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鬼神巨星 by Ar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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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神巨星 by Ar18(2)
·    “我说不好就是不好·不好听,你不要拿这首歌参加比赛·”·    江枫怔怔地站在原地,彻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王燕在旁边搞不懂两人这是闹的哪一出,试着想打打圆场:“贺老板,我觉得江枫唱得挺好听的啊,刚我眼眶都湿了……不过我是外行就听个热闹,您要是听出哪不对劲,您给解释一下,啊”·    贺景临完全不答话,就是垂着眼死死盯着地面。
要不是贺家大少一向出了名的成熟稳重举止得体,看这架势还真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    三人又冷场了一会,气氛极为尴尬·半晌江枫才咬着牙对王燕说道:“他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大概我唱什么他都会觉得不好吧”·    结果这句话好像正戳中大少爷痛脚,贺景临一下子就火了,两步冲上来狠狠扯住江枫衣领,几乎把江枫拽得踮起脚来,一副吃人一样的表情。
    “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样总之不许你唱这首歌”·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留江枫和王燕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其实江枫哪里是唱得不好,这一首《从开始到现在》,就是他贺景临也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大概唯一的毛病就是……唱得太好了。
    《从开始到现在》是2002年热播的韩剧《冬日恋歌》的主题曲·那时贺景临还在上大学·大学女生正是爱追星爱浪漫心怀幻想的年纪,虽然男生追剧的少,但架不住上课时女生之间总是兴致勃勃没完没了地讨论剧情和韩星,所以贺景临也是颇受过《冬日恋歌》熏陶的。
    那一年张信哲发行同名国粤语专辑《从开始到现在》,在大陆掀起了很大一股热潮·无数人都说,这首《从开始到现在》,是一首能让人落泪的歌。
    当时贺景临还觉得无法理解,心想大概是歌词悲戚,再联想到《冬日恋歌》催泪的剧情,让女孩子们多愁善感了而已··    这次听江枫的演唱,他却真的体会到了,为什么说这首歌能催人泪下。
    歌曲的前奏响起的时候,贺景临最先想到的,并不是歌词或旋律,而是张信哲专辑的MV最开头,为了配合电视剧剧情,由女主角所说的那一段独白: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一天·    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真的就是他吗·    还有可能吗·    这是命运的宽容·    还是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从青涩懵懂的大学时代到现在,他长大了,经历过了,然后,老了。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精英商人,听着江枫全神贯注的演唱,竟然猛地一瞬间,觉得喉咙哽得发疼,眼底火热,几乎当场掉下眼泪··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明明长得不像的……·    明明年龄完全对不上……·    明明嗓音也大相径庭,唱歌的感觉都不一样……·    明明从哪到哪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为什么每一次朝夕相处,心底最深处总有一个声音萦回不去,仿佛他真的就是他,仿佛是他真的回来了,仿佛,还能有再一次的机会,让他去追寻自己当年错过的人……·    贺景临夺门而出时,眼泪已经止不住往下掉了。
他顺着楼梯一路跑到楼下,躲进车里点了一支烟,却只抽了一口便痛苦地躬下腰身,用手紧紧捂着嘴巴,小声地呜咽起来··    耳边反复回荡的,是江枫哀婉如叹息的最后一句歌词——·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爱错了的人……·    ————————·    第二天早上约定晨跑的时间,贺景临没有出现。
    江枫打他的电话,一直等到彩铃播放完了,话筒里只剩下忙音,仍没有人接听·他锲而不舍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搞什么嘛……”·    说贺景临委屈,江枫心里也觉得委屈啊。
精心演唱的歌被人说难听,还蛮不讲理不肯说明理由,最后又被莫名其妙扯着衣领吓唬了一顿,放谁谁都会不爽··    他晚上一直在想贺景临到底为什么会没头没尾忽然生气,想了一夜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本以为第二天早上一起晨跑这事就揭过去了,不想贺景临竟然直接放了他鸽子··    “……不来就不来,以为我会怕你啊”他气鼓鼓地一个人做完准备活动,开始跑了起来。
    怄气谁不会啊比跟人怄气的水平,难道他江枫还会输人一等吗·    江枫打定主意如果这次贺景临不先认错服软,他绝不再主动示好。
因为第二天就是在景丽会所的试音,白天他一直忙着反复练习演唱,调整状态··    这样到了晚上,看着自己手机上一个未接来电、一条新短信、一条新语音信息、一个新邮件都没有的时候,他心里的烦躁已经积累到了极点。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这是闹哪样”他小声却咬牙切齿地嘟哝道,先是狠狠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一转念又飞快地重新捞了回来,再打贺景临的电话,对方直接关机了。
    正在准备晚饭的王燕见江枫一副苦大仇深跟谁过不去的样子,还以为他这是为第二天的试音感到紧张,便随口说道:“小枫你这是愁什么呐我听你这首歌简直就是完美,明天一定没问题,你现在就好好放松就行,快别纠结了来尝尝我炖的鸡汤”·    结果江枫腾一下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行,我必须跟他把这事说清楚。
燕姐你知不知道贺总的住处我要去找他·”·    “……诶”江枫这话题转得太突然,王燕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当然是不知道贺老板住哪里的·不过江枫可是他堂堂贺老板每天一大早天不亮就屁颠屁颠过来陪着晨跑的人(王燕视角),在她眼里,这俩人至少也是那种特别好的朋友关系。
贺老板的好朋友要打听贺老板的住处,她没道理不帮忙啊··    王燕帮江枫打了好几个电话,先联系到自己在疗养院的组长又联系到主任,终于问到贺景临的私人秘书肖诚的号码。
    当时贺景临想把江枫签到熠美来这件事,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不过也没藏着掖着刻意去掩人耳目,而且事情正巧就是肖诚去跑的·所以肖诚虽然没见过江枫,但是对这个人颇有些了解,心里也明白这是贺总看上人家了,两人应该有那么点大家心知肚明的暧昧关系。
·    肖诚见陌生号码直接打到自己的私人电话上,开始语气还很不耐烦,后来一听是江枫打来的,态度瞬间就软了,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江先生,您要是能说得动贺总,请您务必去看看他吧。
他今天请病假,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嗓子都哑得发不出声音了·贺总他平时几乎没怎么生过病,这还是我跟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请病假·我说我过去看一眼有什么需要照应的没有,人家把我堵在门口揍了一顿,死活不让我进门。
我……我现在真是没办法了啊……”·    江枫一听贺景临病得这么严重,也不由得焦急起来,连忙问清地址,准备马上就出发。
正巧王燕晚上炖了滋补的乌鸡汤,听说贺老板生病了,就又多加了不少清热的生姜进去多煮了几分钟,用保温杯盛了些给江枫带着··    江枫没有车,原本自己出门都是坐公车或者地铁,这次心里着急贺景临,就打了出租。
耐不住贺景临住的地方实在不近,出租车计价器一路狂跳他也没顾得上肉疼,最后到贺景临在京郊别墅区的住处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站在外层装修异常中规中矩,可谓无功无过无亮点的蓝顶白墙二层小楼门前的台阶上,仔细对照了一下地址,确认没找错之后,才按响了门铃。
    贺景临住的别墅区,开发商都只卖一块地,每一栋别墅都是房主自行投资设计建造的,因此只要看房子的建筑风格,就能大致判断出主人的品味和性格·从外面一路开进来,有设计成特别具有现代感的,有田园风的,有模仿西方古典希腊罗马风格的,还有一栋建得跟鬼屋差不多,黑洞洞的门洞里搭上晕黄的小灯,一打眼看过去就让人后背一阵发凉。
    相比之下,贺景临这栋房子,就显得太无趣了·虽说也是独门独户独院,院子面积少说有六七百平米,在整个别墅区都算得上最大的一等,但建筑设计上简直是毫无特色。
    就是最最普通的斜顶蓝瓦白墙,简约到极点,丝毫没有刻意标新立异之处·院子里只铺了草坪和普通的柏油路,不像其他的院子还建了花坛喷泉小桥流水之类的。
院外的绿篱也只修了半人高,这在极为重视隐私保护,通常都把绿篱修到两三米高的富人区,甚至显得有些另类··    江枫又想起初识贺景临时对他的印象。
那时他觉得这个人就像一部会走路的法典,一举一动永远规范精准,无可挑剔·如今见到贺景临的住处,更是唏嘘不已··    一个坐拥百亿资产的世家子弟,要内心坦荡到什么程度,才敢住这样的房子这个人的一切都磊落到极点,也空洞到极点,仿佛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喜好、个性、欲_望,有的就只是一个商界精英的符号,一段豪门贺氏被寄予厚望的理想继承人的程序代码。
    ……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要跟他纠缠不清呢·    ·    第17章 【蜕变】(七)·    ·    春末气温虽然暖和了不少,但日照还是短得很,太阳落下去之后,天彻底黑下来也就是20多分钟的事。
江枫按完门铃对讲机一直毫无反应,等的这一会时间,天就已经黑了··    他愈发觉得自己这种全身不足300块的白衬衫牛仔裤和手里的皮卡丘塑料保温饭盒跟脚下这块地皮太过格格不入,尤其现在被人拒之门外,站久了真是浑身不自在,便抬手对着门铃的按钮一顿狂按——贺景临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    连着按到第十八次的时候,房子的主人终于不堪其扰,接通了对讲。
    “……肖诚,我说了别来烦我,你要是再不听,明天就可以走人了·”话筒里的声音极小,甚至压不过嘶嘶的电流声,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来发音极为沙哑困难。
    忽然听到贺景临的声音让江枫心里一紧,猛地想起来——麻蛋刚肖诚都说了什么来的,好像说他来探病,结果被贺景临堵在门口,揍了一顿……·    “咳……”他停顿了一下才沉声说:“是我。”
    对讲机对面沉默了很久,江枫怕贺景临又挂断,急着喊道:“你好歹开下门让我看你一眼啊,今天看不到你我是不会走的怎么一晚上没见就病成这样我——”·    话没说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江枫怔怔地看了门里的人半天,后半句想说什么都忘了个干净。
男人身穿着一套淡蓝色的家居服,依然站姿笔直,看不出虚弱颓唐的样子,只是头发不似平日梳理成一丝不苟的冷硬发型,略有些毛躁,给人感觉倒像柔软了许多··    看这架势,大概确实还有力气打人……·    “抱歉,我刚没看监视器,还以为又是肖诚。”
    “你要把我也堵在门口揍一顿吗”江枫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跟贺景临对视·贺景临看了他一会,牵动唇角露出一个异常短暂的像是笑的表情,侧身让开了门口。
    “肖诚叫你来的这小子,挺会搬救兵的……”·    “就不能是我自己想来的么……”江枫小声嘟哝道,毫不客气地进了屋里。
他有些意外竟然是贺景临自己来开门,在客厅看了一圈才发现并没有佣人在的迹象··    “就你自己在家”·    “我不喜欢保姆跟我住在一起,所以只请钟点工每天早上来打扫,不过今天我直接让她回去了。”
贺景临连清了几次嗓子,想让说话声音听起来更清晰一点,每一下都让江枫一阵揪心··    “你发不出声音来就别说话了,不疼吗……”他只要听声音就知道贺景临现在扁桃体肿得比核桃还大,别说说话,估计吞口水都会像有刀子从喉咙里面割过去。
    贺景临虽然没有像平时那样西装革履,但也算穿戴整齐,可见之前并没在床上躺着·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DVD机的指示屏释放着冷色调的微弱光芒,江枫扫了一眼被随手放在音响上面的CD封套,没有图案,只有黑底白字的排字设计——Prelude-序曲,北落师门。
    当年御风和小头儿两个人自费录制的唯一一张“专辑”··    他觉得自己的视线像被那张CD封套粘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还是贺景临问了句“怎么了”,才猛地回过神来。
    “没……你坐下我给你看看喉咙吧·”他把手中的保温饭盒放到茶几上,一扭头就看到茶几上的酒瓶,獭祭纯米大吟酿,已经喝光了一多半。
“病成这样还喝酒……”·    “是好酒啊·”贺景临沙哑的声音仍带着笑意,十分配合地坐到沙发上仰头张开嘴,江枫站在他身前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去照他的喉咙,果然已经肿成了两颗巨大的肉丸子。
    “好像没化脓……”江枫非常仔细看了很久都没找到脓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关了手电·贺景临的气息里透着大吟酿极馥郁的香气,抬头望着江枫的眼睛中满是一片鲜红的血丝,却显得深情而满足。
    他等江枫直起身来,便一把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江枫平坦的小腹部·江枫被他拉得微微一个趔趄,许是大吟酿香气太过醉人,竟破天荒地完全没想要挣开,就任他这样抱着,还伸手探到他额头试了试温度。
“有些低烧……吃药了吗”·    “没,我很抵触抗生素·”·    抗生素对于人体自身抗体的损害非常严重。
像贺景临这样注重锻炼的人,生病时好像都更喜欢硬挺着·江枫虽然觉得这种行为有些自讨苦吃,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吃饭了吗”·    “喝酒就够了。”
贺景临的声音被江枫的衬衫盖住,更显得含混不清·他说话时火热的呼吸都喷在江枫小腹上,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弄得江枫有些痒··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作死。”
江枫被大少爷这种缺乏常识的行径噎了半天,低声嗔怪道·贺景临听了竟笑了起来,那种无声的、却是开朗的笑,笑得肩膀一直微微发抖··    江枫本来对病人就发不起火来,贺景临这么一笑,他更是没脾气了。
他用手轻轻拢着贺景临的头发,半晌才说:“燕姐炖了鸡汤,我去给你下碗面”·    贺景临像是舍不得放开江枫似的,手臂甚至收得更紧了些,这样又沉默了一会,才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大少家里厨房很大,装潢也与他一贯的风格相符,黑白基色的橱柜和璧砖彰显出极致规范和简约·让江枫意外的是厨房里调味料和各类厨具都非常齐全,还有一套相当专业的双立人大马士革七件套厨刀组合,看起来似乎经常使用,保养得很好。
    传说中削铁如泥切西红柿不流汁的屠龙宝刀——江枫在心里想象了一下贺景临西装革履系着围裙手拿菜刀切西红柿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鸡汤下到锅里一加热,不一会整个厨房都飘满了诱人的香味。
江枫又架上另一个锅烧水煮面,煮好之后冷水冲凉确保筋道,再把热好的汤头浇上去··    “看不出你还挺内行的·”贺景临倚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看江枫忙来忙去,一副等人投喂的样子。
    “煮个面而已,快来趁热吃·”鸡汤营养丰富,有增强免疫力的功效,最适合病人滋补身体·江枫特意给贺景临盛了一大碗汤,又挑了几块小乌鸡腿上最好的肉,端上餐桌的路上他自己都馋得禁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
    不过发烧对人的消化系统负担很大,病人通常胃口都不会太好,贺景临虽然也对香气四溢的汤面非常期待,但还是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表示吃不下了··    “多吃多睡病才会好得快啊,你就吃这么一点怎么行呢真准备羽化而登仙么”江枫看着碗里还剩一大半的面和汤,眉头皱得死紧。
“至少把汤喝了,乖·”·    因为贺大少难得一见的幼稚行径实在太像是任性挑食的小孩子,江枫一时得意忘形,就随口加上了一个“乖”字。
反应过来的时候贺景临正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害羞地别过脸去,耳朵尖都红了一片··    “咳……”贺景临清了下嗓子,像是想掩饰这种略显尴尬的气氛。
他停顿了一会,才故作认真地说道:“你喂我我就喝·”·    “……滚美得你”江枫知道贺景临这是抓住那个“乖”字不放,真的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转念想到他正病着,又泄了气,无可奈何地端起碗来喂他·另一边大少爷又把江枫搂进怀里,异常狡黠地笑着含住勺子,喝下一口汤,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就这样威逼利诱连哄带骗,终于让生病期间心理年龄倒退了十多岁的大少爷把鸡汤喝掉了大半·期间江枫被揩油无数,他开始还有精力发作,后来实在拗不过贺景临,便干脆选择性无视。
