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番外 by 痴迷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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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番外 by 痴迷一生
重生穿越时空书名:(反穿越重生)“乱”世·作者:痴迷一生·小攻:身为世家子,他野心勃勃地准备谋朝篡位,但却莫名其妙的,不断的有人哭着喊着要抱大腿,要给他生猴子。
野心家面无表情地拍死了所有人,自己挑了个本土小受,粗掉了··小受:身为蛊毒师,他终于出师了·外面的世界好奇怪好多人眉心泛着金光,他一个没忍住,就戳了一下,然后就得了很多好东西。
蛊毒师听说,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但是他怎么把自己分享出去了·1v1主受,野心权谋帝王攻vs表里不一蛊毒师受·有亲生包子,非生子··金手指粗粗粗,苏苏苏,雷者勿入。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重生 系统·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沐皇甫瑾都 ┃ 配角: ┃ 其它:·==================·☆、盗墓(修好了)·荒山多野冢,财锦动人心。
世道不好,当老老实实地种地养猪,养不活一家子老小的时候,就有那膀大腰圆的汉子们从事暗地里的“生意”·于专业的说,是摸金,有传承的门派,有约定俗成的规矩。
也有那刚从地里刨食的农家汉子角色转换过来的新人,不入流,没有经验和见识,只凭着一身的胆气与力气,是为盗墓贼··王武就是这样一个农家汉子,一个新手盗墓贼。
他二十出头,长得高高大大的,与身材相衬的,是一脸的忠厚老实,看着就是好欺负的模样·若不是连年的天灾人祸,土地都荒废了,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是不会干这样挖人祖坟的缺德事情的。
他害怕报应··然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早年里,王武的爹娘就生了重病,耗尽了所有的家财,撇下他独自一人,双双去世了·王武没本事,只晓得种田,穷当当的娶不起婆娘。
但按理说,这样一个人,即使再穷困,然而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如何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这王武正当壮年,力气是大的,庄稼把式纯熟,甚至打猎砍柴都能做得,居然活不下去了·却原来是安南县县太爷的缘故,那姓马的缺德鬼,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却是一副黑透了的心肠。
他四十好几才考上同进士,之后,上上下下地送礼打点,求了人,许了愿,千方百计才得到了县令一职··他唯恐自己年纪大回不了本,最是贪婪不已,行事从来不知节制。
自打姓马的到任以来,安南县本来就高昂的人头税就越发离谱起来,整整上涨了七成,还有禾苗税、耕牛税、畜禽税......一年更是要过五六回生日,七八回纳新,变着法子要人上门送礼钱。
本来就穷苦的安南县,给他这样七搞八搞几下,真的是几近赤贫了·每日里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诅咒他、唾弃,然而应了那句老话,祸害遗千年,马县太爷活得越发滋润了,心宽体胖,吨位是一个劲儿的上涨着。
王武心里仇恨,却无法可想,也只得去干些损阴德的勾当,混口饭吃··这一回的买卖很幸运,是马彪马老大给带的队,每人都能分上十来两白花花的银子,相当于一个三口之家辛苦劳作一年的收入了,跟来的汉子都知道是遇上大买卖了,心里既是兴奋又是担忧。
