜导游一样,在异国的青石板小路上,完全没有会走失的担忧。
还在小镇的时候,薛靳就联系上了白茯苓,让她帮忙把陆陵游的剑和那只白额黑背的鸟给带过来,他当时把小镇的地址告诉了白茯苓,结果没两天他就带着陆陵游离开小镇的,白茯苓派过来的人找不到薛靳,急得不行,带着一把被黑布包裹着的破铜烂铁,手里提着一个精致漂亮的鸟笼,在小镇的街上瞎转悠。
薛靳在用午餐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他拿着刀叉的手动作一停,抬头看向了陆陵游,说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陆陵游用不惯这洋气的刀叉,好在刀功了得,一下手就切下了一块好看的牛排,当然,底下的盘子似乎也裂开了一些。
听到薛靳的话后,他疑惑地问道:“什么事”·薛靳说道:“我前两天让人把你的剑还有那只鸟带到镇上,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当时太心急了,一心想着要走,结果把那两样东西给忘了,得跟他们说一声我们不在那了。”
陆陵游点了点头,问道:“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东西带过来”·薛靳笑了笑:“那得看我们能付多少钱·”·薛靳和陆陵游在这餐厅里面吃饭,罗迁自然也是在的。
陆陵游一抬头就正好和罗迁打了个照面,陆陵游蹙起眉,看向罗迁的眼神凌厉得很·罗迁却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他还把桌上的酒杯举了起来,看嘴形隐约是在说“干杯”。
“你在看什么”薛靳以为陆陵游是在看他,但那眼神明显不对,然后他迟疑地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罗迁··罗迁咧开嘴笑了笑,然后让服务员给他们那桌送上了两杯猩红的酒。
薛靳嗤笑了一声,把盛着酒的酒杯拿起一倾,全数倒进了盘子里,满溢的酒沾湿了桌布,留下一片鲜红的痕迹·他转身就走了出去,路过时睨了罗迁一眼··陆陵游拿起薛靳放在桌上的刀子,猛地朝罗迁一掷,正好落在了罗迁面前的碟子上。
刀穿透碟子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而后没入了底下的桌子··薛靳加快了脚步走向行人密集的地方,他微微蹙起眉,回头朝来处看了一眼,而后朝陆陵游招了招手说:“快来。”
这里是市区的最中心,四周是高耸的建筑物,几条路呈放射状往外延伸而出,人潮如水流一般汇聚而又散开,放眼放去全都是人··薛靳将手放进了口袋里,手指触碰到了坚硬冰冷的枪身,他朝四周扫了一眼,入目尽是密密麻麻的陌生面孔,他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罗迁这人脑子虽然有坑,但不会就这么单单跟着一个人什么也不做,他明显不是独自一人过来,也不知道这一回是想干什么··陆陵游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走到了薛靳身边,他忽然抓住了薛靳的手腕,然后转身朝人相对要少一些的岔路走去,压低了声音说:“他过来了。”
薛靳下意识地转头朝后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脸上挂着笑的罗迁,那笑仿佛胜券在握一般·他忽然蹙起了眉,反手拽住了陆陵游,往旁边跨了一步避开了一颗子弹。
·子弹叮一声落在了地上,似乎与往常的子弹有些不同·经过消音之后,那子弹出腔的声音并不大,并且人人都在关注着橱窗里玲琅满目的商品,谁也没空注意这边。
薛靳皱着眉,俯下身将手伸向了那颗子弹·忽然听到那子弹咔咔破开的声音,像是鸡蛋壳破裂一般·他睁大了双目,而后被陆陵游猛地甩到了另一边··那子弹忽然炸开,从里面溅了些无色透明的液体出来,闻着一股腐酸味。
陆陵游挡在了薛靳面前,一抬手就抓住了一颗袭来的子弹,那子弹停在他的掌心里,被无情地扔出,末入了远处的水泥柱里··“那是什么东西”薛靳不禁问道,他抬头朝一侧的高楼望去,然后慢慢地往前挪了一步,他跑到了那高楼之下,倚靠在墙上,手仍然触着口袋里的枪。
陆陵游站在一旁,说道:“那东西,有毒·”他转头看向薛靳,心想幸好薛靳没有受伤,不然他这一身武功就白练了··那些人胆子也真是够大的,在别人的地盘上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用枪,也不怕触了别人的逆鳞,毕竟这里不是恒京,也不是莱古。
