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番外 by 鬼面苏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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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番外 by 鬼面苏妖(4)
·“那我送你·”袁唯生也开了辆车来,是个高底盘的牧羊人··“不用,”胡京京摇摇头,向门内边的朱葛鹏招手··朱葛鹏站在门口,简直惊呆了。
车慢慢开走了,从车后镜看,还能看见袁唯生紧紧绷着的脸,朱葛鹏欲言又止,低着头屁都不敢吭放一个··一直到学校停了车,朱葛鹏也没动弹一下,他仰头问胡京京,“真要这样啊”·“恩。”
“不是已经有人陪你了么”·“不一样·”·朱葛鹏摇头,“这样不好,”这样可不好··自打那年袁唯生那般毅然决然地离开胡京京后,没用多久朱葛鹏也知道了袁唯生和胡京京的关系,当时的心情如何他已记不得清了,但他依旧记得胡京京那张沉默得有些木然得脸。
这么多年过去了,朱葛鹏一直极力避免在胡京京面前提起袁唯生的名字,甚至假装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掩饰得认真,胡京京也便不再提起,不再挂怀,连着许多年都不曾说到袁唯生一句,朱葛鹏也就当胡京京已经将这件事儿放下了。
直到胡京京三年前选择到京市来上学,朱葛鹏无意间从他抽屉里看到一张袁唯生这两年的近照开始,他才明白胡京京的执念有多深,也因此更痛恨起袁唯生来··对于上辈子的记忆,到了现在胡京京其实也记不得多少了,但他知道袁唯生的心思,也多少摸索地到他能借谁的手爬上去,心里一旦有了方向,要找个把人还是不算难的,他心思藏得深,连胡老爷子都不知道,其实他早在来京市上学之前就打探清楚袁唯生的下落了。
这天底下的事儿,要打探出来总有方法和门路的,何况袁唯生当时可算是光明正大靠过去的,胡京京只要没有一叶障目,心没瞎,就不怕找不着人··不过,就冲着胡京京能再找这人下落之后,还忍得住这三四年来的一句不问,太能沉得住气的人一旦点了火爆发出来,那能量绝对是人所想象不到的,所以胡京京现在对袁唯生态度越冷静越平和,朱葛鹏心里就越忐忑不安。
俗话说的好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朱葛鹏就担心胡京京还没爆发就先变态了,到时候他可怎么跟老爷子交代才好·一看朱葛鹏瘪着嘴还赖在他车上不走了,胡京京差点没给气笑了,伸手指头捅他,“还不下去”·“我不,我就不。”
胡京京眼一瞪,一张脸瞬间就鲜活起来,唇角一翘,乐了,“哟,你这是准备赖上我了”·“不是,”朱葛鹏急了,一急就探着脑袋黏上来,“我就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这都这么多年了,你是念着想着还是要报复他怎么地”·胡京京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捡了支点上,反问他,“你看我像是要和他拼命的样儿”长吸了口儿,缓缓吐出口气儿,笑了,“又不是闲的没事儿干。”
“那你……”·见他还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胡京京抿着嘴笑了下,好性情地解释道,“不过就是被甩了过,屁大点事儿,谁年轻的时候还没遇上个渣啊”·养成·朱葛鹏睁大眼不信,转头却被胡京京直接给踹下车,“行了,再墨迹下去,这课还上不上了”·“不上,不上,反正你今天得吧话儿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跟你没完儿,哼”·胡京京不理他,锁了车门就看见了不远处同样熄了火的袁唯生,朱葛鹏顿时就哑了火。
袁唯生锁了车走过来,他脸上带着笑,小小的含蓄的,隐约间还能看出多年以前腼腆对他笑的模样,他说,晚上一块吃饭··胡京京想了想,说好··一直到胡京京进去学校看不见了,袁唯生还站在原地看。
胡京京不用转头都能想像得到,袁唯生那双专注地能把人给烧化了的眼睛是有多么灼热,朱葛鹏抿着嘴,这下是真的不言语了··胡京京走到下午要上课的那栋教学楼,转头对朱葛鹏道,“你也回去吧。”
“京京……”朱葛鹏蹲在地上哀哀地叫··“没用的,阿鹏,”胡京京也蹲下身来,他的眼神一直保持着冷静,他拉着朱葛鹏的手起来,认真地告诉他这件事儿的不可行性,“没用的,阿鹏,”他再次重逢。
他和人袁唯生都是那样固执,占有欲又强的人,就如袁唯生连离别都不愿意好好和他道别一样,他也不愿意让袁唯生就此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淡忘他,他两都是这么自私的人,哪容得下对方将自己搁在一个那样低贱又平常的位置上·就是他肯,袁唯生也不会同意的。
胡京京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高兴的一件事儿就是他太小心眼,而他喜欢的那人也恰好如此··所以,你怎么敢,怎么敢在我不高兴的现在,一个人高兴的活下去·-----呵,多不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很久,很纠结……想想,还是顺着我的心意写下去吧,它不该一帆平顺下去的··☆、第四十二章·下午只有一节课,胡京京三点多就走了,让袁唯生直接扑了个空儿。
胡京京在京市有一家自己的经济投资公司,规模不大,结构健全,他前辈子忙着跟人斗成乌鸡眼的同时也没忘关注国内外的经济走向,不要脸的说,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和眼界,这辈子他就是闭着眼也能在这样的格局下狠捞一笔,赚个黄金满钵儿,何况此次他是用了心去钻营,凭着他在京市就读学生的便利,私底下他可是挖了不少人才到他手底下,有心算无心,给了投资给了他们施展自己的舞台,成绩如何暂未可知,却也不枉胡京京这番用心了。
一直忙到晚上六点多袁唯生打电话过来··袁唯生问,“还没忙完”·拿掉眼镜,胡京京揉了揉鼻梁,闭了闭眼,淡道,“你先点菜,我马上来。”
“我去接你”·门外的小谢抱了一堆文件进来,弯着一双月牙眼,笑眯眯问,“经理,晚上跟我们一块吃饭吧,已经订了位子了,一块来吧。”
胡京京看了看还亮着屏幕的手机,摇头,“不用了·”·挂了电话,胡京京看着还硬着头皮站在一旁的小谢,笑了下,“下次吧,我约了朋友了。”
小谢丧气,摸着头却颇为不好意思地笑着跑开了··电话另一头的袁唯生沉默地看着手机,嘴里咀嚼着刚才那声娇俏的女声,表情愈发寡淡· ·路上塞车,胡京京到的时候都已经七点多了。
袁唯生叫了一钵桃仁粥,该是提前熬了许久的,粥色红亮,米烂出油,吃起来口感滑利,清甜可口,吃完一小半,胃里就暖暖地,极是养胃··这家私家菜做的最好的是素斋,不过菜色一眼扫过去倒是五色鲜亮,很有食欲,胡京京为袁唯生能找到这么一家合自己口味的地方高看了他一眼。
“身体还好吗”·“挺好·”·袁唯生又舀了一勺清汤,递到胡京京面前··胡京京掀起眼皮看了眼那碗飘着油花看起来有些油腻的汤水,食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没说话。
他这几年熬得太狠伤了胃,连着这两年胃口小了,对吃食也更挑剔了··那碗汤就这么被搁在那里,从热气腾腾到凝结成块块油花儿,气氛一下就这么僵下来··以袁唯生以前的脾性,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少有冷场的机会,只是这久别重逢,又是因着那么个不知名的原因分开,袁唯生心里发怯,自然雄起不了,胡京京倒是老神在在地,见着人没吃多少,还反客为主招呼他几句。
“你多吃点·”·袁唯生两只眼睛光顾着盯他就够忙的了,被胡京京这么一招呼,愣了一下嘴角就不由地翘起来,但是注意到胡京京并没有对自己投注太多关注点之后,眼底的欣喜也便慢慢黯淡下来。
他努力寻找着话题儿,“胡爷爷好吗”·“周嫂还是老样子”·“学校街角那家的蛋糕店还在吗”·…………类此种种种种。
胡京京除了恩,哦,就没有第三个词,语气敷衍地连个掩饰地懒得费劲儿··没话儿找话,连话儿都找不出来了,袁唯生只好埋头苦吃··胡京京不耐烦地靠在椅背上,简直懒得看他,要真这么关心他和胡家,这么多年能连个电话都没一个,就算当初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谁也没拦着不让你解释不是嘴巴长着当摆设的蠢货·临走,胡京京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句,“钥匙我回头让周嫂寄给你。”
六年前袁唯生临走的时候把那栋房子的钥匙交给周嫂让她转交给胡京京了··“不用了,”袁唯生怕他说出更绝情地话儿,慌了似的一把抓住他手,呼吸急促语气焦灼道,“不用了京京,”他努力缓和下情绪来,又道,“那钥匙本身就是给你的。”
胡京京勾唇讽笑,“分手费”·“……”·“还是青春补偿费”·…………·“你觉得我就这么下贱”·………袁唯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怕胡京京再说一句,他就能给跪地上痛哭出来。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胡京京一次次在眼底里消失,上次是如此,这次依然··这就是报应吗这是报应吧··袁唯生打开车门,默默看着副驾驶座上放着的那盒野生铁皮石斛和一小瓶精装药酒,都是对胃极好的物什,可惜,他想要送出的那人他并不想要。
但他不知道,如果可以,不止钥匙,胡京京甚至想连脖子上那块玉都给一块送回去,但是不行,他知道他们之间没完儿,这事儿根本没完,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这段感情,既然他不愿意好聚好散,胡京京就敢跟他不死不休。
------若是没死,这就是命了··车子转弯的时候胡京京特意停下来,靠着窗往后看,他看见袁唯生站在原地呆了许久,他知道,袁唯生一定在伤心··都以为袁唯生走的多奋不顾身,但在胡京京看来,那就是一个逃兵、懦夫,他负担不起自己的感情,无法在胸怀抱负和感情之间取个平衡点,所以到后来他只能狼狈而逃,留下他一个在泥潭里苦苦挣扎。
其实他也是矫情·不单矫情,还死要面子,所以到死他也不会低头的,他得告诉他,你错的到底有多厉害·这贱人胡京京心里简直恨得要命,这贱人竟然敢抛弃他,一声不吭,追到屁股后头了也不敢吱一声的懦夫他也贱,心眼小地针缝儿一样,嘴里喊着不屑,心里却想着怎么给这贱人栓根绳子,然后远远看他,不给他靠近的机会,也不给他离开的后路……如果爱是泥潭,一个人的苦熬和两个人的挣扎,连死都有伴儿,互相看着对方是如何在泥潭里越陷越深,拼死沉沦的滋味一定很痛快。
·他知道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想,但胡京京就是靠着这么个念头熬过这六年,熬过那一个个失眠的夜晚··在无数个被宠爱、溺爱的日夜里,待那种温柔无声无息乍然抽身离去,你猜知道那样空落不知归宿的时间有多难熬孤单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你经历过被围绕过的种种热闹后再回归到那种孤单里,整个空间便只剩下你。
有时候胡京京想,人生那么多的可能性,然而在最初的时候他们把这些可能性都毁了,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所以他们终将为此付出代价,不问开局与结尾··朱葛鹏打来电话,说是有事儿找他。
胡京京哼笑,“到我住处等着就是·”别装得多礼貌客气似的,他家黄婶都要把人当亲儿子看了,一张嘴油滑得要命··进去的时候,黄婶正笑得见眉不见眼地端着盘水果拼盘给他,朱葛鹏这臭不要脸地直接鸠占鹊巢,霸了整个沙发在那手舞足蹈地比划,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叫,表情快活地不得了。
见着胡京京,黄婶好心情地笑了下,转身去了厨房··朱葛鹏吧唧着嘴一口接一口地吃,头也不抬就来一句,“你来了·”整的还跟自家家似的,特土老财的模样。
朱葛鹏找过来还真有事儿,他从包里拿出份资料给胡京京,努努嘴,“你自己看看,这是我费了不少力气才从那帮孙子手里搞来了,妈的,吃进去老子不少东西·”·胡京京扫完一圈眼睛就亮了,这东西来得正及时,可见朱葛鹏是真下了血本了,他也不跟他客气,只拍拍他肩膀,爽朗一笑,“行啊,有你的。”
这是胡京京凭借自己上辈子的模糊记忆让朱葛鹏从某些人那里下手拿到的一份重要招标资料,这资料放到政府的资料库里自然是算不上怎么重要的,但要从资料库里拓印一份出来就很有难度了,而最妙的是,这份东西现在拿出来虽然没多大用处,但是在某个合适的时机里劲爆出来,那便是一个极轰动有力的大利器了。
朱葛鹏也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但他对着胡京京还是疑惑不解,“你弄这个要干嘛”他担心极了,总觉得这个疯子随时会爆发出来,“你不是已经放弃那个人了吗”他惊怒不已。
瞧,他看出来了··胡京京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这些年他的压抑也让朱葛鹏有些神经衰弱起来,他知道他的好意,所以已经力所能及地安抚他,不引起他的恐慌··“我不会有事儿,”他并不掩饰他对袁唯生的恶意,但他当朱葛鹏成亲人看,所以他从不瞒着他,“你知道我讨厌他讨厌得要命,但我不能这么放过他,放过他我会没法活下去,所以他还得好好活着。”
更要命的是,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折磨袁唯生,但他受不了别人对袁唯生一丝一毫地不好··所以在别人弄死袁唯生之前,他得先帮着把那些人都弄死了才算完儿。
胡京京知道自己肯定病了,已经病入膏肓··他将他之前让朱葛鹏暗地里收购来的股份一分不少地给了容启淮,让他在容家有了立身之本的同时,也让胡娉婷再次为这钱财一物疲于奔命,容大夫人不是吃素的,胡娉婷没法儿在她手上讨到好处儿,但这又如何呢驴子前面吊根萝卜,只要它在,驴子就得跟着走,胡京京不恨她,但他烦她这套,没完没了,好像他俩有多熟似的。
胡京京一烦躁就想抽烟,掏了口袋烟盒已经空了,胡京京皱紧眉脸色更不好看了,被对面朱葛鹏拿着水果堵了嘴,胡京京瞪眼看他,迎面就是一张过分阳光的笑容,啧,他觉得心里更烦了。
胡京京伸脚踹他,被朱葛鹏挡开,这丫嬉皮笑脸地可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咧着嘴笑得可欢了,“呀,真生气了,别介啊,咱两谁跟谁你还跟我置气啊,哈哈……”·闹完两人还得坐一块商量事儿,“之前弄的那玩意儿下个月可以上市了,”朱葛鹏想了想,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你真的要这样做弄不好咱得将整副身家贴进去。”
“钱没了还能挣,机会没了可难找,”胡京京从茶几下摸出半包烟,点了火吞云吐雾,眯着眼长舒了口气儿,“这事儿我心里有谱儿,败了咱就当从头再来,赢了咱们可就能在这京市挤上一脚,小发一笔了。”
养成·朱葛鹏也是贼胆忒大,他也不管胡京京从哪儿弄来的小道消息,反正他知道政府里有那么个意思在就行,具体地还要慢慢筹划,至于袁唯生,其实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事儿,总归胡京京心里惦念着他,但凡做什么都不忘把他算进去,就连这次……·说起来,朱葛鹏对袁唯生的身世再次好奇起来,胡京京骨子里已经疯了,他还没疯,但这并不妨碍他参与这次的豪赌。
京市这潭水已经沉寂了太久了,那些上位者在那个位置呆得太久,处处官僚,私底下腐败得令人窒息,一旦年岁愈长深入扎根,那往后还有别人什么事儿是时候好好动一动了。
打从来到这京市的第一天,胡京京就已经开始下第一步棋,关于袁唯生、关于胡家,他的野心让他精心筹谋了许久,才布下这好大一盘棋,胡家想要更进一步,如果无法在上面那位置安插上自己的人,那便只好将这潭水搅浑了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GO  GO  GO·☆、第四十三章·袁唯生回了自己现在的住处,一间不算宽大的小公寓,两房一厅,一间寝室一间书房,一个人住刚好。
京市的夏天早晚温差挺大,一到晚上就温度就‘啪叽’一下掉地上,风一吹还能刮掉你长长一段鼻涕,喜怒无常的很··袁唯生脱掉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不大的浴室墙上贴着块长方形的玻璃片,镜子里映照出他健硕有张力的八块腹肌,上面疤痕横陈,黑色小内内包裹下的臀部结实有力,全身上下机会布满了含蓄却很有力感的肌肉,不经意处不断有大大小小的伤疤、枪眼点缀,衬着那一身蜜色的皮肤却是意外的性感极了。
他低头扫了眼胸前那道横跨左半胸和右边下腰部位的伤疤,无声嘟囔了句,真丑·这个伤口是两年前留下的,当时他在边界出任务,为了追捕一伙犯罪团伙经历了五天五叶的追踪和火拼,最后凭着捡来的一把刺刀跟对方艰险拼刺,后来那个头目死了,而他差点被整个捅、穿,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也在医院住了长达一年之久。
袁唯生一直很注意让自己不受伤,即便受了伤也很注意后续护理环节,因为他一直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对他身上多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介意到有多么吹毛求疵的地步··浴室里的东西不多,牙刷牙膏和毛巾和一套洗浴用品及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多的是一样没有,便是外面房间的布置也显得十分简陋,除了睡觉的床板还带着褶皱痕儿,整个公寓都不带什么人气儿。
有时候,人穷不穷都是自己逼的,穷到心里,那是真没救了··洗完澡,杨家打来电话··袁唯生蹙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垂着眸完全敛去了脸上的表情,游刃有余地应付完电话,听到那边的再三邀请,神色顿了顿,应好。
这六年来他过得并不容易,当初他是想着借助杨家的势力来平反袁家的冤案的,但是因着胡京京的原因,他和吴俊安遇上的时机比上辈子早了十多年,贼有贼路,官有官道,就因为他当初在考虑自己和杨家之间的利益关系时多想了一道儿,思虑地更谨慎详密些,所以才走了今天这样一条路。