想到贺景临好歹把汤喝下去了,总算安心不少··    “话说回来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晚上没见就病成这样啊”江枫夹了一块鸡肉,吹凉了送到大少嘴边。
发烧最影响食欲,虽然能借这个机会逗逗江枫让贺景临很是开心,但他是真的吃不下了·他皱着眉躲了半天也没躲开江枫的筷子,最后还是把肉吞进嘴里··    “生病了有什么怎么回事病来如山倒,我又不是钢铁侠。”
    “不对,你这是上火了·……跟昨天跟我生气有关系”江枫认真地皱了皱眉头,问·贺景临只是垂下视线,没有回答。
    两人都陷入沉默,江枫犹豫了一会,又试探着问道:“我来之前,你在听的那张专辑……”·    贺景临搂着江枫的手臂猛地紧了一下。
江枫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问到了点子上,大概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中,小头儿也渐渐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音乐伙伴的影子·如果这次机会把握得好,他就可以跟小头儿坦白自己的身份,说不定两个人还能像当年一样,继续他们未完成的摇滚之梦。
    他心里激动万分准备继续问下去,不想贺景临手正好搭到他腰上最怕痒的部位·那时江枫惊叫起来,拿着汤碗的手狠狠抖了一下,结果分量不轻的汤碗就没能拿稳,还剩小半碗的汤水和面条绝大部分被他泼到了自己衬衫上,还有一小部分溅上了贺景临的裤子。
·    大瓷碗在掉落途中撞在江枫身上卸掉了不少力气,落地并没摔碎,只是发出一声特别震耳的响声·鸡汤还颇有些热度,烫得江枫猛吸了口气。
    “啧……”·    他倒没为打翻了碗这件事觉得抱歉,就是太狼狈了,一时间手速无措起来,半晌才想要挣开贺景临的手,“我这就收拾干净……”·    “没事,放着就好。”
贺景临虽然病着,手臂的力气还是一点不含糊,江枫挣了几次愣是没挣动·然后大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对准江枫怕痒的部位发动猛攻,顿时让怀里的人全面沦陷。
    躲又躲不开,勉强的防御都变成了滑稽的扭动,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纠缠成一个特别暧昧的姿势·江枫靠在餐桌边缘重重地喘着气,脸颊因为不规则的呼吸泛起一抹绯红。
    贺景临用牙齿一颗一颗咬开江枫衬衫的扣子,在江枫被汤汁烫得微微发红的胸口轻柔地舔吻着·烫伤的皮肤尤其敏感,一连串轻如羽毛的吻,引得江枫禁不住微微发抖。
    吻最后停在江枫的嘴唇,贺景临吻得并不深入,只是在唇上反复的啃咬,像是偏执地想让那对唇瓣红肿起来··    “多吃多睡才会好得快……现在吃完了,要不要陪我去睡一下”·    ·    第18章 【选秀】(一)·    ·    第二天就是中国巨声节目组在景丽的试音。
悲剧的是,考试上午10点开始,要上考场的考生睁眼时,墙上挂钟的时间赫然已是9点53分··    江枫扭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边的贺景临,先是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确认烧已经退下去了,然后狠狠一脚踹在他髋骨上,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贺景临被江枫的脚扫到的时候就醒了,顺势飘逸地翻了个身,落地稳稳站住,一点没拖泥带水·他抬头埋怨地望着江枫:“这真是最什么那什么心,一大早谋杀亲夫吗要是真摔伤了,心疼的人还不是你自己。”
    昨晚俩人一直折腾到半夜3点多·一觉醒来病号是全好了,容光焕发神采奕奕,除了嗓子还有点哑看不出来任何毛病·倒苦了江枫这个熬不住夜的,只觉得一阵阵腰酸背痛得厉害。
    别墅区根本没有公共汽车,要贺景临送江枫过去是明摆着的事情·两人花上五分钟冲了个凉洗漱完毕,又到冰箱里抓了几片面包火腿当早饭带到车上吃。
最要命的是江枫昨天穿来那套衣服被汤面淋了个彻底,白衬衫上一片大酱色的抽象画,还有一股极浓郁的菜汤味··    专门回家换衣服肯定来不及了·贺景临的衣服比江枫大了不止一个码,衬衫穿上都像白大褂一样,裤子更是不能看。
最后只能在运动服里挑了一套球衣,又用别针把肥过头的腰身收回去一块·虽然四月下旬穿短袖短裤有点清凉过头,这种装扮参加试音也不太合适,但上身效果总算比其他衣服好不少。
    直到坐在车里贺景临还在憋不住笑:“你这么穿真的特性感,阳光热血斯文禁_欲,听我的,上台那天也穿这套,保准节目一播出去全国女生都疯了……”·    这句话的后一半隐没在一串意义不明的笑声里,江枫连连用眼神剜了罪魁祸首几刀:“滚”·    这样紧赶慢赶,到景丽的时候11点刚过。
江枫严词拒绝了贺景临想陪他进去的请求,一个人冲进会所转了半天才找到那个商务厅·虽然工作人员连说调一下前后顺序只是小事,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江枫心里还是非常愧疚。
    江枫原本顺序靠前已经轮过去了,如今他人刚来,就被插在现在上场这位歌手试音完毕之后·商务厅只有一个门在看台后面,迎宾领江枫入场的时候,正好与坐在看台中后部的一个男人视线相对了一瞬。
    那人打扮很潮·在整个商务厅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台上的歌手身上时,他却是侧面对着舞台,面向江枫所走的过道方向·他怀里搂着一个长直发的美女,正端着果盘用小叉子叉起一片菠萝,以极为撩人的动作往他嘴里送。
那人眼睛望着江枫,脸上带着放肆的得意,伸出舌头露骨地在菠萝上舔了一下,才把水果吞进嘴里,收回视线对怀中的女人微笑起来··    虽然男人舔的是菠萝,不过眼神一直死死盯着江枫,对江枫来说,那种感觉简直就像被直接舔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被这种变态行径弄得浑身发麻鸡皮疙瘩直往下掉,紧了几步迅速走到台前候场·跟那人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等到轮到自己,就演唱了那首《从开始到现在》。
早上一番手忙脚乱之下即兴登台,效果甚至比他之前反复斟酌慎之又慎来得更好·全曲深情动人,将他本质的声音展现得淋漓尽致·台下的评审都露出极为诧异的神色,似乎无法相信江枫竟然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将嗓音调养到这么好的程度。
    演唱结束之后,现场的气氛跟上一次试音出奇的相似,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竟是坐在后排搂着美女的那个人,像是给京剧喝彩那样,高声叫了一声“好”。
    全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到这个人身上,只见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一边夸张地鼓掌一边朝台前走来·“唱得太好了唱功好,声音好,人长得也好,很明显,你就是我要找的好声音听说你这是第二次来参加试音了评审上一次怎么忍心拒绝你呢”·    男人说着朝坐在前排的评审挤了挤眼睛,那两位上次也在场的评审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江枫总算看明白了,这人大概是中国巨声节目组的一把手,要谁不要谁他是说了最算的人·但是这种轻浮随便又目中无人的态度,实在让人尊敬不起来。
    “谢谢,那我这算是通过了”他不咸不淡地说道··    “当然而且,对你,我还有另外一个邀请……”男人已经走到了江枫面前,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许,视线却在江枫身上来回打转。
江枫只觉得那视线极为锐利,有种毒蛇一般滑腻冰冷的触感,让他全身都紧绷起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男人这样看了江枫半晌,然后又换回那种带点痞气的笑容,拍了拍江枫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件衣服不错,还有小罗的签名呢。
就是有点大,穿着不太合身……怎么样,晚上要不要来跟我试试保证让你欲·罢·不·能……”·    一早试音迟到,身上穿着这么一套比自己尺码大很多的衣服,他前一晚做了什么,外人其实不难猜到。
只是像这个人这样明晃晃地讲出来,又加上这种下流的邀请,简直失礼过头了··    江枫压着火,冷笑了一下,正想回嘴的时候,倒是后排那个美女走过来,先开了口。
    “哥哥,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路瑶姐的嘉宾,你可说好请我的啊……”女孩子一句话说得格外委屈,甜而不嗲,娇气但不刻意,简直能把冰块儿捂化了。
江枫转头一看,美女一双大眼深深地望着人,泪水正在眼睛里打转··    这姑娘也是唱歌的吗,当演员一定很合适……——江枫是非常真心地在赞叹女人的演技的。
·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唉,宝贝儿,话不能这么说,我之前一直说人选还没定下来吧何况路瑶姐这次指明了一定要请新人当嘉宾,你都出道多少年了,还跟新人抢什么机会啊”偏偏男人的心比冰块儿还硬,愣是没吃美女这一套,不耐烦地朝她摆了摆手。
    “可这个江枫也不算是新人啊,而且,我哪里比不上他……”明明是撒娇任性的句子,美女却都说得恰到好处,一点不会惹人生厌。
江枫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这真是个中高手,高手·    男人拿新人作为理由来搪塞,被美女这么当面戳破了,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烦躁地在原地踱了几步。
    “这样吧,路瑶姐这次请嘉宾录专辑里的独白,最注重的就是声音的素质·你们不如就在这里试一句,就说一句‘没关系’吧,含情脉脉地,情深意重地,来”·    男人做了个豪情万丈的“起”的手势。
美女酝酿了几秒钟情绪,异常深情地说了一句“没关系”,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颇有种糟糠之妻对待回头浪子那种又恨又爱的架势··    江枫这边还完全在状况外,一点没弄懂这俩人唱的是哪一出,何况他也压根不打算接受什么邀请。
美女说完了,那人朝他做了好几次手势,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干巴巴地吐出个“没关系”··    这句话跟女人那个版本比起来,就平淡太多了,简直毫无感情可言。
可男人却像挖到了宝那样爽利地打了个响指:“听到了吧这才是符合路瑶姐要求的嗓音啊江枫,江枫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等着,我明天就把正式合同送到你经济公司去”·    美女见他已经做了决定,气得一甩胳膊扭头走了。
男人也不是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连忙过去追,临走还频频回头,朝江枫做了好几个“加油”的手势··    江枫在舞台上石化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在场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准备着下一位选手的试音,好像对这人无厘头的行径早见怪不怪了。
    ·    第19章 【选秀】(二)·    ·    除了这段插曲之外,江枫这一次试音总体而言非常顺利,三位评审都一致认为他的演唱在水准之上,具备参加盲选的资格。
之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向他解释了正式录制开始之前的日程安排,包括与乐队进行磨合等等·全部结束之后,时间刚过12点··    从景丽大门出来的时候,贺景临又像上次一样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江枫心里还为那人轻浮的行径感到不爽,接过饮料狠狠喝了一大口,这才发现杯中是热柠檬蜜,香甜甘醇的口感非常宜人,适宜的温暖也让演唱之后略显疲劳的嗓子得到了纾解。
    “你不是又没通过吧这次你说什么我都要给节目组打电话了,这些人耳朵长歪了吗……”·    “不是,试音很顺利,但是遇到一个很讨厌的人。”
江枫被贺景临这么一问,在试音现场一直压着的火气就上来了,恨恨地向贺景临吐槽起来··    “歌手在台上专心唱歌,他在下面跟女人动手动脚,一点也不知道尊重歌手的演唱。
偏偏这人好像还是节目组一把手似的,我一唱完他就做主说通过了,还说什么我歌唱得好人长得也好,要请我去给谁谁当嘉宾·啊对,还说你这件衣服不错,就是我穿着有点大。
我穿着合适不合适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啊还——”·    他说到这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衣服合不合适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昨晚和谁上床跟他有一毛钱关系”。
虽说确实是这么回事,但当着贺景临的面,还用的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简直就跟当面表白“你昨晚X得我很爽”差不多··    所以噼里啪啦连珠炮一样的吐槽到这里就生生噎住了。
江枫红着脸尴尬地咳了两声,又喝了一大口水,还是忿恨地握着拳头,“总之有这种人当老大这个节目也没救了吧,我是不是应该赶快准备参加另一个节目”·    “……可是,你上次不是还拿他教育我说,要有音乐人的矜持,不能因为干过什么什么就什么什么来的……抱歉我后半句我不记得了。”
贺景临认真想了一会,露出一个非常诚恳而歉疚的笑容,就好像真的不记得了似的··    这回江枫彻底愣住了,要说喜欢把“音乐人的矜持”这种话挂在嘴边,他就只能想到一个人,所以——·    “……不是吧,那人是你弟弟那个……非主流杀马特……是你弟弟”·    他想了半天还是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变态”两个字咽了回去。
贺声宇的事情江枫都是听李程越说的,虽然对他的不良作风和金牌制作人的地位有所耳闻,但是一直不知道相貌·他上下打量了贺景临一番——别说,论长相跟那人还真有六七分相似之处。
    “声宇从小就是这种乱来的性子,本性倒还不坏·”贺景临耸耸肩,“他应该是认出你这套衣服了·当年我俩一起去日本看世界杯追了小罗一路,才拿到两件签名球衣,喏——”·    他点了点球衣肩膀偏向后背的位置,江枫扭头一看,果然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写在那里。
一想到自己身上穿的竟然是这么宝贝的签名球衣,江枫顿时有些紧张··    贺景临显然不在意拿这套衣服给江枫穿的事·他一把揽过江枫的肩膀,把他搂进怀里,嘴角抿着一丝蛮横的笑。
    “不过,他也是太无法无天了,大哥床上的人是谁,也是他该管的事么……小枫,我们是不是联手给他点颜色看看”·    江枫干笑着看着贺景临两眼直冒光,心说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弟,这当哥的也不太正常。
    ————————·    路瑶是90年代称霸两岸三地的一代歌后,以其天籁般动人的嗓音征服了一大批听众。
她结婚之后就退出娱乐圈,此次时隔近十年再度推出新专辑,是为纪念自己早夭的孩子·歌后专门提出要请一位新人作嘉宾,参与和音和独白的录制,并演唱其中一首歌,也是出于对歌坛新生力量的关怀和爱护。
    贺声宇正是这张专辑的制作人·能跟歌后合作,对想要出名的年轻歌手而言简直是绝佳的机会,无数新人旧人削尖了脑袋想抢到这个名额,谄媚拉拢的招数能用的都用尽了。
无奈这位金牌制作人自诩有什么“音乐人的矜持”,向来是好处拿在手里事情办不办不一定,小样听了无数总觉得谁都差那么一点,嘉宾的人选就一直拖着··    直到他在试音现场听到了江枫那首《从开始到现在》。
    贺声宇制作人能当到今天这种地位,绝不是浪得虚名·他对声音的直觉是非常准的,他听了觉得合适,那绝没有不合适的道理,他听了觉得会红,也绝没有落空的可能。
从开始张罗这件事,他听过的小样少说有一百来份,没有任何一个能像江枫这样,声音气质跟专辑主题、跟路瑶的歌路如此契合··    他也是激动过头了,当天晚上就叫齐全班人马讨论嘉宾人选的事。
本来通知江枫晚上8点到场,贺景临非押着江枫在酒吧门外多等了半个多小时··    两人进到VIP包房里的时候,贺声宇正眉飞色舞地跟路瑶推荐江枫:“……之前那些人里确实吴欣声音更合适一点,但那只能算是权宜之计啊。
姐姐,您相信我,这个嘉宾人选非江枫不可”·    路瑶其实有四十多了,因为保养得好,还一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一边听着贺声宇的话,一边微微皱了皱眉。
    “哥哥,你看你,这么卖力地夸了他半天,人家人还没来呢啊·”另一边坐的正是白天跟贺声宇在一起的美女·女人名叫吴欣,原本已经试过几次,歌后本人也点头了。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江枫来,这个嘉宾的位置本来有九成九是她的··    贺景临在门口正好听到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说道:“路瑶姐,抱歉我不请自来,还耽误了江枫的时间害他也迟到,公司有点事情耽搁了。”
    玩音乐的本就没几个人不认识贺景临,路瑶跟他更是常在各种公益场合见面,私交也不错·大少一露面,全场的焦点一下子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路瑶微微怔了怔,随即站起身来上前几步,亲切地跟他握手·“哪里的话,我们也刚到没一会·”·    江枫其实觉得这种出场方式招摇过头了,他实在不想还没出名就给人留下一个傍着大金主恃宠而骄的印象。
奈何大少这是跟自己弟弟较上了劲,他想管也插不上手,只好打过招呼之后就坐到一边,尽量别让自己太惹眼··    “哥,你怎么来了……”贺声宇的视线在贺景临和江枫之间徘徊了两圈,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路瑶姐,我这次是来毛遂自荐的·不瞒您说,正是我最先发现了江枫的才华,之前也是我向熠美董事会提议,将他签到熠美名下,合约下月就生效了。
