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逆袭系统[快穿]+番外 by 将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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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逆袭系统[快穿]+番外 by 将至(下)(2)
·想到昨日自己偷偷外出和他私会时,那人对自己说的,要娶自己过门的话,赵菲晓心如小鹿乱撞,砰砰直响,她俏脸一红,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羞涩地低下了头··但只是一瞬,她便觉得心口一阵胀痛。
染上红晕的脸颊瞬间便失了血色,一双饱满红润的朱唇也变得惨白,赵菲晓攥紧帕子按在心口,急促地喘着气··碧玉大惊失色,忙起身从一旁锦盒内取出珍珠大小的乌丸,小心就水给赵菲晓送了下去。
“我没事了……”赵菲晓摆了摆手,额际冷汗淋漓,脸色也苍白了许多,但那一阵快要窒息的感觉终于过去,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一旁提心吊胆给她顺着气的碧玉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神色间却有些迟疑。
赵菲晓松开帕子,低头看了眼掌心指甲留下的月牙形白痕,忽地惨然一笑,道:“就我这样的身子,即便父母答应又如何到头来……我又何必耽误李公子”·碧玉一怔,心中倏地一叹。
这几天一直激动地为小姐和李公子的相遇相爱而打掩护,她却是忘了,自家小姐的身子……·闺房之内,一时之间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这具身体体形修长面容俊雅,气质更是温润如玉,换上一套绣有墨竹的白袍,看上去简直要迷倒一众妙龄女子。
睡饱了的叶斯年心情甚好,对旁边偷偷拿眼瞧他的侍女也不在意,洗漱完毕连早饭也没吃,提着礼物便往后院而去··好在这个世界礼法并没有太过森严,男女大防虽然也有,但身为亲哥哥,他倒还是可以去看看赵菲晓的。
好吧,其实他是对那女主有些好奇··毕竟,在原主的记忆中,赵菲晓一直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子,虽然不怎么懂得人情世故处世方法,但一直以来对亲人还是颇为依赖的,而且原主一直对她都很好,按理来说的话,她怎么也不可能对原主的死毫无芥蒂啊·难道真的一碰上所谓的感情问题就昏了头·好奇之下,他自然想要去瞧瞧她的真面目,也顺便想要看看男女主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他好再做计划。
湖边的凉亭内,赵菲晓正满面愁容地看着湖面,目光忧伤愁苦,神色挣扎不舍··虽然心知自己这个状况是不可能和李公子有好结果的,但人生第一次尝到爱情滋味的她,却怎么也狠不下心与他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
李公子那么好,风度翩翩深情温柔,虽然每隔几日才能见上一面,但他却为了迁就自己硬生生地忍住了脾气,不仅从不抱怨怪罪,还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父母发现,这样一个体贴的好郎君,她怎么舍得伤害·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难道,有情人真的是难成眷属的吗·叶斯年远远便瞧见了赵菲晓暗自伤神垂泪的场景,眼角一抽,他轻咳一声,在原地停了片刻才缓步走了过去。
听到别人的声音,赵菲晓慌忙擦净了眼泪,蹙眉扭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终于归来的兄长··惊喜地站起身,赵菲晓捏紧了帕子往前走了走了几步,睁大了眼睛道:“哥哥你回来了”·“嗯。”
叶斯年神色柔和面带笑意,就像没有看见她通红的眼眶一样,将手中提了一路的檀木盒子递了过去,道:“近来身体可好”·刚刚还在为自己的身体问题感到愁苦不已,叶斯年的话甫一出口,被刺中要害的赵菲晓神色顿时一僵。
不愿意被兄长看出异样,赵菲晓强自按捺住心中的痛苦,强颜欢笑道:“一切都好,劳烦哥哥挂念·”·“这是说的什么话”打定主意对女主的破绽视而不见,叶斯年笑着在一旁坐下,道:“知道你喜欢看那些话本杂谈,我给你带了一些回来,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哥哥”赵菲晓面色一红,虽然家中人都对她出格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之前却是从没有当面提起过的,现在乍一听到叶斯年的话,她只觉满心羞意。
叶斯年眉梢微挑,道:“不用不好意思,这次我去了那南海之滨,发现那处的人和我们差异极大,各行各业,竟都是以女子为主,男子只在家中操持家务,可见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妹妹不必受世俗拘束”·“世上竟有那样的所在”赵菲晓睁圆了一双眼,满脸惊异,她的生活圈子一直局限在后宅之内,最多也只是透过话本推测外面的世界,何曾想过还能有那样的地方·“不只如此”看到她暂时忘记了暗自伤怀,叶斯年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继续道:“你可能想象大海之辽阔壮美波涛汹涌一望无际,比咱们家宅子还要大的船,飘在上面就好比一叶浮萍,到了晚上就更美了,星光映在海面,耳中只能听到海浪起伏的声音,直让人分不清是梦是醒……”·叶斯年直直盯着赵菲晓的双眼,声音越来越低,低沉又飘渺,像是要将人拉进他所营造的梦里。
耳边回荡着哥哥的低沉嗓音,赵菲晓只觉得仿佛有一幅美丽到让人窒息的画面在眼前缓缓展开,一碧如洗的天空下,一艘巨大的船只从远方归来,雪白的巨大船帆在风中鼓起,健壮的男子高声吆喝着什么,海岸上,笑容爽朗的美丽妇人裙摆在海风中飞扬。
·赵菲晓一双布满好奇的眼眸渐渐染上了向往的神色,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她仿佛感受到了咸湿的海风拂面而过,仿佛听到了那充满收获喜悦的爽朗笑声,仿佛感受到了那种无边无际的辽阔……·从懂事起便多愁善感的愁苦内心仿佛裂开了一条缝,清新的风轻轻吹来,心中郁气缓缓消散,一时之间,竟是痴了。
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叶斯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目光投向了平静的湖面··拆姻缘而已,小意思··☆、第88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四)·摆脱了追着问女儿国趣事的女主,叶斯年匆匆吃过午饭便出了家门。
女主的注意力只是被暂时转移了,如果想要更彻底地解决问题,他要做的还有很多··老实说,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解决掉那两人,但那样的话太简单粗暴,虽然他喜欢这一款的,但是却不符合原主的性格。
身为赵家的嫡长子,赵凌秋的性格正直待人温和,一直以来都是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由于赵菲晓从小便体弱多病,之后更是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心中遗憾又疼惜,赵凌秋对这个妹妹一直是呵护有加的。
虽然最后赵凌秋是因赵菲晓而死,但当时他的心中并没有恨,他只是对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没有成功将妹妹救出去而感到愤怒和遗憾··按照赵凌秋的性格来说,是不大可能做出杀人的事来的。
虽然叶斯年对赵菲晓并没有什么兄妹之情,但是既然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又接了逆袭的任务,他当然要好好筹划,一下子杀了两个主角什么的,太那啥了··而且,这可是一个皇权社会啊·他自然有手段可以保证自己杀了人之后不被发现,但是李秉勋毕竟是皇三子,其上更有一个将照顾他当做毕生责任的太子兄长,如果李秉勋身死,太子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到时候他与赵菲晓有私情的事根本瞒不住。
不说其他,想必单是现在这件事对太子来说就不是秘密了··没有万全的计划,他不愿意冒被牵连的危险··要知道,如果有个万一,赵家上下几十条人命可就保不住了。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马车缓缓而行··马车内,叶斯年享受着轻微的晃动,好像脑袋里根本没有转着那些不能为人道的坏心思一般,面上一派温和从容··=======·李秉勋有些烦躁地推开了腻在自己怀中的歌姬,狠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停留在清河镇的时日已经不短了,原本只是打算看个花灯就走,谁能想到竟会碰上一个和柔妃如此相似的人·自从柔妃当初为救自己而落水失踪,他本就暴戾的脾气更加难以压制,他也不想再压制,父皇对他的态度他自己知晓,反正又没有继承大统的机会,他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柔妃是母后去世后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女人,和后宅中那一干成天想着攀龙附凤争夺王妃之位的姬妾不同,她只是单纯地在关心自己,没有一丝其他的目的。
他心中对柔妃满满都是关切和怜惜,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被父皇揍一顿,只要他放柔妃自由·但事与愿违,他还没有行动,就彻底失去了柔妃··心中像是空出了一个填不满的洞,他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爱上一个女人了。
直到……遇上了她··他第一次感谢上天,感谢它把柔妃重新送回到自己的身边··心中的占有欲和暴戾的情绪一直在沸腾,他不是没想过像之前干的一样,将赵菲晓直接抢回王府,但每每看到那张和记忆重合的脸,他就再也兴不起动粗的心思。
在柔妃面前,除了顺从,他向来不敢露出丝毫异议··即便心知面前的人根本没有那段记忆,甚至根本不是那个记忆中对自己关切非常的人,但心脏空了许久终于填满的满足感却战胜了理智。
只要他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呢·在她心中,自己一直是对她一见钟情的温柔李公子··李秉勋眉心微微皱起,挥手让眼中含泪的歌姬退下··他之前是很享受这种隐瞒身份和人偷偷私会的刺激感,但日子久了,不可避免地也会感到厌烦。
他李秉勋,什么时候活得这么憋屈过·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要不是看在柔妃的份上……·眉心紧皱,李秉勋面无表情地将酒杯重新满上,一口灌下。
大不了就像昨日随口说的,将她娶回家·拥有一张和柔妃如此相似的脸,反正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心中打定主意,想着今晚就和赵菲晓说清楚,李秉勋胸膛一阵起伏,站起身往外走去。
==============·从马车里下来,叶斯年勾了勾唇,带着小厮就往镇中最大的酒楼而去··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赵家在这清河镇中虽算不上数一数二,但也是个豪富之家,原主更是这清河镇中有名的美男子,小二一见到他就眼睛一亮,忙上前招呼。
视线在一楼扫了一圈,叶斯年微抬下巴,道:“上楼·”·“好嘞”小二热情地在前面带路,他就喜欢像赵公子这样的客人,人长得赏心悦目不说,出手还大方,关键是半点也不仗势欺人,对他们这些人也是彬彬有礼,比那些脑满肠肥嚣张跋扈的人强多了·心中想着,满脸殷勤笑容的小二飞快地瞟了眼正要下楼的某位黑衣公子。
“赵公子,您这一趟可是去的有些久啊连年都没有在家过哩”小二半侧着身和身后的叶斯年搭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几分。
叶斯年面上噙着淡淡的温和笑容,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听到小二的问话,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悦耳:“这次去的地方有些远……”·说着,他凤眸微挑,飞快扫了眼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黑衣男子。
赵公子……·身着黑色锦袍的李秉勋顿住了下楼的脚步,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那白袍公子的背影··见到赵菲晓的第二天他就命人查到了她的家世生平,自然知道她还有一个出远门的兄长。
赵凌秋··想到自己刚刚做的打算,李秉勋眼珠一转,调转方向重新往楼上而去··既然这么巧地碰上了,那他为什么不趁机探下口风·查到的消息里,这赵凌秋可是对赵菲晓很是关心的啊,他如果事先摆平了赵凌秋,那娶亲的事还不成功了一大半·点了几个小菜,又点了一坛酒楼有名的桃花酿,叶斯年打发走小厮,神情闲适地临窗而坐,自斟自饮起来。
·目光透过窗看着行人车马穿梭不止的街道,世间百态尽收眼底,叶斯年唇边的笑意淡淡,气质更加出尘··噙着淡淡笑意的侧脸俊美无偖,一双微微上翘的凤眸顾盼生辉,其中仿佛流转着漫天星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执筷,间或随意地夹上一筷子小菜,另一只手则松松捏着瓷白的酒杯,时不时浅饮一口,那双淡色的薄唇被酒液润泽,看上去水润无比··那人明明只是随意坐着,看上去却比精描细绘的画还要更吸引人··叶斯年卷翘的睫毛一颤,他缓缓放下唇边的酒杯,目光不解地往窗外看去··街道上依旧如故,行人车马,摊贩叫卖声不断。
眉心微蹙,叶斯年飞快地扫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异常,索性将疑惑压到心底,微微挺直了脊背,转头往另一边看去··李秉勋探究的目光在触碰到他的脸时骤然一怔。
毕竟是亲兄妹,原主赵凌秋和赵菲晓的长相还是有那么一些相似的,好在赵凌秋虽气质温润如玉,但好歹也是个身高快一米八的大男人,相似的五官放在他身上不仅不显女气,反而和温润的气质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男子的魅力。
被这么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打量,叶斯年心中骤然闪过一丝不喜,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不解地开口提醒道:“这位兄台”·李秉勋猛地回过神来。
面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他抿了抿唇,发现叶斯年并没有露出不虞之色,这才笑道:“如此好酒好菜,兄台自斟自饮又怎能体味到其中乐趣”·叶斯年眉梢一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暗芒,他放下筷子,故作不解地道:“兄台的意思是”·“在下李秉勋,相请不如偶遇,兄台可介意多一人”说着,也不待叶斯年回答,他便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了下来。
叶斯年勾唇一笑,叫来小二添上一副碗筷··热情的小二在看到坐在他对面的人时差点没有保持住笑脸,但所幸他反应快,低眉顺眼地就飞快退了下去··李秉勋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但考虑到不能在未来大舅哥面前失了仪态,只好将心中怒火强自忍耐下去,只目光沉沉地扫了眼小二的背影。
=====·酒桌向来是促进关系进步的最佳场所,两人吃吃喝喝了一番,等到一坛酒喝完时,已经熟到了可以称兄道弟的地步··当然,一个有心结识,一个存心拉拢,两人就算是喝的不开心,想必关系也不会不好。
站在马车旁,叶斯年笑看着已有七八分醉意的李秉勋被小太监扶上了马车··经过刚才的一番交谈和互相试探,他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性情和打算··当然,他也趁机半是遗憾半是无奈地将赵菲晓身体不好活不过二十岁的事说了出来。
虽然李秉勋对这件事是肯定知晓的,但道听途说和至亲亲口认定,产生的效果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想必李秉勋回去后也会好好地想一想了··反正他只要暂时拖住他得脚步就好,只要拖到太子的信送过来,李秉勋匆忙回京,他就可以集中精力改造赵菲晓了。
毕竟,正主都回来了,李秉勋哪里还能顾得上一个没有两年好活的替身·深深吸了口气,叶斯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抛在脑后,皱眉打量起了对面的客栈。
刚才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但是他看遍了整条街,也没有找到那道目光的主人……·身上还沾着淡淡的酒气,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没有发现端倪的叶斯年眨了眨眼,收回了目光。
他回身,刚想抬脚往马车上跨去,便听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道:“且慢”·叶斯年收回脚,不解地转身望去··一身不甚整齐的道袍被穿出了一种方外之人的味道,来人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双目浓黑如墨亮如点漆,乌黑的发被束在头顶,随意插着一根木簪,有发丝从一旁垂下,随着动作拂过俊朗的面颊,端的是潇洒不羁。
这道士打扮的男子大步走近,停在距离自己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目光闪闪地盯着自己的脸猛瞧··叶斯年目光微闪,刚要开口问所为何事,便见这人双眼猛地一亮,道。
“这位公子,贫道观你面带桃花眼含春意情窦大开,必是红鸾星动矣,不日便会有大好姻缘降身”说着,这道士咧嘴一笑,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道:“相逢即是有缘,可否借手相一观”·☆、第89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五)·凤眸微敛,卷长的羽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叶斯年眼神闪了闪,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伸到自己面前的修长手掌。
皮肤白皙骨节分明,掌心脉络分明··叶斯年似笑非笑地抬眸瞥了他一眼,眼中光华流转··道士打扮的男人顿时眼睛一亮,笑得更加真诚··一直等在一旁的小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是他太小心眼,道士不都是出家人吗可是这人哪里有出家人的样儿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忿忿不平地咬了咬牙,小厮狠狠瞪着那个满脸笑容直直盯着自家公子的道士,只恨不得扑上去打他个满脸桃花开·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太过炙热,叶斯年轻咳一声,道:“这位道长……”·“公子唤贫道紫渊即可”男人一笑,目光闪闪:“唤道长就太过疏远了”·眉梢倏地一跳,叶斯年眼中闪过一丝分明的诧异。
紫渊……·资料中,那个最终救了赵菲晓的道士不就是道号紫渊么……·印象中仙风道骨长虚飘飘的道教高人形象瞬间破碎,叶斯年抬眼看着面前目光灼灼身材高大的俊朗男子,表情微妙地抽了抽嘴角。
高大的骏马打了个响鼻,迈动马蹄在青石街道上稳稳地跑动起来··小厮坐在车外,一边小心驾着马一边表情忿忿地侧着耳朵听马车内的动静,全身蓄势待发,只要听出一点异动就立刻扑将过去·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家公子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物,怎么会邀请那样一个明显油嘴滑舌的江湖骗子回府中做客呢·想到自己公子平日待人的亲和态度,小厮幽怨地叹了口气。