袁唯生背着胡京京偷偷在吴俊安的指引下报了军校,那时候的他想法儿到底还是太过稚嫩,不管是对于胡京京还是自己,也幸亏他早早地遇上了吴俊安,所以才得以避免走那许多弯弯道道,杨家的势可是那么好借的,当初袁氏夫妇到了最后不也只能含恨而终,到死都不敢咬出背后的最大祸首,硬生生当了替罪羊。
依着吴俊安为他策定地一系列隐秘计划,袁唯生在军校了只呆了两年就凭借自己的是实力稳稳进入了那支尖锐部队,他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自然也得到了队里那群衙内子弟的认可和拥护,他不缺钱,为人也爽气大方,有了这样一个良好的平台,很快他就得到了上面的赏识,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是吴俊安可以用手段掩盖得住的,自然,也就引来了来自杨家的密切关注。
果然,不必多久,杨家的人就过来与他接洽,而此时的吴俊安也借此隐匿了起来··于是,那个小有心思却还有这憨厚纯真的少年也学会了与人虚以为蛇,好在,和杨家接触也不是没好处的,至少在杨家没注意到时,袁唯生却已经真正融入到那个圈子里,私下利用袁妈妈死前给他留下的那份文件密码和许多暗棋联系上,要报仇,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而杨家你指望一个随手就能拿整个袁家来顶包的罪魁祸首来为你平反袁家自打脸别做梦了·救了你,谁来给杨家做牛做马便是以前袁唯生看不清这其中的沟沟道道儿,到如今袁唯生还看不清杨家的虚伪和阴险,那他这辈子也就白活了。
不得已下,袁唯生和杨家接触下来,日子渐长,倒是和杨敬罗走的挺近,而杨静依也就是这个时候缠上他,对他誓死不嫁的··对此,杨家喜闻乐见,而袁唯生,忌讳莫深。
电话是杨敬罗打来的,说是杨静依出院一块庆祝下,也叫了其他朋友一起来,程致松也在··程致松也就是那天笑起来有些轻佻的男人,几乎是袁唯生这边电话一挂,程致松就打电话来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了下,才笑道,“阿生,来的时候顺便带瓶酒过来,就我平时常喝的那种,别记错了啊。”
袁唯生眉头皱了下,“知道了·”·去的时候果然带上了程致松最喜欢的二锅头,程致松是地道的北方人,喝酒跟喝水差不多,平时也就好这一口二锅头,袁唯生和他认识这么久,也是知道他的这点小嗜好的,只是,远山会所什么好酒寻不着,至于托他带这二锅头这程致松倒是个有趣人……想到这儿,袁唯生心里隐隐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恶感。
杨静依今天打扮的特别漂亮,她生得靓丽又活泼,在家也是受尽宠爱的,只稍稍粉饰就让整个人更加耀眼夺目起来,偏她对外大大咧咧,一对上袁唯生却平白多了几分娇怯怜人,在场哪个公子哥能看不出她对袁唯生早已芳心暗瞩,心下遗憾之余,对袁唯生能有如此际遇倒是颇有些艳羡。
袁唯生不着痕迹地避开杨静依紧靠过来的身子,转头在程致松边上坐下,两人眼神一对上,皆是默契转开,并无交谈··今天到场的人袁唯生有大半不认识,其中几个眼生之余又和杨敬罗有三分相似,袁唯生猜测着这几个该是与杨家有些亲戚关系,说不到几句几人就围过来灌袁唯生的酒,杨静依笑着过来解围,却被旁边不知谁推了一把,直撞到袁唯生怀了,紧跟着便是一阵异口同声的起哄声,大多是暧昧不清,好坏掺杂看热闹的,且不说袁唯生的脸色有多难看,杨静依倒是镇静的很,坐到袁唯生怀里也不觉惊慌,半靠着反而笑得羞涩更加得意,哪怕后来她极有眼色地自己坐到一边去,但袁唯生还是被恶心的吃不下东西,只好一杯接一杯猛灌,被程致松使了眼色拦下,才借口去厕所避开。
被酒气熏得头昏脑涨嗯袁唯生站在走廊上吹了会儿风,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抬眼又和眼前这人碰了个措手不及··胡京京现在走廊的另一端,身边跟着个相貌俊俏乖巧的少年,看那神情暧昧,态度恭敬,身上还穿着远山会所特供的统一服装,会出现在这儿,答案不言而喻。
袁唯生愣住了,胡京京却没有,他只看了袁唯生一眼就转头走了,看起来是一点也没想跟他叙旧的兴致··程致松出来找人,拉着人返回包厢内,袁唯生恍惚觉得胸口有什么被炸开,十指攥成双拳,已是完全理会不得旁边人恍若不觉的打趣和各种拉郎配的暗示,沉着脸起身直接找来了楼层经理,无视杨敬罗难看的脸色和杨静依泫然欲泣的神情,径自走开。
问到客人资料,经理有些为难,不过一想到这个包厢里那些公子哥的身份,踌躇再三,才挑选着将自己能说的都一一告知··———有贵宾卡,卡龄三年,有固定的少爷,平均每月来三到五次不等,对包养的少爷很大方……·袁唯生每听一句脸色就更难看一分,尤其在知道胡京京不单对这MB很好,还将人整个包养不必在会所里出台时,那神情简直了·看得经理一个哆嗦,体贴地告知袁唯生胡京京包下的房间后,夹着尾巴急忙跑了。
艾玛,吓死哥了·袁唯生堵上门来的时候,胡京京才刚从浴室里出来,那少年早已经清理好身子,主动等候在床上,胡京京好整以暇,淡道,“有事儿”·袁唯生瞪他,瞪得眼珠子都红了,怒得咬牙切齿,“你……”他气得手直抖,你了半天差点没哭出来。
“你什么”胡京京早有预料,眯着眼并不觉得情绪如何波动,翘着唇角不疾不徐地反问,“你是想质问我怎么敢背着你找男人,还是觉得我这样的行为特别恶心”他慢慢靠近他,微扬的眼角目光凌厉而讽刺,“没了你,老子还不能别的男人了”·袁唯生憋着气,避开胡京京就踹了门板一脚,眼一瞥那个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少年,冷喝道,“还不滚”·“我、我……胡哥”少年惊惧不安地瑟缩了下身子,求救似的看向胡京京。
胡京京冷笑,“傻站着干嘛,等着人弄死你才滚吗”这话儿他是对着少年说,眼睛看的却是袁唯生··少年咬唇,不甘地低下头,却是一步三回头,犹犹豫豫地守在门口,被袁唯生横手一扔,直接甩到门外去。
门板紧接着关闭,少年捂着疼痛的腹部,眼神阴翳地隔着门缝儿怨恨地看向屋内,被胡京京对了个正着,忙哆嗦着低头,一瘸一拐地走开··屋里静默了一瞬,袁唯生心绪一定,压低的眉毛便是一扬,“你是故意的。”
他这句用的是肯定语气,毫不质疑地··胡京京无声哂笑,讥讽地看着袁唯生,那神情仿佛在说——多大脸·教人看着羞耻极了。
但袁唯生不这样,他心底甚至是觉得心安踏实地,他不肯和京京说那些刺耳伤人的话儿,哪怕胡京京脸色叫他看了有多难堪、尴尬和难以亲近,但他眼神却是欢喜雀跃,隐含踌躇和忐忑的。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试探地牵住京京的手,语气轻轻,语带哀求地,“京京,别生我气儿好吗”眼一转,抱住人腰身就更不肯撒手了··胡京京简直被气笑了,两人弯腰一翻就滚床上去了,一夜折腾到天灰白才渐渐歇了,可怜胡京京受了这六年的份量,一直到睡过去腿还在抖,叫袁唯生看了,又爱又怜。
不过他这满腔的心思,到了第二日,摸着身旁那空荡荡早已不剩余温的床畔,袁唯生一拍脑袋,完了,看来这回是来真格的了,天·说得好像胡京京这一直以来都是逗他玩儿还是怎地要是胡京京还在当场,真能一巴掌扇死这丫的眼瞧着还当稳重了,敢情这是糊弄外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一点都不虐啊不虐(?&gtω&lt*?)我这边在下雨呢,听说下雨天看文更可口哟( ????? )哈哈……么,祝每个放假的姑娘都能玩的开心哟,嘿嘿。
☆、第四十四章·杨敬罗打来电话儿,说是爷爷在家,让他晚上来家吃饭··袁唯生皱了皱眉,犹豫两秒,还是应了好··袁唯生心里明白,杨家那边怕是沉不住气,要出招了。
杨家接班人是杨敬罗的父亲杨建康,而真正的主事人是杨敬罗的爷爷杨文奇,这是个真正经历过战火的洗礼的老战士,也是在政场里浮浮沉沉不曾栽过跟头的老狐狸·对于这个老人,袁唯生心里五味陈杂,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政治场里的人情往来和人脉关系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学问,袁唯生很清楚杨家于他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杨家的世敌是赵家,也就是当时害得袁家家破人亡、整个家族瞬间破败下去的凶手,这毋庸置疑。
但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袁家其实也不过是被无辜殃及,被迫顶包的一个倒霉鬼,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杨家和赵家斗法儿,最后被拉出来顶包牺牲的是袁家而已,哪怕袁家和杨家本质上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权益关系,甚至说难听点,不过是袁家不走运,被杨家盯上,处心积虑找来的一个替死鬼罢了。
养成·一步错步步错,想来就是袁唯生的父亲也一定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因为一时的心软,给当时的杨家大媳,袁氏夫妇两的大学好友兼媒人在那个项目做担保,才会被算计至此。
成王败寇,那时的袁氏夫妇已经是无力回天,可恨得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牵连了整个袁家和自己唯一的孩子,纵使他们死去,临死前陈爱云还是给袁唯生留下了重要的东西,让他在对上那些庞然大物时不至于手无足措。
家族落魄,父母双亡,被迫从云端跌进泥泞里的袁唯生毫无例外地比同龄人更早熟,思想更老练精干起来,他从十一二岁开始靠着自己生活,再大一点就敢拎着条破枪跟着那群不要命的亡命徒抢生意,一面要避着仇家的追杀,一面要远着自己的舅族,以防被利用,这样的情况下低调是最好的处理,但他那时碰上了京京,于是便有了难以忘怀的几年,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爱的人刚好也爱我,多好。
哪怕到最后不得已离开,也仅是因为觉得自己目前的能量不够,需要达到某种目的而无奈做出抉择的一种妥协方式··杨家是他的第一站,也将是他胸中仇恨终结的最后一站。
袁唯生始终记得一句话,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他等着那一天··袁唯生在走吴俊安那条道之前就敢明目张胆地跑去杨家招摇过市,凭得就是那三分胆气儿和七分的试探和笃定,他笃定杨家对袁家的不在意,也笃定……自己一定能吸引住杨家的注意。
豪门遗孤,说起来可不就是跟路边捡回去的小乞丐一般,但凡你有才能,杨家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尤其在袁唯生摸清楚这几年杨家真正的境况之后,知道杨家现在看着显耀,其实也不过是靠着杨文奇这老狐狸一个人在苦苦支撑,家族里搞政治的挺多,大部分都是靠祖辈萌庇才能安安稳稳坐到现在,但就是如此杨家对军权的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们需要一个有力的人选来做他们在军部里面的内应和臂膀,在杨家整个家族失落的那刻能尽快地支撑起来,所以袁唯生出现的时机正是恰到好处。
只是,杨文奇天性多疑,浑身上下心眼多得跟蜂窝似的,面上笑着,嘴里捧着,平日里一眼望去再妥帖细致不过的长辈样儿,但袁唯生知道这人还防着自己呢,便是无意间识了个名门弟子,隔天杨家人定会对他各种调查和怀疑,私下恨不得自己就成了没智慧的机器人,好牢牢被他们掌控着。
所以袁唯生对杨家的感觉便如杨家对他的感觉,一面防着一面利用着,心里不喜面上还装着客套,如鸡肋般弃之可惜,食之难咽··杨老爷子对他很客气,老眼眯眯地看起来格外慈祥,袁唯生正襟危坐,面目严肃地与他面对面说话。
“多日未见,可有好一段时间没看见你了,”老爷子关切问,“上面的调令下来了吧,日子可过得惯住的可舒适”·袁唯生一一答复,“调令上个月就下来了,挺好的,没觉得哪儿不习惯,您别担心。”
老爷子轻吁口气儿,叹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能忍,心里但凡有点事儿只会藏着憋着,半点不让人操心,老头子这么多年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他抬眼看袁唯生,目光殷切而包容,“这杨家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尽管来家里坐坐,别的老头子不敢保证,吃住管够。”
·袁唯生恭声应是,旁边的杨建康就先爽朗笑开了,“爸,看你说的,唯生是你看着长大的,难道我们几个就不是看着他成人的”他拍着胸口,大包大揽地对袁唯生道,“唯生你放心,便是老爷子不在了,这杨家也依旧是现在的杨家,只有对你好没有将你拒之门外的,哈哈哈……”·袁唯生略低眉,瞧着很不好意思似的,嘴巴微抿,倒是惹得杨家其余几个笑得更欢。
这餐饭吃得袁唯生口如嚼蜡,听着杨家人话里话外对他的各种关切和暗示,再有杨静依在一旁殷勤讨好,意思不外如是些想要撮合他和杨静依,打算来个恩威并重,双重压力下逼他点头,从而将他彻底绑在杨家这条船上罢了。
对于联姻,这种事儿在这样大家族里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但袁唯生对杨家天性就有几分恶感,更有胡京京珠玉在前,他又如何能看得上杨静依这样的女孩子,哪怕只是对杨家虚以为蛇,假意承诺,袁唯生也不愿意。
“杨爷爷您就别说了,”袁唯生满是无奈歉疚道,“我现在还年轻,不想太早考虑成家的事儿,而且……”他语气顿了顿,轻声解释道,“我一直把静依当妹妹看的,您对我这样看重我心中感激,但这事儿便不要再说了,对静依影响也不好。”
杨静依娇俏的小脸一白,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看向袁唯生,睫毛轻眨就要落下泪来,她呢喃般喊道,“袁大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依、依、”杨敬罗不忍妹妹这样轻贱自己,厉声打断她还要说的话儿,叱道,“我看你也累了,还是、回房歇息去吧。”
“哥,我…”杨静依心有不甘,被狠狠瞪了一眼,咬着唇跺了跺脚,眼睛看了袁唯生不知多少眼,才满心失望悲愤地跑回楼上寝室里··袁唯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起身告别,“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好了,大家都累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抬脚疾步而去··杨敬罗将人送到门外,颇为歉疚道,“依依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她年纪还小嘴巴说话没遮没拦地,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担待,抱歉,唯生。”
闻之,袁唯生面上就更加不好意思了,“这事儿过去就过去吧,其实我也有不对,不该这样直白地拒绝伤了人女孩子的脸面,回头还得劳烦你代我好好开导她一番,兄弟这里给你道歉了。”
杨敬罗摇头笑笑,颇有些无奈的模样··离开杨家,袁唯生又和程致松见了一面··“哟,脸咋这么黑呀,杨家那姑娘又缠着你了”程致松看他面上冷冷,知他刚从杨家出来心有不快,定是被杨家那群给闹的,心里也不觉得如何,他和袁唯生从部队里就认识了,两人一见面就干了一架,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就算是后来程致松被调走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对于袁唯生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
“别瞎说,”袁唯生瞪他一眼,“我让你问的事儿怎么样了有着落没”·“不好整,不好整,就算我跟那家有点亲戚关系,要想牵上线也不容易,”程致松摇摇头,劝道,“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杨家自然不是好相与的,难道那家就是而且现在上面……”他指指头顶上,压低声道,“这段时间他们闹的正凶,斗得你死我活,气氛紧张得很,我劝你别想这事儿了,现在凑上去哪能有个好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儿,悬着呢”·袁唯生敛眉轻笑,“这就不用你管了,你把号码给我,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放心,不会连累你的。”
“去你的,老子是这样的人嘛,你也太小瞧人了,”程致松捶了他肩膀一拳,忿忿道··袁唯生回他一拳,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诶,说真的,”程致松撞了袁唯生一下,挤眉弄眼,“你真对杨家那个没感觉,人多好一姑娘,性子活泼又不难相处,身家背景、身材样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凭啥看不上人家啊”·刚好手机信息滴了一声,袁唯生低头看手机,眉头皱了下,对着程致松就更没好气儿了,“你要喜欢那你去追去,当谁都跟你一样呢”·“我这样,我这样咋了”程致松不服气,“老子在圈子里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好吗人姑娘瞧着是好,那杨家是吃素的沾上了老子能有好老子又不傻,哼。”
袁唯生翻个白眼,哟,敢情我就是个傻的·诶,傻人有傻福不是……·滚·袁唯生怕被这家伙给气死,将人从车上弄下去,赶紧着滚回家了。
进门时他作不经意抬眼看了下房梁上位置,漫不经心扫视一圈后,就知道屋里被人动了多少手脚,攥着手机的手一紧,下垂的嘴角抿得更直··杨家果然是一点都不放心他,在袁唯生明确表达了拒绝杨静依的示好之后,就更加明目张胆地跑到他住的地方里来做鬼,袁唯生心内一片冰凉,脸上却愈发从容淡定,只在屋内稍作停留就转身离开了。
他去找胡京京,没找着人,只好在楼下等着··而此时的胡京京却被朱葛鹏拉去了一家小餐馆里,点了一桌菜,叫了两瓶酒对吹··朱葛鹏小眼眯眯,呲着口牙得意极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儿个爷高兴,爷心里高兴,嘿,嘿嘿……”·胡京京惊奇,“啥事儿”看把人高兴的,只差扭臀转圈高歌一曲了。