如果您决定请江枫作嘉宾,对他来说无疑是在歌坛崭露头角的最好机会·如果将这块原石打磨成为耀眼明星的过程,我却没有参与其中的话,对于我这个原石发现者来说,未免就太遗憾了……”·    贺景临说到这里,抛给贺声宇一个严厉而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
    “所以,我在想,您愿不愿意请我……来担任您专辑的制作人”·    这句话让包房里一瞬间骚动起来。
众所周知贺景临是流行乐坛的一个神话,而且,众所周知他也就只出过一张专辑·现在如果贺景临愿意给路瑶的专辑当制作人,绝对算得上是强强联手,只歌后和传奇制作人联合复出这一条,就够媒体炒个天翻地覆。
    路瑶想了一会,非常爽快地点了头:“贺总,能跟您合作我实在求之不得·”·    两人再一次握手,以示合作关系的建立。
在场所有人都非常高兴,只有贺声宇表情尤其尴尬·就算是共同制作人,现在有光芒万丈的贺景临出面,他也只能当个陪衬的绿叶了·偏偏在这种场合,他还没办法说个“不”字。
    江枫一直躲在角落偷偷瞄着贺声宇的表情,看到这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好,果然大哥就是大哥,收拾个上房揭瓦的弟弟完全不在话下··    “至于嘉宾的事情,您看这样好不好您专辑里有一首歌是安排由嘉宾演唱的,就给现在两位候选人一个月的时间排练,到时让他们分别演唱,由您来决定选谁”·    众人纷纷点头,路瑶也觉得这个方法最为公平,“好,那就这么定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    为了庆祝贺景临加入制作团队,路瑶还专门开了瓶酒,当然江枫为了保护嗓子并没有喝·他们又聊了些专辑的细节,毕竟还是先期筹备阶段,事情并不多,说完之后贺景临便起身告辞。
    江枫也起身跟在座的人一一道别,准备一道回去,走到门外却被追出来的吴欣扯住了袖口··    前面贺景临已经走出去十几步远,他俩附近并没有其他人。
人前一向柔顺甜美的女人这时终于摘掉了面具,嘴角的微笑冷漠中还带了几分阴险··    “江枫,这样好吗”她的声音还是一贯甜蜜清纯的质感,此时配上这副表情,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寒意。
    女人十分暧昧地用指尖隔着衬衫在江枫胸口来回划了几个圈,接着又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江枫身上,朝他脖子上吹了一口气··    “你——”江枫只觉一阵恶心,心说这一男一女怎么都这么不要脸,正想狠狠甩开她,却被女人的手指按住了嘴唇。
·    “嘘——帅哥,别急着说话·你胸口那个东西,我有办法让它永远消失·要是你肯把这次的机会让给我……我就告诉你,嗯”·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    第20章 【选秀】(三)·    ·    “……你胸口那个东西,我有办法让它永远消失。
要是你肯把这次的机会让给我……我就告诉你,嗯”·    女人的声音很轻,就像羽毛那样,搔在江枫心上·他能感到心口被从里向外撞了一下,然后心跳便猛地剧烈起来,每一下都狠狠敲击着他的胸腔。
    有那么五六秒钟的时间,双方谁都没有说话·女人用极为撩人的动作自上而下抚过江枫的手臂,把一张纸条塞进他的手里·江枫虽然面上不动声色,肢体的接触却明显暴露了他的僵硬。
    “呀呀……帅哥,你紧张什么”女人又微笑起来,声音甜美动人··    江枫闭了闭眼,冷冷地推开女人几乎挂到他身上的娇躯。
“美女,你站得离我这么近,万一被你那个哥哥看见了……会不太好办吧”·    他抛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再压不住全身的颤抖,右手紧紧攥住那张纸条,几乎像要把它揉烂。
    贺景临一早到了车里,正开着车窗静静地吸烟·江枫心里揣着事,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闭目养神··    如果说江枫有什么倾尽一生都想要达成的夙愿,说到底,水龙的事情是排第一位的。
前世他整整半辈子都在寻找解除水龙的方法,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之后,那仿佛已经成了刻印在他灵魂上最深的执念··    但那时他最先想到的,并不是这次机会和根除水龙比起来,哪一个更为重要。
也不是吴欣所谓的能让水龙永远消失究竟是真是假·而是——她为什么会知道他胸口有个东西·    江枫重生的事情原本就没人知道。
至于那条跟了他两辈子的水龙,更是超出正常人类的认知范围·别说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就算明明白白告诉别人他血管里养了条怪物,恐怕都会被人当成是异想天开。
    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    人间既然有他这种人魔混血,再多几个知道魔界存在、通晓魔力的人并不奇怪·而且自古魔道相通,修习道家术法到一定境界,大概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魔气。
    这个吴欣,显然两种都不是,既非魔界追兵,异非人间的卫道者·可她身上一点根基都没有,现在只见过两次面,却能对他的来历和弱点了如指掌,到底是什么身份,是敌是友,实在不好判断。
    ——你胸口那个东西,我有办法让它永远消失··    吴欣甜美的声音在江枫耳边反复回荡着,如同一段勾人魂魄的魔咒·江枫无法否认这句话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何况为此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伤及他的生命、尊严、人格——只是一次锦上添花的机会··    江枫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竟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滴敲打着车窗玻璃,在路灯的映衬下闪着一片晶莹的光芒··    他有些费力地摊开一直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把那张被捏得皱皱巴巴、又被汗水洇湿的纸条展平,借着路灯的光去看上面写了什么。
    一个怪异的符号,和一串数字,大概是电话号码··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贺景临便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抬手抢走了那张纸条。
江枫这才注意到,这并不是送他回家的路,两人正停在贺景临别墅所在的那条路上··    “这上面画的是什么”贺景临拈着那张纸条,紧皱着眉看了半天,阴沉地问道。
    “先秦金文,是一个‘涉’字·什么意思我也还不清楚·”江枫摊摊手,如实回答··    “哼……”贺景临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颇带讥诮的冷哼,诡异的气氛让江枫身体微微一凛。
    “下面这一串我认识,是手机号嘛……”贺景临转过头来,探身到离江枫很近的地方逼视着他,脸色极度难看·“我在这边尽心尽力给你争取机会,你动作倒快,刚第二次见面就跟那女的勾搭上了……还是说,你们本来就串通好了要看我跟声宇的笑话”·    “呃……”江枫已经往后退到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车门上,贺景临身体整个朝他压过来,他勉强用手撑着对方的胸膛,想把让人推开,无奈空间狭窄姿势扭曲,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
    贺景临英俊的脸庞就在他面前极近的位置,此时因为浓浓的怒意而完全冷了下来·剑眉紧紧蹙起,漆黑的眼瞳边缘被路灯的光镀上了一抹金色,就像那眸中有团火焰在燃烧。
    “……你都看到了”江枫想了半天所谓的勾搭该从何说起,最后觉得似乎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他和吴欣当时的姿势确实极为暧昧,如果从贺景临的角度看过来,甚至可能会以为两人是在接吻。
而上车以来他一直在想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贺景临那边的低气压,这种一言不发的态度更是容易加深误解··    “你误会我了,她出来找我是想说……”·    “是想说什么”贺景临死死盯着江枫,眼神极其迫切,似乎急着想听江枫给他一个解释。
那样的眼神甚至让江枫觉得,只要他现在说一句话,只要照实说出事情的真相,无论如何,贺景临都会原谅他··    然而江枫沉默了一会,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了嘴巴。
    他没办法解释··    该怎么说呢说贺景临一腔热血为他争取机会,这边他转手就想把这机会卖给别人,去换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秘方说他有病,他身体里有条怪物,他会愿意跟贺景临在一起,是因为贺景临当年吞了能镇住这条怪物的法宝·    ……他误会他了,可他没办法解释。
    贺景临等了很久,眼中那种迫切的期待一点一点地熄灭下去,化为更深的错愕和失落·他低下头伏在江枫胸口,深吸了两口气··    安全带缠住双腕之后因为自动的回缩而收紧,粗糙锋利的边缘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江枫压低声音闷哼了一声,随即衬衫衣襟被一把扯开,布帛撕裂和扣子噼里啪啦掉落的声音还没结束,胸前的一点便被含入口中·舌尖富于技巧的舔_弄让红豆很快挺立起来,而后——·    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贺景临咬得一点没留情,锐利的剧痛从胸前刺穿脊背·江枫看着男人抬起头来,舔去唇角的一点血迹,素来沉静的双眼因为怒火和欲火烧得通红。
    这样的贺景临让他觉得害怕,他开始挣扎起来,但绕过手腕几圈缠紧的安全带很难挣开,双腿也在混乱的踢动之中被扯去长裤压在身体两侧,手指探入窄处粗略地搅动了几下,而后炽热的昂扬便抵上了他。
    “这样大概能让你记住……自己是谁的人……”贺景临压低嗓音嘶吼道··    “不……”江枫望着男人的视线几乎带着哀求,然而下一秒,撕裂般的痛楚仍是不由分说地贯穿了知觉。
扩张和润滑都不足够,何况缺了前戏,他根本没有兴奋起来,身体还完全僵硬着·这样的性_爱对他来说简直等同于刑罚,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因为疼痛而弓起身体,全身都止不住发抖。
    男人偏执地在他身上制造出一个个细小的伤口,再将血珠一一舔去·肉刃在体内的冲撞让江枫紧咬着下唇,泪水充盈了眼眶·反复摩擦过体内的腺体仍能给他带来快感,甚至铃口不断渗出的爱_液已经沾湿了他的小腹,然而巨大的痛楚让他一直紧绷着身体,双腿间的xìng.器始终安静地瑟缩着。
    直到贺景临释放在他体内深处,江枫都仍是软的,分_身可怜地歪向一边,显然没有从这场欢爱中得到任何快乐··    “放开我……”江枫强忍住疼痛,咬着牙说道。
    极致的满足让贺景临之前被醋意烧坏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看着江枫胸前渗着血珠的伤口和下_身一片狼藉,才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分了,连忙帮江枫解开手腕的束缚。
    得到自由的第一秒钟,江枫用尽全身力气,一记直拳狠狠打在贺景临下巴上··    “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人吗”他大声喊道,之前被疼痛逼得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不等贺景临说话,江枫已经胡乱穿上裤子,推开车门下车了·下_身严重撕裂,身体的重量落在双脚的瞬间,他因为激痛猛地抽了一口气··    而后车门被用力摔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    第21章 【选秀】(四)·    ·    江枫从贺景临车上下来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下着·虽说春季的雨不至于太大,还是没几秒钟就把他淋了个透。
    四月末的晚上还相当冷,江枫原本衬衫外面套了线衫,如今湿得彻底,一点御寒作用都没剩下·胸前和下_体的伤口被雨水一蛰,都一阵阵钻心地疼着。
他只走了几步,便觉得有一股热流沿着大腿流下来,粘腻的触感极为不适··    “草……”·    江枫本以为贺景临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在任何场合下使用暴力的。
这个人几乎在用一生的时间扮演一个最完美的社会精英形象,把自己熠熠闪耀的光环辐射到全世界,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尊敬他,崇拜他,顺从他·这种人会更享受在对等的立场上征服人心的乐趣,而绝不屑于以强权或暴力来逼迫他人。
    到现在江枫都不认为这个印象有所偏差·只能说,两人之间有些什么,慢慢开始超出掌控了··    “草”他又暗骂了一声。
    从贺景临所住的别墅区到江枫的公寓有将近70公里,就算是完全状态下的快步走,大概也要走上十几个小时,何况江枫现在全身都疼,根本迈不开步子·打电话叫出租车过来倒不是不行,但他实在不想自己这种衣衫不整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最关键的是,不想留在贺景临身边·一刻也不想··    所以江枫仍是咬着牙往前走着,心想至少走远一点再想办法找车·要命的是他刚走出一百来米,就听见轮胎压过湿滑的马路的声音,车灯的光芒就从他身后不远处照过来,并且一直跟着他,毫无放开的打算。
    他停下脚步,回头瞪了车里的人一眼,因为车灯太过刺眼,其实没看清什么··    “……阴魂不散·”他撇撇嘴,继续艰难地向前挪着步伐。
    江枫知道贺景临也在后悔刚才的事·像他这种在高位呆久了,又几乎没出过任何差错的人,一旦真的做了错事,也极难放下身段明明白白地说出一句“对不起我错了”。
他现在这样追上来,显然就是道歉的意思·只要江枫现在回到那辆车上,大少爷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讨好补偿他··    可是让他现在回去,那不是开玩笑一样吗·    江枫甚至没再回过一次头,就是默默继续走着,一步也不肯停下。
得说贺景临开车技术不错,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甚至江枫在车灯下的影子长度都没怎么变过·一人一车较劲似的在公路上慢慢磨着距离,一个死活不肯服软,一个死活不肯放弃。
    这样一直走了四个多小时,雨都停了·江枫看着手里的google地图算了算,才勉强走完全程的五分之一·膝盖疼得厉害,腿已经不会打弯,而且长距离的步行过度消耗了体力,他早就饿得心里发慌。
    无奈身后那辆车还在阴魂不散··    人跟车较劲最后失败的显然不会是车·江枫实在觉得耗不住,便索性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压到下身的伤口时他还是狠狠抽了口凉气,但这样总算能让僵直的双腿得到一些休息。
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没多一会,贺景临便熄了火,下车朝他走过来··    “哟,贺总,真巧啊您也大半夜出来散步·”江枫慢慢揉着酸痛的腿,没好气地说。
    贺景临皱了皱眉,在他身边坐下·江枫本想挪开一些,不过身体极度的疲惫让他根本一点也不想动,也就任贺景临挨着··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而后贺景临猛地揽过江枫的肩膀,在他的眉骨印上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对不起,小枫,对不起·你可以生我的气,别这样跟自己过不去啊。”
    江枫这回倒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手下的动作也微微一顿·贺景临趁机把从车里拿的干净外套披在他身上,俯身帮他按摩双腿··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最先发现你的潜力的人是我,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地蜕变、成长。
你不会知道唱歌时的你有多耀眼,耀眼到让我想把最好的机会都给你,为你搭一座无与伦比的舞台,让你能够永远尽情唱下去·……可是到那个时候,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全世界都会看到你的才华,会有无数人为你疯狂、尖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的一切,都只有我才能欣赏·”·    贺景临说到这里,有些自嘲地轻笑了一下,“最近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我都会变得很不正常,就好像有股火一直堵在胸口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的……”·    江枫完全没想到贺景临心里是在想这些事情,这样恳切的告白,倒让他有脾气也没处去发了。
他怔怔地盯着贺景临低垂着的侧脸看了一会,小声问道:“贺总,您不会是认真了吧”·    他问的语气很是戏谑,贺景临却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无比真诚,甚至让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如果是呢”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下,沉声反问··    ——如果是呢·    那时江枫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当然知道,有钱人这种包养小明星的游戏,从来就没有认真的时候·他对两个人关系的预设,也是以这一条为前提的·生来随性,他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必须从一而终的贞操观念。
是人总会希望自己身边有人陪伴,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逢场作戏,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一开始就向贺景临提出不接受金钱和其他形式的馈赠,也是因为出于这个原因。