爹还让他好好跟着公子,万万不可出现差错,可是公子这样性情高洁的人,实在是太容易受骗了啊·=============·马车内,性情高洁的贵公子挑着眉,斜斜睨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像是在问,对面的位置那么大,你为何非要过来和我挤·明显油嘴滑舌的江湖骗子瞳孔微缩,他侧头看着身侧完美的侧颜,墨色的眼中暗流涌动。
“咳咳,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紫渊挺直了脊背,目光沉沉地开了口··“赵凌秋·”叶斯年勾了勾唇,坐姿闲适地以手撑头看着他,挑眉道:“紫渊方才是何意”·微风轻轻钻进马车的窗,空气中似乎晕开了一丝淡淡的酒香,俊美无双的男子歪着脑袋看向自己,那双泛着水光的凤眸带着些许醉意。
紫渊目光直直地看着叶斯年的脸,被惊艳到一般微张着口怔愣了半晌··这个时代的酒虽然浓度并不很高,但方才喝得有些多,加上原主的酒量并不是十分好,于是,在摇摇晃晃的车厢内,叶斯年也不禁有些醉意上涌,眼神更加迷离。
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晰,叶斯年对上那双呆愣愣的眼,忍不住笑出声来··紫渊瞬间回神,他看着面前笑得眉眼弯弯五官更显精致的男子,只觉得道袍下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的心倏地跳动了起来,且越跳越快,越跳越响,砰砰声几乎要在车厢内回荡开来。
但毕竟江湖经验丰富,只是眨眼间他便抚慰住砰砰乱跳的内心,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向着叶斯年的方向又凑近了些许,声音低沉地道:“贫道的意思是……凌秋红鸾星动,近日必有喜事,于是想借手相一观,以便确认。”
叶斯年眼中笑意满满,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伸出了左手,道:“这便拿去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紫渊低头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隐含着炙热情绪的目光像是舔舐一般顺着圆润的指尖缓缓往上滑去,修长白皙的手指,脉络分明的掌心,覆着一层细皮嫩肉的白皙手腕……·往上而去的灼热目光被绣了墨色竹纹的广袖挡住,紫渊颇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唇。
指尖微颤,叶斯年眸中的笑意几乎要荡漾开来,他轻咳一声,半是调侃半是催促地开口道:“紫渊……兄”·尾音似是无意地微微上挑,紫渊几乎忍不住要浑身打一个寒颤,但对上那样坦然的目光,他只好硬生生地将那股战栗感压了下去。
轻咳一声,紫渊皱起了眉心,面上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正经了许多,他紧紧抿着唇,伸手握住了叶斯年的手··那只手仿佛白玉雕琢而成,指尖微凉··轻轻捏着指尖拉近了距离,紫渊垂着暗色的眼眸,飞快瞥了眼面前微阖着双目的男子,忍不住动了动拇指。
掌心传来一阵痒意,叶斯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倏地睁大,瞪了他一眼··为了防止他将手抽离,紫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他颇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仿佛刚才做小动作的不是他一般,低头认真地观察起面前这只手来。
叶斯年翻了个白眼··“这……”紫渊不解地皱起眉,他将叶斯年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难以理解地道:“不对啊这手相怎么……”·“如何”叶斯年坐直了身体,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低头瞄了眼自己被他用双手牢牢握住的手,声音有些低。
紫渊满眼的不解疑惑瞬间被惊讶所取代,鼻端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酒香,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就这样直直望过来,仿佛要望进他心底深处··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心跳再度乱了节奏。
叶斯年似是无意地舔了舔唇,艳色的舌尖在薄唇上扫过,像是为它镀上了一层诱人的水光,马车摇晃间,两人距离很近的腿不经意间互相蹭了蹭··瞳孔骤然放大,紫渊呼吸一窒,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倏地狠狠攥紧。
愣了半晌,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道:“凌秋的手相……很是奇怪·”·“哦怎么个奇怪法”叶斯年却仿佛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他手指微动,也不知怎么的便轻易从紫渊的桎梏中抽回了手,广袖向下滑落只露出了指尖,他长袖一拂,两人的距离瞬间就拉开了。
紫渊缓缓收紧空落落的手掌,一阵怅然若失的遗憾倏地浮上心头··抿了抿唇,他眼中的失落瞬间被兴奋代替,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双眼倏地瞪大,很是激动地握住叶斯年的双肩,满脸惊喜地道:“凌秋的大好姻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咔”·木质的车轮撞上路边碎石,传来一声刺耳的噪音,马车一阵剧烈的摇晃。
猝不及防之下,叶斯年猛地往前一冲,正好扑进紫渊的怀中··美人投怀送抱激动到心脏几乎要停摆,紫渊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惊喜,便听马声嘶鸣,车厢猛地一个甩尾。
本能地护住了怀中人,紫渊被猛地甩向了马车的另一边··瞳孔骤缩,叶斯年飞快地伸手反搂住紫渊的肩膀,腰上用力,两人重重砸在厚实的被褥上··“唔”·身下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叶斯年心脏骤然一紧,他飞快地伸手在被褥上一撑,语气难掩焦急:“受伤没有”·紧搂在他腰背的铁臂阻止了他坐起身的动作,叶斯年也顾不上其他,保持着这样单手撑在紫渊脸侧的姿势,焦急地看着皱紧了眉头的男子,目光担忧。
紫渊眯起的眼中倏地闪过一道暗芒,他皱着一张脸,状似痛苦地低声道:“背上有点疼,不过没有关系……”·心中细细密密地疼,叶斯年此时完全被他蹙眉忍耐的样子夺去了心神,哪里还能想到其他闻言倏地回头厉声往车外驾车的小厮吼道:“快回府”·正偷偷掀开车帘往里面瞄,小厮还没来得及为他们的姿势惊讶就被吼得打了个寒颤,他目光飞快地往他们身下厚实的被褥上瞄了一眼,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但到底是自己没有架好马车的缘故,对上叶斯年冷厉的目光,小厮委委屈屈地便放下了车帘,重新坐好拿起了缰绳··马车往赵府而去,小厮一边小心翼翼地驾车一边咬牙切齿。
天杀的江湖老骗子要不是他说出那混账话,自己能让马车跑偏吗·少爷还从来没吼过我呢·给小爷等着总有一天要揭了那层装模作样的皮·叶斯年皱着眉回过头,刚想坐起身仔细查看他到底受了什么伤,视线便不经意间扫过了掌下厚实的被褥。
·“……”·紫渊搂紧了身上人的腰,悄悄瞄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是疼痛难耐的表情··叶斯年凤眸微敛,察觉到男人的动作,他眼底暗流涌动,只是一瞬,面上的表情就切换回担忧焦急。
“疼得厉害吗”叶斯年伸手往身后探去,摸上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急道:“快让我瞧瞧”·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的手背上,紫渊心尖一颤,不知不觉便照着他的想法松开了手。
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叶斯年眉心紧蹙,满脸都是愧疚和担心,他撑在紫渊脸侧的手臂一个用力,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姿势不对劲一般,将身下的紫渊翻了个身,直接就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紫渊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手掌不自觉地握成拳,身体也下意识地绷紧了··叶斯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下人的异常反应,他弯下腰,小心地伸手摸上紫渊的后背,隔着道袍在他结实的背部肌肉上摸来按去,嘴上还不停地道:“是这里疼吗还是这里”·脸色憋得通红,紫渊扭过了头直视着身下被褥的花纹,不停地咽着口水。
耳边是那人焦急担忧的声音,紫渊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和那双越来越往下的手,咂了咂嘴,心中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第90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六)·书页精致的话本摊开在桌案上,赵菲晓目光灼灼地紧紧盯着上面娟秀的蝇头小篆,激动到面色绯红。
和往常碧玉偷偷买给她的话本不同,哥哥带回来的这些话本明显更加精致,里面的遣词造句也更加讲究,内容更是大相径庭·没有缠缠绵绵但偏偏被世俗束缚的才子佳人,没有爱慕虚荣棒打鸳鸯的父母亲人,更加没有对花落泪对月伤心的闺阁少女……·里面的女子个个坚韧到让赵菲晓惊讶的地步,她们并没有仅仅将目光局限在后宅和男欢女爱之上,反而大都拥有自己的思想和理想,她们甚至还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了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书上说,这样坚韧不拔的女子就叫女强人,是天下女子的典范……·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拂过话本上娟秀的字迹,赵菲晓眉心微蹙,和往常羞得说不出话不同,第一次因话本上的内容陷入了思索之中。
因为身体原因,她一直被养在深闺之中,并没有太多地接触外面的世界,父母兄长对她的要求也不甚严格,她虽然知晓一些世人对女子定下的标准,但到底是不甚清楚的。
于是,现在的她颇有些拿捏不定··她一般都是通过话本杂谈认识外面世界的,以前也并没有觉得话本上才子佳人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在……·柔柔弱弱却能为爱情毅然赴死的闺阁女子,生活艰难但心性坚韧最终终于靠双手获得成功与幸福的女强人。
自己到底能成为哪一种哪一种才是自己·赵菲晓眉心微蹙,脑海中天人交战··目光扫过铜镜中自己稍显苍白的面容,赵菲晓心脏倏地一紧。
话本中,名为林菲的女子不也是天生身体不好吗·甚至,她比自己还不如自己好歹还有父母兄长庇佑,她一生下来可就因身体状况被父母丢弃了呀·但是她又远远强过了自己。
自己一直哀哀戚戚,有时甚至还在心中抱怨过上天是如此的不公平,为什么别人都是健康幸福可以拥有正常的生活,但自己却病魔缠身甚至活不过二十岁·林菲却不一样,她比自己凄惨那么多,却从未抱怨过上天不公,她一直在努力地为生活而奋斗努力让自己短暂的生命变得如烟花般灿烂·为什么,自己不可以·涂着红色丹寇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个个月白色的印痕,赵菲晓眼中第一次涌上了不屈的神色,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只觉得心中有什么,缓缓涨溢开来。
但转念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和这些年来被蹉跎的时光,她心中刚刚燃起的奋斗的勇气又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了一丝丝闪着微弱红光的火种··话本中,林菲的坚强善良最终感动了上苍,缠绕她二十多年的病痛终于消失,而她最终也得遇良人,两人携手白头,收获了美满的人生。
那么……自己呢·一直生活在家人庇佑下的自己是不是就毫无机会了·还是……只要自己从现在下定决心开始努力,终有一天也会感动上苍,像林菲一样,活出一个绚烂如烟花的人生·=·和陷入激动满心向往的赵菲晓不同,马车内,叶斯年唇边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一双凤眸闪着寒光,满满都是恶趣味。
刚才还有心情哼哼唧唧的紫渊此时就像是被消了音似的,直挺挺地趴在厚实的被褥上,乌黑的发被全部束在头顶,通红的耳尖无处躲藏,就这样直接暴露在叶斯年的视线中。
扯了扯唇角,叶斯年一巴掌拍在男人结实的后背上,语气隐含威胁:“紫渊兄现在不疼了”·浑身肌肉一颤,紫渊看着眼皮子底下的繁复花纹,目光有些发直,他咽了咽口水,想到刚才那双手流连在自己背上时,那种痛苦又舒爽的感觉,不怕死地道:“凌秋兄揉了一遍后果然就不怎么疼了”·叶斯年差点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没心思再整治他,直接就从他腿上坐起了身。
心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遗憾,紫渊慢腾腾地支起身体坐了起来,像是不经意一般,动作飞快地抚平了身上的道袍··叶斯年扫了眼男人被袍子挡住的脐下三寸,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
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紫渊皱了皱眉,努力做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道:“凌秋兄,你考虑得如何了”·“考虑什么”叶斯年挑了挑眉,一边漫不经心地抚平衣服上因刚才的姿势而产生的褶皱,一边不解地问道,他刚才有答应考虑什么吗·“咳咳”紫渊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晕红,掩在袖中的双手紧张地攥紧,道:“就是……姻缘一事……”·手上的动作一顿,叶斯年抿了抿唇,眼中止不住地闪过丝丝笑意,但面上却故作不解地问道:“紫渊兄方才所言是何意什么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处并无妙龄女子啊”·都有本道了还要什么妙龄女子·紫渊心中狂吼,面上倒是没有丝毫异常,笑着道:“凌秋兄此言差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虽说男女阴阳交合乃是顺应天之大道,但万事皆有例外,谁说姻缘只能是妙龄女子”·“紫渊兄的意思是……”叶斯年面上一红,他眼中涌上分明的惊讶神色,目光飞快扫过紫渊那一张努力维持着真诚面容的笑脸,耳尖也一点一点染上红晕。
紫渊眼睛一亮,心跳到几乎难以抑制,他激动地点了点头,道:“正如凌秋兄所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意思就是你的姻缘是……”·“少爷到家了”马车外脸被气得通红的小厮气沉丹田,扭头对着车帘扯开了嗓子喊道。
他奶奶的,险些让那江湖老片子说出了口·还好小爷机智不然少爷那个性格,就算觉得不好,说不定也抹不下脸来当面拒绝·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紫渊被憋得涨红了脸。
叶斯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他努力绷住了面上的表情,眼神中似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看了紫渊一眼,道:“……紫渊兄,随我来吧”·========·自从生下赵菲晓,由于经常上寺院道观为爱女祈福,赵父赵母对和尚道士一直是非常尊敬的,此时见了面容俊朗眼神超脱的紫渊,更是坚信他是个得道高人·原因无他,虽然这道长看上去颇为年轻英俊,但是这通身不染凡尘超然物外的气质和宽和洒脱的眼神,就不是普通道士能够拥有的。
毕竟他们也是去过不少道观见过不少道士的,虽然紫渊的打扮比较不羁,但这种方外之人的模样却阴差阳错地让他们更加觉得此人不凡·于是,当他们听说了紫渊还懂得一些岐黄之术时,那双眼几乎都要齐齐亮了起来·父母期待的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叶斯年眉梢微挑,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对面坐姿优雅面色坦然的男人。
此时他和马车内登徒子一般的紫渊简直判若两人,虽然还是同样不羁的发型、同样俊朗的面容、同样洒脱的打扮,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宽和但始终带着淡淡的疏离,仿佛站在红尘之外看着尘世之人徒劳挣扎一般,不沾一丝俗气,超脱洒然。
视线触及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淡漠的眼,叶斯年眉心不自觉地微微一蹙··察觉到他的视线,紫渊下意识地勾唇一笑,像是打碎了某种面具一般,脸上的表情瞬间真实了起来。
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温度,叶斯年缓缓舒展开眉心,道:“今日已经不早了,紫渊兄若是不嫌弃……”·“不嫌弃”紫渊眼睛一亮,不禁脱口而出,话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急切欣喜,一点不符合自己世外高人的形象。
轻咳一声,他又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缓缓点头,语气平和地道:“恭敬不如从命,贫道便厚颜住下了·”·赵父赵母对视一眼,觉得刚才那满脸惊喜的道长肯定是自己的幻觉。
想到道长在府上住下后,肯定有机会给爱女瞧上一瞧,赵母面上一喜,忙回首对身旁的丫鬟道:“快去准备客房”·“夫人且慢”紫渊面上一紧,忙道:“贫道观令郎面相贵不可言,必是颇受上天庇佑,贫道修道多年却始终不得超脱之法,方才在马车内和令郎一番交谈却颇有所感,厚颜想要住在他之侧,望夫人成全”·叶斯年倏地瞪大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厚颜无耻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胆敢在自己父母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对,听到自家爱子被夸的赵母掩唇一笑,喜不自胜地道:“道长想和凌秋住在一起,是他的福气”·说着,她笑着转头对丫鬟吩咐道:“红玉,快带人将少爷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谢夫人成全”紫渊面上表情淡定又从容,看到他这副样子,赵父赵母更是觉得他高深莫测·“……”·叶斯年张了张口,没好气地瞥了紫渊一眼。
接收到他惊愕无奈的目光,紫渊倏地眉梢一挑,在赵父赵母没有注意的角度,做了个“姻缘”的口型··面上表情一滞,叶斯年有些心虚地飞快扫了座上的赵父赵母一眼,发现他们没有察觉异常,这才松了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收到他热情的眼神,紫渊受宠若惊地微微睁大了眼,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了脸··视线扫过他一点一点变红的耳尖,叶斯年:“……”·☆、第91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七)·是夜,月朗星稀,微风徐徐,黑色夜空中不时传来一阵粗噶的鸟鸣。
房中只点了一盏灯,夜已深,灯芯已逐渐燃尽,房间内昏暗不明··叶斯年皱眉睁开了眼,墨黑色的双眸直直盯着上方青白色的床帐,无焦距地空白了许久,意识才缓缓从没有记忆的沉重梦境中抽离出来,双眸燃起了神采,在昏暗的室内熠熠生辉。
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叶斯年若有所感地扭过头,目光不解地透过微敞的窗扉,看向陷入一片沉寂的窗外··蹙眉收回目光,叶斯年低头想了想,眨了眨眼彻底驱走了睡意,这才起身小心绕过睡着的侍女,悄无声息地往外而去。