“嘿嘿……我要做爸爸了·”·“啥”·“云云有了,已经两个月了,我很快就做爸爸了,哈哈……瞧瞧,我也有今天。”
朱葛鹏一拍大腿,可把自己给高兴坏了··“……”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好吗亲··朱葛鹏和孙云现在大三,按计划他们该在毕业以后才会筹划订婚和结婚的事宜,毕竟朱葛鹏现在事业正当起步,而孙云在学校的成绩也很不错,两人这些年小打小闹地感情一直很好,但是孩子的贸然出现打破了现状,学校方面先不说,有了孩子朱葛鹏肯定是要带着孙云回家报备的,预产期要到明年开春,这中间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准备,就单从孙云来说,她肯定是不愿意自己大着肚子拍婚纱照的,孩子出生前必然要把证先领了,朱葛鹏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地落户到朱家你,这其中种种琐碎真不是一时半会儿搞定的了的,所以……·“所以你要回去多久”胡京京已经在心里啪啪打着算盘,想着这段时间朱葛鹏不在,这么一大段长长的空窗期,他得找谁给他打下手去·“至少两个月,我得把事儿先安排妥了,回头学校方面还得你帮我顶顶,当然,我儿子得份子钱你也得准备着,说好以后你得当他干爹呢,你可不许耍赖啊”·胡京京懒得理他,掏出根香烟就要点上,被对面的朱葛鹏抽手抢了过去,胡京京一眼瞪过去他也不恼,愣是硬着头皮强调说,“以后你得戒烟了啊,老子儿子以后可是要认你做干爹的,你可别带坏头,让我儿子跟你学坏了不说,还得吸二手烟。”
胡京京烦他烦得要命,对上朱葛鹏那强压着喜悦装模作样的调调儿,心情糟透了·干爹,哼,干爹简直日了狗了··作者有话要说:更得好心塞,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四十五章·送走喝的醉醺醺的朱葛鹏,胡京京坐在驾驶座上,一时情绪低迷。
胡京京低头点了根烟,深吸口气,朝着窗外吐出一个好看的烟圈儿,路边有人迷迷瞪瞪看过来,胡京京抿嘴一笑,顿时看的人都痴了··他靠在椅背上慢慢想着事儿。
朱葛鹏这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回来跟他一同共事儿的,就算朱葛鹏愿意,胡京京也不想他在自己女朋友怀了身孕这么重要的时刻,丢掉手上的一切跑过来给他帮忙,只是这事儿来的太过突然,将他之前所做的种种计划都打乱了,眼看自己兄弟妻儿双全,事业富足,这满满的人生赢家之感,不要太虐好吗·这日了狗的人生啊·浓浓的酒精到这会儿才发散出来,胡京京酒量好,平时基本没醉过,不过偶尔这种全身暖烘烘,脸颊热热,连头脑也跟着冒热气的感觉却着实不错,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一样,云里雾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用想,舒服极了。
可惜他喝酒不易上头,这种感觉还没咋地回味呢,一晃就清醒过来,他啧了一声,有些无可奈何··打电话给周桃,电话一接起来,听到那清亮的声音就知道这家伙还没睡。
“还没睡”·“早呢·”那边的周桃语气懒懒,胡京京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周桃一个人懒洋洋靠坐在躺椅上的模样··养成·“找我干嘛这会儿得闲了”·胡京京猛抽一口烟,推开车门站到了路边,扔了烟屁股用脚尖用力碾了碾,轻轻嗯了一声,“怎么还忙着呢温寅不在”·那边闷闷回了声,不在。
不在正好··胡京京一下来了兴致,给他说起朱葛鹏的事情儿,话里话外都透着股酸意儿,“这小子不够意思,不动声息地就把种儿给撒下了,怎么也不等等我呢”他这话里满是惆怅,虽说酒不上头,却也多了三分醉意。
周桃刚端起茶喝一口就被这句话给呛着了,他拍着胸口又咳又笑,简直哭笑不得,“那你也得生得出来不是你要真能找个女人把孩子给生了,我还就不信了。”
胡京京吹了会儿风舒服地直打瞌儿,转头爬上车,对着手机嘟嘟囔囔地,“我倒是想啊,实在不行就弄一个出来呗……”·借着这些微的醉意儿,胡京京说话便多了几分年少时的柔软,连着表情都慢慢柔和下来,拿着手机跟周桃念叨,“阿鹏这一回去恐怕得有一两个月,这边儿的事儿一时半会儿缺不了人,你要没啥事儿就过来帮我呗,船厂那边有老周叔看着。”
本来他说这话儿也就随口一说,倒没想到周桃只略一想就答应了··胡京京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醉了,从车后座掏出瓶矿泉水淋到脸上,抹了把脸,等脑袋真正清醒了,才道,“你说真的假的啊”他嗤了一声,“温寅能放你跑这么远别逗我了。”
周桃顿了下,淡道,“我们分手了,去你那儿散散心也好·”·胡京京大惊,“你跟我玩真的啊尼玛温寅那猴子能答应他开的口”想也知道周桃当年为了跟温寅在一起可是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当着温家老爷子的面,做小伏低什么尊严都不要了,就求着能同意他两交往的事儿,当时温寅的态度如何暂且不说,但如果温寅真的没这意思的话儿,周桃也不可能这样坚决地死磕下去,不仅仅是周家在渠城的身家地位,温寅本身的意见也在温老爷子的顾虑之内,所以才维持了现在这种面上的太平。
当初多么的来之不易,到如今就有多么的珍惜,胡京京不相信周桃会提出这话头··“你告诉我,真的是他提的”见周桃只是沉默,胡京京当下就怒了,揪着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儿。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周桃眉眼淡淡安抚胡京京,“合则来,不合则分,感情的事儿强求不得,你该知道的·”·“放屁这话儿谁说我都信,就你没资格说这句”胡京京气得口不择言,火的要命。
“是真的熬不下去了,京京,他熬不下去了……”我也熬不下去了··周桃仰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形状俊俏的桃花眼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黯淡无光,他从年少追逐温寅到现在,从十七岁的张扬淘气成长到如今二十七岁的成熟稳重,整整十年都捂不热那个人的心,久了,他也累啊,人这一生还有多少个十年呢·“明天我就收拾行李去你那里,帮我订好机票。”
“好·”·周桃微笑,“谢谢你,京京·”·他没说,其实他和温寅分手已经有五个多月了,只是他不说,除了家里人外界竟是一个人也不知道。
也是,在渠城混的人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周家大少爱温寅爱得死去活来的连面子都不要了,明面上个个恭恭敬敬,背地里哪个不鄙夷地骂他一句兔儿爷,小赤佬,但你能拿这些人有什么办法呢一个还可以阻止,两个还可以告诫,超过三个以上,甚至整个渠城人尽皆知之后,周桃恐怕连去在意也在意不过来,只好当做看不见听不见,自顾自独来独往。
背后那些话儿有多难听这毋庸置疑,但只要周桃不说,温寅是永远不会开这个口去安慰他的,一个自欺欺人,一个漠视不闻,这十年竟然也就这么过来了·如此憋屈的十年,硬是将一个笑容灿烂,行为乖张无畏的少年活活逼成一个面无表情,做事一丝不苟的精英青年。
有时候忍耐也会成为一种惯性,忍着忍着你便会无视了它,自然而然地便形成了你身体里一个条件反射·有什么关系呢除了你自己,谁也不会去关注这点。
·他们多么理所当然,一如现在的温寅··所以,在温寅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地试探,甚至背着他去跟家族里为他安排的女孩子相亲,并达成友好联姻的共识后,温寅来找他说分手时,周桃只是盯着他眼睛问了一句,你是认真的吗·他说,当然。
周桃捂住眼低低笑了一声,无视温寅眼底难以掩饰的惊慌和不安,抬起头一如往常地温柔看他,那就分吧··------那、就、分、吧··多么畅快又多情的一句话,周桃笑着看男人不可置信地瞪眼,竟然怒气勃勃的质问自己你说真的·周桃点头,差点没笑出眼泪来,他揉了揉腮帮子,微微张大的桃花眼显得有些无辜,当然,难道你觉得我会拿这事儿开玩笑不会的……他继续笑,看看钟表,起身拍了下他肩膀上,轻轻地淡淡地附到他耳边道,祝福你和张小姐,什么时候结婚了发张请帖给我,我会亲自给你随份子钱儿的。
留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的温寅,周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过两日果然在本地的新闻头条上看见手挽着手的温寅和张家小姑娘,这次且往后的无数次他们的约会都很顺利,约会里再也不会出现那个因为吃醋而砸了整个餐厅的孩子,电影院里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强横得意地将他的约会对象挤到一边,硬要赖在他身旁,就连今年这场最隆重的生日宴会上,周桃也只是早早让人送了个礼物盒子,里面放着周桃很早以前为他花了心思去瑞士名表家族专门定制设计的男式手表,但是温寅想象中的那个人,就像是不存在一般,再也不曾出现过。
这时候的温寅终于感觉心慌,他开始频频去周家找周桃,但是没有周桃的应允,他无法进到那个从前他轻而易举就能达到的地方,去公司找,周桃总是能先他一步避开,刚开始还仅仅是避着他,到后来干脆连家都不出,或者跑去哪个度假山庄,根本就不露面,好似这次是真的要跟温寅划清界限了……·温寅彻底疯了。
温家他顾不上,周桃他找不着,张家小姑娘那也懒得理睬,没两个月他就颓废得不成样子,整天只知抱着酒瓶子买醉··张文晋是张家那小姑娘的表兄,也是温寅这么多年来一直玩得很好的发小。
当初温寅执意要跟他小表妹相亲的时候他就明确表示过这件事儿的不妥,但是温寅一意孤行,到了今时今日他实在是难以对温寅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但是作为他的好兄弟,铁哥们,他只能陪着他一起喝酒,借机开导他,“行了,你别再喝了,你就是喝死了周桃也不会出现到你面前的。”
温寅喝得烂醉,半支着身子还要拿酒瓶子灌自己,被张文晋一把夺下来,怒叱道,“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你以前一丁点的风度,之前不是你死活闹着周桃跟他分手吗分手就分手,不说周桃看见你这样会怎么看你,我看你跟周桃早该分了,分、的、好”·温寅起身就给了他一拳 ,赤红着眼手都在抖。
张文晋被一拳打到腮帮子,嘴巴努动几下呸出一口稀拉的血水,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儿,嗤笑道,“你知道周桃在外面被人叫什么吗”·“兔儿爷、贱皮子、吃软饭的窝囊废……说他下贱,说他不要脸也要倒贴你,呵,你倒是扪心自问,周桃哪儿对不起你了,他的家世就比你差他的相貌能力就比不上你你也太把自己算根葱了他就是爱的太卑微才会被人这么瞧不起。”
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张文晋和周桃也算得上是从小一块长到大的发小,年轻时候他爱疯爱闹,跟着周桃到处捣蛋的时间比和温寅呆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要说感情深浅,别人能说周桃贱,他又怎么看不出周桃的用情至深,眼看着那样光彩夺目的人慢慢黯淡下来,这种感觉是多么憋屈,多么难受·同样是家里千娇万宠出来的孩子,周家就周桃一个独苗苗,比人才比相貌还是比家世比能力,周桃比他和温寅哪个都是不差的,堂堂一个天之骄子能为他做到这份上,温寅还有什么不知足·张文晋蹲下身拍了拍温寅肿胀的脸,怅然又庆幸道,“说真的,周桃他真不欠你什么他能想通我为他高兴,你也应该为周桃高兴。
没了你,他会过得更好不论找谁,都比你更能给他幸福·”·张文晋用手拭去温寅眼角下的泪水,轻叹,“你哭吧,好好哭一哭,因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么爱你的人了。”
不管渠城风风雨雨,低调了大半年的周桃依旧低调地带着行李到京市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在考虑给小桃子换一个男人,唉·你们觉得呢·☆、第四十六章·回去时,大老远就看见有个男的蹲在自家门口。
走近看,是袁唯生··胡京京熄了火,探头,“蹲这儿干嘛呢”·“等你·”·胡京京冷眼瞧着,哼了一声,拽了车钥匙往家走,这会儿黄婶早睡了,就大厅里还留着灯,走进去静悄悄的。
胡京京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摸出瓶矿泉水,歪头,“要吗”·“不……用·”袁唯生还没说完胡京京就随手关了冰箱,显见是真的随口一问。
“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儿”·胡京京仰头灌了一肚子水,换了双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上走,瞧着疏离却没多少防备之意··边走边说,“二楼转左是客房,枕头被巾都有。”
意思就是,没啥事儿就自己滚吧··两句话间胡京京已经走进了书房,往办公椅上一躺转头就看见了袁唯生,不由挑了下眉,眼看着人毫不客气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吊了吊眉也没将人赶出去。
其实他和袁唯生之间还真没什么苦大仇深的恩怨,比起周桃,胡京京现在心宽了许多,别人求而不得才痛苦万分,他也不过是为着那时的不告而别心里怨着,再多就是矫情了,这些道理他心里明白着呢,所以打一开始就是踩着线来计量的,周桃和温寅是怎么样,总归他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去放弃袁唯生,因因果果,谁欠谁的还说不定呢。
时隔六年,这是袁唯生第一次踏足胡京京的地盘·他左右打量着,胡京京的书房很大,连接着隔壁的寝室,呈内嵌状,里外有两扇门,一个连接寝室,一个通往走廊外门,一律设施十分精良,一开始袁唯生并没注意,而现在乍一关注起来就觉得整栋房子的布置相当惊人了。
这是完全把整栋别墅当做防空基地一般来布置啊无论从安保意识到线路装备,无一不精心备至,只是胡京京藏得太深,这栋别墅的防范格局不是从大门开始的,而是以大门进去几十米内的东大院开始布置,楼顶的灯塔、独闸独路的电路线,连窗户玻璃都比别家的结实,完全打造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铁通模式,甚至书房背面的墙体上还隐藏着胡京京这么多年来收藏许久的各种重机枪械……不说平日里屋里看着多么松散,但凡进了这个别墅里,只要东大院那大门一关,胡京京就能保证自己居住的地方,放置那许多机密文件的柜子可以安然无恙地存在着,保准进来的一个也出不去,外面的也一个都进不来。
·当然,这话儿岔远了··袁唯生也没想提起这些话题来引起胡京京的警惕,只是看着胡京京大刀阔斧坐下来就不准备起身的模样,还是多嘴问一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早呢。”
胡京京这会儿彻底没了酒意,有袁唯生在这一时半会儿也没觉得多困,想着秘书送过来的文件还没处理完,就坐在书房里看文件去了··袁唯生还要再说,胡京京就一脸不耐烦地打发他,“我饿了,你到楼下看看有什么吃的给弄一碗上来。”
袁唯生无奈,摇着头走出去··等袁唯生进来时,胡京京正一脸愠怒地将一份文件甩到地上,他面朝白墙,胸口剧烈起伏,显见是气极了··养成·弯腰捡起,一目十行看了一圈下来,倒也没觉得有何异常,“这个项目有问题”袁唯生想了想,摇头,“郊区那边的地皮位置很好,四面交通也很方便,如果把它拍下来利润空间还是不错的。”
胡京京低头点了根烟,瞟他一眼道,“没搞头·骨头难啃不说,花在上面的金钱与精力与赢得的利润空间不成比例,再者,我在京市基础太浅,这趟水浑得很,不是我能掺和的。”
他气就气在,打一开始他就跟开发部的那伙人说过,这块地他不打算竞标,不说以上那些理由,就是因着他上辈子的记忆,也能清楚记得,这块地直到他死去都没有建成,他没打算也不打算费这个力去投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项目,不是他看扁自己,这么大块地皮仅凭他一个人定然是吃不下的,所以必然还有其他公司来掺一脚。
胡京京完全可以预料到,那些打着各种小心思的幕后大户一定在等着自己去打头阵试试水呢,就是不知公司里窝了几个生了外心想两头吃的白眼狼·袁唯生一愣,却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他记忆力还保存着当年胡京京对烟草有多么不喜的模样,以至于分离多年,他依然下意识遵守着胡京京的忌讳,哪知今日破坏规则的人成了对方。
胡京京一哂,弹弹烟灰,眼睛微眯,“挺久了,我也记不得了·”·室内一时静寂地让人窒息··恰时有电话打来,是个男人的声音,袁唯生一听耳朵就悄不声息地支起来。
电话里那人说是住院了钱没带够,让他赶紧着去XX医院……那声音夸张而恣意,不太纯正的普通话听着有些令人发笑··胡京京这时儿也管不得文件的事儿了,抓起钱包就往外走,被袁唯生拉住了,急忙问,“那人是谁你朋友”·他瞧了一眼自家放在茶几上卧了澄黄荷包蛋的面条,语气不由轻了轻,“不是饿嘛,好歹吃几口再去。
,钱我帮你送去也行·”·胡京京下意识皱了下眉,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袁唯生这个提议,“我去吧,面我回来再吃·”·袁唯生眼尖地什么似的,即便几年没相处,一看着胡京京那习惯性的皱眉他就觉出几分不对,一般情况下胡京京对他并不忌讳什么,但凡有了不愿他接触的东西,必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了。
“那我跟你一块去,我开车送你·”三两步就跑下楼去开车了··胡京京啧了一声,有些头疼起来··被揍进医院连住床费都交不起的青年中文名叫麦加加,一个血统高达三种以上,金发碧眼高鼻梁,混得特别漂亮的大男孩。
据说他父亲混得就是俄罗斯+英国+意大利血统,到了麦加加这里又多了一种,所以他的五官并不显得硬朗,反而多了些华夏人柔和的线条美,感谢上帝,他美得像个天使··以至于……袁唯生看见他的第一眼,脸就黑了。
麦加加这几年长期在京市逗留,在他三岁的时候麦加加的母亲就跟意大利的父亲离了婚,改嫁之后就一直在京市定居,而麦加加的中文名则是跟的母亲家族的姓氏··“嗨,京,我差点就要看不见你了,天,你知道我这次有多么的凶险吗差一点,我差一点就……”麦加加比划着脖子,动作十分夸张,他努力显摆着自己这几天的战绩,看起来洋洋得意极了。