这样等到有一天要分开,就可以断个干净,两不相欠··    现在,金主却说,他认真了··    江枫跟贺景临一瞬不瞬地对视了半晌,男人的目光都显得格外澄澈坦荡。
终于他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站起身来朝贺景临那辆凯宴走去,因为腿没办法打弯还踉跄了好几步,被从后面追上来的贺景临一把打横抱起来··    上了车江枫便毫不客气地摇低座椅靠背准备睡觉。
贺景临拿毛巾为他擦干头发,换了干净的衣服,把暖气开到最大·江枫一直懒懒地接受着他的服务,没什么抵触,也没刻意配合··    “送我回家就行了。
我觉得我们最近暂时别见面比较好·”车开起来之后,江枫翻了个身背对着贺景临的方向,轻声说道··    那天早上江枫到家时天都蒙蒙亮了。
贺景临本想帮他看看伤口上个药,被江枫毫不犹豫地赶出门去··    结果半夜淋雨吹风受了凉,江枫自己又没认真给伤口消毒上药导致伤口发炎,睡了一觉醒来高烧38度5,把按时来上班的王燕吓了个半死。
    江枫烧成这样根本下不来床,只能请医生来家里打针挂水,连打了三天消炎药才退烧·贺景临极度愧疚,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因为江枫说过不想见面,就在客厅里守着。
    高烧的病人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睡之中,神智清醒的时候很少·后来江枫烧退了,贺景临怕被他发现,便不再来江枫家里,但仍是每天打很长的电话向王燕询问他的情况。
    这样一躺就躺了整整一个星期·第七天早上,王燕试过体温,抹了把汗,好几天以来总算露了点笑模样··    “发烧感冒都是小病而已,燕姐你也别太担心啊。”
终于获准下床,江枫伸了个懒腰,微笑着说道··    “差一点就烧死了,你还好意思说·快去洗洗过来吃药”·    病得最严重那几天,王燕几乎就没离开过江枫身边,连睡觉都睡在江枫家客厅里,对他可说是百依百顺照顾得无微不至。
如今江枫好得差不多了,王燕便又恢复了一贯强势爽利的作风,抛下这么一句话飘走了··    江枫只要一想到有人愿意这样照顾自己,心里就一阵甜丝丝的。
正准备去冲个澡,就听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越哥,我请你帮忙查的那个人,现在有结果了吗”·    ·    第22章 【选秀】(五)·    ·    帝都冬长春短,可四月底还要带着毛线帽子和围巾出门的,大概全城也就江枫这一个。
所以他到浅野料亭的小包间里见到李程越的时候,被一向快人快语的经纪人狠狠埋汰了一番··    “我说哥们,你这是还没出名就学人家大明星,练起防狗仔队的功夫了啊,不错不错。”
李程越憋着笑调侃道··    “还不是你那个贺男神,上次胃出血之后就派了个私人护理天天来我家·护理人不错,就是有点尽责过头。
我这热伤风都好利索了,还求了她半上午说一定不碰油腻燥热,才答应让我出来跟你吃个饭·要不是她在,其实在我家里见就行啊·”·    江枫无奈地一把拉掉帽子扯开围巾,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
“她不算外人,就是拜托你帮忙查的这件事,我不太想让贺景临知道·”·    “嗯——”李程越一边把一沓资料从牛皮纸的文件袋里拿出来,按标签分好推到江枫面前,一边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鼻音,半晌才说:“你跟贺大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这么熟了啊……”·    “咳……”正在喝茶的江枫差点呛了水,连连摆手:“越哥你乱说什么啊,想到哪去了。”
再看李程越正笑得不怀好意,就知道这货大概是没信··    一周中贺景临的话总是反反复复在他耳边回荡,每次一想起,男人说话时坦荡真诚的眼神,都还会刺得他心脏微微发疼,下意识地局促起来。
    ——如果是呢·    ……这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    江枫叹了口气,开始翻李程越给他那一沓东西。
大部分是照片,还有不少从报纸、杂志、网络上搜集来的各类新闻·而这一切的主角,自然是只见过两次面的那个女人——吴欣··    “私家侦探这种东西真是方便,只要给钱什么都能挖出来,而且价钱意外的并不贵啊。”
李程越说着拿出一支烟来想要点上,忽然想起这家料亭不允许抽烟,只好又悻悻地收起来··    “能查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身世在娱乐圈来说算是非常清白的,不过出道两年绯闻不断,跟之前的你有得一拼。”
    “是啊,那时多亏有越哥帮忙盖着,我之前不懂事,给越哥添麻烦了·”江枫微笑着答道·其实他注意力都在手中的资料上,就是顺口应承,一句话反而让李程越不好意思起来,连灌了两杯清酒。
    确实就如李程越总结的那样,吴欣家室相当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她两年前靠演古装偶像剧出道,之后还接拍过两部电视剧,作为新人来讲风评很不错。
吴欣在出道之前就傍上了一个富豪,最开始的古装剧就是这位富豪投资拍摄的,结果成名之后转身就把富豪甩了,现在是贺声宇的诸多地下情人之一··    能被“有音乐人的矜持”的金牌制作人相中,看来不光勾引男人有两下子,唱歌的功底也是很不错的——江枫干笑着在心里这样想道。
他把所有资料都翻完了一遍,颇觉得有些失望·至少从这些资料里还看不出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知道水龙的事··    正好这时服务员上菜来了,江枫便把桌子上摊开的资料重新收拢起来,结果其中一张照片格外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张在酒吧门口偷拍的照片,能够看到吴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姿势相当暧昧·偷拍的目标显然是吴欣,照片中女人的面孔非常清晰,但男人只露了大约四分之一的脸,大部都是背影。
拍摄时间是今年3月12号··    他把这张照片拿在手里,皱着眉仔细看了半天,又递给李程越:“越哥,这里这个男人是谁”·    李程越忙着吃东西,草草看了一眼:“那下面不是写了,贺声宇吧据说这张照片当时刚曝出来没几个小时就被封杀了,侦探还是在网站的缓存里查到的。
就算是私生子,贺家也不能由着他太乱来败坏门风啊……”·    江枫又把那张纸拿回来,果然照片下面新闻的标题是“金牌制作人又添新欢贺声宇吴欣现身夜店”。
    “是贺声宇吗……”·    资料里面吴欣跟贺声宇的照片很多,还有不少是这一个星期之内私家侦探跟踪吴欣拍摄到的。
特别让江枫感到违和的这一张里,和吴欣在一起的这个人,与其他照片中也没什么明显的不同·但江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背影非常熟悉··    ——难道真的不是贺景临么·    确实照片中的人穿着打扮相当时尚,而不是像贺景临那样永远以死板的正装示人,气质上也不像贺景临天然带着一股冷硬的威压感,给人一种阳光随和的感觉。
    可是他就只见过贺声宇两次,还两次都没什么好印象,怎么会对贺声宇的身影感到熟悉呢·    江枫皱着眉忖了半天,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边李程越看不过去了:“唉小枫,那张照片有什么问题么你不吃我一个人可都吃了,这么高档的日料,凭我的工资也就是一年能吃上一回的水平啊。”
    “啊啊啊啊给我留一点——”江枫听李程越这么说,连忙放下照片拿起筷子,开始跟他抢东西吃,“你要体谅我这刚刚大病了一场的人呐,每天不是喝粥就是喝药,胃口都退化了,现在战斗力还没恢复呢”·    结果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顶级日料完全吸引走了,谁也没再去纠结照片的事情。
    那天江枫抱着那一大摞资料回到家里,一边又把那些资料看了一遍,一边享用贺景临偷偷交给王燕的有机草莓——其实贺景临最近每天都会趁他睡觉时鬼鬼祟祟地过来送些滋补的东西,鬼鬼祟祟地在他门外看上几眼,再鬼鬼祟祟地跟王燕开小会问这问那,江枫都一清二楚。
他就是觉得好笑,才没说破··    吴欣给他那张纸条上写了一个金文的“涉”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道家符篆宗派繁多形体复杂,其中有运用金文作符的也并不奇怪。
    当时那张纸条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贺景临抢走了,电话号码只大致记住了四五位数字,可以确定是私家侦探查到好几个号码其中一个··    看来,有必要跟这位吴欣见上一面。
    ·    第23章 【选秀】(六)·    ·    江枫说暂时不要见面,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怄气,是因为他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应贺景临的认真。
    原本他接近贺景临就有自己的目的,虽说不像自荐枕席的小明星那样是为了钱或出名什么的,但也半斤八两,比他们好不了多少·现在知道了对方的心意,如果还跟以前一样抱着随便玩玩的态度来敷衍,他会觉得自己是在利用贺景临的感情。
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这种感觉,他并不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了,明明是他被折腾得浑身是伤还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人家毛线事都没有,现在他竟然还在觉得是自己欠了对方——贺景临的男神光环果然不是一般的危险,在一起呆久了他脑回路也开始不正常了OMG……·    ……所以如果能让江枫选的话,他其实希望还是永远不要见面比较好。
无奈要彻底甩掉贺景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定水珠的事是一方面,而且,他只要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总归跟贺家两大活宝脱不开干系··    总之,这个“暂时”就这么拖下来了。
江枫本人是打算能拖多久拖多久,要是能拖个三五年拖到贺大少娶妻生子娃都打酱油了,那样最好··    但这显然不是贺大少的打算··    因为对那天的事情心怀愧疚,贺景临一直遵守着与江枫不见面的约定。
不过自从江枫闭关开始,各色礼物就没间断过·从一开始温热滋补养身体的金桔、山楂、大樱桃,到后来的比利时巧克力,到荷兰鲜花市场空运过来的郁金香,到北海道极品鲑鱼,到加拿大顶级雷司令冰酒(因为是甜酒,江枫破例喝了一小杯,剩下的给王燕拿去炒菜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险些就要把江枫那小小的一室一厅堆满。
·    无论是谁收到礼物心里总是开心的,江枫也不例外·而且这些吃的喝的又不像金银珠宝,不会给收的人造成什么心理压力·只是后来礼物越送越多越送越夸张,极尽土豪之能事,简直成了江枫每天最头疼的一件事。
    这样只拖到了第二周的周五,他就已经忍不下去了,为自己这种逃避现实的幼稚行径深刻地自我检讨了一番··    李程越有一句话说得好,不能做澳大利亚大草原上奔跑的鸵鸟啊一直拖来拖去的像什么样子,今天一定要去会会他——江枫紧紧握着拳头,在心里这样想着。
    那天贺景临的礼物,是一张帝都音乐厅晚场音乐会VIP席的票··    帝都音乐厅尽管修建时间很早,规模和豪华程度相比后来的大剧院而言逊色许多,绝佳的音响效果却是音乐界公认的。
通常音乐厅上演的都是交响乐或歌剧等严肃音乐,普通老百姓大多不懂得欣赏·至于有钱人,听不听得进去另说,都爱穿个西装打个领带到这种高雅场所装装高逼格文化13。
    ……果然是跟贺景临一贯的土豪作风非常一致··    这张票很奇怪的一点在于,票面上只写了几点入场座位在几排几号,却没有写音乐会的主题和乐团的名字。
江枫既然打定主意要跟贺景临说清楚,便准备大大方方赴约,一早找出自己的正装来穿戴整齐,英气十足的样子让王燕爱得两眼直冒光··    音乐会7点开始,江枫到帝都音乐厅的时候才6点半。
他在门口拿了节目单进到观众席找座位,这才发现——·    上下三层能坐1000多人的帝都音乐厅,就只有他一个人··    江枫不是没进过这样大的礼堂。
无论是音乐会或演唱会,或是看电影,礼堂都是人群最密集的场所之一·开场之前看台上永远是嘈杂的,有人在找位置,有人在高声交谈,有人在玩手机游戏,五花八门不胜枚举。
    而现在,这个原本应该人头攒动的音乐厅里,除了他以外,一个人都没有·那种感觉非常奇妙·江枫甚至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就只剩下他自己。
    这是一场只有他一位观众的演出··    想到这里江枫甚至有些激动起来,心中也不由得开始期待演出的内容·他找到座位坐下,开始看手中的节目单。
节目单一共只有一个折页,封面上印着音乐会的题目——祈愿·里面除了12首乐曲的标题之外,关于乐曲的介绍和演奏家的个人信息都一概没有写··    江枫看了两遍终于认出来,这12首乐曲,正是路瑶正在筹备的这张概念专辑的曲目。
作为嘉宾的候选人之一,这几首歌他之前都听过小样,有大致的印象·原本该把那首由嘉宾演唱的《Finale》拿出来仔细练习一番,因为生病的缘故才拖延下来··    他回忆了一会每首歌的主旋律,就到了演出正式开始的时间。
音乐厅的音响播放了两遍诸如“请关闭手机”、“乐章之间请不要鼓掌”之类的观众注意事项,而后观众席上方的吊灯便暗了下来··    在普通的音乐会中,这本该是一个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屏息期待音乐家登场的时刻。
然而现在偌大的观众席就只有江枫一个人·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好像那1000多没到场的观众的责任,都一下子落到了他的肩上··    然后,贺景临英俊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舞台的一侧。
男人身着欧式复古宫廷风的黑色燕尾服,在平素就显得高不可攀的冷硬气质上,更填了几分华丽·这种气质在日常生活中会尤其疏离,让人心生不适,但现在隔了六排观众席的距离,江枫只觉得舞台上那个身影,耀眼得像在发光。
    他不由得站起身拼命鼓起掌来,尽管一个人的掌声在这样空旷的音乐厅之中,甚至不一定能够传到舞台上··    男人稳步走到舞台中央,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环视台下之后优雅地鞠了一躬。
一切都是按照严肃音乐会的程序,尽管曲目是流行歌曲,这却不是一场流行音乐的演唱会··    让江枫好奇了整个晚上的演出内容终于揭晓——贺景临转身走向舞台最后方的那架管风琴,开始演奏起来。
管风琴恢弘悠远的琴音瞬间回荡在整个音乐厅,江枫呆立那宏大的音响中心良久,只觉得心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没有任何一个热爱音乐的人不向往管风琴。
    那是这世界上最宏伟的乐器,一架管风琴,就是一栋建筑——一座音乐厅,一座剧院,或是一座教堂·它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已经足够让人仰望,让人心生敬意。
而当它奏响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是一种真正能够震撼心灵的声音··    江枫此前只知道小头儿擅长键盘·那时的键盘是电子琴,条件好一点的录音棚还有双排键电子琴,小头儿高超的炫技常常让他目瞪口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头儿演奏管风琴,他觉得那个背影那样专注,那样优雅而从容,好像奏者本人就是这宏大音响的一部分,好像这里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贺景临特有的记号,都代表着贺景临此刻的心意。
而这一切唯一的欣赏者,只有江枫··    这是贺景临,为江枫一个人献上的独奏音乐会··    流行歌曲长度通常在4到6分钟之间。
贺景临只是重新进行了编曲,并没对主旋律做太多的改编,12首歌演奏完毕,也只有短短一个小时过一点·江枫甚至没察觉到自己是站着听完全程的·演出结束之后,他疯狂地鼓掌,期待着加演曲目。
    果然几分钟之后,贺景临再次来到台上,这次手中还多了一个麦克··    男人站在舞台中央停顿了一会,而后竟微笑起来·那笑容跟他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同,几乎让江枫觉得有些腼腆。
    “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音乐会·”贺景临口中说着致谢的套话,眼神仍是环视台下,仿佛看台上真的坐满了人似的。
江枫被他这种做戏做全套的敬业精神逗笑了,仍是用力鼓掌··    贺景临又鞠了一躬,抬起手示意请掌声停止··    “接下来的加演曲目,这首《Finale》,我想请一位嘉宾与我共同完成。
这个人是我非常重要的伙伴,他在音乐上的造诣,让我十分钦佩和敬重·我相信他对这首乐曲的演绎,能够给各位带来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说到这里,整个晚上第一次,把视线转向了台下的江枫。
两人隔着六排观众席远远地对视着,男人的眼神亦如那个寒冷的雨夜,无比坦荡而真诚··    “让我们有请江枫先生”贺景临热情地说道,向江枫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时江枫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发了一会呆,等到贺景临又请了两次,才怔怔地往台上走去,脚步飘忽,耳边又断断续续响起贺景临说过的话:——你不会知道唱歌时的你有多耀眼,耀眼到让我想把最好的机会都给你,为你搭一座无与伦比的舞台,让你能够永远尽情唱下去。
    ——可是到那个时候,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全世界都会看到你的才华,会有无数人为你疯狂、尖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的一切,都只有我才能欣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的一切,都只有我才能欣赏……·    ·    第24章 【选秀】(七)·    ·    江枫第一次站在这样庄重的舞台上唱歌。