和这个时代所有大家公子的宅院一样,这间院子里也种了不少花草,由于平日里有专门的人负责打理,所以虽然长势繁盛,却并不显得太过茂密··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叶斯年脚步顿也不顿,直直向着不远处的凉亭而去。
依旧是一身不甚整齐的道袍,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栏杆上,怀中提着一坛不知从何处寻摸来的酒,无比潇洒地斜倚在大红色的廊柱上,一腿随意在身下栏杆上支起,姿势甚是潇洒肆意。
听到脚步声,面容俊朗的男子挑眉回眸,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冷淡··叶斯年飞快地眯了眯眼,心头划过一丝疑虑,脚下的动作也不禁顿了顿··看清来人,紫渊脸上的冷淡瞬间消散,他墨色的双眸倏地一亮,原本随意靠在柱子上的脊背也下意识地挺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他朝着叶斯年招了招手,道:“凌秋也睡不着”·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微凉的夜风吹来,叶斯年不禁伸手拢了拢衣服,朝紫渊坐的方向而去。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根圆柱,叶斯年伸手一捞,将酒坛从他手中拿了过来··紫渊一怔,睁大了眼睛看着叶斯年仰头灌了一口酒··一旁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飘摇,昏暗的光线照进凉亭,只穿了一件中衣的俊美男子长发披散,他修长的手指在深色酒坛的映衬下更显白皙,仰头饮酒的姿势随意又潇洒,舒展开的白皙脖颈被酒液打湿,折射着灯笼昏暗的光。
·紫渊无声地咽了咽口水··直接用袖子一抹下巴上溢出的酒液,叶斯年挑眉看向身旁的男人,道:“听紫渊兄的意思,可是住的不习惯”·“贫道四海为家已久,能有片瓦遮风挡雨已是幸事,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紫渊一笑,语气略有些低落,他伸手接过酒坛,对着叶斯年方才饮过的地方灌了一口。
当作没有发觉他的小动作,叶斯年学着他的样子斜坐在栏杆上,勾起唇,靠着柱子对身后的人道:“紫渊兄这话若是说给美人听,必能惹来温言暖语无数,可惜……”·“可惜什么”紫渊侧过脸偏向身后的男人,嘴上明明是疑问,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只可惜面前只有铁石心肠的本公子”叶斯年翘起二郎腿,同样转过头,眼底眉梢皆是笑意··两人距离极近,近到似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紫渊唇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大,虽然因为坐姿原因和圆柱的阻隔,他并不能看到对方,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此时他们的距离更加近了··“唉”紫渊假模假样地摇头叹息了一番,可惜道:“贫道使出纵横江湖十几载的独门秘技却还是不能打动凌秋兄的铁石心肠,实在是可怜可叹呐敢问贫道是何处出了破绽”·“我爹藏了几十年的连江碧色,我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出到底藏在何处。”
叶斯年笑得眉眼弯弯:“今日一尝果然是唇齿留香,还要多谢紫渊兄有闲情逸致将它找出来·”·紫渊捧着酒坛的动作一滞,他发自内心的无奈一叹,道:“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夜深人静,湖边的凉亭内,赵菲晓微蹙眉心看着湖面的方向。
月色沉沉,湖面一片黑暗,除了能听到流动的水声和树丛间不时传来的鸟鸣,四下一片寂静··怕被巡夜的婆子发现,赵菲晓连灯笼都不敢点,坐立不安地等在凉亭中。
倏地,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赵菲晓捏着帕子的手骤然一紧,却没有躲避,反而站起身迎了过去··“小姐”碧玉的声音有些喘,她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脚步匆匆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如何可是出了什么意外”赵菲晓等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不解地问道··碧玉狠喘了几口气,这才伸手在胸口拍了拍,摇头道:“我去问过了,值夜的人并没有发现异常”·“那李公子怎么……”赵菲晓捏着帕子的手更加紧了一些,她皱着眉,语气遗憾,但眼底却飞快闪过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松。
“小姐放心”碧玉安慰一般握住了赵菲晓的手,道:“李公子今晚没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准是有要事缠身,实在走不开”·听到她的话,赵菲晓微微颔首,一双美目在灯笼昏暗的光中显得有些幽深。
碧玉觉得自家小姐这会儿肯定是伤心了,只好不断地拿话安慰她··赵菲晓听着碧玉给李公子找的百般理由,不知怎的,原本该舒展开的眉却皱得越发紧了··看了哥哥给她带回来的那些话本,受到那些坚韧不拔的女强人的感染,她已经在心中立志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在她看来,那些女强人乃是天下女子的楷模,若想要达到那样的高度,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要让自己坚强起来··之前的她或许会将李公子看做人生的全部,但是现在……·脑海中有太多太多的梦想和渴望,爱情在她看来,虽然依旧十分重要,但已并不是生命的全部了。
她现在唯一可惜和遗憾的就是自己这一副不争气的身子,但遗憾归遗憾,有那些女子做楷模,她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愁苦··她想,只要自己从现在努力,虽达不到林菲那样的高度,但百年以后,自己的故事说不定也会给后人一些感悟。
就算她的努力在别人眼中不值一谈,但……但至少自己并不是白白在这世间走了一遭儿啊·心境相较之前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于是,碧玉这些开解的话在现在的她听来却有些不中听了。
她虽爱慕李公子,心中对他失约一事也有些失落,但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悲伤不能自已的地步啊·她现在只是很遗憾,不能将今日的所想所感通通告诉于他罢了·但毕竟从小一块长大,碧玉一直以来对她都颇为关心,尤其是事关李公子的时候,她每次都要问个不停,现在看她搜肠刮肚给李公子找理由的样子,赵菲晓虽因被小看了而心中有些不喜,但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只略一颔首,道:“夜已深了,想来李公子确实有要事缠身,我们便回去吧”·碧玉提着昏黄的灯笼,小心瞧了瞧她的表情,见她脸上并无郁色,心中不禁一松,深觉是自己的劝慰起了作用,她面上露出几分笑来,扶着赵菲晓小心地往后宅而去。
=·夜更加深了··两人你来我往地喝着酒,虽夜色沉沉无甚美景,但彼此低沉悦耳的声音和不时的相互调侃逗趣却仿佛让夜色也生动了起来··叶斯年笑着推开紫渊的脑袋,脸颊染上了几丝薄红,但好在周围光线昏暗,倒是没有被看出来。
紫渊顺着叶斯年的力道坐直身体,他仰着头晃了晃手中的酒坛,除了脸上被洒到几滴晶莹,这一坛赵父珍藏多年、打算在爱子成亲时拿出来畅饮的连江碧色已经被二人喝得一干二净。
甚是遗憾地叹了口气,紫渊放下酒坛,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叶斯年,目光灼灼地道:“美酒不常有啊”·两人不知何时已经靠着柱子坐在了地上,叶斯年斜着脑袋朝他翻了个白眼,道:“不能偷了我爹知道了要心疼死的”·“唉……”紫渊仿佛无意一般大声叹息着伸手揽住叶斯年的肩膀,对上他睁大了的眼,道:“无酒之夜太过难捱,凌秋兄真的忍心”·“那……”铁石心肠的叶斯年被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他皱眉想了想,甚是肉疼地皱着脸道:“再偷一坛”·“走一起去”紫渊眼睛一亮,他飞快地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才站稳,朝叶斯年伸出了手。
叶斯年也不客气,借力站稳身体··要一起去做坏事,两个喝得半醉、视线已有些模糊的人相视一笑,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激动··但毕竟是醉酒之人,两人的动作再怎么小心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差错。
“啪”·精致的瓷瓶被不小心撞落,发出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了老远··正把罪恶之手往那坛连江碧色伸去的紫渊动作猛地一僵,一旁兴高采烈看着他动作的叶斯年也是面色一滞。
两人对视一眼,睁得大大的眼中传递出了相同的讯息··“跑”·两人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连江碧色了,歪歪斜斜地就沿着来时路往叶斯年的院子跑了去。
听到动静的小厮护院纷纷起身,点燃火把提着灯笼往这边跑来,沉寂中的大宅院瞬间热闹了起来··好在他们来的路比较偏僻,两个醉酒之人躲躲藏藏地在小径上一路奔跑,避过那些明晃晃的亮光,等到终于跑回之前的凉亭时,两人已是气喘吁吁。
叶斯年仰靠在圆柱上,胸膛剧烈起伏,原主这具身体可从来没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颇有些不适应···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同样喘着气的紫渊就直接趴在了叶斯年身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赖着他。
一时之间,凉亭之内只能听到两个男人带着些微酒气的喘息声··喊着捉贼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依稀可以听出语气中气急败坏的情绪··两个做贼心不虚的男人屏息听了一会儿,忽地相视大笑了起来。
紫渊撑在叶斯年脸侧的手缓缓抚上他因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发,笑声渐止,两双荡漾着笑意的眼眸互相直视,亮闪闪的··距离越来越近··感受到唇上带着酒香的热度,叶斯年耳尖微烫,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卷翘的睫毛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紫渊稍显急切地伸手捧在叶斯年的脸侧,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带着淡淡酒香的吻··耳尖的热度更加明显,叶斯年轻轻张开了唇,双手也搂上了男人的脊背··远处,灯火通明。
☆、第92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八)·清河镇最大的客栈内··房中粗重的喘息声和异样响动终于停息下来,被认为有要事缠身的李秉勋大咧咧地光着身子掀开床帐,走到桌边灌了一口凉茶。
“王爷”小太监一张额际满是冷汗的脸从床上探了出来,因为方才男人的粗暴对待,他脸色十分苍白,下唇也被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何事”·李秉勋头也不回,他自然知道床上那人被自己折腾得有多惨,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对着赵菲晓那张神似柔妃的脸,欲望早就积累了许多,下午的时候又喝多了酒,这一下哪里还记得节制从回来一直折腾到现在。
而且他长这么大,也从来不认为在这种事儿方面需要节制,他是龙子,那不过是一个身体残缺的阉人,在他看来,这是宠幸··细皮嫩肉的小太监咬着牙下了床,强忍着身上的不适,他走到李秉勋的身后,小心道:“您今晚还要去见赵小姐吗……”·李秉勋喝茶的动作一顿。
发泄之后只觉浑身清爽,之前酒意上涌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听了小太监的话,李秉勋这才想起今晚本是要和那赵二小姐私会的……·看了下时间,李秉勋眉心一皱,道:“太晚了。”
距离他们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那赵菲晓想必也已经失望而归了……·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小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喜意,他轻轻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道:“那王爷今晚不出去了”·李秉勋这才回过头来,看向身后顶着一身青紫印子的小太监。
伸手捏住他尖细的下巴,目光左右打量了下他唇红齿白的小脸,李秉勋目光一沉,道:“见到了也不过聊聊诗词书画,哪里比得上你有意思”·说罢,他放开小太监的下巴,走到床边坐下,道:“过来。”
小太监面色一红,他低眉顺眼地走到李秉勋面前,乖巧地跪了下来··==·翌日··略有些苍白的唇间逸出一声难受的呻吟,叶斯年皱紧了眉头,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了身。
赵老爷是个爱酒之人,那几坛子连江碧色还是他年轻时亲手所酿,就等着以后儿子娶媳妇儿时喝的,窖藏了几十年,口感和烈度都比一般的酒要强上太多··这具身体的酒量实在是不怎么样,他昨日下午本就喝得有点多了,如果好好休息的话或许还不会有事,但那小半坛子连江碧色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坐在床上,叶斯年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回想昨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譬如,他是怎么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房的·但他想得脑仁都要疼了,却发现自己昨晚的记忆一片模糊。
脑海中,除了那个带着酒香的绵长深吻,似乎再也不剩其他··脸颊涌上些许热意,叶斯年轻咳一声,将那个惹得他浑身燥热的吻驱逐出去··房外丫鬟们已经等候良久,听到响动,为首的大丫鬟紫玉敲响了屋门,声音清脆:“少爷,要起身吗”·伸手拍了拍脸颊,确认自己看上去没有异常,叶斯年这才对着门外开口道:“嗯,进来吧。”
专门伺候大少爷的丫鬟们鱼贯而入,叶斯年伸手接过干净的布巾,并没有让紫玉代为净面,反而自己利落地动作起来··紫玉一怔,虽然心中对他的动作感到很是诧异,但她生性较为沉默内敛,也做不出询问的事来,于是便只抿了抿唇,静静侯在原地。
温热的布巾揩过面颊,叶斯年混沌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他眼珠一转,一边擦着手一边看向垂首立在一旁的紫玉,道:“紫玉今年多大了”·各司其职的丫鬟们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紫玉更是面上一僵,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她张了张口,指甲在掌心使劲刺了一下,这才终于找回了声音,道:“奴婢今年十五·”·“十五……”叶斯年仿佛没有看出她们的异样,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你和红玉、碧玉是一块儿进府的”·紫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明显的挣扎,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道:“是一起的。”
叶斯年任由身后的丫鬟给自己套上衣服,点了点头道:“不错,都是大姑娘了……”·他话音一落,房间中顿时落针可闻··他看上去只是随口一说,但一旁的丫鬟们却是心思各异。
·大家都知道,因为顾虑到二小姐不能嫁人,所以大少爷直到现在身边都没有个嘘寒问暖的人,而别人家的公子这个年纪有些都抱上娃娃了,夫人不是没想过让他收两个放在房里,但是当时少爷却拒绝了。
紫玉一直是少爷身边的大丫鬟,按照惯例的话以后也是会被收进房里的,但是她们却没想过会这么快……·一旁的丫鬟们转着什么样的心思暂且不说,紫玉此时却心中无比复杂。
她并不是一个太有野心的人,对光风霁月的少爷虽然有好感,却从未想过会真的拥有··被卖进赵府时她才五六岁,七八岁的时候便跟在了少爷身边,这么些年下来,她对他却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之前夫人也在私下里和她说起过,她当时虽没有提出异议,但心底里,还是有些排斥的··虽然这个想法很大不敬,但是在她心中,温柔的少爷更像是一个兄长,尤其是他对二小姐的爱护,更是让她心生羡慕。
但是现在……少爷的意思难道是……·紫玉给叶斯年细细束好发,动作相比平日无端地缓慢了许多··从铜镜中看到她神思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叶斯年不解地眨了眨眼,愣了下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引人遐想了。
他眼珠一转,对身后的紫玉道:“紫玉也不小了,等以后成婚,少爷我可得送上一份大大的礼·”·紫玉正咬牙准备硬着头皮开口,听到他的话不禁猛地一怔·少爷的意思难道是·叶斯年像是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惊喜,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红玉和碧玉也不小了,是该给你们好好挑个人家了……”·紫玉面上一红,她有些害羞地垂下了头,声如蚊呐地道:“奴婢……奴婢和红玉姐姐都……”·叶斯年眉梢一挑,他打趣一般勾起唇,道:“都如何”·“都……都已有心爱之人”紫玉涨红了一张脸,一方好好的帕子已经被她扯得不成样子。
“府上的小厮”叶斯年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他见紫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笑着道:“既是如此那便好办了等我和娘说一声,便早些放你们三人出去,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紫玉心中一片激动,想到困扰已久的问题今日就这样被轻易解决,她对叶斯年的感激简直要溢了出来·心中激动地想着要马上告诉红玉这个好消息,紫玉面上一片通红,并没有注意到叶斯年说的是三人……·==========·用过时间有些迟的早膳,又在书房中处理了一些杂事,叶斯年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下意识地忽略了某个喜欢占便宜的臭道士。
犹豫了一瞬,想着自己毕竟是主人,要遵循待客之道,他站起身,终于出了书房,往紧靠着自己卧室的房间走去··房门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便能直接推开,叶斯年敲门后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应门,索性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却没想到刚一脚跨进门内便被人大力抱了个满怀··叶斯年猛地一惊,条件反射便要变身成有翼狮虎兽,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男人强势地压在了门板上··心头为自己的条件反射默默闪过一丝尴尬,叶斯年轻咳一声,拍了拍弯下身体搂在自己腰间的男人,不解地道:“紫渊兄”·原本埋在叶斯年颈侧的脸倏地抬起,紫渊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一般,眼中满满都是委屈:“大丈夫一言九鼎凌秋难道想始乱终弃”·叶斯年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那张可恶的脸,声音也有些抬高:“始乱终弃”·紫渊面色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昨晚咱们都……都那个了,可是凌秋却直到现在才想起我”·说着,他的语气又变得满是委屈。