胡京京此刻只想一巴掌拍死这熊孩子,要说麦加加本身条件极好,麦母的家族在京市也是名声赫赫地,偏偏他别的都好,就一个爱勾搭有夫之妇这毛病显然是没救了,几乎每次遇见他不是被捉奸就是被追杀,日子过得棒极,能把人刺激得脑充血。
“说吧,”胡京京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儿,问他,“这次你偷到谁家了怎么被找上门来的”·麦加加摸着鼻子讪笑,摆摆手,“这是意外、意外,OK京,你要相信我,这次真的不是我主动招惹的,我向上帝保证”是,他没主动招惹,只是者不拒而已。
胡京京嗤笑,跟他妈保证都没用,麦加加这厮绝逼是上帝的私生子,这熊孩子得亏有张天使一样的脸和铁打一样身家背景和靠山,不然就凭他这几年闯的祸,迟早有一天他要被那些披着美人皮的狼啃得连骨头也不剩。
麦加加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肚子被人捅了一刀也不觉得多大事儿,探着脑袋就盯上袁唯生了··“嘿,伙计,你长得可真带劲儿,介意给个号码吗”小伙儿呲着口牙,笑得别提有多荡漾了。
没错,麦加加这熊孩子还是个男女通吃的货,真正意义上说来,他和胡京京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干净,果然……·麦加加这死孩子多有眼色啊,眼尾一扫就看出袁唯生对着胡京京那若隐若现的一丝暧昧和过度的关注,舔着脸还颇觉很有情趣儿地提议,“嘿,你是京现在的床伴儿吗技术好不好不介意的话儿……”他舔舔嘴,笑得完全没有下限,“我们可以一起”·------天,救命·胡京京面无表情,心里的小人简直捶胸顿足,恨不得直接缝了麦加加的嘴,这口无遮拦的小混血·“一、起”袁唯生那脸沉得完全没法看,偏这麦加加还死不悔改,完全没察觉般欢快地点头,被胡京京瞪了几眼,才摸着鼻子,咳了一声,望着天花板,瞪着眼装死尸。
“行了,这卡你先用着,回头医生点了头你就自己滚回去,别白占着医院的床位装死·”胡京京搜光了麦加加身上所有的东西,往他钱包里塞了张卡就准备走。
袁唯生一把攥住了胡京京的手腕,执拗地想从他嘴里寻找到答案··胡京京瞟了眼小眼神不住往这边飘的麦加加,反手握住了袁唯生的手,淡道,“我们去外面说。”
·一路默默走出医院,袁唯生率先他一步等在车前,看那板板整整的脸色,怕是不准备再给他时间糊弄下去了··“你和他什么关系”·胡京京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他和麦加加能是什么关系□□儿,基友连床伴儿都算不上,只是有一段时间经常在一起过夜,不过抱一起睡觉的次数多一点,他对麦加加没感情,但是麦加加兴致来了的时候,两人也会抱一块厮混,总归是聊胜于无。
袁唯生简直气炸了,让凶狠地喘了几口大气儿,拎着胡京京的领口大吼,“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跟别人……”他难过得要哭出来··胡京京咳了一声,眼神依旧淡淡,他甚至无法理解袁唯生对他的质问。
“为什么不能”胡京京歪着脑袋,眼里除了好奇和惊讶便再也看不到第三种情绪,“你情我愿,有何不可”·袁唯生两眼幽深,看了胡京京仿佛被刺到一般,迅速转过头又不舍地转回来,他用力掰着胡京京的肩膀,愤怒之极反倒更加无力,“京京,京京你是我的,我的”·胡京京被晃得头疼,摸摸口袋才想起自己出来的匆忙忘了带烟,摩挲了下食指和大拇指,仰头看他,“那又如何”·胡京京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当初我们在一起时都不曾说爱,离开了也不曾道别,不过是找个上床的对象,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想你这么多年到底是为的什么值得吗”想想,当初撇下我一个人之后,有没有……后悔·胡京京没有坐袁唯生的车,伸手拦了一辆的士,报了自己的住址就不再说话。
车两边的路灯不住往后退,胡京京从车后镜看着,看着出发点的那人低着头站在原地,似被点了穴般,僵地像这夜里清冷的石柱子··有些事情你以为可以淡忘,可以忽略,但心底里的那些执念他从没放弃过。
在很久很久之前的那天,胡京京无数次想,我一定会让他知道,抛下我是他做下的最愚蠢的决定·作者有话要说:猜猜麦加加是怎样的角色之后有CP哟~·☆、第四十七章·很多时候,当某些事情超出你的掌控,甚至远比你以为的要超过许多许多,一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于是,你会发现,你的无理取闹你的矫情耍赖再也赢不来他一丝的关注,那么,即使再蠢的人,也会学着反思,学会改变战略……好在,袁唯生从来不是个笨人。
碰壁能让人学会认清事实,冷遇能让人自我勤勉,而胡京京过于冷静乃至冷淡不带往日一丝情谊的表现足以让袁唯生意识到,今非昔比、物是人非的滋味··所以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啪·这巴掌来得太突然太激烈,袁唯生一时被扇得头昏脑涨,半天没回过神来,于是胡京京又有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周桃只带了个助理就轻车简从的来了,瞧着模样平静,只是眼底透着疲惫,并无想象中那样意冷心灰的憔悴··两人见了面啥话儿也没说,只是久久凝视着对方,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拉着他去房间里休息。
他实在太累了,一路风尘仆仆地,甚至连起身洗漱的力气都没有,脱得只剩下条内裤,整个人紧紧地包裹在纯白的被子里,不一会儿就在充满了胡京京气息的床上睡过去了。
胡京京叹口气··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胡京京看人睡得挺香,心里就没那么担心了,不是有句话说的嘛,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最美好的十年已经过去,周桃付出过,得到过,也曾甜蜜过好长一段时间,现在不过是爱到不能爱,再也没力气去爱,于是选择了放手。
那天在电话里,胡京京问周桃,难过吗·周桃笑,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累……·------像跑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终于因为自己的体力不支而停步。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挺无奈的,但他已经尽力了··周桃说,我不后悔··所以他率先走出了这个感情的漩涡,迈出了最潇洒的一步,他自由了··胡京京关上门,慢悠悠往楼下走,走出大厅,走到院子里,外面绿茵茵一片,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是正正好的模样,他轻吐出一口气儿,笑了。
周桃的到来大大缓解了胡京京人手不足的压力,胡京京感怀于周桃刚失恋,特体贴的给他办了俱乐部、酒吧的金卡,回头文件往保险柜里一锁,两小伙就勾肩搭背地跑去酒吧里混夜场。
老实说,只要在圈子里混的人其实都挺玩得开的,就胡京京和周桃这样的还算克制了,毕竟对这方面要求高,且心里划了道道儿,无时无刻不拿捏着、比对着,条件才更加苛刻起来。
就袁唯生回家反省的这么几天,胡京京带着周桃差不多玩遍了京市里所有上得了档次的俱乐部和酒吧了,出于东道主的心理,这几天他只管带着去玩儿,有看得上眼的也都紧着周桃先挑,自己品着小酒,心里也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当然,胡京京这几天带着人到处瞎逛也不是白给的,周桃做事儿很有自己的一套,胡京京只需将他往圈子里带个眼熟儿,不论什么牛鬼蛇神他都能搭上一头,为人处世上颇有许多巧妙之处,才几日就将眼前境况摸了个大概,想来现在已经理出自己的一套章程,并不需要胡京京再紧跟着帮扶什么,胡京京心里有了底,也就放开手脚让周桃接手,自己转头去处理其他事儿了。
周桃这次过来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躲着谁来京市治情伤的,他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只是时机太凑巧,事赶事儿地都堆一起了,才让别人瞧出几分狼狈来··社会在发展,处处是商机,这次来京市其实也有老周叔的意思在里面,毕竟他们也老了,很多事情无法跟上时代的脚步,若说从前还有胡京京的父亲可以寄望,那么到她意外过世的现在,胡家停滞了二十多年的事业也就只能寄托在胡京京和周桃身上了。
早先胡京京的父亲还在的时候,胡家在暗处的海外船队就基调已定,胡家经营了几十年的海外业务也有自己专门的航线,若无意外,以后还要往大方向去扩展,这些不仅是老周叔的意思,就是胡老爷子也为此做足了打算,所以这二十几年来虽说一直低调非常,暗里悄悄收拢了不少的业务渠道,作出一副偃息旗鼓的模样,实则暗地里没少为此做足准备。
养成·不过周桃想得更透彻明白,知道独木不成林,这社会容不下一家独大的局面,又担心这泼天的富贵会遭人嫉妒、被人觊觎,这时候就很需要一个可靠的靠山来帮扶了。
所以在来之前周桃就与胡京京透了底儿,让他帮着看看,这偌大的京市,到底哪个家族更有潜力和实力,更有发展前景说到这将将到来的上位竞选,有什么比从龙之功更加来得稳妥可靠呢·也许你会觉得这未免泰国冒险,却不知有句话正是应了那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所以打从一开始,胡京京就是抱着要打进京市真正的上流圈子的强烈目的参与进来的,几年下来就他观察到那些不可谓不透彻,加之有他上辈子的记忆以供参考,心中考量许久,很是揣摩了下‘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两者之间质与质的区别,良久,才施施然去布置了方案。
再有什么能比自己捧出一个靠山来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事情呢野心有多大,世界有多大,为达目的,胡京京从不缺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周桃商量定章程之后,胡京京便把麦加加介绍给了周桃,一个掌管渠城船业的所有事务,一个人是胡京京为船业发展拉拢来的‘新客户’,两人可谓神交已久,却从未见面,所以周桃对这个素未蒙面的意大利军火之子竟然这样年轻稍感意外,反倒是麦加加打量许久,扬了下眉少见地皱了皱鼻子。
事后,麦加加暗暗地对胡京京发牢骚,断言,“我不喜欢他,很不喜欢·”他强调道··麦加加是个对情绪极度敏感的孩子,他喜欢阳光,喜欢温暖,喜欢一切眼里有光,笑起来看不见意思阴霾的笑容的人,他就像一个崇尚光明的天使,又怎会喜欢这样心灰意冷,全身都写满了疲惫和冰冷的男人呢·胡京京无声叹口气儿,揉了把他的脑袋,笑笑,“不,他只是有点累了。
你有空时多带他一块出去玩儿,熟起来就好了,阿桃人不错的·”不管是私心还是什么,他总希望周桃能好好的··交代完事儿,胡京京打了通儿电话回去,让朱葛鹏把他放在他手里的那几支股票给卖了。
朱葛鹏大惊,皱眉思索片刻儿,问道,“你缺钱用还是哪个项目资金不足”胡京京那几支股现在涨势正好,目测还有一大截上涨空间,现在抛售就未免可惜了。
胡京京默了下,很不要脸地直接点点头,嗯了声,“是挺穷的,”揉开眉心紧接着就道,“你先借我一笔,等小侄子年底满月我亲自送份大礼给你·”·朱葛鹏哈哈大笑,爽快道,“行,这事儿回头我就给你弄,其他事儿先不急,反正这月月底的订婚宴和结婚典礼你得给我到场就行,别的我也不指望你了,可一定要来啊不然老子跟你没完儿”·胡京京摇头失笑,朱葛鹏敢不敢跟他没完儿他不知道,但是周桃那边儿必定是没完的,所以未雨绸缪的胡京京直接将周桃丢给麦加加了,美名其曰,熟悉熟悉工作伙伴,想着以着麦加加的身份背景,周桃到了这边儿也没人敢轻易动他,就是渠城那位也不敢轻举妄动。
麦加加眼珠子一转,也不白帮着忙儿,舔着脸就凑过来,“那你晚上陪我,我就答应帮忙,我跟他可不熟·”·胡京京踹他一脚,啐道,“嘿,你还占便宜没够了,我说你要点脸吧,有本事儿你能耐你能把我们阿桃给攻下我就算服了你了,不行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别堵这儿碍手碍脚的,忒得人嫌。”
麦加加不服,梗着脖子喊,“你给我等着瞧·”这就捂着屁股哼哼唧唧地走了··胡京京哼笑,“瞧好咯~”·袁唯生来得巧,他是眼睁睁看着麦加加被扫地出门地,胡京京站大厅里,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一个大大行李箱的他。
胡京京皱眉,“你来干嘛”·“有事儿·”·“做啥”·“搬家·”·“……”·袁唯生吭哧吭哧绕过胡京京往二楼的主卧室去了,完事儿,站在胡京京面前,抿着嘴就腼腼腆腆地小乐,“房子租期到了,我想和你一起住,京京你吃饭了吗我有点饿。”
胡京京不耐烦地看他一眼,转头给领进厨房里去了,手一摆,努嘴,“自己去弄·”·袁唯生强压着欣喜的语气,努力作出一副平静的脸孔,淡淡哦了一声,眼角一眼一眼底斜着胡京京,翻了下冰箱,转过身弯着嘴角略带讨好地说,“冰箱里还剩下些饺子,我给你煮水饺好不好”·见胡京京不理他,他也不恼,翻出把青菜若无其事地讲起自己这几年的生活,他没说的很煽情,只是低着眉语气微微地讲着,“部队的生活比较简单,也枯燥,不过能学到很多本事儿,一个月我们能轮到一到两次给家里人打电话的机会,不过我没打,我不敢给你打,也不知道打给谁,只好托人买了些书回来自己学,我知道你喜欢我认真读书,觉得那样有出息……”他语气顿了顿,又翘起唇角笑,“不过,我现在也能学过很多东西。”
“到第二年的时候我已经跟着辅导员出任务了,案子有大有小,挺能锻炼人的,那年夏天我杀了第一个敌人·”·“……从部队里出来后,本来我是想去找你的,可惜……”袁唯生关掉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瓷碗,小心盛好了饺子,才慢吞吞道,“最后没去成。”
于是,久了久了,便是近乡情怯,只敢远远看着再没勇气靠近··“我不想跟你道歉,京京·”袁唯生抬起头,盯着胡京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有他的家仇,有他已逝的父母,还有他的抱负,离开是不得已,但不告而别却是因为他一时的私心,只想着若不告别是不是就可以装作自己不曾离开过,再相逢时,他们依然是从前的他们,一点没变。
袁唯生不想道歉,他不想向自己认输,不想承认自己一直以来赖以坚持的信念是一个错误的想法儿,甚至那时的他对爱情的定义都只是一个模糊的观念··想象与现实的距离,就是当你一脚踏空,你以为下一秒会有孙大圣驾着七彩的云朵来接你,而现实是你‘啪叽’一下摔地头破血流。
他尝尽了嫉妒的苦涩和离别的心酸,及难再靠近的痛苦,才感悟、明白、体会··------我说不出为什么爱你,但我知道,你就是我不爱别人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表示琢磨了好久,不耽误大家看文,么么哒,看文愉快~啦啦啦·☆、第四十八章·婚礼上,朱葛鹏看见胡京京身旁的袁唯生时,差点没忍住对人用力呸一口。
这次的婚礼时间上虽然仓促,该有的仪式典礼却同样庄重,所以他并不希望有人破坏掉这眼前的一切··“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朱葛鹏很不满。
胡京京抿了口酒儿,回头看了眼袁唯生,扬了下眉,“怎么又不是不认识·”·朱葛鹏顺着他的目光瞪了袁唯生一眼,显然对当年的事儿还耿耿于怀。
你想啊,他就胡京京这么一个掏心掏肺的铁哥们,从小到大多好多优秀一小伙儿,偏偏就被袁唯生给带沟里去了,别说他不知道,等他知道这小贱贱都敢拎着包跑了好吗可怜一颗玉雕的好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朱葛鹏可不管他有没有苦衷之类的,感情不是儿戏,不是你说喜欢就可以玩弄,不是你说厌倦就可以随手抛弃,在他眼里,你既然不能担起这个责任,当初你就不该拖着胡京京下水,哪怕胡京京一开始就是喜欢男人他也不觉得如何,胡京京有那个资本有那个能力去选择更好的,而不是在这样懵懂无知的年纪被人以爱之名残忍地套牢,然后中途那人甩身离去,撇下胡京京一个人在原地,被感情束缚许多年都无法解脱……爱不爱都有个结果,被遗留在原地的人甚至连个结果都得不到,多可悲。
所以,在袁唯生说他不想说对不起时,胡京京已经开始麻木地想着,待他下次离去,又会是怎样的心情·-------你欠我的,又何止一个对不起··典礼现场很热闹,周围来来往往各种小礼服在身边晃得人眼瞎,朱葛鹏肚子里憋着坏水,一个劲儿地怂恿胡京京,“诶,我说,咱们这儿又不是没有比袁唯生好看的,要身板有身板,能赚钱能做饭还能跟你一块滚床单的比比皆是,犯不着吃这回头草。”
胡京京摇头轻笑,伸出一根手指将凑到自己面前的脸给戳出去,脸色淡淡地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懒懒地吐出个烟圈儿,反问,“你觉得他肯”他一脸你别逗了的表情。
朱葛鹏大怒,“他敢拦你他敢”·“……哪儿至于·”·胡京京不可置否地笑笑,并不在意的模样,“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关系,没你说的那么复杂,”他伸指弹了下烟灰儿,短促地笑出声,“袁唯生我用着还凑合儿,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朱葛鹏还要说什么,就被人喊走了·今天他是男主角,多的是事儿等着他来办,不过他也不是个缺心眼的,眼见时机不对,一时半会儿也说服不了胡京京,眼稍儿一撇,拉着胡京赶在袁唯生走过来之前走开,梗着脖子耍无赖,“我不管,今天你就是我伴郎,大好的日子你不给我撑场子谁给我撑场子啊,说什么你都得跟我走。”
胡京京面上一哂,懒得戳穿他的那点小心思儿,松了领结就跟着朱葛鹏去婚宴大门那里一起去接待客人了··袁唯生目送着胡京京离开,看时间还早,现场早已经布置妥帖,低着眉给胡京京发了条信息,转身离开了婚宴现场。
他去找了吴俊安··吴俊安在吃中午饭,三菜一汤加一碟子蘸酱,清汤寡水的十分朴素·难得吴倾和吴城也在,袁唯生和两人打了招呼就一路奔着吴俊安过去了。
吴倾冲他点头示意,抿嘴笑了笑就上楼了,吴城知道袁唯生是来找自家父亲的,也没拦着,略低着头语速极快地和吴俊安商量好刚才的话题儿,得到自家满意的答案之后,也跟着翩翩然而去,对袁唯生的态度不算亲切但也算得上友好了。