远处罗迁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他说道:“走那么急干什么,我还没吃饱呢·”·“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薛靳蹙眉问道,他不过是想和陆陵游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还是没避开这些整天只想着打打杀杀的人。
罗迁耸了耸肩,说道:“没什么,只是闷得慌,想找你玩玩,消磨消磨时间,还是说你有了伴就忘了我了”他意味不明地看向陆陵游,唇角扬了起来。
陆陵游不悦地蹙起眉,他刚想往前一步就被薛靳拉住了手,薛靳抬了抬下颚,问道:“我的东西呢”·罗迁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那表情夸张得很,睁大了双眼问道:“什么东西,我可不记得我拿了你什么东子,污蔑人可不好。”
薛靳低声笑了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直勾勾地盯着罗迁的双眼看,“少装蒜,你知道是什么·”·罗迁也笑了起来,他咧着嘴角,缓缓抬起了手,在衣领掩盖住的地方,把隐在底下的项链坠子拿了出来,问道:“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盖子给打开,坠子上露出了一张有些年代的照片,那照片上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女人的表情有些僵硬,脸上没有一丝岁月是痕迹,看着像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薛靳抓着陆陵游的手忽然一紧,他眉头一皱,连声音都不禁冷了几分,他说道:“还给我·”那是他母亲年轻时留下的照片··罗迁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他说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了。”
他把坠子又藏到了衣领下,然后将双手藏在了口袋里,转身就走了··陆陵游看了薛靳一眼,他迈开腿就想追上去,忽然听到薛靳嗤笑了一声说:“别追,让他走。”
陆陵游停下了脚步,略带疑惑地看向了薛靳,而后就被薛靳抚上了眉眼,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听到薛靳说:“东西我是一定会拿回来的,可不能便宜了他·”·“我帮你。”
陆陵游沉声说道,那模样认真无比··薛靳笑了起来,他问道:“你是不是心疼我了·”他边说边侧身躲开了从远处袭来的子弹,看见一个人影隐匿在了对面楼的柱子后。
他把口袋里的枪拿了出来,在那个人伸出手的那一瞬,将子弹打在了那人的手臂上··听了薛靳的话后,陆陵游耳根有些红,他没有反驳,事实如此,他还真的心疼薛靳,他跟着薛靳跑了出去,忽然脚步一顿,抬手就抓住了一颗子弹,反手就将其还给了给他们送来子弹的人。
薛靳抬手勾上了陆陵游的肩膀,说道:“心疼就心疼,又不是什么羞得说不出口的事情,说出来我听听·”即便是面对着这枪林弹雨,薛靳也一副轻松的样子,还能闲出来戏弄陆陵游一番。
陆陵游那耳根更红了,却仍然憋着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们绕了几圈把那些人给撇掉了,然后在街上随便找了个小旅馆,薛靳站在前台问:“还有房吗”·那女孩看了一下记录,说道:“还有很多。”
然后他抬头看向了薛靳,问道:“要两间吗”·“不,要一间·”薛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朝身后的陆陵游勾了勾手,说道:“床够大吗。”
那女孩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大,够大·”                        ·作者有话要说:·☆、第 42 章·在薛靳和陆陵游入住的那一天,旅馆又住进了几个看起来面容不善的男人,但幸好他们没有闹出什么事来,不然老板可得连着好几晚都睡不着了。
木制的阶梯被踩得嘎吱作响,放在拐弯空处的木摇椅被人猛地一晃就撞在了墙上,轰的一声,墙上的灰尘簌簌落到了墙角下··薛靳盘腿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那烟味弥漫了整个房间,熏得人头脑发昏,空调的冷气钻进了房里的每一个角落,连带着那烟味也沾到了房里的每一处。