要说这盗墓,向死人借财,前程最是难言无比··没有人愿意死后被人打扰,被开馆摸尸,被扒去遮羞的好衣裳,以及陪葬的最爱和防腐的宝物·因此,越是大墓越是凶险,简直到了步步是机关、重重是陷阱的地步,稍不留意就会把命赔给墓主,也算是应了那句‘人为财死’的老话了。
但马彪这人不同,他祖上往上数三辈都是干这行的,在四里八乡,是手艺是出众的一人·有他带队,二十几个汉子心里也算是有了底,跃跃欲试起来··这次的消息来得也奇,不是哪儿听来的传说野闻,也不是残缺的县历上的记载,而是一个地主家的少爷,自个儿带着消息和钱送上门来的。
马彪在试探了几回之后,就知道这事情靠谱,雇主是个不知道暗地里规矩的‘少爷’,又不会武,最是好欺负不过的,故这买卖也就红红火火地开张了··说起这少爷,名叫李志的,也真是个奇人了。
奇在哪里·这奇就奇在他明明是乡绅家的独子,父母双全,生活无忧·一日,午睡起来,却是发了癔症,嘴里一边念叨着‘满天神佛保佑’、‘多了一辈子’这类的胡话,一边发了疯似的往自家的书房里跑。
这李乡绅祖上也曾出过举人,家里有不少书,可惜后辈子孙全是些不争气的,只好那黄白之物,于治世治学上无一点儿的天赋,故那些寻常穷困学子可望不可及的好书尽皆被李家放着发霉。
李志神情激动地在自家闲得发了霉的书堆里,翻找到了一本旧书,又像是神鬼告之一般的,在书面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古墓地图,图上的山山水水,以及红点儿标出来的宝藏,直叫这李志红了眼。
在十几年之后,李志清楚的记得,那一天他家来了一批黑衣银带的武士,个个龙行虎步,剽悍不已,连当时的县太爷都跟在那个领头的人身后,点头哈腰的,一脸的谄媚。
然后,他们在自己的书房找到了这本书,以及藏在书里的图纸··再然后,绝鸟山那里就被挖掘出了大量的宝藏,直叫新帝龙颜大悦,十分从容地赈灾、开设学堂等等,只一年时间就坐稳了皇位,手握天下权柄。
虽李家也得了赏赐,从此成为大富之家,但相比于那批财宝,相比于那些武士的锦绣前程,李志的心里就像被蛇咬了几口,嫉妒得不行··这些本来都应该是他的··他的财宝,他的好前程。
他很爱财,但相比之下,他更加想要得到前世从未得到过的权势与力量,那种叫县太爷都要弯腰的力量··他不要一生碌碌无为,和他的祖祖辈辈一样,做个土财主,靠着土地里的租子算着一分一厘地过日子。
他不甘,他怨恨,他恨上天不公,他没有路遇英主,没有机缘功成名就,没有娇妻美妾相伴左右,衣锦还乡......·每每想起那些苦闷的日子,李志心里难免沉郁难堪,他小心拢了拢藏在胸前衣襟里的“藏宝图”。
这人满脸的急切贪婪掩都掩不住,终是混了头··因为急于得到那批庞大的财宝,向他记忆里的新帝效忠投诚,于是,这个在家人眼里变得颇有些古怪的乡绅家的少爷,就连夜带着那张地图,以及从家里窃取的300两银子,偷偷地离家出走了。
翌日,在乡绅婆娘的嚎啕大哭声中,乡亲们还知道他留下了一封信,信里信誓旦旦地说要去找什么富贵前程,什么封侯封王......·知道了的人也只是摇摇头,叹一句:疯魔了吧·朝堂上的皇帝老儿年岁不大,却是个好玩好酒色的,昏庸无能,又自大自负。
他身边更是围了一圈又一圈的jiān佞小人,直将那些忠于王室的老臣贤良排挤得没地站了,一再贬斥,勉强生存罢了··于是,天下那是人心浮动,贪官污吏四起,民不聊生。
每日里,活不下去饿死的人那是数之不尽,无从计数,连乱葬岗里的乌鸦近来都撑得想换换口味了·由此可见,世事艰难··想那李乡绅的独子不愁吃喝,却偷了家里的半数的银钱,去寻什么富贵列侯。
可不是疯魔了吗·不管乡人如何喟叹嘲讽,那李乡绅的儿子,名叫李志的小子早就顾不上了·他一门心思要去撞大运,一心要过那人上人的生活,自然心里火急火燎的,跟要和相好的困觉似的,竟是大发神威拉起了一帮子混混痞子盗墓贼什么的,要去寻那古墓宝藏。
好好的要去干那缺德的勾当·然而,李志本就不是这块料子,又没接触过相关的人、事、物,被领头的马彪一套话,就不知不觉地交代了七七八八。
马彪一个自小就盗墓发死人财的,又是家学渊源,自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最是会抓准机会··他见李志话里话外的意思颇为靠谱,也就贪心大发地想要干一票大的。