叶斯年神色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往男人精壮的腰身扫去,眼角也有些抽搐:“昨晚我们……哪个了”自己身上没什么不适啊难道是自己把他给……·紫渊看着他表情越来越诡异的脸,心尖不知为何陡然一寒,脸上委屈的表情差点没装得下去。
赶紧低头在怀中人的唇上亲了一口压压惊,他搂紧了叶斯年,道:“就是这个啊”·叶斯年眼角一抽,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叶斯年不客气地直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握在手中,回首道:“你昨日说自己懂些岐黄之术”·紫渊闻言不解地眨了眨眼,也顾不上再装可怜占便宜了,忙走上前道:“略有些心得,怎么了”·“紫渊……”叶斯年有些犹豫地道:“我家中有一个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的妹妹,请的名医无数,但她的身体至今仍毫无起色。”
“你想让我尽快治好她”紫渊更加不解了,这么个小问题还值得他这么犹犹豫豫的·“不,我希望你不要太快将她治好。”
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叶斯年皱了皱眉,索性不再找借口,直接就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慢慢治”紫渊挑了挑眉,他倒是对这个要求没什么别的想法,甚至还有一些窃喜,毕竟,治得越慢自己能光明正大在赵府住的时间就越长,只要和凌秋在一起,他什么意见也没有。
至于医德什么的……·他又不是大夫~·对上那双坦荡荡没有一丝怀疑的眼,叶斯年心中一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对舍妹最近被一登徒子迷住了,我正在想办法好好整治。”
紫渊眼睛一亮,对其中的弯弯绕绕丝毫不感兴趣,反而腆着脸凑近叶斯年道:“凌秋可需要帮手杀人放火敲闷棍贫道样样拿得出手”·叶斯年:“……”·“你真的是道士”叶斯年挑眉,这些技能怎么听怎么不像得道高人该有的啊·紫渊伸手重新将他揽进怀中,高深莫测一笑:“闯荡江湖,自然是技多不压身”·“不过”说着,他忽地一顿,低头直直望进叶斯年的眼底,道:“报酬当然还是要的”·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什么报酬”叶斯年伸手按在他肌肉结实饱满的胸口,总觉得没好事儿。
·紫渊缓缓勾起了唇,道:“一直忘了和凌秋言明,贫道乃是火居道士……”·叶斯年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道果然·☆、第93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九)·赵菲晓表情惴惴不安地看了眼自家兄长,眼中有期待有惊喜也有难以置信的忐忑和不安。
叶斯年安抚一笑,道:“放心,我这好友对岐黄之术颇为在行,你只需让他瞧一瞧就好·”·神色飞快变幻,碧玉捏着帕子站在一旁,低垂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重新抬起头时已是不见丝毫异常,只见她轻咬下唇,面色有些为难地道:“可是那毕竟是男子……”·一旁从进来便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作高人状的紫渊闻言高深莫测一笑,语气低缓中似是带着一丝飘飘欲仙的味道:“贫道乃是方外之人,况且只是治病,小姐不必介怀。”
“对·”叶斯年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菲晓不必担心,紫渊兄乃是……出家人·”·对上他那双满是打趣意味的眼,紫渊眼中闪过一丝分明笑意,他很是不要脸地坦然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小姐放心,贫道虽是男子,对男女之情却并无其他念想。”
赵菲晓面色一红,她忙开口道:“既是如此,那便麻烦道长了碧玉,撤掉屏风”·“小姐……”碧玉面上一急,猛地攥紧了帕子,葱管似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印痕,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赵菲晓,像是她做出了一个不可理喻的决定。
赵菲晓对她安抚一笑,眼中满是对生命的向往:“碧玉,我想活下去·”·碧玉神情一滞,她看了眼赵菲晓眼中坚定的神色,又飞快扫了眼用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叶斯年,终于还是露出了一抹笑来,语气有些艰难地道:“小姐说的是,活下去最重要。”
见她们已经有了结论,紫渊终于恋恋不舍地将粘在叶斯年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冷淡地略一点头,道:“这便开始吧·”·赵菲晓看着碧玉带人磨磨蹭蹭地将屏风撤开,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
她当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之前看过那么多个名医,也从没有人提出过要撤掉纱帐屏风,她并不确定这位道长能不能治好自己的病,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答应他答应他的要求·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林菲感动上苍时,全身病痛尽消的画面,赵菲晓心中忐忑又激动,她飞快地抬眸看了眼不远处一身仙风道骨的道长,脸上涌起一丝激动的红。
难道上苍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内心·心中转着这些让人激动难以自己的念头,赵菲晓轻轻咬着下唇,在桌边落座··紫渊抬头看了眼叶斯年,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虞之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在另一边坐下,细细观察起赵菲晓的面色来。
叶斯年当然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可是个刚从奔放的兽人世界穿过来的人啊这种层次的接触在他眼中根本什么也算不上,况且还是单纯在看病·与紫渊担心的吃味生气不同,他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站在一旁的碧玉。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碧玉并不是一个太过重要的角色,之前他也确实忽略了她··但上次给赵菲晓送话本的时候他心中却忽然升起一个疑惑,这次的话本是自己准备的,但是赵菲晓之前看的那些又是谁买的呢·心中有了怀疑,叶斯年就不可避免地对碧玉关注了起来,这一关注,他就发现,似乎哪里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给赵菲晓买那些话本杂书的是她,陪着她去看花灯认识了李秉勋的也是她,在很多个夜晚为赵菲晓遮掩把风的还是她,就连最后病愈的赵菲晓之所以能成功离家出走,还是因为她的鼎力相助·叶斯年并不能确定碧玉到底单纯只是个为小姐什么都能做的忠仆,还是抱着别样的心思,但是他却并不打算将她继续留在赵菲晓的身边了。
现在正是赵菲晓重塑世界观的关键时刻,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出现纰漏,而无论如何,碧玉都算得上是一个不稳定因素··这样的人,他自然要将她和赵菲晓远远隔开。
至于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手段,那就得取决于碧玉对赵菲晓的态度了··若她是个忠仆,那叶斯年当然会保她下半生无忧一生富足,但她若是抱着利用赵菲晓攀龙附凤的心思……·这个世界可没有人权。
======·正紧紧盯着紫渊和赵菲晓的碧玉倏地后心一寒,她面色猛地一僵,怕被看出异样,慌忙垂下了头··她跟在赵菲晓身边已经快有七八年了,刚开始时还觉得小姐能够治好,但眼看着赵家请的名医越来越多,赵菲晓的身体却一直没有健康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彻底磨掉了她的耐性。
要知道,她可是和红玉、紫玉一起进府的呀她当时年纪小,对伺候一个年纪与自己相当的小姐还觉得十分开心,但随着时间流逝年纪渐长,眼看着红玉成了赵母的得力助手,紫玉伺候大少爷多年以后定是会被收入房中,最后竟只剩下自己前途未卜·她如何能不着急·但她着急也没有用,赵菲晓的身体状况整个清河镇谁人不知根本不会有人来提亲,而赵菲晓不出嫁,她就一辈子只能是个丫鬟。
甚至,名医可是断言赵菲晓活不过二十岁的,到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难道要去跟着红玉紫玉讨生活吗从待遇堪比小姐的大丫鬟变成干杂事的小丫鬟,她如何能甘心·赵府虽待人并不严苛,但她毕竟只是个丫鬟,若是露出想为自己谋出路的心思,定然会被所有人不喜,到时候她就再没了希望。
她只能焦急又无望地忍着,熬着,直到遇上了李公子··和话本中才子佳人一般的相遇,小姐对李公子心生倾慕,李公子也对小姐颇有好感,而她虽心中嫉妒,但还是十分乐于将他们撮合成一对。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赵菲晓,在她心中,那样一个风流俊朗的男人,怎么可能一生只守着一个人·只要他不嫌弃小姐的身体,愿意娶她过门,到时候自己还怕没有着落么·至于赵菲晓之后到底会不会病死……·只要她在赵菲晓病死之前过了明路,即便是她病死又如何·甚至,她若是身死,对自己只有好处。
心中转着这样那样的念头,碧玉面上却是期待与紧张交杂,仿佛真的是在为赵菲晓的身体而担忧··叶斯年眼底暗流涌动,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将视线转到紫渊身上。
============·望、闻、问、切··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让赵菲晓面上涨得通红,但紫渊的表情和眼神太过淡漠严肃,赵菲晓心知这些都是为自己好,虽心中仍是羞窘难当,但好歹没了想要退却的心思。
缓缓收回号脉的手,紫渊皱眉沉思片刻,这才在赵菲晓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转过了头,看向叶斯年的方向,笑着道:“可以治·”·对上他那双意有所指得意满满的眼,叶斯年如他所愿地勾唇一笑。
紫渊抿唇拉平不自觉上翘的嘴角,轻咳一声看向正主,严肃地道:“不过痼疾难除,小姐的身体底子也很弱,于是需要的时间却是不短的·”·赵菲晓自从听到他说可以治时脑海中就已激动得一片空白。
心脏仿佛受到一锤重击,保养得青葱似的十指微微颤抖,美目中一派茫然,她表情怔愣地看了看紫渊,又看向一旁用温柔眼神看着自己的兄长··大颗大颗的泪珠倏地坠落下来。
她的病……能治好·从记事起便不离口的苦涩药汁、日日夜夜折磨自己的附骨病痛、诅咒一般活不过二十岁的断言……·这一切的一切,难道真的会有远离自己的一天吗·这一瞬间,什么人生理想远大抱负、什么前途未来、什么李公子……通通被遗忘得一干二净,她现在所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得救了·生命终被解救的激动和震颤通通化为了泪水,赵菲晓长大以来第一次扑进兄长的怀中,嚎啕大哭。
她不过只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闺阁女子,再怎么受家人呵护,死亡的阴影也一直像大山一般压在她的心头··像是要哭尽这些年一直郁结于心的不安和委屈一般,赵菲晓攥着帕子在叶斯年的怀中直哭得嗓音渐哑。
胸前一片湿意,叶斯年表情有些微妙的尴尬,但深知赵菲晓此时实在是情难自禁,他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只抬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便任由她去了··碧玉脸上一片苍白,她紧紧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和无措,面上有不安有忐忑,就是没有应该有的激动与欢喜。
方才的担忧居然成了真,碧玉一边为自己刚才没有坚决劝赵菲晓拒绝紫渊的要求而无限后悔,一边在纷乱的思绪中寻找以后的出路··如果放在以前,听到这个消息的她必然会欢喜到难以自已,但是现在……·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李公子的俊朗面容和专注多情的眼神,她暗暗咬紧了牙,低垂的眼中满是不甘。
当赵菲晓扑进叶斯年的怀中时,紫渊便一直紧紧盯着他们俩,虽然心知是嫡亲的兄妹,自己在这边冒酸水很没有道理,但是心中翻腾的想要将赵菲晓推出去的欲望却越来越高涨·他娘的那是本道的地盘·☆、第94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十)·紫渊攥起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又酸又羡慕地看着赵菲晓扑在叶斯年怀中痛哭,脸都要气红了,世外高人的形象险些没有保持得住,简直坐立不安。
某人在一旁不停地冒着酸水,叶斯年自然不会忽略他,但怀中的赵菲晓哭得正欢,他又不能将人推开,只好安慰地朝他眨了眨眼··接收到叶斯年满是抚慰意味的眼神,紫渊顿时神清气爽,脸也不红了,牙也不痒了,差点要在桌上挠出印痕来的手也慢条斯理地收了回来,简直要浑身冒仙气。
叶斯年暗暗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搭理他,低头看向怀中哭声渐止的赵菲晓··心中的不安和激动通通宣泄完毕,理智回笼,赵菲晓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手中的帕子被攥得更紧,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埋首在兄长的胸前,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叶斯年笑着道:“好了,那么大的人还爱哭鼻子”·赵菲晓面上更红,她又羞又恼地瞪了打趣自己的兄长一眼,很是不好意思地往紫渊的方向看了一眼,嗔道:“哥哥”·“好好好我不说了”叶斯年无奈地耸了耸肩,道:“爹娘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你亲自去和他们说好不好”·赵菲晓眼睛一亮,这么多年来父母的担忧和哀伤她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自然知道他们会是如何的高兴,闻言猛地点了点头,也顾不上什么小姐仪态了,提着裙摆就兴奋地往门外跑去。
碧玉面上一急,小姐的身体受不住太剧烈的运动,虽然这道士说可以治好,但现在到底还没有开始治,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匆匆对着叶斯年和紫渊的方向行了一礼,她也赶忙提起裙摆追着赵菲晓而去。
剩下的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知情识趣地朝两人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一时间,房中只剩下了紫渊和叶斯年··浑身仙气的世外高人紫渊道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又慢悠悠地走到叶斯年的面前。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叶斯年故作不解地抬起头,眼神无辜地对上他的眼··长臂一伸,紫渊将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某人揽进怀中,修长的手抚上男人的后颈,他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声音略有些低沉:“先收点利息……”·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凤眸中笑意更深,叶斯年抬起下巴,主动吻住了那双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温度的唇。
和昨晚带着酒香的吻相同又不同,四下里一片静悄悄的,所有的一切都仿佛离他们远去,身材修长的两个男人在寂静的室内紧紧相拥,唇舌交缠的啧啧水声在耳边回荡,温度急剧攀升。
叶斯年紧紧搂住男人的肩背,穿得整整齐齐的衣衫内不知何时钻入了一只灵活的手,顺着脊线上下煽情地抚摸,他微微侧着头,衣领不知何时已被解开,男人埋首在他颈间,呼吸灼热,炙热的唇舌在敏感的皮肤上滑动,叶斯年轻轻颤了颤,半是泄愤半是难耐地咬住男人的耳垂。
尖锐的齿尖和柔软的舌尖在耳垂迅速攻城略地,紫渊闷哼一声,一双深邃的眼更加幽深,他惩罚似的加重了啃咬的力道,手上的动作更加煽情,掌心贴合着细腻光滑的皮肉缓缓向下,大力按揉。
察觉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流氓,叶斯年蹙了蹙眉心,深深喘了口气,按住了他的手··感受着掌下的饱满,紫渊顺手捏了捏,口齿不清地模糊道:“嗯怎么了”·叶斯年敏感地绷紧了身上肌肉,没好气地道:“这里是哪”·紫渊动作一僵,这才想起他们在这里那个啥确实不合适,抬起眼左右瞄了瞄,他轻咳一声,又恋恋不舍地在原地摸了一把,这才将占够了便宜的手抽了出来。
叶斯年将他推开,视线扫过他被扯得有些歪的发冠和道袍,轻咳一声,默默低头整理同样凌乱的衣服··紫渊瞄了眼自己精神奕奕的脐下三寸,有些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只给摸不给吃,太痛苦了……·=======·昨晚有了那一出闹剧,赵老爷一晚上都没睡好,一大早便遮遮掩掩地摸了过去,打算确认一番自家那几坛子宝贝酒的安全。
宝贝了几十年的东西,他只扫了一眼便发现居然少了一坛,这一下就仿佛心脏被捅了一刀,那股子心疼劲儿,就别提了··要不是赵夫人在一旁劝着,他甚至恨不得立刻跑去报官·即便是被拦住了,他也不打算善罢甘休,府内家丁小厮一大早就被他从床上挖了出来,勒令他们一定要抓到那个胆敢偷酒的小毛贼·他在那边气得吹胡子瞪眼,正生着气呢,就见自家温柔娴雅的乖女儿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看到她通红的脸色,赵老爷心中登时一紧,慌忙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让她停下,就见女儿双眼一亮,高兴地道:“爹我的病能治了”·赵老爷迎上去的动作倏地一顿,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又是惊喜又是不敢相信,见女儿跑到了近前,他也顾不上其他,慌忙就将人扶住,语气急切地道:“你说什么爹年纪大了,可经不起糊弄啊”·跑了一路,生平第一次做这种剧烈运动的赵菲晓双颊通红,她抓住自家父亲的手臂,眼中激动的泪光闪烁,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哽咽,道:“爹哥哥请紫渊道长给我瞧了病,他说可以治好”·“真的”赵老爷闻言眼中浮上一阵狂喜,他扶着赵菲晓的双手激动得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啊”·话音刚落,他白眼一翻,直挺挺地便晕了过去。
“爹”·赵菲晓脸色刷得一片雪白,双眼倏地睁大,她慌忙跪下身,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叫人,便听一串呼噜声从倒在地上的父亲口中逸出。
“……”赵菲晓脸上的表情一愣,泪眼朦胧地看向他明显处于睡梦中的笑脸,带着哭腔的惊呼声就这样噎在了喉咙里··“老爷”·另一边听到响动的赵夫人掀帘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她惊呼一声,如遭雷殛地愣在原地。