陆陵游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烟味,伸手就想把薛靳手里的烟给掐灭,薛靳推开他的手,把烟咬在了嘴里,而后抬手抚平了陆陵游蹙起的眉目,他说道:“我出去抽,别急,一会就回来。”
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陆陵游点点头,然后去把窗户给打开了·在房里待久之后忽然接触到房外的空气,就如同被热气包裹了一样,过了一会他就把窗关上了。
薛靳叼着烟在走廊上走着,忽然停在了一扇门前·这些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只要站在门外就能听清房里的谈话声·他站在门外,微微眯起了眼,如果他没有听错,那里面传出来的,似乎是罗迁的声音。
然而听到的声音并不是很清晰,薛靳蹙起了眉,刚把耳朵贴近那扇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人走近的声音,他赶紧转身躲到了拐角处,然后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房里走了出来,一看就知道那是罗迁带来的人。
罗迁从房里走了出来,站在走廊上微微勾起唇角,看向了拐角处,薛靳所藏匿的地方,他将两指并起抵在了唇上,然后比向了拐角的地方··薛靳轻轻嗤笑了一声,他弯腰坐上了那木摇椅。
空气里满是烟味,也不难知道有人早门口停留了好一会·然而罗迁却没有走过来,而是转身走回了房里··薛靳把烟抽完之后,就站起来走上了楼梯,然后敲响了房门,他倚靠在门边,想着要摆个什么样的姿势,他还在思考的时候,那门忽然就开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地上,他咧开嘴笑了笑,一对上那开门人的眼睛就愣住了,这人他不认识。
薛靳下意识地认为陆陵游是被什么人给劫持了,但是明显的,陆陵游怎么可能会被劫持,在他谨慎地看向那个人时,那人也同样蹙眉看着他··而后薛靳怔愣了一会,连忙转头去看门上的数字。
“哦,走错了·”他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就退了出去··抽烟抽得脑子都不好使了,这烟,得重新戒掉··陆陵游等了一会没见薛靳回来,他就打开门打算出去找找,心想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结果一开门就看见薛靳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薛靳远远地就看见房门开了,然后陆陵游走了出来,他就乐了,想着他们也真是心有灵犀,于是大步走过去拍上了陆陵游的肩膀,说道:“等我”·陆陵游点了点头,说道:“我以为你遇到他们了。”
他带着薛靳转身走回了房里,然后反手关上了门··薛靳笑了,他放下手然后走进浴室里去洗了把脸,那水珠子沾湿了衣领,他抬手抹了一下脸,说道:“我还真遇到他们了,不用担心,什么事也没有。”
“他们跟着干什么”陆陵游蹙眉问道,如果不是顾及到薛靳,以及这里的秩序,他恐怕会直接把那几人除了永绝后患,但显然,薛靳似乎并不想直接杀了他们。
薛靳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然后坐到了床上,转头朝窗外看去,一本正经地说道:“可能是垂涎我的美色吧·”·陆陵游动作一僵,愣愣地看向薛靳,还没说话就听见薛靳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俯后仰的,说道:“你真信了啊”·陆陵游抿起了唇,这光天化日的,又被薛靳耍了一次,他转过头一副不悦的样子,话也不说一句。
才刚把人耍了,结果一回头又要讨好陆陵游去,薛靳感觉自己也是挺不容易的,偏偏他就改不过来,总想着要去逗陆陵游一番··尽管住在同一个旅店里,但薛靳、陆陵游和留下那几个人从来没有直接碰过面,罗迁似乎有了别的打算。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床边的电话就想了,那铃声一下子就把人从梦里惊醒,连个缓和的时间都不需要,睁开眼就清醒得不得了·薛靳拿起电话,问道:“谁”·对面那人的声音冷硬得很,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说前台有他的东西,还催促薛靳赶紧下来。