    前世他也上过台·作为夜店的驻唱,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个舞台有多简陋而狭窄·地上铺着略有些脏的红色地毯,舞台周围到处都是电子乐器和音响的线路。
台下是疯狂而荒yín的人们,在酒精和毒品的刺激下,不知疲惫地舞动、尖叫,透支生命中的快乐··    那时他的演出永远都是嘈杂而混乱的·他有一整个舞厅狂热的听众,但没人真的在乎他是谁,他唱了什么。
    然而现在,他站在从没有任何一个流行歌手曾经登上过的最好的舞台上,在最宏伟博大的管风琴的伴奏下演唱·没有任何合成电子音响的掺杂,没有一点点噪声的扰动,偌大的看台空无一人,整个世界就只有他,只有他的音乐。
    那时,江枫第一次觉得,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第一次把这声音确实地握在手中,记在心里,那种感觉让他安心,让他怦然心动··    那种感觉,太美。
    他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希望能一直在这样的舞台上演唱下去,希望能再唱几百首、几千首歌曲,希望能让更多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像魔术师一样赋予他这一切美好体验的男人,只是在他身后专注地演奏着管风琴。
江枫莫名觉得,那琴音似乎都带着笑意··    后来的一切都与音乐会的流程一模一样·贺景临拉着江枫向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谢幕·他仍恪守着“不见面”的约定,演出结束之后就消失在后台,仿佛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独奏家,而江枫只是毫无关系的普通听众,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普通的音乐会。
    江枫独自回家,一路上那首《Finale》悠远空灵的旋律和管风琴震人心魄的宏大音响,一直在他耳边萦回不去··    ————————·    江枫与吴欣是约在周末见面的。
因为吴欣已经小有些名气,贸然出现在公众场合并不合适,江枫也不希望自己被人发现跟她有所往来,两人最终决定,见面地点就在吴欣家里··    虽说吴欣也是住高层公寓,面积大概有江枫那套小公寓的四倍大,视野极好,公寓的基础设施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江枫联想到贺景临千奇百怪的礼物,不免有些尴尬,心说这房子不知道是哪个土豪送的呢··    江枫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吴欣倒像刚起床,只穿了一件珍珠白的真丝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她是货真价实的美人坯子,即便像这样不上妆打扮,也有一种极为动人的气质··    吴欣一改在人前甜腻娇弱的模样,举止大方而随意,反而让江枫略微局促起来。
两人在客厅坐下,吴欣便开门见山:“怎么样,我说的条件你答应吗”·    江枫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应道:“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胸口有个……东西的。
为了这件事,我自己也从各种途径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破解之法·所以,如果你想以此作为交易的条件,必须先让我知道,你确实有能力除去这个东西·”·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算是订金嘛,很合理。
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吴欣点头,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知道纬书吗”·    江枫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之前他始终觉得这个吴欣有七成的概率是在故弄玄虚,现在她一开口就提到纬书,倒真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    江枫的反应吴欣显然都看在眼里·女人轻笑起来,用手随意地拢了拢垂下来的头发,“看来你说自己查过这件事,也不算全无收获。
方士依托经义宣扬道家符箓、瑞应、占验之书,其中内容最为杂芜的一部,被称为《龙鱼河图》,有人评价‘诸毖纬中邪说诬民,盖未有甚于此书者’——”·    吴欣说到这里,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饶有兴味地看着江枫,“我猜你大概是查到了定水珠,难道不是从这本书里看到的吗”·    江枫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他实在没有想到,定水珠和《龙鱼河图》的事情,吴欣竟然全都知道·纬书多记载道家偏门术法,被统治者认为是“邪说诬民”而加以禁毁,大多佚失殆尽。
江枫前世也是从一些残篇和辑佚中推断出定水珠的存在·这个吴欣对这一切知之甚详,难道她手中就有《龙鱼河图》的原文吗·    “猜对了哟,我手中确实有全本《龙鱼河图》,”吴欣好像知道江枫在想什么,得意地抿着唇角,打了个响指,“确切地说,是有这本古书的电子影印版。
在你没看过的部分中,可是记载了相当有意思的事呢·”·    一时间江枫只觉得喉咙发紧,手心都渗出了汗水·他从来没有离真相这么近过,好像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得到最终的答案。
    他因为紧张而重重地吞了口口水,半晌才说道:“你要怎么证明你有这本书”·    吴欣笑而不答,起身到书房拿来笔记本电脑放在江枫面前,插上一个蓝色的小优盘。
江枫看到优盘中存有很多图片,大概有几百张·吴欣打开了其中的第一张,江枫只看了一眼,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确实是《龙鱼河图》·    古书纸页发黄,以毛笔写就,还加了朱红的批注,内容跟江枫之前见过的残卷别无二致。
如果这几百页都是真的,那毫无疑问就是《龙鱼河图》的全本··    江枫下意识地想继续看下面的图片,却被吴欣一把关了电脑··    “帅哥,别这么贪心嘛。
现在就被你看光了,我可怎么办呢”吴欣拔掉小优盘在手中来回把玩着,撒娇似的说道,表情却异常冷静镇定,看着江枫的眼神透着一股浓浓的玩味。
    ·    第25章 【选秀】(八)·    ·    此前江枫一直并不相信吴欣真的能够破除水龙,毕竟那是他前世找了个天翻地覆都没有找到的东西。
然而看到那些图片之后,他开始觉得,也许吴欣确实握有破解这个诅咒的钥匙··    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大沓子假币来他这里买东西,在他正想一口拒绝的时候,对方却用了好几种验钞方法,让他相信这些钱都是真的。
    这让卖还是不卖的问题变得尤其艰难了起来·江枫默默想了足有十五分钟,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与吴欣对视··    “很抱歉,我还是不打算跟你做这笔买卖。
我们就按原来的约定,以唱歌的水平来分胜负吧·”·    吴欣听了江枫的回答,并没表露出太多意外,反而望着江枫的眼神中,那股直白的兴趣更浓了些。
“哦我提的条件不够划算吗”·    虽然思考的时候非常纠结,但一旦打定主意,江枫便恢复了果断干脆,冷静地答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不如说反而对我非常划算。
只是我们现在的信息太过不对等,即便你刚刚向我展示的确实是《龙鱼河图》其中的一页,我也无法确定其他的图片都是真的·而且,在我没读过的部分中,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记载了我想要的东西,也还是未知数。”
    江枫停顿了一下,略微垂下视线,“总之,因为我手中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对你很难构成约束·我放弃了这次机会以后,你是否愿意兑现你的承诺,完全取决于你会不会良心发现。
除非,你能在我放弃竞争嘉宾席位之前,就先满足我的要求·”·    吴欣连着点了几次头,似乎也对江枫的分析非常赞同,只是在江枫最后提出略显强硬的要求时,才面带诧异地挑了挑眉。
“让我先满足你的要求啊……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有善心的人吗”·    “那正好了,我也不打算让你动手·”江枫摊摊手,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毕竟这件事关乎我的性命,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手上。
《龙鱼河图》的事情我会自己去查,至于路瑶的嘉宾候选人,我们还是以唱歌的水平来分胜负吧·”·    吴欣第一次微微怔了一下·她疑惑地看了江枫半晌,随即露出一个异常受伤的表情。
    “帅哥你也太绝情了,说到底你这是信不过我,一开始就不打算跟我做这笔买卖嘛·前面说了那么多,还让我小期待了一下,合着是在套我的话”·    江枫确实一开始就没打算依靠吴欣来解决水龙的事,他会愿意来跟吴欣见面,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希望能够通过试探吴欣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虽说双方都算不得坦荡,如今这些小心思被人当面戳破,江枫还是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毕竟这件事对我来说太过重大,我很难轻易相信其他人,这并不是针对你,请你谅解。”
他抱歉地笑了笑,又说:“我听过你唱歌,确实很美·而且贺声宇的作风你也清楚,他能够赏识你,更是证明了你的才能·就算不搞这些小把戏,你也未必会输掉这次机会啊。”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江枫不想与吴欣有什么必要之外的接触,便起身准备告辞·临到门口他还在想要不要跟吴欣握个手,礼节上周全一点,犹豫的这一会,就被吴欣勾住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喂你——”江枫猛地推开女人,连着后退了几步,用手背紧紧按住被对方嘴唇亲过的位置··    另一边吴欣见到江枫的反应,爽朗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一点不似她在人前的千娇百媚楚楚动人,只是很普通的女孩子平常的笑,干净,清爽。
    “我挺喜欢你的·如你所愿,我们以唱歌来分胜负·你可别输得太难看·”她倚在门框上,一边说着还俏皮地朝江枫眨了眨眼睛。
江枫忽然觉得,这个生活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演戏的女人,只有现在的这一刻,似乎是真实的··    他被吴欣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全身一阵恶寒,也没顾得上回嘴,转身飞快地拐进了电梯间,直到确认吴欣没有追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被这样的人喜欢,还真是消受不起·江枫进到电梯里,用衬衫的袖子反复蹭着嘴角,干笑着这样想道··    然而回想起那个瞬间,褪去了一切做作的吴欣最真实自然的样子,他却莫名地并没有以前那么反感,心里对两周之后试音的期待,也多了几分。
    ————————·    吴欣倚着门框站在门口,等到听到电梯间里传来电梯到达的铃声,确认江枫已经下楼去了,才关门回到屋里。
她的唇角始终洋溢着非常明亮的笑意,似乎仍在回味与江枫的这场对峙··    她打开电脑,插上小优盘,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优盘中的图片·都看完了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他可没答应我哟·不过,你早就料到了吧·”没有任何寒暄问候,她等电话一接通,就这样没头没尾地直接说道··    电话对面沉默了很久,半晌听筒中才传来一个异常低沉的男声。
    “我说过不要主动联系我·这是最后一次·”虽然内容是一句威胁,男人的语调的却并没有任何感情流露,简直平淡到了极点。
    吴欣丝毫不以为意,又换上人前那副异常甜美娇弱的声线:“别这么冷淡嘛,你想办的事情我可都帮你办妥了·就是苦了你那心肝儿,被你这样的人喜欢上,一般人还真是消受不起。”
·    男人冷哼了一声,“这跟你没关系·你只管把事情做好·”·    “你放心,规矩我懂。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些崇拜你的人,知道他们心目中的男神典范贺景临贺大少,其实是你这个样子,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小姑娘们会心碎满地的啊……”·    男人又沉默了一会,随即好像轻笑了一声。
“论这一点,我还不如你·”·    ·    第26章 【选秀】(九)·    ·    贺景临提出以一个月为限,由江枫和吴欣分别演唱《Finale》,凭演唱的效果来决定嘉宾人选。
结果江枫一扭头就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礼拜,后来为了查吴欣的事情又忙了差不多七天,眼见着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他还一点没有练习过这首歌,连听都只听过两三遍而已。
    要说唱这首歌的经验,正式的不正式的都算在一起,就只有在帝都音乐厅那一次·唯一的一次丝毫没有准备、全凭即兴发挥的演唱,站在最庄重的舞台上,以世上最宏伟的乐器——管风琴作为伴奏。
    那对江枫来说是种极度美妙的体验·不仅是在台上被管风琴悠远柔和的音响所包裹的舒适,不仅是前所未有的清楚听到自己声音的喜悦,那时他站在舞台上,最强烈的感觉是——·    这样还不够。
    不是江枫自夸,他对于和声的感觉是非常敏锐的,也是因为这项天赋,前世他才有能力写出结构复杂如《黑洞》一样的曲子来·贺景临对于这首《Finale》的编曲处理,音乐厅绝佳的音响效果,管风琴震撼人心的音色,所有的这一切加在一起,最大限度地激活了他对这首乐曲的理解。
他站在舞台上,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真的觉得有种叫做“灵感”的东西就在他眼前飞来飞去,只要一伸手就能抓到··    现在这一版编曲和管风琴的演奏都很好。
但是,还不够·如果让他来做的话,他可以赋予这首歌全新的演绎··    那天从音乐厅回来,江枫满脑子都是这段旋律的各种可能性·向来没有熬夜习惯的他破天荒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连夜写出了五六版总谱。
今天见过吴欣之后更加燃起了他的斗志,坐车回家的路上他就有了更好的想法,又把前一夜写的那些版本都否决了··    到家时临近傍晚,王燕已经先走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大盘切好的哈密瓜,估计又是贺景临送来的·江枫跟那盘水果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总觉得那个人外表一副无比成熟稳重的社会精英范儿,有些方面,其实意外的孩子气。
    江枫干劲正足,到书架上拿了五线谱纸,一边享用哈密瓜一边把路上的想法细化了付诸纸面·写写改改之间时间过得飞快,等到他终于满意,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10点。
    哈密瓜被江枫在不知不觉中消灭光了·他拿着盘子到厨房去洗碗时,才想起自己其实没吃晚饭·水果不能当饱,专心编曲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下子一回过神,肚子也开始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
    可是临睡前吃东西的话,明摆着是要往身上贴膘的·病了一个多星期每天卧床不起,江枫好不容易练到初具规模的身材又有些松弛的趋势,这让他每次照镜子都会自我厌弃半天。
所以,尽管夜宵的诱惑是巨大的,他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忍住··    这一番小小的心理斗争大概只花了三秒钟不到·盘子没什么污渍稍微冲个水就干净如新,他正要抬手去关水,竟有一股极其尖锐的耳鸣猛地响了起来。
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唔——”·    耳鸣如同有其实体,像两把锥子那样狠狠扎入他的脑中,而且还在不断刺向更深的地方,在他脑袋里翻扰、搅动。
那一瞬间江枫只觉得视野中一片暗房般的昏暗血红,世界开始飞速地扭曲旋转,原本最平常不过的家具静物,现在都狰狞了面孔,向他袭来··    手中的盘子落在水池里碎成几片,但他一点都没听到瓷器摔碎的声音。
头痛得像要裂开,搭在水龙头上的手指不听使唤,痉挛之中反而将水喉开大,猛然喷出来的水溅了他一身一脸··    而后,胸口的怪物终于醒了,以一种江枫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激烈方式拼命翻腾起来,动作迅速而毫无规律,简直就像是生物本能感受到了危险时慌不择路的逃窜。
    水龙有如利刃,在江枫体内反复割过,所带来的剧痛沿着神经蔓延到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痛苦地弯下腰,手指紧紧扣住水池的边缘,试了几次才艰难地吸入一大口气。
    人体在过度剧痛之下的休克反应是一种自我保护·然而这一次,疼痛早就超过了休克或昏迷的限度,江枫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失去意识,神智始终是清醒的。