两兄妹被送去外祖家教养了这么些年,吴倾和吴城的性子已经收敛许多,便是脸上偶尔还带着点幼时的叛逆,在大局上他们也终于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唯生你来了,用过饭了吗”吴俊安慢条斯理地放下碗,扯了张纸巾擦擦嘴。
袁唯生点点头等着吴俊安走到茶几上拿了杯子,倒了水慢吞吞漱口之后,才道,“过来找您有点事儿·”·吴俊安是个特沉得住气的人,在江市就任这么多年能压着上头的命令,真正在江市深扎了根,站稳了脚的人也就他这么一个,可见确实有几分本事儿。
并不和他绕圈子,袁唯生直接提了自己近来的打算和想法儿··吴俊安有些吃惊,细思良久才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儿,“这个项目太过冒险,跨度广、费时费力不说,成败几率各半,且投资过大,只你一个恐怕难以吃下来。”
和胡京京之前的分析一模一样··袁唯生心有成竹,反问,“如果我将这个项目拿下来的话儿,这个项目的成算有多大”·吴俊安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掂量一番也就有了底,“不足三成。”
“你要这个项目做什么”他问··袁唯生唇角一勾,眉眼愈发深刻,“自然是为了……加重我的砝码。”
知道他目前最可悲的地方是什么吗地位·一个足以抵抗所有敌人的强悍实力··敌人之所以为敌人,这是建立在一种相对平等的位置上而言的,一盛一衰的对立只会让人瞧不起,从没从说过蚍蜉能撼动大树的。
就因为力量太小,恐怕你的敌人连一丁点的注意力也不会分给你,这就是差距··“我认真分析过这个项目,只要能拿下来我们的赢面还是很大的,资金方面我来想办法,其余的关系还需要您帮我疏通疏通,”袁唯生将自己的计划大概透露出几分儿,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杨家人对这项目也有点兴趣儿。
养成·对于杨家不必再提,哪怕杨家人现在对袁唯生是百般的拉拢和谄媚,但袁唯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他很难在这偌大的京市展望自己的野心,杨家不会也不敢给他这样的机会。
吴俊安沉默了下,并没有立即回答,袁唯生知道他是在思考这件事儿的可行性··袁唯生也知道这件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决定了的,所以他也没逼着,只是语速平缓地给他分析自己的一些小看法儿。
“叔我知道其实你并不看好这个项目,这不要紧,我已经让人帮我盯着了,回头弄个小公司先注册着,等程序下来就算定调了,”袁唯生微微坐直了身子,“资金的事儿我这有些门道,一个人吃不下我可以拉点赞助啥的,你也知道跟我一起的那帮人,手底下也不缺这点钱儿,无论如何我都想着先立起来再说。”
最起码,他得先试探出杨家那边的反应如何,往后的路才好有个应对··吴俊安嘿了一声,听出点意思了,抬头就瞪了他一眼,哼声佯怒道,“话儿都你说了,事情办都办了,你跟我这儿糊弄谁呢”·“叔、叔,不是,”袁唯生急忙拦住这茬儿,略弯着腰讨好说,“不是,叔,这话儿不是这么说,您这见识、阅历摆在这儿呢我不心里没底儿,才找你来商量来了嘛。”
·吴俊安倒也爽快,并不揪着这点不依不饶地,只是有些事儿他还得一再叮嘱他,“这事儿你心中有数就行,其他的我也不多说,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杨家那边却急不得,咱们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袁唯生却并不顾虑这些儿,他当然知道杨家在京市盘旋数十年,树大根深没有那么容易扳倒,但眼前既有机缘,他又如何甘心就此错过何况,杨家对他可谓是防患极深,种种手段不一而足,虽及不上滴水不漏,却也让他无缝可钻。
他心里主意一定,就不再去想后果如何了··吴俊安也知他一向主意大,两人就着这会儿功夫把事儿敲定之后,开始对细节逐一排查,为免错漏两人讨论了足足两个小时之久,才从书房里离去。
到了婚礼现场,场面已经热闹起来了,随着婚宴主持人的妙语连珠下,气氛被炒到了最高、潮,席下一片欢声笑语··袁唯生找了个位置坐下,胡京京已经跟着新浪在每个酒桌上敬酒了,他胃不大号,论说喝不到几杯就该受不了了,哪知走了几轮还一点事儿都没有,袁唯生心里就奇了。
结果下秒就有人喊出了他的疑惑,“诶,我说你这白酒味不对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傻二愣,被人拉了几下还不懂得看人眼色,探着脖子凑过来嗅了嗅,这下就更是叫嚣得厉害了,“哈,这大好的日子,你个做伴郎的竟然就敢拿白开水装白酒来糊弄人,你是看不起我们还是怎么”听这话儿的意思,摆明了是在逼胡京京了。
旁边的朱葛鹏脸色一沉,眼看情况要糟,隔几桌的孙云随手将手里的牛奶往桌上一放,拧着眉就过去了··胡京京有些想笑,要放到平时,估计不用他出手都有人帮着收拾咯,不过看在朱葛鹏今天娶老婆的大好日子的份上,真要闹大了也不好看,所以他也只是微抿了下嘴,不想搭理他而已。
这可好,那位正眼这么一看,仰着下巴就更猖狂了,“哟,被人当场揪出来还不知道赔礼道歉呐,我说做伴郎的做到你这份上可真是丢脸,要是我啊……”·“谁做伴郎也不可能是你”孙云是真得厌极了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往各走各路还真没见过这么不懂得看人脸色的,临了临了,现在自己要嫁人了他给自己整这么一出,到底丢的是谁脸还懵懵懂懂呢,这就是他父亲捧着当宝的东西,凭他也敢在自己的婚礼上指手画脚·她深吸口气儿,略带歉意地看了眼自己的老公和胡京京,转过头,双眼紧盯着他说,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嘉伟你喝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没醉,孙云你凭什么让我走,我……”嘴里还叫嚣不休,后面直接来了两人将他捂住嘴拖着走··“对不起,小弟不懂事儿,让大家看笑话儿了。”
孙云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仍保持着落落大方之态来安抚大家,一言一行已经逐渐向合格的当家主母靠拢了··其他人自然十分友好地表示不在意,想想也是,就算他们在意又如何这里是朱家的主场,不说朱葛鹏这个男主角如何,就是单单一个胡京京他们就不敢招惹。
但凡在圈子里混的谁不知道,胡家如今的继承人便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很有手腕的胡家少爷,且在之前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点,知道胡京京有胃病不能喝酒,这次来当伴郎给朱葛鹏撑场子已经是极限,有那儿把酒言欢的机会谁还管你喝得是酒还是白开水呀·怪就怪孙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啷个都知道这玩意儿根本扶不上墙,心里还妒忌着胡京京是怎地,今天闹成这样还当大家能感激他呢------凭的多事儿·胡京京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貌似暗松了口气儿的朱葛鹏,心中暗笑。
朱葛鹏小心护着孙云,让人带她先去后台歇息一阵儿,回过头就对上了胡京京的视线,四目相对,皆讶异于对方眼底的深意,不由会心一笑,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孙云束手束脚,对孙家颇为投鼠忌器的状况,心里总算有了些许缓和。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刚才的情形,想来就是胡京京心里也明白,再单纯的感情一旦牵扯到利益上,便再也纯粹不了··酒宴后,胡京京要走,朱葛鹏特意将人一直送到门口,面上略带歉意地笑笑,“今天这事儿实在对不住,等这摊事儿弄完,回头哥们单独跟你开一桌,啊”·胡京京扶眉失笑,朝他摆手,“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你也不怕孙班花等急了,还是回去抱你老婆孩子去吧,我先回去了。”
“哎,那行,你路上小心点儿·”·晚上回得胡家,袁唯生先他一步到家,现在正和老爷子热火朝天地瞎唠嗑呢,见人回来,细细念叨上一圈儿,连周婶都要凑过来讨伐他,责备他对自己不上心,这一眼瞧着就瘦了好吗·胡京京哭笑不得,大概在老人眼里,自己就是肥城一坨肉,他还觉得自己瘦,怕把自己饿着呢。
周婶看出他眼底的疲惫,知道他这一天奔波也是累狠了,叙了两句就让人上楼歇息去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真忘记,等袁唯生屁颠屁颠跟在他后头一块进了屋了,周婶都没说让安排个客房给他,竟似小时候一般,由着他在胡京京房间里逗留、晃荡,袁唯生竟然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屋内的摆设一点没变,无论是他六年前留在这里的瓷水杯,还是随手扔在杂物架上的杂志书,甚至当年自己特意买回来霸占胡京京身旁位置的情侣睡衣都还妥帖地放在衣柜里,许许多多原属于自己的物品依旧摆放在自己离开时的位置,仿似自己从没离开般。
故事转转悠悠回到原点,一个圈,你以为是结束,但又何尝不能理解为一个新的出发点呢·此时此刻,袁唯生无比庆幸着,还好,你还在·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第四十九章·感情其实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存在。
梦里你觉得它神圣无比,但现实里人人当它是狗屎,被辜负的永远不比辜负他的洒脱,这就是现实··在感情上,男人的决断力往往较之女人更果敢些,理性上,在他们发觉一件事儿并不是那么好处理时,他们的热情度会持续下降到某个临界点,然后静观其变。
曾经朱葛鹏无数次地问他,如果袁唯生回头的话儿他会怎么做其实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与其纠结那些不必要的心情,不如好好问问自己,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你放下了吗·答案是,放不下。
无关什么甘不甘心,悔不悔恨,爱情里从来不存在侥幸一词··错过了就是再也不见,躲不开的那就是爱·也许你曾经也有许多许多的芥蒂和怨恨,但是六年的时间刚好,不长不短,不至你念念不忘,却也做不到再怀念如昔,再美好的回忆也会陈旧,何况感情·于是,固执如胡京京这样的人也学会了坦然,可能偶尔想起还会有那一刹那的蹙眉,但日子总归是过,耿耿于怀的人你既惩罚了别人,又何尝不是在为难自己呢·当然,道理是这么讲,能做到的没几个,感情这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胡京京很忙,回到江市之后他的日程安排的很紧凑,每天早出晚归的很少看见人影儿,他有许多许多事儿要忙,袁唯生没办法儿跟着他到处转而自己无所事事··袁唯生只好捏着胡京京扔他脸上的钥匙灰溜溜回家。
是的,回家,回他曾经以往在江市的家··站在那栋锈迹斑斑,看起来比六年前更腐朽的筒子楼,经过一楼的门口,那个总喜欢捡垃圾回来的老太婆整张脸皮都松垂下来,眼角耷拉地老朽已矣,那只老猫生了一窝的小猫崽,正懒洋洋地蜷在门口,昏昏欲睡。
二楼的那对小夫妻如今是中年夫妻了,他们有了一个骄纵得过分的女儿,在袁唯生往楼上走时还会扯着脸皮扮鬼脸,发现袁唯生不理她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闹起来很疯,两夫妻都管不住。
打开门,屋内的一切都保存得很好,桌椅碗筷都很干净,看得出有人经常来打扫得痕迹,袁唯生頽颓然坐到沙发上,一时默然··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你,你错过得是什么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胡京京只在胡家逗留了一个多星期,他还没从学校毕业,便是动用了关系请了这么久的假,他也没法儿无视学校的规定胡作妄为,只能挤着时间来··临走前,胡京京和胡老爷子在书房里足足呆了有八个小时之久,直到凌晨五点才把事情给敲定下来,第二天,胡京京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小伙子从母姓,叫胡文礼,年纪不大,性子倒是讨喜,眼珠子活灵活现的,一张小圆脸十分喜气··胡文礼是他母亲未婚先孕生下的私生子,打小就是吃得百家饭长大的,第一次见着胡京京他有些惊奇,却并不拘束,大概这种天生天养的孩子都有自己的讨生活的一套,瞧着落落大方地,并不比旁人家父母健全的孩子差到哪儿去。
“少爷好,我叫胡文礼,以后就跟您混饭吃了·”小孩一笑起来就见眉不见眼地,搞怪地作了个揖,见人对他点头,直起身极有眼色地立在一旁等候指示。
胡京京摆摆手,笑了下,让他回去收拾下东西,另外安排机票让他跟着一块回京市··袁唯生只瞟了胡文礼一眼就不再出声,他又不是个傻的,显然已经看出这是胡老爷子特意给胡京京备下的助手,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说不定往后还要重用呢,他犯不着为这儿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瞎吃醋。
“很累”袁唯生看见胡京京的眼睛下方那抹浓重的黑眼圈,哪怕到这时,他的眼眸依旧清亮,无可挑剔的五官散发着浓郁的雄性荷尔蒙,这的确是一个极吸引人的青年,袁唯生再一次为他深深迷醉。
“没事儿·”昨晚和老爷子促膝长谈了一整晚,到凌晨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大雨,胡京京揉着眉心很是疲惫··“机票可以改签,还是改订明天的飞机吧。”
袁唯生提议··“不用,上了飞机再补觉也是一样·”胡京京抿嘴否决,但没拒绝袁唯生按揉着他的太阳穴的手,眯着眼渐渐有了几分睡意。
旁边的胡文礼看看自家少爷,又看看旁边的袁唯生,眸色一闪,随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般转身离开··作为一个从小被胡家培养出来的人才,胡文礼费了不少力气才争取到目前这个位置,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作为少爷的助理,他得处理所有挡在少爷面前的障碍和琐事儿,总的来说,就是再少爷杀人的时候他递刀,少爷放火的时候他扇风,绝对指东不打西,指南不打北,完全服从,绝对听从的好助理,好狗腿·不过,目前看来,才刚遇上他就多了一个难题,如果少爷的媳妇是男的,这可咋整·到底没拗得过胡京京的意思,下午三点他们就登机起飞了。
养成·袁唯生跟空姐要了两张毯子,一张细心铺好,了,另一张拿在手里,等着胡京京睡下再盖到身上··胡京京扫了他一眼,没拒绝··飞机上空调有点冷,干巴巴坐着睡觉也不舒服,既然有人送上来当枕头,他也没理由拒绝,何况……胡京京舒服地蹭了蹭袁唯生温暖的腹部,惬意地长舒一口气儿,这样暖洋洋又舒适的‘卧铺’,对于他这个严重缺少睡眠的人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又何必矫情·两个大男人居然这样光明正大地抱在一起自然也引来了旁边人和时常走动在通道里的空姐们的注意,尤其这两青年俱是相貌不凡,身材挺拔,举手投足间气质毕现,瞧着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缺钱用的模样,怪不得别人另眼相看了。
袁唯生面无表情地一一看回去,感觉到腿上那人不□□稳地动了下,才急忙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胡京京蜷成拳头的尾指微微弓起,这是他从小到大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一个小习惯。
在胡京京睡不安稳的时候,他的尾指就回稍稍露出,拱成一个虾子的模样,似蜗牛终于从薄脆的小窝里伸出触角,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这个世界,这种脆弱又可怜的小心劲儿往往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
袁唯生心中意动,给他掖了掖毯子的同时伸手勾住了他的小尾指,嘴角不由弯起··胡京京似有所觉地动了动小尾指,不过似乎是因为睡熟的缘故,袁唯生的那点小动作并不足以让他醒来,只是蹭了蹭毛毯,磨蹭着往更温暖的地方钻去,从旁人的角度看,简直就跟蹭到袁唯生怀里是一模一样的情景。
袁唯生用力搂了搂·恩,心满意足··感觉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你觉得恍然很远,但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的一个拥抱就连起当年当时的那个点,自此回味无穷。
分别多年,最怕的是什么,你爱的人不爱你·不,是面目全非·是你怀抱着美好的回忆艰难奋斗,再回首,发现你当时爱的优点都已经成了他的缺点,而你爱的那人变成了你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袁唯生再度拥抱胡京京时,那种圆满的感动··胡京京觉轻,这趟难得睡了两个钟,醒来精神好得不了,准备下飞机时,袁唯生背着大家偷偷亲他一口都没生气,只是轻笑着哼了一声,眼珠子带勾,看一眼就能让袁唯生浑身上下都硬、起来,尤其某个部位。
·袁唯生呼呼喘着热气儿,一下把胡京京给逗乐了,一耳朵凑上去,笑眯眯建议,“晚上你摸给我看,爷高兴了就让你摸·”·袁唯生眼睛一亮,呼吸更是急促几分,还强忍着喜色镇定道,“怎样都行”·“这就看你本事儿了。”
就像之前和朱葛鹏说的,胡京京对袁唯生已经十分熟悉,无论身高体型还是长相,更甚者是在床上的契合度,胡京京都对他无可挑剔,而且袁唯生在那方面的能力确实不错,至少他没遇到比这更满意的了。
当然,敢对他这样的男人,其实也就袁唯生一个了··到底,初恋总是特别的,袁唯生对他也是不一样的,无可取代··一路颠颠地跟着胡京京回京市的住处,袁唯生整颗心都在空中荡来荡去,走路都跟踩在棉花糖上似的,软绵绵的踩不着地,悬着一根筋儿似的,心里既快乐又不踏实。