薛靳揉了会眼睛,坐了好一会之后,一翻身就下了床,刚打开门就听见陆陵游问:“你去哪·”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困倦,想必陆陵游也早就醒过来了。
“他们也许把你的东西送过来了·”薛靳打了个哈欠,然后走出去掩上了门··刚到楼下就看见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前台上放着黑布裹起来的间,以及一只装着鸟的鸟笼子,那笼子精致得不得了,一看就知道是白茯苓的主意,那几个人站起来跟薛靳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就走了。
薛靳一手提着笼子,一手拿着剑走回了房里,他把剑扔到了陆陵游床上,然后把鸟笼挂在了阳台的木摇椅上··那鸟一见到薛靳就兴奋得不得了,隔着笼子也想往薛靳身上蹭,扑腾得掉了两根羽毛,薛靳把手指伸进去,戳了一下它的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长大了点。”
陆陵游把裹着剑的布扯了开,然后握着那把剑就挥了几下,他用手擦拭了一下剑锋,说道:“不错,是我的剑·”·薛靳心想,如果不是因为场地问题,恐怕陆陵游摸上剑就得挥起来,左蹦又跳地练上几个小时。
武侠小说他看得不了,里面许多人都是爱剑如命的,陆陵游似乎也差不多··那白额黑背的鸟被薛靳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刚离开笼子就欢得不行,一个劲地在房里飞来飞去,薛靳实在是不好意思叫出陆陵游给它取的名字,一个鸟字还不如取小花小曹之类的。
那鸟停在了薛靳肩上,低下头一下一下地用它的小脑袋蹭上薛靳的脖颈,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一转的,看着机灵得很··陆陵游吹了声口哨,那鸟就飞了过去,停在了他的手上,陆陵游抚上它的脑袋,说道:“好像是长大一点了。”
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就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并不是旅馆内线,薛靳接了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了白茯苓的声音··白茯苓说道:“这一次就不收你的钱了,毕竟你帮了我好几回,除了那把东西还有那只鸟,我还给你带了个人,他说他是你们的朋友。
他缠人得很,我觉得挺烦人的,就让人把他带过去了·”·“谁”薛靳不禁蹙起了眉,他不记得他有过什么烦人得不得了的朋友。
白茯苓说:“季瑾·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说完她还真挂了电话··电话里传出一声接一声的嘟声,听着让人烦躁得很,薛靳抓了抓头发,转头对陆陵游说道:“你招惹的家伙找上门来了。”
说完门就被敲响了··陆陵游把鸟放到了一边,问道:“谁”·薛靳抬了抬下颚,说道:“开门去·”·陆陵游走去开门,门打开就看见季瑾站在外面,身边还放着个行李箱,他蹙起了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季瑾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都笑弯了起来,他说道:“嗨,师兄·”他朝里面打量了一会,问道:“我能进去不”·看着那张和师弟一模一样的脸,陆陵游实在是拒绝不来,他没点头也没拒绝,于是季瑾拖着行李直接就走了进去,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薛靳。
季瑾显然没有料到薛靳和陆陵游是在一间房的,他愣了一下,说道:“原来你在啊·”·薛靳扬起了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季瑾看,问道:“你不跟着你家老板,来我们这干什么,难不成要投奔我们了。”
季瑾挑起了眉,说道:“你也配提我老板”他把行李放在墙边,低声哼道··薛靳从桌上摸了一会没摸到烟盒,他蹙起眉看向了陆陵游。