这让水龙的动作成了一场漫长无止境的酷刑·他觉得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躯体和四肢的存在,唯一还剩下的,就只有锥心蚀骨的疼··    江枫靠着水池的边缘慢慢滑下去,在冰冷的地砖上蜷缩起身体,紧闭着眼睛祈祷这场酷刑能够尽快结束。
如影随形的耳鸣声比疼痛还会更快地磨尽人的意志,没由来的深重恐惧让他全身都止不住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声音划破了吞噬一切的耳鸣,在他脑中响起,轻快,富有磁性,还带着点戏谑的味道。
    ——是颗直径三公分的黑珍珠,据说原本是清朝皇宫里的东西··    ……定水珠……贺总·    ——你这么穿真的特性感,阳光热血斯文禁_欲,听我的,上台那天也穿这套·    ……我……·    ——试过了,比及格线高得多,我打85分。
    ——总算有点年轻偶像阳光正面的样子了··    ——最近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我都会变得很不正常,就好像有股火一直堵在胸口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的。
    ——小枫,对你来说,这一生中,最骄傲的事是什么·    ——接下来的加演曲目,这首《Finale》,我想请一位嘉宾与我共同完成。
这个人是我非常重要的伙伴,他在音乐上的造诣,让我十分钦佩和敬重··    ——如果是呢·    如果是呢……·    疼痛仍在持续着,或许是江枫慢慢适应了这种痛楚,耳鸣也稍减弱了些。
终于找回肢体的感官,他才发现全身几乎被虚汗湿透了,地板上冰冷的寒气涌上来,让他冷得牙齿直打架·口中一片腥甜的味道,不知是无意识中疼得咬破了嘴唇,还是被水龙动作激得血气上涌。
    他有些吃力地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拨通了贺景临的电话··    “喂,小枫”·    男人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江枫疼得最重那阵子都一直强忍着没掉下的眼泪,竟一瞬间涌了出来。
他的嘴唇抖得厉害,最终也没能发出声音,只是吸了两口气,听起来就像是两声抽噎··    “……小枫,怎么了你在哭吗”·    被贺景临这么一问,江枫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
他用手背捂住嘴巴,一边流泪一边在心里腹诽:麻蛋哭怎么了,实在太TM疼了啊……·    电话在贺景临那边听来就是从头到尾的沉默·男人停顿了一会,略微急切地说道:“……你等我一下,我现在过去找你。”
    江枫擎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半晌才哑着嗓子说:“贺景临……你现在要是过来,我们大概就真的完了·”·    ·    第27章 【选秀】(十)·    ·    那是江枫第一次叫贺景临的名字。
声音仍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气息浑浊,听着让人无比揪心··    然而语气,却是认真的··    一切的感官都被痛觉霸占,全世界都离他而去的时候,大脑中浮现出来的,是这个人的声音。
第一次也是这样·第二次也是这样·这个人的声音就像一道光,总能驱散黑暗,摒除一切业障··    起初江枫以为这是定水珠的作用·他邀请贺景临晨跑,尽可能多地跟贺景临在一起,也是为了以定水珠辐射出的力量来压制体内的怪物。
    可这一次他却发现并非如此·并不是因为定水珠,并不是因为贺景临有能力为他免除痛苦··    只是,在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的时候,在最绝望的时候,想听到这个人的声音,想得到这个人的安慰。
仅此而已··    寻找破除水龙的方法,和内心深处对一个人的归属感,要把这两件事混淆在一起他做不到·如果利用贺景临对他的真诚来求得现时的安逸,他会愧疚得再也没办法面对这个人。
    他想接受这份感情·绝不是贪图贺景临的定水珠,而是因为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更加模糊、却也更加纯粹的东西·江枫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抓到了一个边儿,可是现在屈服于定水珠的诱惑的话,这些可贵的情绪又会离他远去。
    所以,不能见面·不能认输··    电话对面男人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枫……你这句话,我可以当成是说,如果我现在不过去,你就会答应跟我在一起吗”·    江枫愣了一下,随即因为突如其来的惊诧呛了一口,重重地咳了几声。
等他终于缓过气来,脸颊已经被_干咳激得微有些泛红··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难道听不懂吗”他嘟哝道。
电话另一边传来贺景临爽朗的笑声,反而让他的脸更加烧得发烫··    “好好,我不过去·你打电话过来,不是专程对我说这件事吧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江枫憋着气不吱声,半天才小声说:“……我想听你的声音。
你唱歌给我听吧·”·    “嗯,”贺景临并没对江枫没头没尾的要求表示任何意外,接着又问道:“想听什么歌”·    “……啰嗦死了,随便你。”·    贺景临又轻笑起来,略想了一会,“我记得我小时候如果晚上睡不着,有位保姆阿姨就会唱这首歌给我听。
说来奇怪,到现在那位阿姨叫什么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但是这首歌却记得特别清楚·”·    一直从事幕后工作,贺景临真正演唱歌曲的经验并不多,远比不上江枫唱功精湛。
他似乎也在为唱歌给江枫听这件事感到紧张,连清了几次嗓子,轻声哼唱出来的,是一段特别简单直白的旋律··    民国时期的一代宗师黄自先生作曲,一直传唱了几代人的唯美童谣,《西风的话》。
    去年我回去,你们刚穿新棉袍·    今年我来看你们,你们变胖又变高·    你们可记得,池里菏花变莲蓬·    花少不愁没有颜色,我把树叶都染红·    贺景临的嗓音条件其实算不得好,如果从专业的角度来评价,他的演唱是非常粗糙的。
然而歌唱作为音乐的一种形式,最神奇之处就在于,它不像器乐对技艺有极高的要求,会把绝大多数的人拒之门外·任何人只要想要唱,只要饱含深情,都能够唱出一首好歌。
    低沉的嗓音反复哼唱着婉转的旋律,轻柔得近乎耳语,犹如在爱人身边娓娓道来的情话·充满童趣的歌词让江枫也不由得唇角微微扬起,温柔的声线慢慢纾解了头痛,连胸口躁动的怪物都逐渐安分下来。
    疼痛一旦缓解,所引起的巨大疲惫很快就变得明显·江枫倒在地上,只觉一阵困意袭来·他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在耳边继续听贺景临唱歌,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听……”·    《西风的话》全曲不过一分钟不到,贺景临唱了几遍才停下,“……小枫,以后别再叫我‘贺总’了,就叫名字好吗”·    他等了很久都没得到江枫的回答,直到听见电话里传来清淡绵长的呼吸声,才知道江枫已经睡着了。
    那晚江枫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把他抱到床上,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而后轻柔而深情地反复亲吻着他的手背,几乎像是至高的崇拜。
    他梦见那个人坐在床边,久久地久久地望着他,漆黑的眸子满是宠溺,却也带了一丝寂寞··    第二天江枫醒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阳光透过白色碎花的窗帘照在床边,留下一个温热的印记。
    ————————·    一个月之约如期而至·这一次不如上次见面随意,《祈愿》整个制作班底全员到场,在星宇的录音棚试音决定嘉宾人选究竟是谁。
    吴欣这次一改少女风的装扮,暗红色的蝙蝠衫颇显出一种成熟大气的气质,白色铅笔裤除了绝佳地衬出腿部纤细修长的线条以外,还多增加了几分果敢··    江枫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心里对吴欣虽然还是种避而远之的态度,一开始见面时那种反感却少了很多。
这次见吴欣风格大变,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两人握手时吴欣还异常高傲地挑了挑眉,视线充满火药味··    “哟,帅哥,这两周过得还好”·    江枫心想好像除了水龙疯狂发作那一次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能力,如果她连水龙的活动情况都能够探知的话,这句话就是在问他有没有为当时拒绝了交易导致自讨苦吃而后悔··    他沉默了一会,最后只是平淡地朝吴欣微笑了一下,答道:“多谢关心,我很好。”
    ·    第28章 【选秀】(十一)·    ·    路瑶作为一代歌后,最打动人的地方是她空灵如天籁般的声音。
她的演唱风格极为传统,绝大部分歌曲都是节奏舒展的慢速抒情歌曲,纯净,细腻,沁人心脾··    她结婚之后旋即隐退,不再涉足娱乐圈事务,偶尔在媒体前露面也是与同样热心公益的丈夫一起参加慈善活动。
前年传出她怀孕的消息,无数歌迷都送上了最真诚的祝福··    然而怀胎十月,那个在无数人美好的期盼中降生的孩子,出产的那一刻,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丧子的打击对歌后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她消沉了整整一年,其间两次企图自杀,多亏丈夫悉心的守护和歌迷们不离不弃的安慰,才终于从抑郁中恢复过来。
一辈子都在唱歌的歌后想找一种方式纪念这个不曾与自己谋面的孩子,这样才有了这张概念专辑的企划··    概念专辑的形式在华语歌坛还是新鲜事物。
这张《祈愿》中十二首歌的歌词,都是围绕“生死”这个主题写就·如果把十二首歌连起来看做一个整体,就会发现,这张专辑讲述了早夭的孩子在人间与幽冥夹缝中的一场旅行。
    也是为了突出这个主题,歌曲中不仅有演唱,还插入了不少的念白·邀请歌坛新人作嘉宾,正是作为专辑中这位主人公的象征··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因此,嘉宾虽然只占一首歌的分量,却可说是这张专辑的灵魂。
专辑最终是好是坏,基调如何,都取决于嘉宾的表现·相应地,如果能够在这个嘉宾的位置上表现出色,绝对会借着路瑶的名气一炮走红··    不怪当时贺声宇挑嘉宾人选挑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这天上午,全体制作人员和路瑶本人都在控制室落座·试音先从吴欣开始··    因为吴欣之前已经试过几次了,歌路和嗓音条件大家都已经很熟悉,大部分人也非常认同由吴欣来担任嘉宾,对半路杀出来的江枫并没抱太多的期待。
    江枫却是第一次听到吴欣演唱这首歌··    之前他为了知己知彼也听过一些吴欣的歌曲·吴欣是演古装偶像剧出道的,出了几张专辑都是偶像剧相关的主题歌,歌曲大多走的口水歌路线,旋律简单朗朗上口,基本不需要唱功这种东西。
江枫只能听出她的演唱有一定功底,至于她自己的歌路或是声音条件,这些歌曲展现的都不多··    这一次的这首《Finale》,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遵循路瑶的歌路所写的慢板情歌,和路瑶其他的歌曲一样,在考验唱功的同时,也能够将歌手的声音特质完全发挥出来。
    那时江枫在控制室里,听着吴欣的演唱,第一感觉就是——·    跟路瑶太像了·    当年路瑶的歌曲影响了整整一代人。
很可能吴欣最初练习唱歌,就是从模仿路瑶开始的·她虽然不是音乐学院专业学习声乐,但显然也受过系统的声乐训练·现在她从模仿开始细细打磨过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比路瑶本人更加空灵飘逸。
用一句话说,非常美··    真的怪不得贺声宇这样挑剔的人会选中吴欣作嘉宾·不仅唱功足够驾驭这首歌,风格和嗓音上与路瑶的交相呼应,也能够给整张专辑带来和谐脱俗的效果。
    慢歌要比快歌难得多·一位歌手对慢歌的处理,往往最能看出她的本性·听完吴欣的演唱,江枫好半天都处在讶异中没反应过来·这样的细腻程度,对于一个由演电视剧出道的新人而言,着实太过惊艳了。
他的心里甚至对吴欣萌生了一小股崇拜之情··    在场的制作团队显然对吴欣的表现非常满意,路瑶本人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作曲家还频频点头,表示吴欣对乐曲的演绎非常符合专辑的理念。
    只有贺家两兄弟是副跟大气氛格格不入的样子·贺景临坐在控制室前排最靠边的位置,端正地坐着一言不发,既没表现出赞许或满意,也没刻意板着脸,就是标准的面无表情。
    而贺声宇则明目张胆地隔着两排座椅回头看江枫,高调地笑着,朝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一时间江枫好像觉得额角有滴汗流下来——他怎么也不记得自己跟贺声宇已经熟到了会被这个人加油的程度……·    吴欣演唱结束之后,只稍微休息了一会就轮到江枫上场。
江枫站在录音棚里,对着立麦和一扇玻璃窗后面坐在控制室中的人们,手心竟微微渗出了汗水··    不说势在必得,他原本也是对自己能够取得这个嘉宾席位很有信心的。
可是刚刚听过吴欣几乎与他不相上下的完美演绎,他却忽然觉得心里没底··    两个人的水平就在伯仲之间·他真的想不明白,贺声宇只听他唱过一首歌,凭什么会那么笃定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最糟的是,作为评判者的制作团队成员,甚至路瑶本人,都已经被吴欣征服,心中的天平严重倒向了她的方向·这些人很可能并没有多余的耐心,来对江枫的演唱做出客观的评判。
·    这可真是……开局不利··    江枫难得地在唱歌时感到格外紧张,连身体都有些发抖·他一一扫视过控制室里躁动的人们,最后把视线停在贺景临身上。
男人脸上仍是那副标准的面无表情,和江枫静静对视了一会,而后微抿了抿嘴唇··    看起来就像是对他满怀信心地微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仔细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忐忑不安的心情,却出奇地完全平复下来··    江枫双手扶着麦克,微微低下头,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两次·再睁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和坚定。
    《Finale》乐曲的前奏,就在这时响起··    ·    第29章 【选秀】(十二)·    ·    在场除了江枫以外,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音响中播放的,并不是《Finale》原本的编曲··    路瑶这张专辑的作曲者李振荣,几乎是现在华语歌坛泰斗级的作曲家·李振荣从路瑶出道初期就与她合作至今,可以说是歌后个人风格的奠基人之一。
他作为这张专辑的总作曲和编曲,这一次也将路瑶一贯空灵澄澈的曲风与专辑的主题绝妙地结合了起来··    这首《Finale》,题为终曲,亦是专辑的最后一首歌。
歌曲的意境如其标题,象征着这场在人间与幽冥之境的夹缝中的旅行终于走到了尽头·孩子将要告别这个世界,告别在旅途中所见的人们,独自前往未知的彼岸··    为了营造这种神秘悠远又略带悲凉的意境,伴奏的乐器以竖琴和钢片琴为主,清冷单薄的音色为人声烘托出寂静肃穆的氛围,最后在极弱的高音中将全曲代入冥想式的结尾,使孩子远去的孤独背影栩栩如生地浮现在听者眼前。
    这样的处理,整个创作团队都赞不绝口,李振荣本人也是非常满意的··    然而江枫所用的这一版伴奏,却是完全反其道而行之·从前奏开始就大量使用弦乐,如平静的海浪一般绵长致密的下方旋律极为温暖宽广,将原曲冷寂的色调一扫而空。
    控制室中那种浮躁骚动的气氛,好像更加火上浇油了·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这种大胆的改动吓了一跳,坐在控制台边的音效师还专门确认了一下是不是播放错了伴奏,在他摇头表示并没播放错误之后,李振荣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好在录音棚隔音效果很好,一窗之隔的江枫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他视线低垂,静静地等到前奏乐句播放完毕,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开始了自己的演唱。
    一旦进入到一首歌曲的状态中,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对江枫构成干扰了·那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这次试音的目的,似乎嘉宾的人选是谁,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的整个灵魂都沉浸在这首唯美动人的歌曲之中,心中唯一所想的,就是要把这首歌唱好··    歌手是赋予歌曲生命的人·这样一首动人的好歌,命运正握在他手中,绝不能在此辜负。
    慢歌最能展现一位歌手的本性·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到江枫演唱·然而他们中每一位都是在流行歌坛浸yín多年的资深音乐人,江枫才只唱了几句,那种通透干净的明亮声线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直躁动不安的氛围也终于平静下来。
    要打比方的话,江枫的声音就像是光··    吴欣的声音也是光,但那种声线更接近空灵飘渺的极光,在漆黑的夜空中变换莫测,美丽,诱惑,却冰凉透骨,遥不可及。
    而江枫的声音却是明亮的晨光,照射在每一个听者心上,温暖,柔和,平易近人··    两人的声线一个是路瑶的翻版,一个与路瑶完美互补,从最终的效果上来讲,无论是谁,都能够使这张专辑取得成功。
然而,两个相似的声音的合作,跟两个反差极大的声音的绝妙和谐,哪一种张力更大更具震撼力,甚至不需要贺声宇这样敏锐的音乐直觉,只要有会听歌的耳朵,谁能够判断出来。