回去时已经跟黄嫂打过电话,一进门就闻到了胡京京最喜欢的松菇炖鸡的香味,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的胡京京忍不住弯了下眼,皱皱鼻子用力嗅了嗅,感觉全身都泛起一股暖意来。
这次回江市最大的收拾其实并不是有关他暗地里布置下去的那些雄心壮志,而是与胡老爷子的一番促膝长谈··老一辈人的眼光总是毒辣而长远的,别说什么代不代沟的东西,这玩意儿也就只能糊弄糊弄那些中二病少年,真正的生意人有着完善而广阔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他们有属于自己的那一套温饱技能,及几十年无法复制的经验和阅历,胡老爷子无疑是生意人中的先锋队。
但其实,在胡京京产生自己的计划到实施计划的整个过程中,他开口的次数极少,除非到了隐患极大或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是不会出口对胡京京的事情再三置喙的,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生意上。
很显然,老爷子是打定了主意儿坐镇胡家,由着胡京京去历练、折腾了,所以很多事情他并不插手,无论是盈利还是赔钱,跌倒了才能站起来,这是商圈里那些老一辈人默认的规矩。
只是在胡京京的感情上,他还得说一句,感情不是做生意,做生意亏了你还可以咬咬牙东山再起,但感情的事儿,你错过了就真的是追悔莫及了··老人家看得开,胡京京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他不是看不见,若说一开始对袁唯生与胡京京的关系有所质疑,那他的疑问在如今的现在也已经得到了回答,所以男人或者女人什么的,这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诚然,胡家几代单传,到了胡京京这代更是血脉稀薄,那他就能随便舍弃这血脉的传承自然是不能的,但是家族的继承却比血脉的传承更为重要,只要能将胡家继承下去,找不找女人生孩子,这样想来,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且,最重要的一点,老爷子是知道胡京京心里那点心结的,既然你喜欢男人,谁都行,为什么袁唯生就不行性子好,长得好,知根知底,还很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一直是他的宝贝孙子,这可不就是天生的一对嘛。
老爷子越想越美啊……说好听点是他觉得这人适合胡京京,说难听点则是从生意人的观点上出发,都是找男人,找个吃软饭的,能有这种有才有貌还有能力,还死心塌地对你好的人划算吗咱就是找男人也要找最好的,最适合自己的。
再下、流点说,咱现在找男人的标准可不仅仅只是器、大活好长得帅就行,怎么地也得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上得了战场,扛得了大枪……瞧瞧,瞧瞧,这一听就高端大气上档次有木有·要知道,就是老爷子这样历经风雨的人也有这么点小虚荣的。
说白了,就是老爷子觉得在袁唯生身上投资赢面很大,咱眼界不能这么短浅,凡事儿要往长远了看,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嘛··老爷子想得挺美,不过这事儿还得看胡京京。
别看他现在被说得挺动心的,今天能对你好言好语,说不准明天就翻脸了,这又不是没有的事儿,胡京京自己都不敢担保呢,何况袁唯生··不过,有关于‘投资’的问题,胡京京还是上心了的。
就在两人吃完饭,一起度过了旖、旎万分,红浪翻滚的夜晚··淋漓尽致的情、事儿过后,胡京京爽的直吸气,两人一直翻滚到天色将白菜草草洗了个澡滚回床上,袁唯生自然是极尽温柔之事,小心对待。
哪知,昏昏欲睡间,胡京京突然掀起眼皮轻飘飘来了句儿,“听说你看上西部那边的项目了”·袁唯生一惊,眉色一凛,正迟疑着想要开口,却见胡京京懒懒打个哈欠儿,蹭蹭枕头就睡过去了。
袁唯生顿在原地许久,才敢伸手轻轻碰了下青年柔和的睡脸,默默然,一夜无眠··作者有话要说:开头那些问话儿,其实也是问我自己,问大家的·有姑娘说一定要狠狠虐一下袁唯生,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但不知是不是心境变了的原因,还是随着文章后来的变化,我的想法儿也渐渐有了变化……【文里的答案就是我的态度,以上,纯属于我个人的看法儿,若姑娘们有不同的想法儿,大家也可以一起讨论下。
】感情这种事儿啊,其实真不好说··☆、第五十章·一句问话儿,不仅仅试出了袁唯生的隐瞒,更试探出了胡京京的不甘心,芥不芥蒂地,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都憋着口气儿呢。
胡京京醒来懊恼地不行,偏袁唯生只当不知道,依旧好声好气哄着他,小模样还挺委屈,真是日了狗了·胡京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和气恼,时不时就钻出来挠一爪子,别提有多难受了。
袁唯生没法儿,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哭笑不得好,还是觉得无奈,心想着,再等等,等时机到了,到那时儿我什么都不瞒着你……·不过他也知道胡京京的性格有多别扭,难得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他便是哄得艰难心里也泛甜。
“行了行了,你有事儿就忙你的去,别杵我面前,碍手碍脚的·”胡京京默默翻个白眼,真讨厌··周桃推门进来就看见一脸吃了屎还甘之如饴的袁唯生,嘴角一抽,还算礼貌地冲人一点头,站在一边让人出去。
胡京京懒洋洋支着下巴,见到周桃进来还打了个哈欠儿,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情绪不高··“哟,这是纵、欲、过、度干脱了”一看胡京京那副要死不活的神情,再想起刚才袁唯生那种全身心都写着满足的气息,周桃觉得整个世界都散发着对单身狗的恶意,简直不能忍·脱你妹啊脱·“啧,我说你在说风凉话儿的同时能顺便遮遮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吗好碍眼诶……”都是一样货色,谁笑话谁啊·胡京京四处张望了下,随口问道,“麦加加今天怎么没来昨晚上还闹腾着要过来找我的。”
周桃扶着眼镜的手指一顿,抬眼看了一眼胡京京,语气无比自然地道,“哦,估计还没起床呢·”·胡京京不以为然地胡乱点头,没注意周桃那一瞬诡异的表情,自然也不会怀疑其他什么。
要知道受受是没有前途的,居然忘了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两受相遇,必有一攻’·周桃抿了抿不自觉翘起的唇角,手指不着痕迹地滑过衬衫底下那几道重患成灾,手指刮痕泛滥的胸口,那股子嘚瑟劲儿打从心底里发散开,饶是胡京京这不知真相的都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迟疑道,“我说,你这是恋、爱、了”比起刚来时的苍白憔悴,现在脸色红润的一看就是被滋润过度的模样。
“没有,”周桃摇摇头,面上含笑地解释道,“不过找到了一个合心的床伴儿·”想想昨晚,他笑得更欢了··胡京京哼了声,又有点想笑,但是想想还是忍了下来,没问太多,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儿问道,“你过来有事儿”·“恩,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另外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名,我一块带过来了。”
胡京京踩着拖鞋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低头扫了一眼,没吱声··周桃一瞅他那样,也不在意,只低头翻着资料,捡着他感兴趣的话题儿说道,“之前你提起的那个项目已经得到确认,袁唯生三个月前就开始针对这个项目做准备,如果不出意外,这个项目基本是十拿九稳的了。”
胡京京眉头一挑,“杨家那边没动静”他们能眼睁睁看着袁唯生脱离他们的掌控不做其他反应·“当然不,”作为一个被动牵扯进来的人,周桃难忍嘲讽地道,“你大概不知道,袁唯生刚刚出去就被杨家人叫去了,我派了人专门盯着他,很快,杨家那边就会做出反应,不会等很久的。”
胡京京低头沉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既然这样,我们私下收购股份的那些动作可以暂停了,这段时间太敏感,杨家那边恐怕还会有其他行动,还是小心为妙。
对了,”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一样,抬头问道,“杨家那个姑娘怎么样了杨家还想利用她来牵绊袁唯生”·“目前来看应该是的,为此杨家那边已经多次向他施加压力,情形怕是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周桃冷静地分析着杨家现在的境况,“上头的位置恐怕会有变动,结合杨家这几年的频频动作来看,他们对此次的竞选十分有信心,据目前了解,下线官员纷纷向杨家投诚的就有不少。”
胡京京凝思不语··周桃看他一眼,继续道,“既然我们已经没法儿和袁唯生拉开关系,如果我们想笑到最后,就必须在这两年内把这事儿给敲定下来,至少上位的那人不能是杨家……”考虑到袁唯生的关系,周桃语气顿了顿,补充道,“赵家也必须拦住。”
养成·杨家赵家·“我知道了·”按胡京京上辈子的记忆,上辈子最终坐上宝位可不就是赵家的人,想来当初袁唯生为了能将杨家拉下来,竟是举身投敌,就为了弄垮杨家反而身陷赵家,虽说后来转而选择了明哲保身,但是尾大不掉,只有一日有赵家在,他的日子就不会安稳,胡京京现在就更不会让袁唯生重蹈覆辙了。
“赵家那边是不是已经和袁唯生联系上了”胡京京问··“这个还未可知,杨家现在防的很严,袁唯生私下要想和赵家人接头怕是不易,如果你有办法,让他把东西交给我们处理,这事儿想来还好办些,也免得杨家招疑。
而且,”周桃有些不忿地努努嘴,“你们现在都这样了,还想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该利落的时候不麻利点,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是不是太矫情了点,这点魄力都没有,胡京京你是让他白、上的吗”·“……”好粗俗。
半晌儿,胡京京颇为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吃了火药吗还是欲、求、不、满”他努力想了想周桃最近到底和谁走得比较近,想说你是不是跟麦加加一起久了也学他那一身小贱贱的气息真是要命,想到这个……等等,难道说·胡京京不动声色地瞟了还未察觉地周桃一眼,笑眯眯道,“我看你是吃了太多麦加加的口水,才学得跟他一样贱来贱去,说话也带刺了对吧”·周桃想也没想反唇相讥,“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公私不分’呢”·“切,比起我,你也差不到哪儿去啊”胡京京伸指戳了戳周桃脖子上的抓痕儿,暧昧地挤着眼笑,“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麦加加,腰还好吗”·啧啧两声,“这手脚麻利地,神速啊~”·周桃翻着白眼,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害羞的,拍着桌子不耐烦问,“还听不听我讲话了”·“嘿,讲呗,我又没捂住你嘴。”
胡京京耸肩,不要脸极了··周桃真想冲过去呸他一脸,想想忍住了,不能这么丢脸,深呼吸几口儿,才道,“杨家的事儿咱先不说,袁唯生要标下的那个项目你有什么看法儿”·“啥看法儿”胡京京反问。
“你就没点儿什么话儿还要说的,至少也得提醒下袁唯生这个项目有多不妥吧”周桃急火上涌,真觉得自己不用几句话就能被气死咯,“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去作死”·胡京京撇嘴,“打一开始我就跟他说过了,而且,”他拧着鼻子十分不高兴道。
“说不定就是上次他无意间看见我那份文件之后才起了这心思,既然他早有成算,我们现在说啥也不能阻止他的·”·“再说了,这项目有没有问题既然你都能看出来,袁唯生能看不出来,杨家人能看不出来”胡京京眯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摆摆手,“这事儿你帮我看着就行,暂时别出手。”
“对了,”又道,“麦加加那边怎么样了上次跟你说的事儿办妥了吗”船厂那边现在基本已经由周桃全权接手,麦加加这条线自然也要他一手打理。
·见周桃点头,胡京京想了想,对他刚才说的那个竞选的事儿很有些自己的小心思,思索良久,问道,“前段时间你那边反馈过来的事情已经得到证实了吗”·周桃凝眉,抬眼看他,“你说的哪个”·“就是老周叔传过来的那个讯息,已经得到确认了吗”胡京京微微坐直身,显然对这件事儿十分看重。
“唔,就那样吧·”周桃或可无不可地耸肩,见胡京京真急了,才慢悠悠解释道,“现在的局面有些复杂,仅凭我们的实力想要全部吃下来很难,先不说到时开采引发的动静有多大,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根本隐瞒不下来,到时候被人群起攻之都是好的,真正上升到国际问题上,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这件事儿才是不妙,国家的力量不是我们可以抵抗的,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放着。”
“放着”胡京京微微一笑,神色俏皮地摇着手指头,“不,”他的眼神坚定,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思量,“这消息咱们可以不要,但是不妨碍我们利用它争取点什么。”
“这事儿,我心中有数,你不用担心·”·周桃见他心有成竹,也不再言语,只是低着头略略出神地想着什么··这边还在为了杨家的事儿计长短,那边袁唯生却已经接到电话,赶去杨家了。
路上程致松打来电话,问他有关这个项目的事情,听了袁唯生的话儿他只说了一句,“算我一份吧·”·“怎么,你也要插一脚”袁唯生惊奇,笑道,“别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你就不怕我把你老本都亏了。”
“怕啥哥们现在别的没有,就剩大把青春扔着玩了,输得起”程致松也是个爽快地,“兄弟话儿今天就撂到这儿了,怎么来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杨家那边……你自个悠着点,他们家最近动静挺大的,你凡事儿多长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袁唯生失笑,“知道了·”·程致松既然能打来这个电话,想来他那边应该是收到风声了,袁唯生心里早有准备,却依然感怀于他的关心。
到杨家时,杨文奇早早就等在那里了,他的小孙女杨静依乖巧地坐在一边,看到袁唯生先是一惊,进而娇怯一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笑道,“唯生哥你来了·”·袁唯生看也不看,冷淡地点头。
见了面照例是一通寒暄,杨文奇脸色红润地不可思议,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颓颓老气,精神亢奋地有些怪异··“杨老您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袁唯生另外找了位置远远避开极力要坐到他身旁的杨静依,语气很冷静。
“哦,是有点事儿要找你商量商量·”杨文奇笑得很慈祥,一脸无害的模样··袁唯生目光微凛,身子坐得更直了些··“是这样,”杨文奇和蔼地拉过杨静依的手,笑道,“唯生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父母不在,家里也没有个能为你拿主意的人,今天算我托大,知道你没女朋友,我们家静依这么多年来又一心一意地喜欢着你,她的心思我想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意见的话儿,我想把你们的事儿定下来。”
杨静依娇羞不已,迅速抬眼扫了一圈看似高兴呆了,实则被杨文奇的不要脸给惊呆了的袁唯生一眼,对着老爷子娇嗔道,“爷爷……”·“放心,爷爷会为你做主的。”
杨文奇拍拍孙女的手臂,满脸慈爱道··“……咳,杨老,”袁唯生急忙回神,清了下嗓子出声道,“我很抱歉,杨老·”·袁唯生起身站到一旁,语气无比恭敬而坚决道,“我想我可能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我对杨小姐并没那意思,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想要成家的想法儿·”他微微抬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直勾勾看着杨文奇,“虽然我父母去得早,但是,我想他们一定也不会勉强让我娶我不喜欢的女人做媳妇的,希望您能谅解。”
杨文奇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势顿时溢出,威严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杨静依就更是泪意盈盈,十分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看袁唯生,估计也是对自己的姿色太过自信,相信以自己的身家背景和相貌,没人能拒绝得了她。
袁唯生咬着后槽牙,硬是不肯松口··许久,才听到一声,“罢了,罢了,这事儿是我强人所难了,”杨文奇摆摆手,“你先下去吧,依依·”·“爷爷”杨静依跺着脚不愿意,被杨文奇平淡无声地一眼给瞪地旗鼓偃息,只好不情不愿地横了袁唯生一眼,一路哭着跑出去了。
“唉,是老头子我好心办坏事儿·”杨文奇一声长叹,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他向袁唯生招招手,“坐下吧·”·袁唯生心中一紧,看来后面这事儿才是正餐,刚才那出顶多算盘开胃菜。