陆陵游与薛靳对视了一会,说道:“我扔了·”·那鸟唧唧叫了两声,凑近了薛靳,在白色的床单上一跳一跳的,黑豆般的眼珠子灵动得很··薛靳睨了陆陵游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一会再教训你。
他看向了季瑾,说道:“你大概不知道,你老板几次被我打得爹都不认得,而且他就在楼下的403,另外,这房是我开的,真是抱歉了·”·于是季瑾被连人带行李地扔出了房门,那门嘭一声关了起来,光听着声音就让人心口一颤。
薛靳瞥向了陆陵游,嘴角微微勾起,他勾了勾手,说道:“过来·”·陆陵游抿着唇没有说话,他回头看了那门一眼,然后走了过去,他低头看向薛靳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再往下就是那一张一合的唇。
“你是不是忘了,季瑾他是罗迁身边的人·”薛靳说道,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鸟背上的羽毛··陆陵游沉默了一会没说话··薛靳也不为难陆陵游,这古董以前干的虽然也不是什么正当行业,但人还算是挺重情重义的。
陆陵游看向了薛靳,那薄唇紧紧抿成一线,眉微微地蹙起,说道:“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薛靳打断了··薛靳忽然笑了起来,往后躺了下去,挥挥手说道:“行了,不为难你,去帮我买包烟回来,下次别扔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43 章·陆陵游去楼下给薛靳买了烟,上楼时看到季瑾拖着行李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那轮子碾动时发出沉重的声响,季瑾停在了一扇门前,站了好一会才抬手敲了门··他没停留多久,看到季瑾进房后,他就踩上了台阶·一只白额黑背的鸟从拐弯处飞出,唧唧叫着停在了陆陵游肩上,乖顺得不得了。
房里的窗帘拉上了,厚重的布料挡住了窗外的亮光,薛靳躺在床上,把电视声音开到了最大·他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微微眯起眼打了个哈欠··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丝亮光悄无声息地爬入室内。
一只鸟扑楞着飞了过去,它缓缓停在了薛靳手边,那尾羽一下一下地蹭在了薛靳的手上··陆陵游把烟拿了出来递给了薛靳,说道:“只有这一种烟·”烟盒上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那字弯弯扭扭的像蝌蚪一样。
薛靳拆开了烟,他边看着上边的字,边说道:“不是我喜欢的,不过也凑合·”他拿出烟就往嘴里塞,看到陆陵游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打火机,他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别把那玩意给我,我要戒烟,现在只是想过过嘴瘾罢了。”
陆陵游只好把打火机放了下来,他心想,薛靳要戒烟的想法还是挺好的·这么想着,他的表情柔和了好几分,嘴角不住地微微上扬··薛靳看着电视,忽然朝陆陵游睨了一眼,这一转头就看到了陆陵游嘴角挂着笑的模样,他不禁愣住,问道:“你笑什么。”
说实话,陆陵游笑起来的模样还是挺好看的,连侧脸的刀疤都像被隐去了一样··陆陵游嘴角一僵,轻轻抿起了唇,说:“没笑什么·”·“我知道你在笑我。”
薛靳把手肘支在了一侧的木桌上,撑起了下颚,那双微挑的眼直勾勾地看向了陆陵游··陆陵游把头转过一边,故意不去看薛靳,一看到薛靳那模样,他心里就乱得不得了。
被薛靳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渐渐红了脸,幸好房里光线太暗,若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那只落在薛靳手边的鸟,像是觉察到了陆陵游的不对劲似的,翅膀一张就朝陆陵游飞了过去,用那细小的喙,毫不带劲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陆陵游的肩膀。
陆陵游一抬手就把那只鸟抓在了手里,那鸟在他手里扑腾个不停·他坐到了床的另一边,拿起了置在床上的剑,闲来无事地将剑拔出剑鞘,用指间来轻拭剑锋··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又响了起来,薛靳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电话,那号码有些熟悉,似乎是白茯苓用过的号码,他接起一听,果然是白茯苓。