“娘爹是睡着了”赵菲晓哭笑不得地回过头看向赵夫人,唇边带笑,脸上却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赵夫人只觉被攥紧的心脏骤然一松,一片空白的大脑也缓缓恢复了清明,她没好气地瞪了地上打着呼噜的赵老爷一眼,摸了摸脸,却发现已是一片湿润。
走到赵菲晓身边,赵夫人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语气不安又忐忑:“菲晓……你方才说……说……”·对上自家娘亲盈满泪水的眼,赵菲晓心头又是一酸,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道:“是的,紫渊道长说可以治好……”·“老天爷保佑啊”赵夫人哭着抱住了赵菲晓,激动之下不禁老泪纵横。
赵菲晓心中酸涩难言,她抱住自家娘亲,眼中再度落下泪来··一直以来,赵菲晓虽然心知父母非常爱护自己,但因为赵老爷赵夫人都不愿在她面前露出不好的情绪,于是她虽能从点点滴滴中体会到父母的拳拳爱惜,但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此时她见往日里稳重的父亲和雍容的母亲竟激动到一个晕厥一个老泪纵横,心中滋味简直复杂难辨,只觉得,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二老才对得起他们这些年来的担忧和爱护。
====·这些天以来,清河镇的人都知道,赵府近日有了件大喜事··虽然不知这喜事到底为何,但见那赵夫人天天带着下人出来施粥行善,众人都猜测这喜事必然不小。
毕竟,之前赵家虽然也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良善人家,但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赵夫人和赵老爷虽多行善事,却每每都面有郁色··可是这次不一样,这些年来眼看着就衰老下去的赵老爷和赵夫人像是忽然间返老还童一般,精神抖擞面色红润,施粥行善时更是满脸满眼都是遮不住的喜色。
虽然他们不愿意多言,但镇中人却各有猜测··原本最大的可能就是赵二小姐的病治好了,但名医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的话犹在耳,镇中人心中都觉得根本不可能治好,于是在他们心中,这喜事就落在了大少爷赵凌秋身上。
众人皆知这赵凌秋是清河镇中数一数二的好儿郎,但因妹妹所累,一直到现在身边都没有人,也没听说和哪家订了亲,现在既然想到了他的头上,他们自然便猜测可能是他要定亲了。
毕竟,说起来那赵凌秋也确实到了娶妻的年龄了··不过,也不知哪家的女儿如此幸运·好不容易抽空出来约个会,耳边竟都是这样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叶斯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对面的人。
好不容易将人拐出来交流感情,没想到感情还没交流就听到这许多让人心头火气的议论,紫渊气得胸口一滞,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紧··周围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想做什么安慰人的小动作根本不可能,叶斯年心中一叹,筷子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
正犹豫要不要出手的紫渊动作一顿,他板着脸往桌面上瞄了一眼,倏地耳尖一红,轻咳一声,握紧的手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叶斯年勾了勾唇,笑着压低了嗓音调侃道:“紫渊兄这是怎么了”·“……”这几天已经充分领教了这人给看不给摸、给摸不给吃、三不五时便要调侃逗弄自己一番的恶趣味,紫渊抽了抽眼角,咬着牙道:“等此间事毕,贫道必要彻底收一回报酬。”
艳色的舌尖划过唇瓣,叶斯年微微挑眉:“报酬一事,在下早已准备好,紫渊兄难道不知”·视线紧紧盯着那瓷白的齿列艳色的唇舌,紫渊眸色沉沉,还没开口便听身旁传来一声语气愉悦的招呼:“几日不见,赵兄越发神采飞扬”·对视的两人倏地回首,看清来人的脸,两双眼骤然一亮。
脸上带笑朝他们走来的李秉勋倏地顿住脚步,只觉头皮一麻,后心猛地一阵发寒··心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妙··☆、第95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十一)·对上那两双仿佛发着光的眼,李秉勋脚步一顿,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妙。
但还没等他细细思量这股不妙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就见赵凌秋笑着朝自己招了招手,道:“几日不见,李兄别来无恙”·心中的疑惑瞬间被抛之脑后,李秉勋笑着往他们那一桌走近,口中半是打趣半是试探道:“听闻府上添了大喜事”·这些时日以来,赵菲晓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如约出现,刚开始时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那晚失约让她生气伤心了,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接连几次都不见人影、甚至连她那个丫鬟都没有出现,他就不得不想到其他方面了。
难道赵府出了什么事·不然,不至于连个口信都没有吧·心中烦躁之极,如果不是身边的小太监拦着,他甚至恨不得带人闯进赵府弄清楚·而就在他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赵府出了件大喜事的消息在清河镇中传开了。
这一下,他的注意力终于从强闯赵府上转移了··虽然之前对赵府有过了解,但毕竟时日尚短,比不上镇中人对赵府的熟悉,于是他一边派人打探消息一边听他们的各种猜想议论,也算是缓解了心中越来越高涨的烦躁和暴戾。
但旁人的猜测毕竟只是猜测,现在见到了正主,他自然要询问一番,因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虽然赵凌秋确实到了娶亲的年龄没错,但不管是赵菲晓还是赵府,之前都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口风,甚至连他之前和赵凌秋一起喝酒时也并没有听他说起过这个。
若是真的定亲了,至少他派去盯着赵府的人会有发现啊况且这件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心中想着,李秉勋面上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探究,他在一旁落座,目光疑惑地看着他,看上去是一定要得到答案不可了。
叶斯年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对面眼带不解的紫渊,抿了抿唇道:“确实·”·紫渊挑了挑眉,对叶斯年的打算有些不解,赵小姐病能治的消息一直被瞒得死死的,就是因为赵府什么都不愿意透露,镇上的人才有了这许多乱七八糟的猜测,现在他这么说,难道是想公开了·不是说要让这登徒子王爷死心的吗·“哦”李秉勋面上一喜,追问道:“是什么喜事”·叶斯年扫了他一眼,又似是无意一般看向紫渊,眼角眉梢倏地溢出点点温柔爱意,道:“在下三生有幸,终是寻到了毕生挚爱……”·心脏像是忽然停止了跳动,紫渊神色一怔,他双眼有些茫然地对上叶斯年那双带笑的眼,只觉心中有什么仿佛要满满地涨溢出来。
他说……毕生挚爱·见到他的反应,叶斯年眼中的笑意更浓,他抿了抿唇,看上去很是随意的执起了筷子··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到了筷子上,眼前飞快闪过方才看到的那几个字,紫渊眨了眨眼,面色猛地一红。
好在李秉勋并没有注意他的异样,因叶斯年的回答而心中一松,他恍然大悟般笑着道:“原来是这等大喜事赵兄应该早早言明才是,我也好早日准备贺礼”·“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李兄有所不知。”
叶斯年状似惆怅地摇了摇头,道:“我虽心慕那人,那人却是天边闲云松间野鹤,我赵凌秋自认不输给任何人,但是对他,却一直是心有惴惴……”·低沉中带着丝丝哀怨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紫渊脸上愈发红了,他目光灼灼地紧紧盯着叶斯年,只恨不得当即大声表白心意·什么闲云什么野鹤只要你点头本道立马变身家养的啊·李秉勋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虽然心中很难想象那究竟是怎样闲云野鹤一般的女子,但想着既然能让赵凌秋如此魂牵梦绕,那必是有其中道理的,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一点,转而安慰道:“赵兄何必妄自菲薄天下好儿郎虽多,赵兄却已然是个中翘楚,说是龙章凤姿芝兰玉树也不为过,况且还如此深情上天有成人之美,最后定然会如你所愿。”
凤眸微微弯起,缱绻中带着丝丝诱惑的目光缓缓扫过胸膛大力起伏的紫渊,叶斯年唇角微弯,看向李秉勋道:“借李兄吉言·”·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被他用这种眼神慢慢扫过,紫渊面上红了个彻底,脊背像是过电一般猛地一颤,他放在桌面的手指弯了弯,想要伸手与他相握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再怎么粗神经李秉勋此时也发现出不对来了,他眼神不解又狐疑地看向红着脸的紫渊,迟疑地道:“这位……道长”·仿佛变脸一般倏地恢复正常,紫渊高深莫测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疏离又淡漠,却不会让人心生不虞,他淡淡点了点头,就连声音也是冷淡飘渺的:“贫道紫渊,李公子,久仰。”
他口中明明说着久仰,但李秉勋在他眼中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热切,他心中一动,只觉得刚才自己肯定是眼花了,转头看向叶斯年道:“赵兄果然交友甚广。”
叶斯年忽地勾唇一笑,瞥了一本正经的紫渊一眼,道:“李兄有所不知,我那好姻缘还是紫渊给算出来的·”·紫渊指尖动了动,像是没有注意到他故意加重“姻缘”二字一般,只浅浅一笑,并不言语。
心中并不相信这种事,李秉勋不是很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他看了眼一旁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状的紫渊,忽地笑道:“既如此,紫渊道长可愿帮我算上一算”·这语气太过随意,紫渊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冷淡,淡淡扫了眼他的眉眼,漫不经心地道:“千金易得佳人难再。”
李秉勋眼神一颤,想到那为救自己而落水、之后更是死不见尸的柔妃,心脏像是被猛地捅了一刀,悲恸不已··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紫渊这才勾了勾唇,慢吞吞地道:“不过这世上还有一词,叫做……失而复得。”
面上猛地一怔,他倏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失控地抬高道:“你说什么”·紫渊淡淡掀起眼皮,对他眼中的惊喜和急切视而不见,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心中陡然升腾起一阵怒火,李秉勋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手背青筋暴起,想到这四个字背后可能的意思,他急得双眼都要发红了,死死盯着紫渊,呼吸也粗重起来。
·叶斯年心中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面上却很是焦急地拉住了他的袖子,口中急道:“李兄冷静”·接到叶斯年的一个白眼,紫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眼神忿忿地瞪了眼那片被拉住的衣袖,冷声道:“天机不可泄露,时机到了李公子自然会知晓。”
多年没有被如此忤逆,李秉勋心中的怒气几乎要爆体而出,他紧紧咬着牙,刚想叫人将这胆大包天的臭道士抓起来严刑拷打,就忽地想起自己至今仍隐瞒着身份··深深吸了口气,李秉勋硬生生地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按捺了下去,生平头一次在人前如此冷静。
眼神晦涩地看了紫渊一眼,李秉勋也不坐下,绷紧了面孔道:“希望道长所言不虚,不然……”·留下这威胁意味十足的话,李秉勋恨恨地甩袖而去。
虽然不知道这道士到底是何人,但因为他的话,心中某个奢望却越来越大,他不愿再浪费时间,只想去确认那心心念念的人是否真的会失而复得··如果事实真的如他所言那还好,但这番话若只是他信口胡诌……·这世间除了那么少数的几个,还没有他李秉勋对付不了的人·==========·紫渊对他的威胁根本毫不在意,等他一走便眼神发亮地紧紧盯着叶斯年猛瞧。
叶斯年抿了抿唇,种子已经撒下,以后定然会生根发芽,他现在除了斩断赵菲晓的念想,剩下的只需静静等待就好,毕竟,那柔妃说到底,还是当今圣上的妃子啊……·对计划完成的进度很是满意,叶斯年心头微微一松,这才看向对面几乎要两眼放光的紫渊。
见他终于看向自己,紫渊精神一震,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那双发亮的眼中明晃晃地写着“报酬”两个大字,叶斯年嘴角一抽,轻咳一声道:“回去吧。”
紫渊心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吸了口气,稍稍缓解几乎要窒息的心,面上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装的十分辛苦地站起身,略一点头道:“那边走吧”·看到他动作间不经意间便露出来的急切和微有些沙哑的嗓音,叶斯年不禁也被感染得激动了起来,他一本正经地蹙眉点了点头,站起身在桌上留下一块银子,便肃着一张脸和紫渊一起出了酒楼。
=========·自从知道紫渊能够治好赵菲晓,是整个赵府的大恩人,虽然心中依旧不忿这人总是和自家少爷黏在一起,但小厮对他就再也没了明晃晃的敌意··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自家芝兰玉树的少爷主动……那个啥他的次数明显更多一些……·于是,此时眼看着他们一起进了马车,虽然心知这俩人在一起定然不会有好事,但小厮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翻个白眼,对身后车厢中的动静听而不闻,专心架起车来。
两个刚刚还一本正经的男人甫一进了马车便激烈地缠在了一起,无声的热吻在动荡的马车内更加煽情,身材同样修长有力的两人紧紧搂着对方,只恨不得将彼此彻底揉进骨血里。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姿势,叶斯年跨坐在紫渊的大腿上,修长的手指用力按住男人的硬挺,时轻时重地按压起来··坐在外面的小厮轻咳一声,涨红了脸··☆、第96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十二)·这几天一直遵循道长的嘱咐养病,赵菲晓当然没时间外出会情郎,况且此时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李秉勋·紫渊治病的方法太过诡异,光是那些口味怪异的黑色药汁就让人再也不想尝试,而且他还严格要求自己每日沿着滨湖小径,早晨晚上各跑一个时辰·身为一个连女红都没怎么做过的闺阁女子,她哪里受得住这么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刚开始的几天,她虽然已经尽量咬牙坚持,可每次却连一盏茶的时间都坚持不了·而且每次跑完了更是浑身大汗淋漓酸痛不已,若不是道长严格命令不许别人帮助,她真的恨不得接受碧玉的援手,让她代替自己跑·天可怜见果然这世上没有万全之事·好在哥哥见自己实在太惨,去和道长求了又求,他这才高抬贵手给自己开了一副药浴的方子,每日泡下来终于缓解了身上的酸痛,虽然每日早晨和晚上依旧难熬,但好歹自己已经没有想过退缩了。
毕竟,她也是将家中的变化看在眼中的··爹和娘现在每日乐呵呵地外出施粥行善,身体眼看着就硬朗了起来,原本稳重到让人感觉十分遥远的哥哥也变得轻松爱笑,除了时不时给凄惨的自己送些小零嘴儿,剩下的时间更是几乎都和紫渊道长待在了一起·说起来,哥哥和紫渊道长站在一起的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尤其是那天傍晚自己不小心在假山后看到的……·夕阳余晖中,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静静拥吻在一起……·想到那个让自己每每想起来都面红耳热的画面,赵菲晓面上一红,脚下跑步的动作差点都乱了节奏。
好在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赵菲晓,脚步一错便稳住了身体,顺着滨湖小径继续跑了下去··乐观的心态、效果非常好的药汁、酣畅淋漓的运动、充足的睡眠……这段时间下来,她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一天健康了起来,心中的激动和欢喜就别提了·于是看到那幅画面时并没有激动到晕倒,只是吃了一惊便面红耳赤地悄悄避了开去。
虽然她并不懂为什么两个男人也能动作如此亲密,但是……·但是哥哥和紫渊道长是不同的吧只看他们那形影不离的默契身影便知,他们的关系真的非常非常好,好到她这个做妹妹的也忍不住心生羡慕。
和李公子的相遇在现在的她看来几乎已经恍若隔世,也不知到底为何,以前她还觉得深情款款的李公子是此生良配,但细细观察了哥哥和道长的相处之后,她却发现或许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般美好。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性地将现实和话本联系起来,如果放在以前,手边只有碧玉买的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她或许不会多想,但是现在有了哥哥送来的那些数量巨大的话本……·她却不得不多想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所经历的事几乎和一册话本中一个可怜女子的故事一模一样··命中注定一般的相遇,温柔俊朗的公子对自己一见倾心,深情以待……·但事实却是,他只是透过自己想着其他人。
·话本中的江官人对着林月娥叫出了慧儿的名字,现实里,李公子曾叫过自己“阿柔”……·话本中江官人最爱干的便是给林月娥画像,现实里,李公子最爱的便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自己……·话本中江官人对林月娥千依百顺却从不主动关心她所思所想,现实里,这么多天来李公子也从没有关心过自己的音讯……·数不清的蛛丝马迹,让李公子的温柔深情蒙上了一层让人心惊的阴影,她虽在心中极力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出有力的证据。
索性不再提不再想,专心治病养好身体··毕竟,和话本中的林月娥一样,她还有深深爱着自己的家人··更何况……·哥哥和紫渊道长的事现在爹娘还不知情,但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到时候万一爹娘极力反对……·自己养好了身体的话,到时候至少还能给哥哥分担一部分火力。
自己从来都是需要哥哥照顾的,现在只要想到以后会有帮助到哥哥的地方,心中就充满了干劲·于是·为了自己为了爹娘为了哥哥·也为了救命恩人紫渊道长·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原本以为只能等死的女儿竟然还有救,赵老爷和赵夫人满心郁气一扫而光,这段时间以来只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和希望·两人原本对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紫渊就十分尊敬,这下更是感激涕零崇敬倍至,考虑到紫渊乃是得道高人,名利在他眼中定然轻如鸿毛,他们心中满满的谢意找不到方法表达,这段时间恨不得翻遍家中库房。