    可贵的是,现在这一版伴奏,绝佳地衬托出了江枫这种声音特质·如果是原来那种冷寂的编曲,很可能就会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他的光芒··    进入到副歌的时候,控制室中的人们已经完全陶醉在江枫的歌声中,再没有烦躁不安的情绪,甚至无暇表示赞叹,所有人的表情就只剩下对音乐的专注。
贺声宇站起身来,抱着手臂直直地望着江枫,眼中满是骄傲和得意··    副歌第一段演唱完毕,江枫才终于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乐曲进入到第一段副歌之后的间奏,编曲在此处的处理,再次让控制室中的人们吃了一惊。
    在副歌已经将全曲的旋律走向推向高_潮之后,间奏这段过门的配器又一次使用了弦乐——大提琴··    大提琴温柔浑厚的声音将整段音乐温暖的触感进一步铺洒开来,如果说乐曲的开始有如黎明前天边宁静的鱼肚白,那么这段过门作为乐曲的高_潮,就是正式撕破黑暗的第一缕曙光。
    而且,尽管进行了改写,却仍不难听出,这段过门的旋律,是化用了黄自先生的作品——《西风的话》··    在流行歌曲中化用经典旋律的做法并不少见,比如大名鼎鼎的老柴的《天鹅湖》,贝多芬的《欢乐颂》,帕海贝尔的《卡农》,或者肖邦的《离别曲》,都曾出现在多首流行歌曲的旋律或编曲中。
    然而像现在的编曲这样,能够将经典旋律的寓意与流行歌曲本身结合得这么完美,却是十分难能可贵的·这首《Finale》寓意迷途的孩子独自离去,在此处化用童谣,使离别的悲伤变得更加深沉,也更加坚定,仿佛对未知的前路充满了希望。
    江枫转过头深深地望着贺景临·男人在听到那段过门的第一句时就是一愣,接着低下头去,抬起手遮住眼睛·这个姿势让江枫完全看不到贺景临的脸,只有男人微微颤动肩膀暴露了他其实在笑着。
    接下来的副歌第二段,江枫跟以前一样温暖柔和的演唱中,又额外加入了第一段副歌时所不具备的力量,使歌曲不仅显得温柔和暖,更增添了坚定有力的色彩。
    最终的结束句则再次使用了大提琴··    大提琴一直被认为是所有乐器中音色最接近人声的·其他所有的声音都归于寂静时,这段由大提琴独自演奏的华彩段,就像是一位长者望着孩子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出的最美好的祝愿。
·    最后,全曲同样结束于空灵悠远的泛音之中··    江枫演唱完毕,退后半步向控制室中制作团队的成员深鞠了一躬·人们怔忡了半晌,还是吴欣带着头鼓起掌来。
之后所有的人才像刚刚从一场梦境中惊醒一般跟着鼓掌,只有路瑶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几乎像是在哭泣··    “贺总,这一版编曲想必就是您的手笔吧太美了,真是让我这专门吃这碗饭的人都要自惭形秽。”
李振荣走到贺景临面前,向他伸出手,诚恳地说道··    “哪里,李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贺景临迅速又不失风度地站起身来,微笑着伸手跟李振荣握了握,“这版编曲并不是出自我手,而是江枫自己所作,我跟大家一样,也是今天第一次听到。”
    他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唏嘘·如此精美绝伦的编曲竟出自一个新人之手,而且这位新人,此前在歌坛一直籍籍无名,从没在任何场合展现过自己在编曲上的天赋。
    江枫在录音室里听不到控制室的人说话,只见所有人都用一种特别诧异而微妙的眼神看着他,盯得他不免有些局促,暗自咽了口口水·半晌贺景临才开了对讲,用非常明快的语调说道:“江枫,回来吧。”
    他听到贺景临轻松的语气才觉得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至少应该不会是什么坏消息·果然他回到控制室就见吴欣走上前来,虽然微笑着,眼角却噙着泪水,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
    “江枫,你唱得太好了·不……你的编曲和演唱都浑然天成,应该说你的音乐太好了·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你确实是比我更合适的嘉宾人选。
这场比试是我输了·”·    吴欣说完想要故作坚强地笑笑,结果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江枫在一边看着,也不知道她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又在演戏,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一下,又觉得不太妥当,手就停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只是犹豫的这一会,吴欣便猛地上前一步,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异常有力的拥抱··    “呃……”·    “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一个人的声音感动了。
特别好,真的,特别好·”吴欣伏在江枫耳边轻柔地说道,嗓音还带着流泪之后的疲惫感,语气无比真诚·“加油江枫,我看好你·”·    这一次江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吴欣已经主动放开了他,退后半步朝他眨了眨眼睛。
    本来嘉宾争夺战就是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两人实力都很不凡,根本难分高下,且无论最终选谁,对作为评审的制作团队而言,都是忍痛割爱·只是,就专辑整体的张力来讲,大多数人还是倾向江枫,这样的结果对吴欣来说,恐怕难说是公平的。
如今见到候选人已经握手言和,吴欣自愿认输,所有人也都微松了一口气··    “那么,《祈愿》概念专辑的嘉宾人选就确定是江枫了·”贺声宇高兴地大声说道,而后把吴欣揽进怀里,在她额角重重地吻了一下。
    江枫也很高兴·虽然过程诸多波折,最后的结局好像各方面都还不错·而且吴欣和贺声宇两个人,接触多了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吴欣是一人千面让人捉摸不透,而贺声宇尽管生活作风非常糜_烂,对音乐严谨的态度,倒确实是真的。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就见坐在第一排正中的路瑶朝他招了招手,表情极为严肃,甚至可以说冰冷··    ————————·    【第二更】·    “江枫,你过来。”
那时路瑶的表情极为严肃,甚至可以说冰冷的··    江枫见路瑶是这样的态度,心中不免又有些忐忑·毕竟是路瑶的专辑,如果路瑶本人对他不满意,即便团队其他人全员同意,这个嘉宾他也是当不成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路瑶面前站定,像她微微欠了欠身·“路瑶姐·”·    路瑶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阴沉着脸沉默了一会,半晌才说:“……这首歌的编曲,是你做的”·    “是。”
江枫点了点头··    路瑶终于抬起头来,直视江枫的眼睛,肯定地说道:“我不能用你这一版编曲·”·    路瑶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立时一片哗然。
    最先不干的就是贺声宇,他两步走到路瑶身边抗议道:“姐姐,为什么啊您刚才也听了江枫的演唱,很明显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啊”·    一边李振荣也点头:“路瑶,如果你是对江枫的编曲有所顾虑,我认为并没有这个必要。
这一版编曲的完成度很高,而且也使专辑的主题得到了升华,尽管目前与专辑其他歌曲风格上有差异,只要将其他歌曲稍加修改就可以了·”·    尽管所有人都对江枫大加赞许,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的表现真的胜过吴欣许多,只是在编曲风格上大胆的改动给制作团队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感觉,才会得到名不副实的过高评价。
所以,如果说路瑶更加偏爱吴欣的演唱,他自己反倒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机会就在眼前,任谁都不想白白放过,总要争取一下·江枫定了定神,沉声说道:“路瑶姐,不知您是对我的演唱哪里不满意请您一定说出来,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改正。”
    路瑶又盯着江枫看了一会,而后转过头环视控制室中颇为江枫不平的人们,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别这么紧张,我没说不同意让江枫当嘉宾啊。
吴欣自己都没有意见了,我这边也没有硬是不选他的道理·”·    听路瑶这么说,一时间冰冻的气氛又再度活过来了·江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歌后这是在戏弄自己,微微松了口气,也笑起来。
    “江枫,能说说你这一版编曲的想法吗”路瑶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正色问道··    江枫不知道路瑶是问哪方面的想法,仔细想了想才答道:“如果要说灵感的话,其实是来自于Finale这个词本身。
传统音乐中,无论是交响乐还是歌剧,Finale作为终曲,通常都是快速热烈的乐段·这里当然不必恪守这条规则,只是借用了‘终曲’这一条含义而已·然而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是听众,买了路瑶姐这张专辑,我不会希望终于听到最后时反而陷于一种失落悲伤的情绪之中。
就像小说读者希望文章有一个Happy Ending,电影观众希望最后是大团圆结局,歌曲的听众也不例外·”·    他说到这转过头看了贺景临一眼。
其实这一版编曲的灵感大多都来自贺景临,在帝都音乐厅以管风琴为伴奏的那一次演唱,和从贺景临那里听到的《西风的话》,等等,他心中是把贺景临作为第一需要致谢的人的。
当然这些话,江枫都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讲··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垂下视线,“最能够触动人们心灵的东西,并不是从头到尾彻底的黑暗。
往往是漫长的黑暗过后那唯一的一缕光明,才有催人泪下的力量·”·    江枫这段话让全场又一次冷了半天·人们大概能够明白他是在说在专辑最后加入温暖明亮的色调会比从头到尾采用冷寂的色调更能打动听众的事情,但是以这种心灵鸡汤式的句式说出来,总让人觉得背后还有什么故事说来话长。
    路瑶沉默半晌,像是也在细细思考江枫这句话的含义,而后站起身来,轻拍了拍江枫的肩膀,又仔细为他把衬衫的领子整理整齐,动作温柔得几乎就像是一位母亲。
    江枫这个身体才18岁,而路瑶已经有40多岁了,从年龄上讲就算被认为是母子也非常合适·江枫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怔怔地看着路瑶的动作。
    路瑶理好了衣领,放下手臂特别慈爱地看着江枫··    “所以我说不能用你的编曲·这一版编曲是你的作品,从头到尾贯彻着你的音乐理念,是你拼尽全力创作的成果。
我不能让这样一首歌埋没在我的专辑里,让你的光芒都被我掩盖,这样对你而言就太不公平了·”·    江枫没有想到路瑶拒绝他竟是出于这样为他着想的理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路瑶姐,您这是说哪的话呢能为您的专辑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才对啊……”·    不想路瑶仍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这首歌必须是你的,别人都没有权力霸占它。
所以,我这里有一个提议·”·    她说到这转身看着李振荣,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如果词曲作者都同意的话,江枫,你就用这首歌出Single吧。”
    江枫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路瑶是在提议为他出这首《Finale》的单曲辑,词曲作者和制作人都在场,有歌后的面子,一张单曲辑企划的敲定,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那时他竟然因为极度的兴奋感到冷得发抖··    他还没什么心理准备,机会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原本能够成功当上路瑶这张专辑的嘉宾,对于一个新人而言,已经是成名的好机会。
但是正如路瑶所说,无论如何在这张专辑中,他都会是陪衬路瑶的配角,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被路瑶耀眼的光芒所掩盖··    然而能够以歌后新专辑中的曲目自己出单曲辑的话,他就是绝对的主角。
有路瑶专辑中的原版编曲作为对比,他自己为这首歌所作的编曲,会更加凸显出自身的魅力·而且,作为歌后新专辑的联动单曲辑,媒体和歌迷对他的关注度绝不会低。
    简直就是绝佳的机会·    江枫紧跟着路瑶去看词曲作者的意思·显然两人刚刚被他的演唱和编曲所打动,此时也有惜才之情,都十分慷慨地表示同意。
    “路瑶姐这个主意真是好极了我就说嘛,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有错的时候”贺声宇始终为自己在中国巨声的试音现场挑中了江枫感到非常得意,如今见到路瑶赏识江枫想给他出单曲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这么定了,《Finale》的单曲辑,也签在星宇,我给你发·”他豪爽地说道,又扭头笑嘻嘻地看着贺景临,“哥你日理万机,这个制作人的位置,就别再跟我抢了吧”·    江枫也转身去看贺景临。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突然就砸在他头上,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就想征求一下贺景临的意见··    贺景临显然也非常高兴,而且他上次抢了贺声宇制作人的位置,主要的目的是给他点颜色看看立一立大哥的威。
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做多了没必要,也会显得当哥哥的不够大方··    所以贺景临没多说什么直接就点了头,还嘉许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后他走到江枫面前,双手抓住江枫的手臂用力握了一下,一双眼睛特别认真地看着江枫。
    江枫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甚至下意识地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一点·谁知贺景临只是这么看了他十几秒,一句话都没说,就放开他跟贺声宇去说单曲辑的细节了。
留着江枫一个人,又一次站在原地石化了半分钟··    ……喂,大少爷,您这是搞什么……·    总而言之,路瑶专辑的嘉宾顺利拿到,还意外得了出单曲辑的机会,这次试音可谓收获颇丰。
    因为试音是选在工作日的上午,贺景临本来就是请假过来的,刚一结束之后就又赶着回公司去·江枫本来想问他那沉默的十五秒钟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两人就只在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匆匆照了一面,贺景临还是副“没时间细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更是让他觉得憋屈。
    回到家里王燕听说江枫试音成功了,高兴得在他那间小公寓里来回跑了好几圈,又花了一下午时间做了四荤四素一大桌子菜,还开了一瓶香槟酒(因为实在高兴,江枫破例喝了一小杯)。
两人完全不顾形象吃到肚子都圆滚滚地鼓起来了才住筷子,吃完又用家庭影院唱卡拉OK,一直唱到九点多担心扰民了为止··    王燕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去,临走还大力拥抱了江枫一下,脸颊因为醉酒显得通红通红的。
“好弟弟……姐就知道你行真给姐长脸”·    送走了王燕,江枫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滚了两圈,心里那股无比憋屈的感觉又再度鲜明起来。
    ……为什么这种庆祝的时候,贺景临却不在呢明明还说他是大功臣来的,明明能够找到编曲的灵感,很大程度上都是多亏了他……·    明明有一大堆话,想对他说。
    ————————·    【第三更】·    江枫跟原来的经纪公司解约之后,已经在五月初正式签约到熠美旗下。
新合约就按江枫的意思,按新晋艺人的最低标准,因为江枫近两年来状态非常低迷,合约除了每个月可怜巴巴的基本生活费,培养计划里面约等于什么都没写·江枫对此都欣然接受,真心觉得这样最好。
·    靠自己一点一点做出成绩来,得来的成功才会显得尤其珍贵··    名义上江枫有一位经纪人叫程露,是个短发眼镜妹,长相平平,性格非常腼腆内向。
不过其一是现在这版一年约只承诺合约期间让他上两次演出,基本没有需要经纪人出面的事情·其二是江枫的事无论大小,贺董事都要亲自过问,确认了没有问题才交给程露去做,俨然一副自己才是江枫正牌经纪人的架势,让刚刚大学毕业的程露极度惶恐。
    所以,江枫除了在签约那一天跟程露打了个照面以外,后来就没再见过自己的经纪人,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副厚得快赶上酒瓶底的黑框眼镜··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本来以为这样半雪藏的闲人生活至少要持续到中国巨声比赛正式开播之后,没想到刚刚签约不到一个月,他就已经拿到了歌后路瑶专辑的嘉宾资格和出联动单曲辑的机会。