白茯苓问道:“在那里住得还好吗”她的声音夹在了古典音乐之中,听起来温婉如水,可惜这旋律薛靳欣赏不来··薛靳说道:“还行吧,如果你没有再附赠个人过来,那就更好了。”
他把搁在桌上的座机拿了起来,搭在了腿上放着··白茯苓笑了起来,说道:“我的疏忽,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务必在三天之内把人带过去,过时不候。”
“还整了个时限也是挺有意思的·”薛靳扬起了唇角,缓缓说了一句··白茯苓说:“毕竟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强强穿越时空古穿今·“行吧·”薛靳应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等白茯苓挂了电话之后,薛靳才把电话盖上·他把座机放回追上,一抬头就看见陆陵游阴沉着一张脸的样子。
陆陵游的眼神明显是在问通话的人是谁,薛靳往陆陵游那边挪了挪,然后抬手就勾上了对方的肩膀,忽然就把嘴唇给印在了陆陵游侧脸上,吧唧就是一口·陆陵游懵住了,而薛靳却放声大笑了起来,他拉着这没回过神来的人钻进了被窝里。
当夜,在所有人都进入梦乡时,罗迁的手下们接到了罗迁私人飞机正准备飞回莱古的通知,给他们传达消息的自然是他们所熟悉的人,于是他们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在前台简单地确认了罗迁退房记录的真实性,之后便一起离开了。
而此时,罗迁正在房里酣睡如泥··第二日清早,薛靳和陆陵游用过早餐之后,就去敲响了罗迁的房门·这一回罗迁身边没有人,谁是刀俎谁为鱼肉清晰可辨。
罗迁一打开门就被人扼住了脖颈,他堪堪后退了好几步,因为呼吸不上来憋得脸都红了··陆陵游单手掐住了罗迁的脖颈,把人往墙上逼去,他不想在这里闹出人命,于是微微松了一些力度。
罗迁背靠在窗上,他猛地喘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才稍微呼吸上了一些,他抓住了身后那拉得严实的窗帘,硬是拉出了一条缝来··一线光照进房里,正巧映在了薛靳拉起罗迁脖间项链的手上。
罗迁身后的玻璃忽然嘭一声响起,数颗子弹穿透玻璃袭向了薛靳和陆陵游,一颗颗的全都避开了罗迁··薛靳猛地收回手弯下腰,却还是被子弹擦过,留下了几道擦伤的痕迹。
他蹙起了眉,显然没有料到,罗迁竟然还有其他的人在紧盯着这边··而陆陵游则不得不松开了握住罗迁脖颈的手,他为薛靳挡住子弹,然后眼睁睁看着罗迁拉开窗一翻身就跃出了窗外。
罗迁咧开嘴笑了,然而他在跃出窗的那一刻,他的侧腰被子弹射中,那笑意瞬间就凝在了脸上,疼得龇牙咧嘴起来··底下的车被砸得嘭一声响起,车顶被压得陷了下去,罗迁滚了一圈从车顶落了下去,他捂上侧腰然后微微弓着身绕进了巷子里。
·薛靳抬手在被子弹擦过的皮肤上抹了一把,说道:“没事·”他转身就跑了出去,蹙紧了眉:“快追·”·陆陵游用手支着窗户,一个翻身就跳了下去,安然地落在了地上,就跟被风卷落的树叶一般。
他朝罗迁消失的巷道口跑了过去,然后吹了声口哨,一只鸟应声而来,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上··路上渐渐有了些行人,街头的艺人倚靠在墙边,紧闭着双眼拉动着琴弦。
广场上的白鸽齐齐落下又忽地飞起,仿佛不知疲惫··空旷的大街上一眼便能看见侧腰受了伤的罗迁,他在街上跑着一拐弯就躲进了刚开门的商场里··薛靳正要追上去时,一颗子.弹从商场楼上袭了下来,正好打在他的脚边。
商场上的人为了不让薛靳追进去,一直扣动着扳.机打出子弹,就跟子弹用不完似的··陆陵游谨慎地朝四周看了一会,然后顺着那墙便爬了上去,他翻进了未关上的窗里,一把抓住了停在他肩上唧唧叫个不停的鸟,从窗里扔了出去。
罗迁不知道跑到了楼上什么地方,偶尔有几颗子弹从楼梯之上落了下来,叮一声打在了栏杆上,把那扶手打得凹下去了一个洞··陆陵游靠在墙边走着,手上运起内力,将那袭来的子.弹纳入了掌中,然后就给他们送了回去,眨眼间那子弹没入了袭击者的手臂,拐角处遗落了几滴鲜红的血。
楼上几个人走过时看见这满地的子.弹和血被吓得不行,尖叫着往楼下跑去,不知道是谁报了警,几分钟之后警.车就开了过来,这整幢楼都被包围了··罗迁和他手下那些人不得不悄悄离开,而陆陵游也在盲角跃出落到了楼下,他避过了警.察的搜索,然后在暗处招来了那只鸟,接着就跟着它找薛靳去了。