直到见紫渊道长与凌秋相处很是愉快,又听紫渊无意间提到和凌秋讨论道法很是愉快,他们才惊觉找到了方法··赵老爷这些年来因担心爱女,郁结于心,身体一直并不是太好,也没有心力去管家中产业,如果不是原主能力手段出众,他们家虽然不至于家道颓败,但家中产业恐怕也保不住现在这样蒸蒸日上的势头。
但再大的家业能比得上家人的健康吗·听出了紫渊想要和爱子探讨道法的口风,赵老爷还有什么不同意的立刻便重新接手了叶斯年的工作,还细细嘱咐他陪好紫渊道长。
赵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她心中除了觉得上苍保佑,也更加认定了紫渊道长是他们家的福星,没瞧见他一来,他们家就彻底变了个样吗·越看紫渊越是喜欢,如果不是怕扰了他的修行,她甚至恨不得将他收为义子,从今往后好好照料·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更加棒了,两人乐呵呵地施完粥刚准备回府,就见一辆看上去像是自家的马车从不远处的街道驶过。
赵夫人眨了眨眼,对身旁的老伴道:“那不是咱家的马车”·赵老爷眯着眼看了半晌,直到马车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这才点了点头,道:“凌秋的马车。”
“这是做什么去的”赵夫人坐进马车里,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腿··赵老爷也坐了进来,马车缓缓跑动起来,他想了想道:“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家里,他俩今天不是出来逛了吗没事儿,看这方向大概是准备回去了。”
赵夫人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和赵老爷说起方才施粥时听到的可怜故事来··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涨红了脸的小厮驾着马车在清河镇内跑了一圈又一圈,等到身后的动静终于消停了的时候,他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等他真正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绷直了脊背··小厮一边腰酸背痛一边在心中暗暗嘲笑那装模作样的道士真是不中用··他这才绕了几圈·真男人就该让他一直绕到天亮·精神深受刺激的小厮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快速往府中赶去。
摇晃的马车内,叶斯年红着脸趴在紫渊的怀中,修长的脖颈处红痕点点··感受到身下的硬度,叶斯年翻了个白眼,声音有些沙哑地道:“马上要到家了·”·吃素多年的肉食动物一朝开荤,只来一回怎么够紫渊挺了挺下身,双眸幽深声音低沉:“等回去……”·后面的话不言而明。
同样憋了许久很不过瘾的叶斯年挑眉一笑,毫不相让地勾唇道:“怕你不成”·说着,他还嫌言语刺激不够似的伸手往下探去,戳了戳男人硌人的脐下三寸。
小腹肌肉猛地一缩,紫渊双眼中的暗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发泄似的狠狠在他唇上烙下一吻,放狠话道:“等着明天别想还能起得来床”·叶斯年掀了掀眉梢,道:“巧了,明日本公子正好无事”·“……”饱受摧残的小厮只恨不得自己没长这两只耳朵,等到赵府的红灯笼远远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简直要热·天可怜见他还是个没娶媳妇儿的光棍啊·马车缓缓停稳,紫渊当先走了出来,面上看上去没有一丝异样,连身上道袍都整整齐齐一身正气,他淡淡瞥了眼用不忿眼神瞪着他的小厮,倏地挑衅一笑。
小厮猛地瞪大了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臭道士满脸得瑟的样子,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他奶奶的自己驾着车在外面兜圈子这人到头来居然就这态度·但他还没来得及炸毛,就见自家面色红润唇角带笑的少爷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一口气硬生生地噎在了嗓子眼儿里··叶斯年瞥了眼脸色涨得通红的小厮,心道果然是还未娶亲的单身汉,这么容易就害羞了吗·脸上挑衅的笑容早就消失地一干二净,紫渊看了眼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小厮,心中因这人听去了墙角的不爽终于消散了些许,打定主意定要找时间做出个隔音的马车来,紫渊伸手当着他的面握住了叶斯年的手,施施然便朝着住的院子而去。
差点被噎死的小厮:“……”·====·房门紧闭的屋内,两个只吃了开胃菜根本没有得到满足的男人复又重新缠到了一起,几步之外就是软和舒适的雕花大床,但被挑起欲望后身体依旧火热、刚才那一路越走越艰难的两人却根本等不及,插好房门的声音就像溅起的火星,直接点燃了彼此,高潮一般将屋内的温度烧到了极点。
叶斯年反手按住身后男人的脑袋,白皙的手指插入了乌黑的发中,仰着脖子发出轻轻的呻吟··坚实的铁臂固定住怀中人的腰身,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腿,紫渊低着头在男人白皙细嫩的颈项间舔舐啃咬,留下一个个深红色的印记。
承受着身后男人凶猛的撞击,叶斯年脸上的表情似是茫然又似是欢愉,他死死抓紧了身前的桌沿,口中的呻吟愈发难耐··效果太过惊人,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刚才在马车内的挑衅之举到底明不明智了。
紧闭的房门外,赵菲晓诧异地顿住脚步,皱着眉屏住了呼吸··像是撞击一般的啪啪声和时高时低的颤抖尾音传入耳中,赵菲晓心中一跳,面色倏地一红··哥哥和道长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发出这样……这样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房中的两人到底在干什么,赵菲晓却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带着丫鬟一同前来,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食盒,默默转过身往爹娘院子的方向而去。
今天她跑完步后尚十分有精神,索性学着话本中的天下第一厨娘那样进了厨房,生平第一次亲自下厨,做出了一份还能看得过去的糕点··原本她还想着让哥哥和紫渊道长尝上一尝,但是现在……·唔……他们现在似乎不能被打扰·☆、第97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十三四)·心中对鬼神之事并不如何相信,李秉勋虽然对那道士的话抱有极大的怀疑,但这件事涉及到他心心念念的柔妃,他就再也难以保持冷静。
如果事实真的如那道士所言,柔妃真的没有死呢·自己难道还要继续待在这憋屈的清河镇中浪费时间吗如果柔妃真的回来了,却没有看到自己,那她岂不是会非常失望伤心·只要想到她会因为自己而蹙眉伤心,李秉勋就感觉自己坚硬如铁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柔水,满满都是不舍与怜惜。
他从来都不是能够忍耐的人,心中有了这个奢望,清河镇对他而言就彻底失去了吸引力,原本被他散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卫被迅速召集起来,被催促着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回京。
李秉勋换了一身方便骑马的短打,为了尽快赶回京城,他连舒适的马车都不愿意坐,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直让他坐立难安··唇红齿白的小太监在一旁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咬着下唇走到他身侧,低声道:“王爷,是不是给赵二小姐留一封信”·李秉勋闻言愣了愣,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这赵二小姐是何人,想到之前自己竟然动过将她当成柔妃娶回王府的念头,他心中就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感,仿佛自己背叛了柔妃对他的心意一般。
驱不散的心虚化为对这小太监的恼怒,李秉勋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本王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提醒”·如果柔妃真的回来了,他要做的就是将那赵二小姐忘得一干二净最好这世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统统消失替身没有了价值,她伤不伤心失不失望与他何干还需要留什么信·即便是柔妃没有回来……凭借他的魅力,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也就罢了,一个闺阁女子,对他而言还不是手到擒来·如果没有那道士说的话,他若是有急事要回京的话必然是会留下一封措辞温柔深情款款的信,但是现在,心中脑海中都是柔妃的倩影和她为救自己落水时的恐慌与甜蜜,他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什么赵家二小姐·李秉勋目光森冷地看了面前的小太监一眼,虽然这张唇红齿白的脸和细皮嫩肉的身子颇得他的心,但若是回京之后还这般没眼色的话……·不过一个阉人而已。
敏锐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森冷目光,想到自己心中的小心思,小太监浑身一颤,面上倏地失了血色,变得一片苍白··和嘴上说的不一样,即便是李秉勋真的听了他的建议写了信,他也从没有想过要将它交到赵二小姐的手上。
诚然,他对那赵二小姐是十分嫉妒的··凭什么那人什么都没做,仅凭着一张脸就可以让王爷温柔以待·而他从小就跟在王爷的身边,衣食住行全都事事上心,更是不顾廉耻地学了那么多伺候人的手段,却还是讨不了王爷的欢心·只因为他是一个身体残缺的阉人吗·可那赵二小姐不过是连二十岁都活不到的病秧子而已又比自己好得了多少·小太监目光有些哀怨地看了眼李秉勋高大的背影,心中只恨为什么自己不长得和那柔妃一样·那样的话,即便是要被看成另一个人,但只要王爷能用温柔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哪怕只有一眼,他也是死而无憾了的……·========·自从接到消息称李秉勋带着一行人马匆匆离开了清河镇,叶斯年的生活一下子就清闲了起来。
每日除了和自家亲亲爱人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就全部围绕赵菲晓转了··夫夫二人齐心协力,一个医治赵菲晓的身体,一个负责改造她的三观。
或许是那一晚不小心在门外听了墙角的缘故,赵菲晓每次面对他们二人时总是忍不住脸红心跳,一边悄悄观察他们相处的画面,一边听自家兄长给她说些趣事··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身体情况在紫渊道长的医治下有了明显的改善,就拿最简单来说,以前她连一炷香的时间都跑不下来,但是现在却也能咬牙坚持小半个时辰了。
而且胃口也开了,吃饭也觉得香甜了,每次都能在碧玉惊讶的眼神下吃下两碗饭要知道,以前她可是经常没胃口到一天都吃不下一碗饭的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健康,赵菲晓欢喜不已,心中的愁苦和郁气一天天地消散,心性也变得活泼了许多,自然而然的,对叶斯年和紫渊的关系也是好奇心大增。
但她毕竟是个女子,还做不出当面询问的事儿来,只能通过观察他们的相处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们二人联袂而来的身影她就觉得激动不已,看到他们偶尔的相视一笑和身体接触就更是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她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又生病了·不然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激动也就罢了,为什么等到晚上回房后还是如此兴奋难眠·他们二人相处的画面就像一幅幅精心描绘的画卷,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心情激动难言,每每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想偷偷执起画笔细细描绘出来·如果不是怕碧玉发现,自己肯定早就那么做了吧·她想,哥哥和紫渊道长肯定是深爱着对方的吧虽然每次都是三人坐在一起,但是不知怎的,她却总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是容不下任何一个其他人的。
·连她也不可以··可奇怪的是,意识到这一点,她不仅没有伤心失落,反而更加激动兴奋·自己一定是生了奇怪的病吧·===·凉亭内,赵菲晓微蹙着眉心,坐在垫了软垫的石凳上,为自己那奇怪的病而纠结不已。
天可怜见为什么意识到生了那奇怪的病后,自己反而更加兴奋了·她在这边纠结不已,那一边,导致她生了怪病的两人又并肩而来了。
叶斯年斜睨了身旁的紫渊一眼,道:“这次明明是你自己提出要帮忙的,我为什么还要付报酬”·小径上并没有其他人,紫渊也就没有保持那副世外高人的表情,他捏了捏叶斯年的手,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唇,道:“看在贫道如此主动的份上,凌秋难道不该有所表示”·说起这个问题来,他简直满心凄楚,虽然这些天他们也经常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但考虑到暂时不能暴露关系,他们再也没有像那日一般酣畅淋漓地来一回了。
每日浅尝辄止,白日里被挑起的欲火刚刚平息了一些些,还没来得及尽数发泄出来,这人就将自己踹下床去了··这些已经够让人难耐了,可是身旁这人每晚还喜欢光着身子睡在自己怀中,这温香软玉在怀,白日里眉来眼去,夜晚磨磨蹭蹭,挑起了火又不给吃个饱,哪里是人过的日子·更可恨的是,每日清晨这人还喜欢嘲笑自己一柱擎天欲求不满·心中欲火一天比一天烧的更旺,这些天简直将他憋得够呛自然要想些其他的法子缓解一番。
叶斯年自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他翻了个白眼,不再看他··不是他故作矜持,实在是这府中人多嘴杂,这人那天直将自己折腾到第二天天亮,若不是紫玉在外面敲了门,天知道他会折腾到多久·他确实被伺候得很爽没错,但在床上躺了一天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他总不能天天“偶感不适”吧·时间久了,总有人会看出不对劲来,到时候他又该如何解释·况且……·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按照这人禽兽一般的精力,自己真的能毫无顾忌地随他心意吗·想到那一天自己腰软腿软手也软的“凄惨”光景,叶斯年抽了抽嘴角,觉得还是保持现在的频率为好。
修身、养性··偶尔酣畅淋漓地来一回更加有益夫夫和谐··多好··紫渊并不知道身旁爱人脑中转着要将这种频率保持下去的可怕心思,他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脸上登时一喜,手上一个用力将叶斯年扯进自己怀中。
“干什么”叶斯年瞪大了一双凤眸,伸手很是不忿地扯了扯他的耳垂,被他这胆大包天的行为感到十分无语··“嘶”紫渊龇牙咧嘴痛呼出声,感受到耳朵上的力道如他所想一般松了松,他心中得意一笑,面上却是可怜兮兮地道:“凌秋……难道你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大腿上明晃晃地被某个坚硬的物事戳了戳,叶斯年简直要被他随时随地发情的禽兽行为气笑了,他左右瞄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在,这才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妥协道:“就今晚”·紫渊双眼一亮,完全顺着他的话保证的意思,动作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道:“放心有本道在,今天一定彻底断了她的念想”·没羞没臊的夫夫二人这才分开,细细整理好衣服发现没有明显的痕迹了,这才并肩往不远处的凉亭而去。
======·已是傍晚,夕阳温暖的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紫渊细细把过赵菲晓的脉,严肃的表情这才松了松,道:“不错,只要再坚持下去,过不了一个月就能彻底痊愈了。”
虽然心知自己的身体必然比以前健康许多,但真的听到一个月后自己就能彻底痊愈,赵菲晓还是不可抑制地满心激动··脸上浮起健康的红晕,她笑着对紫渊点了点头,道:“谢道长救命之恩”·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将紫渊看成了和哥哥一样的亲人,虽然不知具体该称呼什么,但是和他相处时已经不会太过疏离羞涩了。
紫渊对她的态度变化也挺满意,毕竟是自家亲亲爱人的亲妹妹,虽然他其实很不在乎,但为了夫夫和谐,为了以后性福的生活,他还是很愿意和赵家人打好交道的··脑中转着其他的心思,紫渊忽地看向一旁正喝着茶的叶斯年,状似不经意地道:“凌秋。”
叶斯年就着手中精致的瓷杯浅浅饮了一口,头也不抬地轻轻道:“嗯”·带着淡淡鼻音的疑问传入耳中,紫渊指尖轻颤,心尖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挠,他轻咳一声,收回不知跑到何处的思绪,道:“你说李兄还会回来吗”·赵菲晓也被自家兄长的声音弄得面红耳赤,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虽然心知这样十分不妥,但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正想着又会听到什么让人耳热心跳的东西呢,就听紫渊道长问出了这样的话。
心尖一颤,赵菲晓几乎是立刻便想到这段时间和自己几乎彻底断了联系的李秉勋,她情不自禁地绷紧了心神,脱口而出道:“是哪个李兄”·话一出口她便是一愣,想到自己这个问题在旁人看来多么突兀,她心中一紧,刚想找借口将这话头揭过去,便听一旁的兄长道:“说起那李兄啊,话可就长了”·紫渊接收到他的眼神,颇有默契地点了点头,十分感慨地道:“是啊说来话长”·赵菲晓见他们二人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心中一松,虽然心知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回避开去,但还是忍不住屏息听了下去。
虽然这些天一直没怎么想过他了,虽然心中已经有了那个可怕的猜想,但是……·但是那毕竟是少女情窦初开喜欢的第一个人,而且一切尚属于自己的猜测,于是在心中到底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叶斯年要的就是她继续听下去,他笑着和紫渊对视一眼,语气赞叹地道:“那李兄乃是我和紫渊偶然遇到的一位公子,长得那叫一个英俊潇洒俊朗不凡而且和那些徒有其表的人不同,李公子谈吐不凡性情良善,真乃翩翩浊世佳公子”·赵菲晓听着自家兄长第一次用这般赞叹的语气称赞一个人,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疑惑。
甜蜜的是那个颇受兄长赞美的人是自己的意中人,疑惑则是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猜测难道是错的·那人真的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良配·见自家爱人如此卖力地夸赞另一个男人,紫渊心头颇酸,虽然心知他只是演戏,但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不忿,心道那人有什么好本道一出马,立刻将他比到尘埃里去·见他迟迟不接自己的话,叶斯年趁赵菲晓不注意,凤眸朝他猛地一瞪,眼中明晃晃的都是威胁。
混蛋说好的帮忙呢怎么现在掉链子报酬不想要了吗·紫渊瞬间回神,暂时将心中酸水压了下去,他看上去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顺着叶斯年的话夸了起来。