    熠美上下但凡知道江枫这个人的都唏嘘不已·不少人私底下嚼舌头说他这是傍上了贺家兄弟俩,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贺景临是名声在外的行事端正,贺声宇又一向自诩有什么“音乐人的矜持”,这个浑身没几两肉的小子到底使了什么妖法,能把这两个人迷得团团转,一夜之间就成了熠美员工食堂里最火爆的热门话题。
    江枫就是在这样一片无比嘈杂的八卦声之中跟贺声宇的唱片公司星宇传媒签唱片合约的·而且还一签两份,一份是作为路瑶概念专辑《祈愿》的嘉宾,一份是个人单曲辑《Finale》。
尽管他现在在歌坛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但是在熠美的员工——尤其是20-40岁的女性员工——里面,江枫这个名字已经确确实实地火了··    唱片合约签订之后,他的日程一下子满了起来。
专辑和单曲辑的录制,歌曲的练习和磨合,MV的拍摄,再加上中国巨声正式录播在即,跟现场乐队的磨合排练也都开始进行·程露虽然极度内向,跟人说句话都会脸红,一副软柿子好捏的样子,可贵之处在于行事非常有条理,把江枫的日程安排得异常妥当,满而不乱,时间利用效率极高,还总是给江枫留下适当的私人时间,让他能够好好放松休息。
    可是江枫哪顾得上休息呢这样一忙起来,连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想见贺景临的憋屈感都完全抛诸脑后·结果那个“不见面”的禁令就一直挂在那里完全没有解除的意思,让贺景临郁闷不已,连日来华信的总经理办公室气压都低得吓人。
    路瑶经验丰富演唱浑然天成,加上专辑的歌曲都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基本不需要排练··    但江枫不行··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专业的录音制作。
前世live经验很多,而且通常是在嘈杂的环境下演出,让他养成了良好的心理素质,面对再多的观众再混乱的局面都能够演唱自如抓住听众的耳朵·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在底层夜店唱live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不少随意轻挑的演唱习惯,在live场上可以一带而过,甚至面对面的演唱也很被人发现问题·然而以专业的录音设备收录下来,这些不良的习惯造成的缺陷就会数倍放大,变得极其明显刺耳。
    第一次录制的母带完成之后,贺景临贺声宇和江枫自己听了都连连皱眉·贺声宇本着“音乐人的矜持”,难得地板起脸来花了近四十分钟跟江枫一一细数他演唱中的诸多问题,并且异常严肃地要求江枫从现在开始禁止演唱一切歌曲,每天只做发声练习,尽快改掉这些坏毛病。
    江枫自己也着急·想到贺声宇虽然生活作风让人呵呵,在音乐上的见地倒着实中肯,就严格遵照他的建议,每天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做最基本的发声练习。
从吹唇练习到母音练习到连顿音练习、共鸣位置练习、咬字练习,每一个音都异常小心谨慎,有意克服自己轻挑随意的习惯··    于是他又比之前起得更早了,每天晨跑之前先在小区的公园里练上两个小时唱,白天没安排的时候会再练两个小时,晚上再练四个小时。
王燕见弟弟这么辛苦心疼得要死,每天变着法地给他做各种好吃的,补养嗓子的药膳更是没停过·江枫方法适当,加上王燕的悉心调理,每天大剂量的练习下来,也并没给嗓子造成额外的负担。
    苦练之下成效非常显著·只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江枫的进步就已经得到贺声宇的首肯,终于获准演唱完整的歌曲·时隔半月再次演唱这首《Finale》,录制出来的母带效果让贺声宇惊艳不已,随意的毛病都一扫而空,发声更加直率肯定,凝聚力极强,简直像是每一个音符都能直直扎进听者心里。
    金牌制作人听完刚刚录制完成的母带,沉默了良久良久·江枫在录音棚里等他开口,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改进的地方,哪知等了半天贺声宇都一言不发,最后按了两个键把那盘母带又播放了一遍。
    这一次贺声宇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静静听着无伴奏的母带中江枫干净的声音,表情显得无比享受··    ————————·    这半个多月下来,时间就到了六月中旬,中国巨声第三季的启动仪式已经举行,正式的录播马上就要开始。
盲选江枫仍是打算唱那首《从开始到现在》,与现场乐队的几次磨合都非常顺利,就等几天之后上台··    他在这边玩得不亦乐乎,贺景临可是不爽已久。
从四月下旬那次试音开始到现在,正经过去了快两个月,都说夫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个月坐热气球都能绕地球一圈了,到现在还没和好,这张床是要有多长·    ……虽说偷偷在编曲里面加入他唱过的歌来对他表白什么的,确实让人感觉还不错啦……不过这么拖下去像什么样子,难道真的当他贺大少好糊弄么·    所以这天江枫送走了王燕,正打算开始晚上的发声练习的时候,就听有人狂按了七八次门铃。
    重生以来会来他家里找他的人满打满算就只有李程越、王燕、贺景临三个,而且这三个人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都有他家钥匙,进门从来不打招呼……会有人按门铃的情况江枫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有些狐疑地过去开门,还在想也许是程露遇到了什么在电话里说不清的大事··    当然贺景临是有江枫家门钥匙的·他就是心里别扭,非得让江枫过来给他开门而已。
大门一打开江枫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贺景临一把搂进怀里狠狠吻了上去··    “呜……”·    男人吻得极其凶狠,右手用力捏住江枫的下巴,强迫他张口接受自己。
灵巧的舌探入他的口中,粗暴地攻击着口腔的每一寸敏感,掠夺着他口中的氧气·牙齿撞破了嘴唇,吻到后来,两人口中都是一片浓重的血腥··    贺景临一直吻到江枫全身发软才放开他。
激烈的长吻迅速消耗了体内的氧气,江枫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漆黑的眸子因为呼吸困难而蒙上了一层水雾,单薄的双唇在反复的撕咬中红肿起来,晶莹湿润像在发光,散发着cuī情的味道。
    刚满十八岁、浑身都充满生命蓬勃的力量的青年,露出这种柔弱娇羞的模样,简直就是在勾人犯罪贺景临一手揽着江枫的腰以免他软下去,低下头就想再亲,结果被江枫扭捏地躲了过去,追了半天愣是没再碰着那对甜美的唇瓣。
这样逗了一会江枫脸红了个透,有些无奈地仰了仰头,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既然一击得手,贺景临也没恼小猫后来不让亲的事,反手关了门跟着江枫进屋。
“小枫,我说,我不来找你,你就真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了是吗”·    江枫回过身,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看了贺景临半天,而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那个,我之前是不是对你说过暂时不见面来的对不起啊,我完全忘了这码事了……”江枫抓着额前的头发,不好意思地朝贺景临笑了笑。
    “呃……”·    忘了这码事了……这码事了……事了……了……·    那时石化的贺景临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是真的想跟面前这个人,过一辈子··    ————————·    【第四更】·    这次终于轮到贺大少站在原地石化了半分钟,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都化不开了。
    “喂你不是吧……忘了就这么忘了……本来你要是打算彻彻底底断个干净也就算了,偏偏还打电话来撒娇,还拿编曲勾引我你知道我这两个月过得有多辛苦么……”一向举止得体的社会精英难得地流露出烦躁的情绪,猛地迈了一步冲到江枫跟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胛骨,语气显得无比抓狂。
    江枫别过脸去暗暗撇了撇嘴,心想你是想说这两个月憋得有多辛苦么……果然憋久了人会变得比较不正常……总是说社会精英都有变态的一面,看来以后对待这位大少爷还得用更纤细的方法,以免触及到他易碎的神经……·    当然这些话江枫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退后两步异常郑重地向贺景临深深鞠了一躬,用极度懊悔的语气说道:“是我错了,忙起来没顾得上这些事,真的非常对不起·”·    这样郑重其事的道歉让贺景临也没办法继续发火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相当不甘心的,僵硬了一会,而后冷哼了一声,“……哼,别以为道个歉这件事就能算了·”·    江枫又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诚恳的微笑,“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你说吧,想让我怎么补偿你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尽量满足”·    跟公事公办的鞠躬比起来,青年阳光灿烂的笑容简直杀伤力满点,而且能力范围之内都会满足什么的,真的不是在勾人犯罪吗——贺景临本来就被江枫那句天杀的“忘了”戳了痛脚情绪不对头,如今又被金闪闪的微笑闪瞎了眼,竟然破天荒地在跟人说话的时候别过视线,脸颊有点发烫。
    他想了半天才说:“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江枫爽快地猛点头,“嗯嗯,什么要求”·    “带我去看你中国巨声的盲选。”
贺景临深深地望着江枫,眼神显得异常伤感,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中国巨声是从荷兰引进的娱乐节目·这种选秀模式——The Voice在荷兰和英美等西方国家都有开展,并且同样大受当地观众的欢迎。
西方人相比中国人以事业为重的伦理观念,更加注重家庭的纽带·因此世界各地凡是引进The Voice的节目,必须在演播厅设置亲属陪伴室·选手由家人陪伴来到节目现场,选手上台演唱时,家人和主持人在亲属陪伴室中,通过监视器观看现场的情景,为选手加油鼓劲。
    中国巨声当然也贯彻了这个传统·在前两季的中国巨声中,每位选手都有自己独特的奋斗故事,选手与亲人、爱人之间感人至深的互动,成为了中国巨声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巨声特别的动人之处之一。
    贺景临让江枫带他去盲选,当然不是说要坐在观众席上当背景板的意思,而是要以亲属的身份在亲属陪伴室中看江枫比赛·一般而言,会被选手带去节目现场的都是父母丈夫妻子孩子之类的,最少也是男女朋友关系,要是这回江枫同意带他过去,那两个人就算没有正式出柜,至少在彼此之间,关系就可以算确定了。
    哪知江枫刚刚还说得好好的,一口一个有什么要求都会满足,如今贺景临提了要求,立刻就冷了脸,摆了几次手,连连说道:“不行不行,这个不行。”
    “为什么你说能做到的都会答应,这点小事没道理做不到的吧”贺景临这回是真的的火了,阴沉着脸说道,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江枫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就立刻把人扔到床上去,非让这货一个礼拜下不来床不可。
    “因为你是贺景临·”江枫理所当然地说,“搞音乐的十有八_九都认识你吧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歌手,带着当年叱咤风云的传奇制作人去参加比赛,这算怎么回事示威么”·    “啧……”江枫这个理由还真的让贺景临没想出办法来反驳,原本兴奋的心情顿时就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而且,这个节目是要全国播出的诶……你真的打算跟我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出柜”江枫摊了摊手,继续说道。
·重生娱乐圈豪门世家·    其实江枫说的这些顾虑,贺景临也不是没想到·只是两个人这种不上不下的半吊子关系太过磨人,让他迫切地确认江枫心里的想法。
他还不甘心,顿了一下又说道:“不带我去你准备带谁去呢我可听说你父母早就不管你了,现在也没什么亲戚……”·    贺景临在第一次见到江枫那天晚上就派人查了江枫的底,父母离异各自成立了新家庭,从小就没人管他的事,把他在各家亲戚之间推来推去,受尽欺侮。
也因此江枫独立得很早,现在跟家人都完全断绝了关系··    能够作为“亲属”带去参加比赛的人,难道不是就只有他贺景临一个吗·    贺景临本来以为这么一问至少能让江枫纠结一会,结果江枫极度爽快地答道:“带王燕去啊,她是我姐,也是我第一位歌迷。”
    ……麻蛋他贺景临当年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这不是自己把情敌送到情人身边么·    贺景临这回彻底蔫儿了,沉默了好一会才自嘲地笑了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整个身体都陷进沙发里,用手遮着眼睛。
    “我一遇到你的事就浑身不正常……算了,你当我今天晚上什么都没说吧·”·    江枫心说这人确实不正常,这一个晚上流露的感情可能比平时一年都要多。
    他望着贺景临异常萎顿的身形看了半天,也不免有些动容,毕竟这样的贺大少,大概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能见到·江枫犹豫了一会,走到贺景临身边坐下,“……也不是没有办法,你要是真想去,只要别让别人认出你来就行了,节目组又不会查户口。”
    贺景临听他这么说,瞬间又来了精神,放下手臂睁大眼睛望着他··    “比如说……你可以假扮我的女朋友啊。”
江枫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前年不是就有个冲进四强的人全程都是女朋友陪着,决赛的时候他女朋友还亲手给他做了一个镶钻的麦架,特别感人·到时候你也给我做个什么东西,我们还可以在镜头前秀秀恩爱之类的,想想就很带感”·    江枫越说越起劲,说到后来甚至坐直身体,看着贺景临两眼直冒光。
倒是贺景临听完之后一脸的黑线··    “我假扮你女朋友”他这样问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些嘲笑。
    江枫看出贺景临这是不愿意,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抱着手臂·“委屈你了么不愿意就算了·”·    “不是……我说……”这回贺景临真憋不住笑出声来,用手比了比江枫的头顶和自己的下巴,“江姓少年,我比你高差不多一头,我,假扮你女朋友你真的不介意自己女朋友长得这么……呃,伟岸么据说很多女人都非常介意男朋友长得比自己矮的啊……”·    我才不矮呢身材高矮胖瘦都正正好来的好吗(据李程越说)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呢好吗——江枫又狠狠白了贺景临一眼,气鼓鼓地嘟着嘴不说话。
    贺景临看着江枫生气的样子,结结实实被逗笑了·他把江枫揽进怀里,在他紧紧皱着的眉心轻吻了一下··    “总之只要不被人认出来就行了对吗这倒是不难……”他停顿了一会,像是留连江枫眉心的温度,又再次吻上去,嘴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小枫,谢谢你·”半晌,他这样轻声说道··    江枫微微抖了一下,而后一直有些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你发现了么你现在已经不会对我用‘您’这个称呼了。”
    “啊……那个,忘了……”江枫又往贺景临怀里靠了靠,声音懒散··    “我更喜欢现在这样,总叫‘您’太见外了。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也别叫‘贺总’,就叫我名字好吗”·    江枫忽然坐直身体,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比你小这么多,以在熠美的地位来说,又是你的下级。
按汉语的习惯,直呼名字未免太过奇怪·”·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这样好了,别人都叫你贺总,我就叫你‘贺肿’吧”·    贺景临又一次石化了半分钟,“……我能问问是什么意思么”·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个称呼而已啊。”
江枫摊了摊手,随意地答道··    “呃……”·    ……跟直呼名字比起来,难道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更加奇怪一百倍么……·    ————————·    【第五更】·    中国巨声是录播的节目,播出时剪辑而成的每一期只有80分钟,却要录制超过1000分钟以上的素材。
盲选期间通常是选手在上午走台排练,导师下午才到场,开始正式的节目录制··    盲选这天,江枫如常早起练声,然后晨跑·四月末那次吵架之后,他就没再请贺景临陪他晨跑了。
现在两个人虽然可以算已经和好,但他跑步之前还要先做两个小时发音练习,全程下来八_九点钟,贺景临上班就会来不及·所以一起晨跑的习惯也没有恢复,他就一直独自跑步。
    不过这天他跑步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打扮非常入时的青年,年纪大概在二十四五岁,短发染成褐色,里面还挑染了几缕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一身阿迪运动服,白色的跑鞋很干净。
青年挂着耳机带着户外运动眼镜,踩地的步伐特别轻松,浑身都透着一种蓬勃的爆发力··    虽说是非常时尚的打扮,青年却不会给人非主流的印象,反而有种阳光随和的气质,让人感觉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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