薛靳借了个手机,给罗迁的手下打了个电话,他笑了起来,说道:“罗迁不是想要组织的资料吗,让他别躲了,我有·”他坐在远处的咖啡厅里,透过玻璃看着远处高楼下围满的人。
那边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薛靳把电话挂了,然后还给了送咖啡的妹子··一只白额黑背的鸟从门外飞了进来,爪子轻抓在了薛靳的肩上,那灵动的眼睛四处看着,忽然埋下头用翅膀蹭了蹭脑袋。
陆陵游收敛了一身戾气走到了薛靳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他跑了·”·“没事,坐下来歇歇,累不累”薛靳站起来给陆陵游拉了凳子,然后按着陆陵游的肩膀使他不得不坐下去。
陆陵游紧抿着唇,想着是因为自己没抓到人,害薛靳又白忙半天,心底自责个不停,那眉目冷冰冰的,吓得端咖啡的妹子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话··薛靳笑了起来,伸手按在了陆陵游紧皱的眉头上,说道:“别担心,他会回来的。”
至今仍掌握着组织全部资料的人,恐怕只有薛靳和风默了,组织虽然已经分裂得不成样子,但是对于罗迁来说,还是有利用价值的··陆陵游抬手握住了薛靳的手腕,那细长的五指被笼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不知为何,心里竟觉得踏实得不得了。
他们在咖啡厅里一坐就是一上午,等到正午阳光正艳的时候,薛靳才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说道:“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 44 章·四周全都是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说的都是异乡的语言,在这偌大的陌生环境中,要找路都不太简单,何况他们还得在这里找到罗迁。
罗迁身上带着伤,他的部分手下被骗走了,私人飞机也不知被开去了哪里,估计罗迁也走不了多远··“如果他真的想要组织的资料,那就算是会拼个两败俱伤,他也会留下来试一试。”
薛靳说道,他沿着街边走着,把口袋里的纸币拿出来塞进了募捐箱里··陆陵游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没想到拐来拐去,还是谈到了“组织”,他没说话,就光听薛靳讲着,偶尔回应个一两声。
他们沿着街边的石阶往下走,然后到了江边,鹅卵石小道上站了几个正在拍照的人·草坪上有个女孩正在画画,那女孩画了一会就抬头朝周围看,看见有人过来便会打招呼,问需不需要为他们画画像。
薛靳朝那女孩走了过去,问道:“两个人要画多久”他朝画布看去,上面画着对面江岸的街景,颜色柔和却又不失明艳··那女孩看了看薛靳,说道:“你们去沃洱街吧,从这儿上去往左一拐就到了,老教堂前有个会画画的独臂叔叔,他更需要钱。”
她将画笔放进了小桶里,然后朝左边指了指··薛靳点了点头,道过谢之后就带着陆陵游走上了石阶,然后转到了女孩所指的方向,再往前走一段路就看见了个小教堂。
他站在铁栏之外,抬头看了看从铁栏顶上伸出来的花,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走了过来··那不正是罗迁么,罗迁身上穿了件外套,遮住了侧腰的枪上,然而他的左手也受伤了,从左边的袖口处露出了一小段带血的绷带。
罗迁看到他们时显然也愣了一下,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然后转身就往回跑,一转身就拐进了岔路口··薛靳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他朝身边的陆陵游使了个颜色,然后便追了上去。
陆陵游没有和薛靳走在一起,他从另一头赶了过去,和薛靳一起把罗迁堵在了这百米多长的短街里··罗迁靠在墙边喘着气,不久前他才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手下的人一夜之间全都离开了旅馆,飞机也被调离,能联系上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尽。
他嗤笑了一声,斜着眼看向缓缓走来的薛靳,说道:“怎么,给我送你那组织的资料来的”·薛靳笑了,那唇角微微上扬着,说道:“那你得拿命换。”