本就对那人十分不忿,现在还要昧着良心可劲儿夸,紫渊说到后来都要咬牙切齿了,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叶斯年对他的表现翻了个白眼,好在赵菲晓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她现在满心都是意中人被自己最尊敬崇拜的两个兄长大力夸赞的喜悦,脸颊也一点一点染上了红晕。
瞄了一眼赵菲晓的表情,眼见铺垫已经很到位了,叶斯年索性直接打断了紫渊越来越不着调的夸赞,语气由欣赏倏地转为遗憾,颇为可惜地道:“那李公子也是个痴情人,他原是京城人士,心爱之人离世后他心神俱伤,索性带着家仆离开了那伤心地四处散心,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咱们清河镇。”
赵菲晓闻言猛地一僵·像是大冬天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赵菲晓面色一片惨白,葱管似的指甲因她大力攥紧帕子的动作而齐根折断,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心中因叶斯年和紫渊的连番夸赞而升腾起的,对李秉勋的爱意顿时化为满心的寒意,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口,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紫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那李秉勋的厌恶更甚,他点了点头,继续说出对她而言残忍至极的话来:“好在上天有成人之美,他那心爱之人其实并没有离世,得到消息后他激动到难以自已,立刻带着家仆匆匆回京,连践行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们……”·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赵菲晓却只觉得心头一片寒意。
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最终还是成了现实,她心中疼痛难言,但在两位兄长面前却并不想表现出来,只好微微低下头,咬唇强自忍耐着··但深受打击之下心中却满是茫然,脑海一片空白,像是看不见未来的方向一般。
毕竟,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啊·难道真的是一片痴心错付了么·===·叶斯年当然不能让她就这样陷入这凄凄惨惨的心境中去,他的目的是要彻底斩断赵菲晓对李秉勋的念想,又不是想将她打击得一蹶不振。
仿佛没有看到她身上弥漫开的茫然和悲伤一般,叶斯年勾唇一笑,放大招转移她的注意力道:“说到心爱之人……菲晓,你可知我与紫渊到底是何关系”·脑海中仿佛眼花炸响,赵菲晓精神一震,全部心神都从茫然无措中抽离出来,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叶斯年,又看了看一旁的紫渊,道:“什……什么关系”·她嘴上虽然这么问,但眼神却亮闪闪的,心中某个激动人心的猜测几乎要脱口而出·叶斯年看了同样愣住的紫渊一眼,道:“我和紫渊,已决定携手一生,爹娘那里,还需你多多担待。”
听了他的话,赵菲晓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管李秉勋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诡异的激动,她面上羞红了一片,呐呐地道:“哥哥的意思是”·“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叶斯年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就当着她的面牵起紫渊的手,十指相扣··赵菲晓脸上更红,她偷偷抬起眼看了看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人,夕阳余晖下,身材高大修长有力的两个英俊男子背光而立,金黄的阳光似是给他们镶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们执着彼此的手,修长的手指紧紧交缠,画面动人到了极致。
心中一动,赵菲晓脑子一热道:“哥哥需要我做什么菲晓不才,但必当竭尽全力”·微微上挑的凤眸中满是笑意,叶斯年抿唇笑了笑,道:“其他的先不急,我和紫渊过段时间打算进京一趟,爹娘年纪已经大了,等我走后家中事物你多帮爹娘分担一点儿。”
赵菲晓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兄长,神情非常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哥哥放心”·顿了顿,她又飞快地扫了眼用深情眼神看着哥哥的紫渊,强忍着羞涩地道:“可是……哥哥不需要我帮忙开解爹娘吗”·“唔……”叶斯年对上她隐含着期待和激动的眼,迟疑片刻道:“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先试探下娘的口风,不过坦白一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说着,他和身旁的紫渊对视一眼,这才重新看向赵菲晓,眼神中有些担忧又有些哀伤,声音低低地道:“也不知……爹娘到时候还会不会愿意认我这个不孝子……”·在她的心中从来都是大山一般伟岸的兄长竟然露出了罕见的脆弱,赵菲晓心中一痛,忙道:“哥哥你放心爹娘一定会同意的再不济……还有我支持你们”·叶斯年欣慰一笑,他眼中满是温柔笑意,伸手轻轻在赵菲晓的发上拍了拍,道:“那哥哥就先谢过你了”·赵菲晓面上一红,飞快瞥了眼紫渊,道:“哥哥不用客气你和紫渊道长……很般配”·话音刚落,她就匆匆站起身,红着脸脚步飞快地跑远了。
红着脸往自己的院子而去,赵菲晓只觉得肩上第一次担起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担子中就是自家兄长和紫渊道长未来的幸福·虽然对肩上的重量有些不适应,但是她此刻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干劲,面前仿佛出现了一条荆棘小路,虽然艰难,但是她心中的茫然无措却一扫而空她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像话本中的女强人一般,不辜负家人的期望,尤其是哥哥的期望·哥哥未来的幸福就靠自己的了·第一次被人依赖、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用处,赵菲晓心中的激动简直要爆体而出·她紧紧攥着双手,脸上激动得一片通红,心中飞快地想着该如何帮助那两个兄长,哪里还记得什么李秉勋·凉亭中,叶斯年脸上的表情骤然一松,他勾起唇,笑着看向身旁的紫渊,打趣道:“表现不错”·紫渊脸上被表白的激动幸福表情一滞,他睁大了眼睛,手上也情不自禁地加大了力道,他直直望进叶斯年的眼中,低沉的声音中像是含着冰碴:“刚才……只是在演戏”·眉梢一挑,叶斯年笑着环住他的脖子,抬起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不怀好意地道:“你说呢”·对上他那双满满都是笑意的眼,紫渊心头骤然一松,他紧紧搂住叶斯年,在他耳际印下一吻,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磁性,道:“我心悦你……”·无名指上传来一阵热度,叶斯年耳际不自觉地有些发红,他抿了抿唇,搂住男人精壮的腰身,红着脸埋首在他的颈侧,声音闷闷地道:“我也是……”·紫渊幽深的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得逞,他搂紧了怀中的人,轻轻在他通红的耳垂上舔了舔,压低了嗓音道:“回去我想拿报酬了……”·刚刚被表白的叶斯年也有些感觉了,他搂紧爱人的脖颈,轻轻点了点头。
☆、第98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十五)·第二天上午,叶斯年凑近铜镜使劲儿瞧了瞧,发现脖子上的痕迹大部分都被衣领成功掩盖了,剩下的那几个也可以推脱为蚊虫叮咬,这才松了口气。
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床上,大咧咧光着身子的紫渊翻了个身,支着下巴趴在床沿上,一双墨色的眼瞳直直盯着他的动作,唇边的笑容很是得意··叶斯年斜睨了他一眼,走过去伸手在他肌肉坚实的背上拍了一把,道:“怎么这回变成你起不来床了”·“是啊”紫渊毫无心理负担地点了点头,他伸手揽住叶斯年的腰身,另一只手撑起身体,埋首在他颈间深深嗅了一口,声音低沉地道:“妖孽功力深厚,本道险些被榨干了。”
被他没羞没臊的话惹得面上一红,叶斯年拍开他不老实的手,在床边站起身,道:“你是不准备起来了”·紫渊点了点头,又翻了个身,坦坦荡荡地在叶斯年的目光下舒展开身体,道:“本道要恢复一些功力。”
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滑去,叶斯年倏地伸手在紫渊抬起的下巴上挑了一下,道:“昨晚表现不错,暂时放你一马·”·紫渊意有所指地在他腰身上转了一圈,舔了舔唇道:“这就叫不错了若不是顾忌这满府的人……”·叶斯年唇边的笑意更深,他捏着紫渊的下巴俯身亲了一口,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本公子等着你放马过来”·房门打开又关上,室内恢复了安静。
自从紫渊赖在这边不肯走之后,在叶斯年的吩咐下,以紫玉为首的丫鬟们就再也没有主动来过这里了,每日的打扫清洗也是得到允许了才敢进行,于是此时叶斯年一走,四下里顿时一片寂静。
躺在床上说要“恢复功力”的紫渊探出脑袋看了看,确认他真的走了,立刻生龙活虎地爬起身,匆匆穿好衣物便脚步飞快地往外而去··=======·浑然不知紫渊又去干了什么好事,叶斯年此时正坐在桌边,细细看着手上的册子。
一旁在赵府待了几十年的老管家迟疑地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早就察觉到他的目光,叶斯年正等着他开口呢,可是左等右等他还在犹豫,索性放下手中的册子,看向他道:“王叔,是不是有事和我说”·王叔涨红了脸,叹了一口气,道:“少爷真的要将那三个丫头全部嫁出去”·“那是自然。”
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叶斯年道:“她们三人年纪也到了,我这个做少爷的,自然该有所表示才行·”·说起来,这件事原本他是打算自己亲自干的。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赵夫人一直都心情很好,精神饱满心情愉快,因为赵老爷重新接手了家中产业,她一个妇道人家总往外跑也不像样子,于是便将施粥的事儿交给了信任的下人去做,自己待在了家中。
这人乍一空闲下来自然是不适应的,叶斯年去找她说要将那三人嫁出去的时候,她正想找些事儿来做··紫玉和碧玉她并没有太过了解,但是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红玉她却是知根知底的啊原本她确实有些其他的打算,但现在眼看着儿子并没有将她们收入房中的想法,加上这三人也年纪不小是大姑娘了,不愿看她们熬成老姑娘,索性欣然答应并接手了这件事。
叶斯年原本的打算也不过是将碧玉从赵菲晓身边隔开而已,红玉和紫玉只是顺带,毕竟他已经有了紫渊,对旁人半点兴趣都没有,又何苦耽误别人的大好年华·正好红玉和紫玉也有了心爱之人,他索性做一回好事。
况且,她们所爱的两个小厮也都是府中人,他这个身为少爷的,有所表示也是正常··年纪已经有些大的王叔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在他心中少爷就跟他的孩子没什么两样,现在眼看着他到了娶亲的年纪却毫无动静,心中哪里能不着急·在他看来,就算娶妻一事需要讲究缘分,但先收几个房里人也是很好的嘛·哪成想少爷半点不开窍呢·被认为很不开窍的叶斯年笑了笑,并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继续回过头看手上的册子。
赵菲晓的变化他看在眼中,心中自然是无比满意,为了将这一改造成果保持下去,他在和紫渊进京之前必须要做好安排··册子上都是他精心挑选搜罗的年轻女子,每个人的心性品格都记载得仔仔细细,贴身丫鬟对小姐的影响力太大,拐弯抹角地送走碧玉之后,他不愿意又出现个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将他好不容易掰正的赵菲晓又掰弯回去,于是自然要精心准备。
而现在他要干的,就是安排每个人的具体工作··他就不信了,有了他这只奋力扑扇翅膀的霸王蝶在,剧情还能圆回来·====·自从知道夫人准备给自己在家中仆人中找一个婆家,碧玉就彻底地陷入了慌乱之中。
心中一直存着一个隐秘的奢望,现实和幻想简直云泥之别,她怎么可能甘心·但她再不甘心又如何·红玉和紫玉都满心欢喜地接受了夫人的安排,若她一个人拒绝,夫人会怎么想·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找赵菲晓帮忙,但这段时间以来,也不知怎的,小姐不管干什么都避着她,吃饭避着她,画画避着她,睡觉也避着她,甚至连每日请紫渊道长号脉的时候都不让自己跟着·小姐的行为如此不对劲,她岂能不多想·害怕自己之前的小心思已然暴露,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小姐避开她的时候她心中忐忑,小姐看向她的时候她更是心惊肉跳·每日提心吊胆的,就怕早上一睁眼发现自己被揭下了那一层面具,根本找不着机会、也没有胆量向小姐求助·赵菲晓现在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自家兄长和紫渊道长的身上,整日只想着如何给他们的坦白做好铺垫,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而且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对这种婚嫁之事自然是羞涩难当,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和碧玉说些姑娘家的贴心话,但这些天来碧玉总是避着她,以前还总是到自己跟前说些李公子的话,现在自己不叫她的话她连房间都不进了,平日里和她说话也总是低着头声如蚊呐,一次两次还好,多次下来她就几乎认定碧玉定然是害羞了。
也对,姑娘家嫁人哪有不害羞的呢·不愿意让她感到为难,虽然赵菲晓心中对她远嫁去乡下的庄子里很是不舍,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帮助两位兄长的办法·不过这个法子到底有没有用现在还不知道,她只将它悄悄闷在心里,打算等作品完成之后再找人瞧一瞧,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最后真的有效果,那她就可以拿给娘亲看了·自己一定可以帮助到哥哥和紫渊道长的·家中处处和谐,父母身体硬朗无病无灾、妹妹身体健康三观端正、有威胁的丫鬟婆子也被尽数隔了开去,叶斯年看着自己的成果,只觉神清气爽。
等到一切准备好,紫渊叶斯年带着绷着脸的小厮终于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另一边,快马加鞭的李秉勋一行人终于赶回了京城··和原本的命运轨迹不同,这一世的李秉勋并不是因为太子的信而回京,说起来甚至只是因为一个陌生道士语焉不详的一句话。
他出去本来就是为了避开麻烦顺带着休养一下身体的,这次没打招呼就回了京,一来怕太子责备,二来却是为了第一时间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于是一回京并没有去找太子,而是带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直接闯进了后宫。
他在京中的名声几乎已经可以止小儿夜啼,宫中人哪里敢拦他加上之前柔妃还在时他时常会过来,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们此时又哪里会阻止·于是李秉勋长驱直入便到了柔妃所在的云华殿。
但往往事与愿违··李秉勋脚步像是被钉在了房门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和想象中的两人相见欲语凝噎有情在心而求不得的凄婉暧昧不同,他心心念念的人正满是依赖地窝在自己父皇的怀中,虽然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到底如何,但是那饱含深情和甜蜜的嗓音却像一把把泛着寒光的刀子,直直插入了自己的心中。
鲜血淋漓··年纪不小的老太监满脸焦急地站在他身边,既想把这个横冲直撞的三皇子拽下去,又怕弄出的声响大了吵到了里面的圣上,到时候横竖是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他心中满是无奈,忍不住压低了嗓音道:“三皇子,圣上在里边儿和柔妃正说着话呢,您瞧……”·说起来这也是赶了巧。
柔妃被找回来已经有两三天了,经过太医的检查和医治,确定柔妃身体并无大碍,甚至还比在宫中时健康了不少,皇上才起了过来瞧瞧的心思··谁承想会这么巧得正好被三皇子撞上了·熟知这三皇子的冲动暴戾性格,老太监生怕他冲动之下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苦着一张脸就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李秉勋脸色黑沉,察觉到他的动作,他冷冷瞥了他一眼,无声地拂开了他的手··被他那双泛着寒光和杀意的眼睛一瞧,手里并不十分干净的老太监也不禁心头一抖,他倏地缩回了手,再也鼓不起勇气让他离开了。
他也看出来了,这三皇子并不打算打扰到房中的两人,既然如此,那他就当做没看见吧·不然按照这位主的性子,一刀砍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自己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对房门外的一切丝毫不知,年纪已经不小的皇上搂着大难不死的柔妃,眼中又是好奇又是欣喜··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正是对这种鬼神之事渐渐感兴趣的时候,原本对柔妃五六分的宠爱顿时涨到了七八分,现在近距离地细细观察,发现她容颜更胜以往、身上柔弱温婉的气质甚至染上了一些渔家女的大方爽朗之后,心中不禁一动,原本搂在柔妃肩头的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
皇帝都这样了,善解人意的柔妃哪里还能体会不到他的意思·悉悉索索的衣衫摩擦声和不胜娇羞的呻吟传入耳中,李秉勋紧紧攥成拳的双手青筋暴起,心中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紧紧盯着面前的房门,眼中神色明灭不定,呼吸也渐渐粗重了起来。
一旁原本已经放下一半心的老太监心中又是一抖,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李秉勋,打算他若是有异动,就立刻扯开嗓子喊侍卫·☆、第99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十六)·达达的马蹄声、清脆婉转的鸟鸣、迎面而来的风声……各种声音尽在耳中,唯独没有了那令人面红耳热心跳加速的声音,青衣小厮目不斜视地驾着马车,只觉神清气爽。
没有了那种不和谐声音的干扰,小厮虽然还是忍不住在脑中猜测身后的两人到底在干嘛,但心情却到底不再那么抑郁,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直直往路的尽头而去。
身后簇新的马车内··叶斯年摸着下巴左摸摸右敲敲,不说那被紫渊着重强调的隔音性能,单是这大方宽敞的造型和各处贴心的小细节,就值得点三十二个赞了··紫渊脸上的得意劲儿就别提了,他从后面搂住叶斯年的腰,一双墨色的眼亮闪闪的,道:“如何喜欢吗”·“喜欢。”