“听说你最近标了个项目”杨文奇缓缓出声,直击目标··来了·“小打小闹,您大概看不上眼·”袁唯生微微垂下眼眸。
杨文奇笑得滴水不漏,这项目他当然看不上眼,不过但凡是牵扯到袁唯生的事儿他就不得不过问了··“你别紧张,我就是对你这项目有些好奇,你应该知道圈外人是怎么评价这个项目的,”既然明知不好,还要往坑里跳,这不是傻就是另有图谋,以袁唯生的智商,除了后一种不做他想,所以他这是来探听底细来了,“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袁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但是杨家无论何时都会站在你身后的,我呀,是怕你年轻气盛,走了弯路。”
“所以,能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吗”瞧他这一环一环套一环,先是点明事实让你知道这件事儿他已经心中有数,又点出你无父无母无依靠,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环环相扣,谨慎严密的问话儿,说得再花团锦簇也掩盖不了他胸口底下丑陋的内心和阴险的本意。
好在,他早有准备··袁唯生沉默一秒,继而扬起笑容对他娓娓道来,“其实这个项目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努力,您也知道我从部队复员之后就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路,所以这次也算是一次试水吧,这还得多谢我那些朋友的帮忙,资金方面也是找他们投资的……”·总的一句话就是,这就是一群公子哥闲着没事儿试试水而已,他不过代为操作,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想多了。
·杨文奇微微皱了下眉头,显然对这种说法儿不太满意,而且……·“既然你那些朋友都帮忙了,敬罗作为你的好朋友可不能置身事外,”老狐狸杨文奇将他最疑惑的一处点了出来,不给袁唯生任何反驳的机会,接着道,“依依的事儿是我太心急了,希望你别见怪,但是敬罗是你相处多年的好兄弟,你们两可不能再这么见外了。”
袁唯生状似为难地沉默了一瞬,才迟疑道,“……我知道了·”·“好了,年轻人,要有冲劲儿,别愁眉苦脸的,有事儿你就忙去吧。”
见目的达到,杨文奇心情很好的拍拍她肩膀,笑眯眯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袁唯生眨眨眼,敛下自己对杨家的厌恶和仇恨,点点头离开了··这一场会谈,何止满足了杨文奇的疑惑,早有算计的袁唯生心中也是满意不已。
终于,终于将杨家拖下水来··-------这是第一步··杨文奇自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早早就拿杨静依的事情来堵自己的嘴,知道自己不可能会答应,才作出那番姿态来,就是为了在后面的项目上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他能不知袁唯生这段时间的所有动作笑话儿··他们杨家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不放心,连住处都敢明目张胆地安装上摄像头,自己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被他们看在眼里,何况袁唯生这次根本就没想着要遮掩,所谓将计就计,阳谋的厉害之处就是让他们不得不相信,然后自作聪明地钻进瓮里面来。
离开杨家之后,袁唯生开车去了胡京京周围的市场买菜,想着晚上做一桌子胡京京喜欢的菜色··途中,接到吴俊安的电话,是询问杨家的事儿··袁唯生将手里的青菜放到购物车里,静静听了半晌儿,又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跟他汇报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的冰箱里的生鸡翅,慢条斯理道,“杨家那边暂时不需要做什么,我还在挑菜呢,晚上做菜给京京吃。”
大概电话那头嗤嗤地哼笑声让他觉得有点不高兴,袁唯生抿了下嘴,又提起另外一个话题儿,“这些天我已经开始设法接近赵家人,资料的事儿我迟早会透露出去,叔你那边要先做好准备,别到时跟着乱起来。”
养成·电话那边传来吴俊安沉稳的声音,“知道了,我会让他们注意点的,你挑你的菜去,真是……”他一时想不起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他。
斟酌半天,才恨恨一句,“没出息”·袁唯生捏着电话乐不可支地笑,嘴巴能咧到耳背去,得意洋洋地,“叔你单了这么多年,想找老婆了就直说嘛,又没人拦着你,我这儿反正你是羡慕不来的。
哈哈哈……”·“……德行·”·袁唯生推着购物车去结账,挂完电话许久他还跟得了羊癫疯似的,笑得花枝乱颤··若说摧毁杨家的路上是悬崖,那么走向胡京京的每一步,袁唯生都能感觉到自己离幸福更近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and早安·大家看文愉快,么~3~·☆、第五十一章·杨敬罗最近跟的挺紧的,袁唯生表示略蛋疼··大爷您这么一大颗灯泡杵跟前,老子还怎么找媳妇困觉啊。
胡京京这会儿一门心思儿算计杨家呢,虽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但是上赶着到人家面前刷存在感那就傻逼了,所以该缩头的时候别逞能·袁唯生袁唯生谁,不认识。
不过杨家那边估计也没闲着,私下还不知道怎么埋汰胡京京呢,光袁唯生和胡京京的关系,他们一开始没藏着掖着,要查起来就更容易了,别说胡京京那数不胜数的小动作,毕竟杨家根深树大,想来也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到如今这局面,他们的视线恐怕更多的是放在竞选上,所以胡京京还真有那么些趁着灯下黑,搅混水摸鱼的意思··袁唯生心思藏得深儿,何况这个项目还真挺费力气的,要弄好了直接上市难度系数很大,便是前期有那些朋友帮衬着,到后期真正要撑起场面来花费的可就远远不止目前所能看得见的这点了,是以杨敬罗跟着逛了一圈,看着兢兢业业做事十分用心勤快的袁唯生,心绪颇有些复杂,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回去汇报了杨文奇,杨敬罗对袁唯生手底里的项目颇有些不以为然··杨文奇严肃着一张脸摇头,“这事儿以后如何总能看出端倪儿,但是现在你和袁家那小子的交情却不能断,别家怎么做,你需得做的更周全,万不该让人有说闲话的地方。”
他对袁唯生心里怀着疑,又是一贯心思缜密、谨小慎微的作风,对杨敬罗如此的态度并不认可··对他来说,越是不露端倪儿的事情越充满着秘密·大概搞政治的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心眼,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别人,看待一件事儿时也会下意识将事情复杂化、阴谋化,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咬了栽倒阴沟子里去。
杨敬罗对老爷子十分信服,心中便是有自己的一番小心思也不多说,低眉敛目恭恭敬敬应了,转头却是找了杨家其他同辈人商量事儿去了··杨文奇人老成精,又怎会看不出杨敬罗心中的不以为然,不过是仗着自己现在还有几分势儿,敬着自己才不吭声罢了。
年轻固然有年轻人的活力和冲劲儿,但是很多时候老一辈人的阅历和经验,以及那些千锤百炼的直觉才是在关键时刻救命的本事儿··想了想,杨文奇打了电话出去,板直的腰板还保持着他以往多年来的军旅本能,下耷的眼皮让他看起来颇有些老态龙钟,但是嘴皮子上下一抿却更显坚决,“袁家那小子的事儿你看紧点儿,若有不对,你……”后面的声音渐渐低微下来。
此刻袁唯生正在胡京京家躲清闲儿,他也不白呆着,一逮着空儿就忙上忙下地,搞得黄婶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哎哟你个瓜娃子,好的歹的都你干了,老婆子我不得拎着包袱滚蛋哦瞧那愁眉苦脸地,连说带劝地赶紧把人给赶上二楼去了。
胡京京嫌他烦,书房门一锁,压根没看他一眼,看得近日逗留别墅日子愈多的麦加加吃吃发笑··袁唯生硬赖着在胡京京那儿蹲了几天,最后被程致松的一通电话儿叫走了。
胡京京很忙,忙着和周桃交接在京市的一些势力,也为了空出手干别的事儿,所以他时间真的挺紧张的,不独他,周桃也忙,忙里忙外,还忙着渠城那边的生意,温寅前几日找上门来了,周桃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空儿搭理他,还是胡京京看不过眼,派了麦加加去镇场子。
场面话相当地冠冕堂皇,“既然你和周桃连床都上了,这前男友顺手帮着打发有啥不对的,没见你姘头忙着呢嘛,回头累坏了身子,你上哪儿找这么合胃口的床伴儿去啊。”
麦加加努努嘴不情不愿··别看这小子长得一副外国小天使的模样,有那么个背景强大、手段彪悍的母族在,小心肝黑着呢,做人做事是再精明不过的了。
不过这样的人也不是无缝可钻,至少胡京京说了,凡事徐缓渐进,一口吃不下一个大胖子,小子你嫩着呢,有的是时间,还怕争不过一个过气的老男人·哎呀这,这就算是事实也不要说出来嘛,让人多、多不好意思啊……麦加加捂着脸羞答答。
啊呸成日里上赶着钻人被窝的人是谁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麦加加眨眨眼,笑得可纯可纯··胡京京立马扭脸,艾玛不行了,得找个地方吐一吐,这打一炮就勾搭上的毛病谁给教的,怎么就不学好呢·不要脸,真不要脸·十月下旬的时候,胡京京又回了一趟胡家,胡文礼也跟着回去了。
又一次扑了个空儿的袁唯生脸臭的要命··回到熟悉的地方,遇见熟人也是常事儿··若说遇见容大夫人是一次意外,遇见第二次是巧合,那第三次就真的是‘缘分’呐。
“又见面了,容夫人,真巧·”胡京京擦擦嘴角,随手扔了帕子,上身微微前倾,神情漫漠难以捉摸··“不巧,”容大夫人温婉一笑,“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胡京京神色不动,哦了一声并不接茬儿,只招招手让服务员再送两份甜品上来··容大夫人环视一圈,这种另外隔开的单桌角落,偏僻安静、保密性也好,她对现在的位置很是满意,点点头,她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有门生意要找你谈谈。”
胡京京眉头一扬,微微坐直身子,支着手肘就是一笑,“洗耳恭听·”·容大夫人直接拿出一份文件,将其推到胡京京面前,笑道,“你先看看,我们再谈。”
江飞燕给出的是一份看似企业规划书,实则相当于资源细化图,林林总总十分详细·胡京京只扫一眼就被惊住,眼底没了刚才的闲适,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姿态,目光紧紧抓着江飞燕的神情,谨慎斟酌道,“你欲如何”·他知道,既然江飞燕能在一开始就把这份文件拿给自己看,这就相当于冒了很大险,来估量胡京京到底能不能吃下这么一份尾数不小的资源,同时也率先斩断了自己的后路。
江飞燕也不卖关子,只说一句,“只要你吃的下,它就是你的了·”·姿态优雅,神情笃定,好似一切尽在掌控中,这样果敢利落的魄力和自信张扬的风采放到一个女人身上竟也毫不违和,胡京京心知江飞燕会有此举,之前几次恐怕也是考虑良多,斟酌再三,只是这样的烫手山芋他接着颇为不安,且这份资源属性未明,还不知道接过来的到底是怎样的灾难呢。
“为什么是我”胡京京将文件放到一边,并没有因为江飞燕随手奉送的这个大饼就飘飘然,反而心中疑虑更甚··毫无疑问的,这是属于容家私底下的一部分资源,而每个家族的人脉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你说想接手就接手,也不是你一句说送就送的小礼品,这其中的关键性和重要性不需多说,所以江飞燕拿出这份资源来的初衷就显得十分可疑了。
且说这份资源的珍贵性,江飞燕给谁也比给胡京京更能将利益最大化,争取到更大化的好处,凭什么就得给胡京京呢这其中道理每个人都懂,胡京京最大的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加之他和容家的关系颇有些不可说的复杂之感,真要说起来,他和江飞燕的立场应该算是对立,只因为有个胡家在胡京京背后撑着,才不必造成更大的矛盾。
江飞燕也没瞒着,毕竟胡京京现在也算胡家的掌权人,该知道的事儿他不会比自己知道的更少,而据她所知,胡家最近也是动静频繁,在各方活动迹象十分紧密,为人做事有章程,是个有主见的。
如今上层人物为了竞选私下不知布置多少,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容家在江市有势力有地位,但和那些真正的大家族来说到底缺了几分底蕴,本质上就无法相提并论,而且现在局势混乱,波澜丛生,所以江飞燕更倾向于坚守自保,与容锦辉的意见相悖,行事上更见分明。
只是,容锦辉一意孤行,一番活动下来竟是要将整个容家拉下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再小心谨慎也不及自己赶着去送死来得速度·江飞燕此行此举,无异于和整个容家对着干,更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决意在最大程度上保全容家、保全她的孩子,才有了今日的釜底抽薪一行。
胡京京微哂,对容大夫人的言辞不可置否,送上门的好处没有推出去的道理儿,但他更明白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是以胡京京虽是意动却依然不肯轻易松口·谁知道吃下这份资源要付出多大代价典型的不放兔子不撒鹰。
江飞燕抿嘴轻笑,“你这孩子倒是沉得住气儿·”·她的解释很直白,“容家面上已经站了队,但是动用的关系却不是全部,尚有一线生机,想要抽身怕是艰难,但若有人主动顶上为我们扫尾,这事儿就很有可行性了。
我没有好人选,周围世家大多有了方向,我若这么贸贸然靠上去,怕是不用那人出手我们就先被弄死了,而选择你的理由……”·“自然是因为我们同在江市,大家知根知底,再有你先前帮了启斌一事儿,也算是向你卖个好罢了。”
总结一句是,别人我不放心,但你胡家可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真有动静他们也能反应过来,不至于被人堵个正着,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后一句提起容启斌之事儿,不过是为提个醒儿,多少让他忌惮几分,不至让胡京京生了轻视之心,由小见微,可见江飞燕的一番苦心。
胡京京点点头,又低声和江飞燕聊了会儿,略提点几句,见江飞燕目光恍然,露出晦暗之色,面上笑笑,心道,便是她再有私心也不是不能理解,对这样知情识趣之人,胡京京不介意卖个人情儿给她。
“既如此,我便告辞了·”即便到告别,胡京京的礼仪礼貌依旧周全··江飞燕很满意胡京京不骄不躁,处事稳妥的模样,心里暗叹容锦辉狗屎运真好的同时,又难免幸灾乐祸地想着,可惜完全成不了容锦辉的助力,反倒和自己这个不太相干的女人关系还要友善些,这就是命了。
·“你先别急着走·”江飞燕爽朗一笑,拉着胡京京不让他走,神态柔和,语气温柔,“我这里还有份资料你也一块拿去·”·她好整以暇地端详着胡京京的脸色,如愿看见他眼底那抹惊讶之后,这才笑眯眯邀请道,“过几日我要办个酒会,有空的话儿不妨赏个脸,启斌帮我主持,容安也会来,说句分外话,你们毕竟是同条血脉,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顺便……”·“或许会有惊喜也不一定哦。”
江飞燕眨眨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希望有能帮到你的地方·”·胡京京眼一眯,笑得分外狡黠,“那就借你吉言·”·“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相比起胡京京这边的意外之喜,袁唯生这边则显得进展缓慢,完全是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地让人难以置信··不过,项目的竞标已经在多方的平衡妥协下顺利拿到手,建设企划书也得到了大部分投资者的认可,随着地皮开发的展开,若是进展顺利的话儿,这个位置得天独厚的标地的发展前景完全可以展望,想到这庞大丰厚的回报就连杨敬罗都动了心,后续又追加投资了不少资金进去,在整个建设投资者中单他一个就占了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可见金帛动人心。
眼见杨敬罗完全毫不遮掩的想要称霸这个项目的野心,程致松就先皱起眉头来,几次对他表示不满,却被袁唯生一力压制下去,长此以往,杨敬罗的得意简直难以掩饰,便是在脸色难看的袁唯生面前也难以维持谦逊有理的面具,对其余投资者就更称不上尊重了。
养成·要成就一个人很难,但要毁掉一个人,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场莫须有的胜利,再加一份量身定做的算计,便足矣··杨敬罗背着杨家人投资这个项目所织造出来的成功美梦和无数赞誉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他难以踌躇地期待着将这份成功放到自己最重视最尊重的那人面前,不允许现时对他有一丝一毫的阻拦,所以在收到那份消息时,杨敬罗出离地愤怒了。
————从杨家的政敌赵家那里爆出对项目、对杨家不利的丑闻,如果成功,这对一心筹谋想要争取那个位置的杨家来说有着无法洗刷的污点,不单杨敬罗,整个杨家都怒了。
袁唯生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杨敬罗那个空了许久的位置看了很久,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战争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好哟,看文愉快·☆、第五十二章·杨家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倒下,显然赵家那边也有同感,秉着咱英明的伟人先例,打一枪换一炮,敌人一反击立马装死,见人找不着门来报仇,啊哈哈扛着炮又轰了他家老牌公司的客户链,哪怕杨家底蕴深厚,这段时间怕也是疲于奔波,惫于应付,足以为袁唯生争取到足够的动手的时间。