“哦,来拿·”罗迁展开了双臂,他垂着眼,眼神晦暗不明,忽然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枪声嘭一声响起,本就人声鼎沸的大街,忽然沸水一样喧嚷个不停,街上刚才还在闲逛的人忽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跑着。
那子.弹逆着风朝薛靳袭去,薛靳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便朝旁边躲了过去,然而他没有躲开,那子弹一下子便打在了他的后肩上··陆陵游从远处跑了过来,那双眼瞪得通红,他恨不得把正在笑着的罗迁撕成两半。
他按住了薛靳的伤口,说道:“我帮你·”·薛靳蹙起眉说道:“不用·”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罗迁看,他忽然往前几步,猛地伸手抓住了罗迁的衣领,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用来遮挡子弹。
·罗迁被当成活挡板用,他手下的那些人自然不会开枪·罗迁笑得伤口一阵抽疼,那笑声就跟拉风箱似的,他说道:“你说我们这是何必呢,之前还一起对付闫裴来着,这样闹个你死我活的有什么好,还不如做个交易。”
罗迁的双手被反剪禁锢在身后,他龇牙咧嘴地挣扎起来,被陆陵游点住了身上的穴.道,顿时动也不能动就跟个雕塑似的··薛靳把罗迁脖颈上的项链扯了下来,他把那个藏着照片的坠子握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会之后塞进了口袋,他冷哼一声,说道:“物归原主,多亏你把它带出来了,不然我还得花时间找。”
罗迁眼里尽是嘲讽,他说道:“拿回了你的狗牌,心情不错吧”·薛靳笑说:“你再说一遍那两个字,一会我就去给你做块灵牌。”
他把手指戳在了罗迁侧腰的伤口上,猛地就按了下去··虽然浑身动弹不得,但痛觉还是在的,罗迁顿时瞪直了双目,闷哼了一声··街上的人已经散去,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人人都担心惹祸上身。
警.车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隔着一条街道似的··陆陵游一把将罗迁扛在了肩上,问道:“我们去哪里”他蹙眉看着躲在远处的一个执枪者。
薛靳转身带着陆陵游跑远了,那警.车的声音愈来愈远,仿佛消失在了空气里·一只鸟从屋顶上扇动着翅膀飞了下来,紧紧跟在了薛靳和陆陵游的身后··窄巷的小诊所里,地上扔了几个沾血的棉球,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罗迁侧腰·的子弹给挑了出来,然后给他处理好了伤口。
薛靳没有让医生给罗迁用酒精,看着罗迁疼得脸色煞白龇牙咧嘴的模样,他说道:“怎么样,舒服吗”·罗迁没说话,躺在床上一直喘着气,过了许久,他才轻声笑了一声,说道:“你这是舍不得我吗,还带我来看医生了,其实如果这子弹是你给我的,不管怎么样我也会把它留在我的身.体里。”
陆陵游蹙起眉,他肩膀背着那把用黑布裹起的剑,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把剑抽出,让罗迁再也说不出一起不讨喜的话··薛靳挑着眉看向罗迁,说道:“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么,现在换你来当老鼠了,我会把你治好,然后把你放走,再抓回来,让你也好好体验一把。”
陆陵游那脸色更冷了,他微微垂下眼眸,把手握了起来··罗迁微微勾起了唇,他话题一转,说道:“我还记得你母亲被抛到海里的情景,那眼神绝望得让人兴奋,你当时被按在直升机上,应该看得一清二楚吧。”
薛靳那微扬的唇角缓缓塌了下去,他没说话,手缓缓放进了口袋里,捏住了项链坠子··陆陵游那眼神冷如刀刃一般,让人不禁后背发寒,他握紧了拳头,刚想站起来时,手被薛靳握住了。
陆陵游说道:“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他·”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古穿今之杀手是九级生活残障 by 山栀白芨(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