叶斯年毫不扭捏地扭头亲了他一口,道:“除了目的有些不单纯,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紫渊闻言胸膛不禁更加挺了挺,他得意又自豪地道:“本道纵横江湖多年,此不过雕虫小技尔”·=·和此处性福甜腻的夫夫二人不同,另一边的李秉勋只感觉原本热忱如火的心脏像是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冰河之底,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浓到几乎化不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房内一个是他生身之父,一个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长辈,他难道不应该为她得到父皇的宠幸而感到开心吗·身为妃嫔,父皇这么对她难道不好吗·可为什么,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越烧越旺,让他想要彻底撕毁那个触碰她的男人,即便那人是他的父皇·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他想冲进去狠狠把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打倒在地,他想狠狠抓住她的双肩,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了我连生命都可以放弃,但现在却又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难道……难道那些温言软语、难道那个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身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吗·不事实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柔妃这定然只是无奈之举·李秉勋胸膛大力起伏了两下,他掌心已然被指甲刺伤,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殷红的鲜血,他却浑然不在意,赤红的双眼像是含着冰碴一般看向一旁紧紧盯着他的老太监。
老太监浑身一抖,原本蓄势待发的气势骤然一松,他缩了缩脖子,怯懦地不敢与他眼神对视··“我没有来过这里·”李秉勋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嗓音沙哑低沉到了极点,像是含着九幽之地森冷的寒气。
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老太监忙不迭地点头,压低了嗓音道:“王爷放心老奴什么也没看见”·听到了满意的答复,李秉勋最后又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越来越激烈的粗喘声和压抑的惊呼声传入耳中,他紧紧咬着牙关,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沉着脸转身离开了这里··李秉勋只觉得心脏仿佛要被大力地扯碎,心痛到几乎要窒息··但身份之别大于天,即便他心中痛到了极点,却还是只能无能为力地黯然离去。
但他当然不打算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人生中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那人也对自己有意,只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得不委身于父皇的身下,身为一个男人,他怎能无动于衷·李秉勋双手狠狠攥紧,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沉着脸往太子的东宫而去。
==·一直给自己惹麻烦的弟弟出去散心了,太子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不可避免地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是个性格沉稳而谨慎的人,从小在母后的教养下长大,一直以来都是以明君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舅家不显的情况下还能地位稳固、甚至得到朝中大臣交口称赞的根本原因。
但是事情总有意外,虽然这么想很不好,但三弟的存在确实让他身上有了污点··三弟和他的年龄差距有些大,当三弟还是个尚在母后怀中瘪着嘴大哭的婴孩时,他已经跟在太傅身后学治国之道,宫中一直以来都只有那个不喜欢说话的大哥,他自然对这个白白嫩嫩的婴孩很是喜欢。
从小便对他很是爱护,之后又有了母后的临终嘱托,他对李秉勋自然更是全力相护··但耐心总有被磨灭的一天,胸怀再宽广的人也忍受不住三番五次的被拖累··他不是没劝诫过三弟,让他收敛自己的性子,至少不要那么轻易便被人抓到把柄,但他在自己面前时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等自己一转身,他便又闯下了无数的祸事出来。
他也是人,也是会累的,每日里应付朝中一干老奸巨猾的大臣已经很耗费心力,加上梅妃越来越激烈的打压,年迈的父皇对年轻力壮的他越来越看不顺眼,他已经几乎要心力交瘁。
偏偏三弟还依然故我地要自己为他解决闯下的麻烦··说实话,如果不是这次三弟主动提出外出散心,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耐性什么时候会耗尽··毕竟,单方面的付出永远是不可能将关系维持下去的,如果他已经登基为帝,没有了那些会动摇自己地位的威胁,那他还不会如此厌烦,但关键是,他还只是个太子而已·甚至还是个地位渐渐不稳,一着不慎就会失去所有的太子·为什么三弟就不会体谅体谅自己的苦衷呢·他也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不能成为自己的助力也便罢了,为什么还要频频闯下那么些祸事来拖累自己呢·李秉勋打翻阻拦的侍卫闯进书房时,太子正在听门客给他出谋划策。
没了三弟的拖累,梅妃一众在自己身上根本找不到可以攻击的把柄,于是这段时间以来,朝中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平衡之中,风平浪静··他正打算对门客的建议提出自己的想法,就听房门被大力踹开,一身短打风尘仆仆的李秉勋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眼中布满了赤红的血丝,李秉勋脸色黑沉如水,他在那些门客身上看了一圈,视线最终停在被围在最中间的太子身上,语气硬邦邦地,暗含着怒火:“二哥,你让他们先出去。”
众门客心中俱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心头火起··他们虽都是依托太子而实现心中抱负,但最起码的自尊还是有的,这三皇子平日里给太子惹得那些麻烦就不说了,毕竟太子殿下心甘情愿,而且他从没有和他们产生过直接冲突,但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他是将他们看作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贱婢·接收到众人愤怒的目光,李秉勋刚刚压抑住的怒火又开始在心中翻腾,他饱含杀意的眼一一扫过众人的脸,目光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明。
太子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虞,但他深知这三弟的脾性,知道他发作起来没有什么理智可言,怕真的产生不可挽回的冲突和矛盾,他硬生生地咽下了心中被扫了面子的不愉快,脸上带笑地朝那些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门客们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道:“说了大半天,先生们想必也乏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众门客无奈,但对太子是如何宠溺弟弟的他们早就深有体会,闻言虽心中仍旧十分不满,但还是依言退了下去。
但不可避免的,李秉勋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又差了不少··太子这才看向李秉勋,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笑着道:“三弟,你回来的速度可是真快”·李秉勋满心的怒火被他这句话瞬间点燃,他赤红着双眼满是控诉地看着他,颈间青筋暴起,大声质问道:“柔妃明明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刚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被别的男人占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在此时通通化为了暴戾,他愤怒地死死盯着太子,心中的怒火翻腾不休,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语气十分咄咄逼人又充满了暴戾:“你想隐瞒我到什么时候”·太子登时一愣,他有些懵地眨了眨眼,对李秉勋的质问很是搞不清楚状况,但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急赤白脸地质问,心中的不悦更加浓,但毕竟一直以来都习惯了照顾他,于是也便压下了心中的不悦,疑惑地道:“三弟,我给你送了信啊难道你没有接到信”·“什么信”李秉勋满心的怒火猛地一滞,充满愤怒和质问的双眼也稍稍恢复了清明,疑惑地问道。
“我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去告诉你柔妃被找回来了的消息……”太子心中更是不解,皱着眉道:“你没有接到信那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李秉勋满心的怒火登时被愧疚和尴尬所取代,他心中猜测着送信的人到底是在哪里和自己错过的,于是也没怎么在意便随意地道:“在清河镇碰上一个算命挺准的道士,他说的……”·想到那道士说的话,李秉勋声音顿了顿,生怕太子会问那道士到底说了什么,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毕竟,他还是不敢在太子面前说出喜欢柔妃的话来的··这样大逆不道的感情,他心知太子若是知道了,别说是支持,最大的可能就是让自己远远地远离京城,彻底斩断他的念想。
于是在太子面前,他只能将男女之情伪装成那种晚辈对长辈的孺慕,由于以前柔妃就对自己很是温柔,之后又是为了救自己而失踪差点丧命,于是太子对他们的感情也没有觉得太过奇怪。
太子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甚至全部心神都被那道士吸引了过去,想到不经意间听说的秘辛,他双眼有些发亮地看向李秉勋,道:“那道士叫什么”·李秉勋见他并没有追问那道士说的话,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虽然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绞尽脑汁拼命回忆了一番,才道:“好像是叫紫什么……”·“紫渊”太子眼中的光芒更甚,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对就是紫渊”李秉勋恍然大悟,半晌,又看着双眼发亮的太子道:“二哥,你认识他”·太子一愣,硬生生地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他勾起一抹和平时一般无二的淡然笑意,道:“有所耳闻罢了,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还不赶紧去洗漱换衣”·刚才误会了太子还质问他,心中正觉得忐忑呢,李秉勋闻言不禁心中大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书房。
寂静的书房内,太子缓缓蹙起眉,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口中喃喃:“紫渊……”·☆、第100章 炮灰逆袭渣贱文(十七)·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内,等到透过窗可以看到京城巍峨而热闹的城门时,叶斯年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瞧了身后的紫渊一眼,有些好奇地道:“你以前来过京城”·正斜倚在侧看着手中话本的紫渊指尖一颤,飞快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道:“来过。”
叶斯年眼底划过一丝疑惑,面前的男人从昨晚就有些不对劲,难道有什么瞒着自己·敛去眼中的疑惑,叶斯年勾着唇往紫渊的大长腿上一趴,眨了眨眼,道:“什么时候来的”·“多年以前。”
紫渊腿上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便又放松下来··叶斯年心中的疑惑更甚,他微微蹙了蹙眉心,幽深的目光直直对上紫渊有些躲闪的眼,声音低沉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紫渊捏着话本的手登时一抖,眼神也瞬间心虚了起来。
看到他的表现,叶斯年顿时心中一紧,面上也不受控制地沉了几分,他支起身体猛地拉近距离,另一只手捏住话本的另一头,俯视着他的双眼道:“是什么”·对上那双氤氲着怒气的眼,紫渊心尖一颤,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刚想坦白从宽,就听车外骏马嘶鸣,马车顿时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疑惑··叶斯年从紫渊身上下来,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道:“怎么回事”·“敢问车内可是紫渊道长”一道有些尖利的嗓音自马车外响起,叶斯年眼中疑惑一闪而过,转头看向身旁的紫渊。
紫渊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看向车门的眼神也不禁带上了几分厌恶,但在叶斯年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我·”·“那就得了道长还请坐好咯”话音刚落,马车就前进了起来。
叶斯年在听到那特殊的嗓音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面无表情地瞥了紫渊一眼,便推开车窗看向了车外··一整队全副武装的侍卫将马车围了个严严实实,青衣的小厮被一高大男子拉着进了另一辆马车,拐了个弯不知驶向了何处。
叶斯年收回视线,将车窗重新关上,皱眉沉思··原主之前并不是没有来过这里,对这京城的构造也并不是太过陌生,他们现在走的路,明明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凌秋……”紫渊心虚地看了他半晌,硬着头皮凑了过来,试探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何事”被打断了思考,叶斯年挑眉看向他,眼神淡淡的,声音中也听不出丝毫异样··见他没有拒绝自己的亲近,紫渊心中一喜,忍不住将他搂得更加紧了些,腆着脸道:“凌秋,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叶斯年倏地勾唇一笑,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眼神温柔:“乖,回去再说。”
对上他那双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紫渊不知为何心头一跳,讪讪地闭上了嘴··====·马车直直驶进了宫门之内,等到从车内下来时,叶斯年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甜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面无表情地在四周扫了一圈,叶斯年这才看向身旁的紫渊··和往常的嬉皮笑脸或故作忧郁不同,此时的紫渊眼神冷淡到了极致,眉宇间似是凝着化不开的冰霜,他高大的身材被一身道袍覆住,浑身上下气质陡然一变,凛然不可侵犯。
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看面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唇边勾起一抹略显嘲弄的笑,他转头看向一侧低头弯腰的老太监,声音也是冷淡又嘲弄的:“这次又想让我干什么”·老太监浑身一抖,连头也不敢抬,语气谄媚地快速道:“圣上近日来身子颇为不爽利,还请紫渊道长随咱家来。”
紫渊眼神暗了暗,他又看了眼面前高大的宫殿,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朝一旁的叶斯年伸出了手··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修长手掌,叶斯年眼神闪了闪,抿了抿唇便伸手握住他的手。
低头不时瞄他们一眼的老太监眼神一颤,匆忙收回了视线,也不敢说什么,行了个礼便转过身当先带路··情不自禁握紧了叶斯年的手,紫渊抿了抿唇,迈开步子朝宫殿而去。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听到脚步声,一身明黄色龙袍的高大男子头也不回地开了口··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又大了一些,紫渊闻言顿住了脚步,却并没有答话,只皱着眉盯着他的背影。
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那人看上去也不生气,放下手中修剪枝叶的剪刀,转过了身··看过来的视线却一下子凝在了他们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眉心一蹙,他皱眉上下打量了几眼脊背挺直气质如竹的叶斯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就见紫渊倏地沉了脸,将他护在身后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险些被他护食一般的动作气笑了,他双眼一瞪,道:“兄长问话,你就是这个态度”·被护在身后同样挡住了视线的叶斯年闻言眉梢一挑,心中猜测终于得到了验证。
紫渊皱了皱眉,小心挡住身后的爱人,很是不客气地吸引火力道:“陛下此言差矣,贫道乃是出家之人,哪来的兄长”·心中不满的情绪顿时被这句话点燃,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那你告诉我听一听,难不成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这么些年不肯回京,你还有理了”·紫渊抽了抽嘴角,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语气却是丝毫没有服软:“回京做什么我一道士,彻彻底底的方外之人在外面我就是闲云野鹤可以随心所欲在京城不被你那些儿子撕了才怪”·“你这个混账东西”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不留情面地说了,皇帝登时就恼了,胸膛气得起伏不定,下巴上修剪梳理得无比仔细的美髯也被气得直抖。
紫渊对他的怒火丝毫没有惧意,反而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不是说身体不爽利吗我看你这身体好得很呀”·听着他们幼稚又毫无营养的你来我往,被紫渊挡在身后的叶斯年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牙尖嘴利的真是他家亲亲爱人那梗着脖子和他对吵的真是天下至尊·他怎么觉得这画风忽然就不对了呢··两人直吵得口干舌燥,到底是年轻人战斗力更强,皇帝被紫渊气得够呛,怒道:“你在兄长面前就不能谦让一番吗”·过足了嘴瘾的紫渊得意一笑,道:“陛下说的甚是贫道受教了”·皇帝看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脸上被气得更加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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