等朱葛鹏安排好怀孕休学的妻子,有空喘息并揣着满满一兜劲爆激烈的消息找他时,袁唯生那个项目已经建成泰半,只差最后竣工装修和开业,他这段时间的所有努力必将得到丰厚的回报,便是胡京京也诧异于他惊人的恒心和毅力。
见到胡京京,朱葛鹏乐颠颠跑来,兴奋的不能自己,登门直入,长脚跨过门槛,手一伸就捞起玻璃水壶对着嘴一阵猛灌,手一抹,低头就挤到了胡京京身边··“好消息,好消息呀,哈哈……咱们这回儿可是捡了大便宜了”·胡京京眼一抬,“说。”
“还是股份的事儿·”朱葛鹏清清嗓子咳了一声,“这次杨家被赵家缠上,你是知道这两个是死对头来着,也不知道赵家从哪儿捏了一把把柄儿,就这么死死地把杨家咬住了,咬蛇不死还是小事儿,反正有赵家出头,杨家这阵肯定还要乱上一段时间的,你可还记着你前段时间的叮嘱,一早就盯着了,你猜怎么着哈-----那些信以为真的小散户抛售的股份全被我暗地里吃下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定伤心地不要不要的·”趁乱捡了个大便宜,朱葛鹏可把自己给高兴坏了··胡京京将手里的文件随手一扔,“既如此,袁唯生那边怕是不好做。”
朱葛鹏可不管这些,胡乱摆摆手无谓道,“顾此失彼的道理,相信袁唯生能理解·再说了,机会难得,这次即便我们不出手,杨家那边自然也能怀疑道袁唯生身上,又不是没被怀疑过,三瓜两枣的我们也不屑去要,若袁唯生没那能力,你帮再多也是徒劳,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胡京京捏眉,有些烦躁,“这事儿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一摆手,“算了,早该有这一遭,也不差这一时儿。”
朱葛鹏心里有谱,不过对袁唯生的事儿并不多说,只是转而说起了胡京京前段时间跑去参加容大夫人的酒会之事儿··“说吧,容家那边找你干嘛”·“怎么”·“哼,你别想瞒我。”
“没你想的那回事儿,不过是做笔交易,大家有来有往而已·”·“真的”·“谁骗你”·“那容安是怎么回事儿”·“你想问耿家”·“嗨,你别啰嗦。”·“就那样咯。”
“哪样儿”·“……这样·”胡京京翻个白眼··想来江飞燕关注他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胡京京心里多少有些预感,却不知这个女人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单单从他近日来的一些动静和多日来的频繁奔波就隐隐猜到了自己的动向和意向,便是后来会借着交易的机会提出邀请恐怕心里也是早早存了试探,所谓投砖引玉,容安这块砖他完全无法拒绝。
更令人诧异的是,江飞燕竟早早知晓容安的性向问题,却漠视、隐瞒了十多年,一切只当不知道,甚至有意无意地还让容启斌交好的,就这份心性和沉稳来说,胡京京就不得不佩服。
容安很早之前就有个男朋友,是的,在这里不得不吐槽下三个孩子共同的父亲容锦辉先生,他的三个儿子其实都挺能干的,可惜都跟他不亲,其中三个之中还有两个是喜欢同性的,唯一一个容启斌还是个信奉晚婚晚育,宁缺毋滥的,搞得容锦辉十分头大之余又很是气愤气馁,简直没成就感好心酸,嘤嘤嘤-------·容安的男朋友姓耿,单字一个鑫,和容安也算是竹马骑竹马,感情好到流油了。
不说两人之间的各种感情纠葛,心酸种种,只一件事儿,耿家也是这次上面竞选的一员,并且实力强悍这点,就不得不让胡京京重视起来··在胡京京的记忆中,耿家上辈子在竞选上也是棋差一招,明明实力强过许多人,最后偏偏还是落榜无名,不过好的一点是,哪怕赵家最后上位,也无法动他们一丝一毫,以至于在那一大串站错队的下属纷纷落马导致新闻联播连续不断占领了好几个月的版面之后,耿家反被衬得愈发低调无名起来。
扛得起放得下,还能保全自己的所有实力和下属,这样的家族胡京京上辈子怎么就没注意到呢便是胡京京也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无意中注意到耿家的些微动向才悄然关注起来,最后引发了一连串影响,才对这样低调的耿家有了全新认识,私下一番细细了解之后,心中才终于有了定向。
这瞌睡正愁没枕头,胡京京正烦着通过怎样的渠道向耿家示好之时,江飞燕就给他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不说别的,胡京京从酒会回来之后,对江飞燕的能耐和手段已经有了自己的深刻体会,并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无故招惹、得罪女人,尤其是如江飞燕这样聪明有度又有手段的女人。
胡京京仔细分析过耿家最后会落选的原因,先摒除那些杂七杂八的因素,只从耿家的根本上来说,耿家最短脚的地方便是在政绩上不够突出,加之耿家处世有道,本身又是军界跺跺脚也要摇三摇的军界大佬,这样的家族里有人要从政,有优势便也有他们力所企及的劣势,要知道,老实人专干实事,搞政治的却用嘴皮子说事儿,都说人民群众的唾沫口子都能淹死人,这可比刀枪炮剑还要锐利的多,‘老实’过头的人在某些时候反而更吃亏。
除去这些,其实赵家上位的水分还是很多的,其中弯弯绕绕就不在此一一讲解了··耿鑫的父亲在耿家排老二,他是父亲的第二个儿子,都是万年老二,父子间的感情自不必说。
耿家大伯从军,有一子一女,子承父业,女儿也在军部任职,耿父从政,有三子,大儿从政,小儿学医,最喜爱的二儿却是个生意人··当初背着家里偷偷跑去改志愿的时候就惹得耿父一阵不满,更因为他背地里瞒着全家人找了个男孩子当媳妇儿,气得心肝肺都要炸了,最后被赶出了家门。
胡京京自己就是个爱跟男人混一块的,对耿鑫和容安的事儿自然乐见其成,他也知耿父不可能真的抛下自己心爱的二儿子置之不理,只不过当时气急话儿说得太绝,一时儿找不到台阶下而已。
胡京京心里门清儿,若如今捧着那偌大的好处和成绩回去见他家的老父亲,这台阶也就铺出来了,而耿鑫脸上有光,对容安的处境儿也有莫大的好处··乍一见面,胡京京就知道,容安无法拒绝自己的请求见面,耿鑫更不会错过自己给出的这个机会,表示心里智珠在握,胡京京紧绷的脑筋儿终于有了些许松快的余地。
便是朱葛鹏听了,也只有叫好的份儿,胡京京松口气儿,骂他心里又何尝不是轻快许多··“行啊京京,看来你也是福祸相依,容家啊,啧……”朱葛鹏感叹不已。
而袁唯生那边的处境儿却一点都不好··杨家最快反应过来的不是杨文奇,而是被坑了又坑,坑完还坑的杨敬罗··这阵子,杨家被赵家搞得头昏脑涨,没脸没皮,杨敬罗一瞪家里下了命令,有了明确方案去应付赵家之后,头也没回,第一个就一路打去袁唯生的办公室。
可惜当时袁唯生不在,不然怕是要闹出很大一场,不过杨敬罗也是个缺心缺肺还缺德儿的,扫罗了袁唯生这阵子为这个项目付出的所有心血和重要文件,打给亲信第一件事儿就是撤资,并让家里的律师过来,以他的名义要求返还之前投资下去的金钱,强烈且明确地表达出他要弄搞垮这个项目,要让袁唯生跪着来求自己的意愿。
工程未建成,本来就还缺不少资金,不够有些资金可以推迟了抽取,那杨敬罗既然要撤资,这就损失了一大块,若还要上诉请求返还资金的话儿,整个项目就只能被逼停,发不了手下员工的工资不说,投资进去的钱会打水漂,自己说不定都要被杨家使计弄进监狱去,杨敬罗的狠便在于他对人对事儿从不留余地,做事做绝,对人对己都是如此。
再者,杨敬罗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呢·撤资之后又一下几种方案··其一,便是上面说的,倾家荡产还是小事儿,被弄进去就不是闹着好玩儿的了··其二,袁唯生为了这个项目像他低头,不管事儿到最后成不成,以后的日子袁唯生就甭想在他面前抬头。
其三则是最阴损的,杨敬罗不单要袁唯生低头,还要他为此倾家荡产之后,还要生生看着项目在他自己手里送出去,毕竟投资了许多钱,杨敬罗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个项目的建设,何况,这只需要些日子就能将将长成,让他松手放弃,这让他怎么舍得·只是,袁唯生却已经在心里描画出了专门应对杨敬罗的方法,并予他第四种解决方案,相信杨敬罗一定会满、意、万、分·不过,在此之前,杨敬罗的撤资确实也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在他赢得这场豪赌之前,首先他还得想办法先把眼前这局面给转变过来才行,看来,还是要让杨家忙起来才行。
静寂的夜,有悄声的呢喃和电波的震、动在黑暗中悄然进行,袁唯生打电话让吴俊安将他的意思安排下去,他期待多年的结局不会等太久,布置多年,一旦他从这个项目中得到喘息的机会,相信即便他不出头,那些许许多多个被袁家救下、被袁氏夫妇一力承担而避开追查和惩罚的人,也会为这么多年来呗杨家和赵家无数次打压,强按着不准拔尖、不给出头的希望开始,厚积薄发的火山才终于拥有了最澎湃的岩浆和火焰,这其中也包括着已经被袁唯生说服的母族陈家。
无声的硝烟里,仿佛连空气都是停留不动,紧张僵滞的,风雨欲来的沉重低压,让那些嗅觉敏感的政客们忍不住爆发出一只隐忍在表面的忐忑下强烈浓郁的兴奋··夜更深,袁唯生揉着疲惫的双眼,决定不再选择自己一个人独自扛下眼前这样沉重的局面,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拇指不自觉按下去,袁唯生听见那边有人接通说话的声音……·“喂,京京吗”·“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祝所有人:七夕情人节快乐~\(≧▽≦)/~   姑娘们,大好的日子就别藏着掖着啦,该拉出来溜溜晒晒太阳了&lt( ̄︶ ̄)↗[GO!]    啦啦啦,鲜花不能少,朱古力准备好,带上你最灿烂的微笑,我最亲爱的姑娘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GO!!!                     ????????火速搬凳子围观的作者君,咳咳,贡献点瓜子呗,哈哈( * ̄▽ ̄)((≧︶≦*)蹭~·☆、第五十三章·………………·杨家倒了。
在华国最为热闹隆重的年三十被接到举报的某局带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编制人员将杨家嫡孙杨敬罗给拷上带走了··还不待杨家人了解事情实况,好方便下手机操作,继杨敬罗设局图谋某项目被举报后,各色接连不断的揭露和受贿举报如同洪水冲袭,整个杨家就一直处于动荡的风暴中心。
养成·设局抢占项目建成成果、杨家当家人收受贿赂、聚众赌、嫖、涉及利用手下职权牟取暴利、利用抢夺来的项目工程洗黑钱……包括杨家权重者在外包二奶、利诱下属等等等等,林林总总,怎么狗血怎么来,可谓是年初一大好剧。
顿时,那些新闻记者如同苍蝇闻到米田共般,不依不饶、无孔不入地开始针对杨家人进行了一系列惨无人道、事无巨细的采访/强制采访和报道,更有政敌赵家及其他世族的讥笑嘲讽、落井下石,杨家的境况实在称不上太好。
袁唯生父母留下的证据成了整个杨家的夺命针,看似平淡不引人注意,到了关键时刻一点都不含糊,由联盟者耿家出手暗中操作,袁唯生联合其他世族针对杨家的报复才将开始。
从一开始的吴俊安,再到潜伏京市长达七八年,袁唯生这么多年来喝杨家走近并不是毫无目的的,他有自己的底线却不拘用什么样儿的办法拿到任何对杨家不利的证据,他卧薪尝胆,甚至毅然决然地选择在和胡京京感情正好的时候离开,就是为了在一个合适的机会下将整个杨家拉下水,而据他观察,那个突破点就是杨敬罗。
事情就是从他捡起胡京京扔到地上的那个文件开始的·他设局再三,一次次佯作不愿地拒绝杨敬罗的加入和参与,一次次出卖自己手上的东西让杨家的政敌为自己找杨家的不痛快,就是为了勾起杨敬罗的贪欲和征服欲,事业和成功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拒绝不了的东西,何况是以两者合二为一的项目工程作为鱼饵,杨敬罗的上钩已经是意料之中,也为了袁唯生每一次不动声色为这次掀翻整个杨家的高、潮里增添砝码,直到杨敬罗被逼的原形毕露再也无法忍受袁唯生如今高于自己的位置而选择出手,甚至因为手段不够还利用了杨家的职权威压抢夺这个项目,导致无形中隐隐代表了杨家的杨敬罗一份不错地接收了来自于袁唯生精心为他打造的地标工程-----一个专门用于洗黑钱的空壳子公司。
华国有句古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切一切的精心算计和全心筹谋,再由这次的军界领头人耿家带头出手,杨家的颓势已定,这已经不是单单一个袁唯生想要弄死他们,而是大势所趋,整个权势圈子都容不下他们,急着赶他们下去腾位子了。
这其中有太多太多的付出,不论是袁唯生,还是吴俊安,及线下所有为拉下杨家而努力的人,更包括了那个在关键时刻就差典当胡家祖产来保证袁唯生整个计划得以实现的胡京京,在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了,世界一片空白,嘴上带笑,眼里却毫无知觉般痴痴流着泪。
胜者王败者寇,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家庭就因为上位者随口的一个指令,亦或者必要不必要的因由被迫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毕竟一代天子一朝臣,有些结局可以预见,却打从心底里难以接受,那些下位者往往不过只是单纯地遵守完成上级下达的指令,甚至连个为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轻易抹消,这就是现实。
从没哪个人告诉他们说,当有一天命运终于选择站到了他们这边,那又该是何种激动人心的场面·可惜现实不是电视剧,激动过后的日子还是一样过。
杨文奇自请出离,利用隐退养老求得人情最大程度的保全了杨家,只可惜长江后浪推前浪,杨家这次倒下却是再没力气站起来··赵家因为与杨家撕逼的过程中太过得意忘形,被胡京京特意添了嘱咐的耿家人一块拉下水了,其余零星几只也一块炮灰,至此到更加人正式上位,方式太平。
大仇得保,袁唯生付出了许多心血的地标工程却是改头换面,用了旁的手段重新收回手中,历史洗刷重来,一切都将是崭新美好的一天··目睹了耿家人成功上位的所有过程,台下人敬仰、恭贺称赞声滔滔不绝,尤其在耿家人直白表示了对袁唯生的善意的一句‘你很不错’,将整个现场正式推上了高、潮。
袁唯生却在众人的追捧和称赞中莫名生出一种悲凉的孤寂感··他远远走开了给胡京京打了个电话··“京京,你在哪儿”·“有事儿”·“没,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此刻场面热闹,难道你想和我谈谈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如何”·“……不是,我…”·“不然,恭喜你”·“不是这样的,京京,”袁唯生蹲下身,抿着嘴倔强地有些委屈。
“……若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挂电话了·”·------嘟嘟嘟……·真的不是这样的袁唯生沮丧地恨不得以头抢地,他只是、他只是在见证了所有努力的成果,并品尝到甜美的果实时,才发现此时最想和他一起分享的那个人并不在身边时的那种怅然若失。
多可惜,还有一种无法言表的难受和无措……就好像你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它终于摆在了你眼前,却发现你丢失了另一样比之更加珍贵的东西,那种无论如何也无法平衡和填满的空落感。
但是显然胡京京并不打算理解他的这番苦心··从某方面来说,其实他是个公和私分得特别开的人·哪怕有点自己的小任性,但是比起家族,被半途抛弃、无疾而终又莫名开始的感情才是最无足轻重的吧何况,他是真的真的已经尽了全力了。
利用自己和容大夫人的交易牵扯到容安身上,再借由容安他男票的身份搭上耿家这条大船,他赌得不单是以后,付出的更和得到的完全不成比例,他将自己得到的某种资源可开采地区的消息毫无条件地奉送给耿家,将自己查到的有关杨家、赵家所有的不利证据也一块送了过去,甚至为了和耿家的关系更加稳当,在两家合作的前提下,他也从嘴里舍了不少好处出去,毕竟两方实力不成正比,多少有些妥协也是一定的,为长远计,眼前这下损失并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将耿家给出的第一份人情直接安插到了袁唯生身上,这才是最显眼直接的让利行为了。
做这么多,抛开对胡家的利益和好处,其实说白了,他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瞧,你筹谋多年,当初不惜离开老子也要单打独斗,兀自逞强的跟杨家斗,跟所有对你袁家有仇的世家斗,到最后的现在,帮你取得胜利果实的还不是我明明两个人可以商量着寻找办法儿解决的事儿,非要一个人扛下,甚至故作大义地抛下自己一个人走,这就是你的大义,你的追求哈,也不过如此嘛。
骄傲如斯,胡京京是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是因为袁唯生觉得自己累赘而被抛下的,所以他就是要让袁唯生成功,就是要让他连个借口都找不着,一辈子欠着自己··袁唯生很忙,他忙着收拾杨家留下的那笔烂摊子,忙着在格局未定之前找到自己的位置站稳脚,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胡京京也忙,他的事情可比袁唯生要多的多,毕竟身后还站着那么多需要他带领的部下,他当初舍出去多少,现在就该是他正式出面捞回本的时候了,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吃亏,但琐事太杂,这时候他是没法儿忙里偷闲的。
这一忙就足足忙了三个多月,再见面,竟是恍如隔世··六月中旬的京市昼夜温差很大,白天炙热如火,晚上冰冷若霜,刚参加完毕业典礼的胡京京个子又拔高了些,尖削的下巴透着精致的弧度,尽管精神不错,但是一张脸瘦得全无人色,线条优美的锁骨显眼得凸起,袁唯生只需一眼就看出了胡京京这段时间到底有多忙,白色的衬衫下空荡荡的,胡京京左手上的腕表都松了一圈。
“你来了·”·“恩·”·胡京京换下鞋子,从衣柜里翻出身家居服转身进了浴室··袁唯生叫住他,“你刚回来,肚子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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