李志总算没有蠢到底,知道把藏宝图贴身放好,马彪也怕他还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遂也就带上他去深山里头··这一行人,阴差阳错的,不知幸也不幸的,引出了一个本不应出现的人物。
世间种种本有定数,多了一人可如何是好·却说这群大小盗墓贼带着他们的雇主和一个当地的向导,浩浩荡荡地就投身于辽南的十万大山里,就像是一滴水珠子入了大海一样,连点波浪都激不起。
他们要找的是一座叫做‘绝鸟山’的山峰,顾名思义,是一座绝了鸟迹,没有鸟能生存的山峰··好在有地图,虽路途艰难,好歹是有盼头的··正是夏季的好时候,树木郁郁葱葱的,最是繁茂无比。
然而,一行人在这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子晃荡上十好几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寻摸到,只满眼的绿,时间久了,也叫人气闷··荒郊野岭的,马彪这个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李少爷,咱们还要多久才到地界兄弟们可都急了·”·马彪人高马大,力气也大,拿那蒲扇一般热烘烘的大掌往李志的小身板上一搭,身上的汗臭味以及土腥味就差点叫李志熏晕过去。
李志也感觉不对了,在最初那阵脑子发热过去之后,他清醒了不少,离家出走的理智也回来了,对于自己先前冲动莽撞的行为后悔得不行·这些可都是些亡命之徒,自己怎么就找了他们等得了宝藏,他们可是会分给自己多少·李志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恐惧与不安,将事情尽量往好处想。
然而并没有卵用··马彪原本客客气气的假模样早就不耐烦地摘下来了,露出真实的狰狞面孔·他直接命人给李志搜了身,又五花大绑起来,磨刀霍霍,向对待待宰的猪一样,将李志扔在了一边。
这藏宝图是真的··摸着那图纸,估摸着年代,马彪多年盗墓的经验这样告诉他·资深盗墓贼的眼里放出炽热如火的光芒,恨不得飞到目的地大干一场··“大哥,这个小子是不是——”·底下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看在李志的眼里,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少爷立马就吓哭了。
马彪却满脸笑容地暂时放过了他,只使人看着他,不要叫他跑了就好··这人说不得还有什么没有交代出来的,马彪细致地心想··况且,这活人在地里,也有许多‘妙用’的。
马彪阴冷着眼,心狠手辣地计划好了李志最后的用途··于十万大山里,即使有详细的地图,要找到目的地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地势会变化,总有与地图对不上的地方,这时候就得靠着经验丰富的盗墓贼慢慢辨认,寻摸,过程显得漫长而艰辛。
几日后,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叫他们一行人找到了一座极为相像的山头··马彪兴高采烈地正要带着人进山呢,谁知,那山上竟是飞出了两只鸟··红嘴儿灰色的鸟,两个成人拳头大小,想当做没看见都不能。
顿时,马彪就黑了脸,气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继而骂骂咧咧个不消停··而去南边探路的小子却给他带回了好消息··南边不远处,也有一座与目标物很像的山峰,并且,他们瞅了半天,愣是没看见一只鸟。
可不就是好消息吗·他的运道来了··马彪搓了搓厚实的手掌,目光如刀··寻找墓穴入口的过程很不顺利·杀千刀的老天爷偏偏要挡人财路,在这个时候下起雨来了。
大雨泥泞了土地,人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无比··你说这个寸劲,忒倒霉了·马彪带着他的人一寸一寸地搜索那座山,取样山上的土,嗅闻墓土的气味。
令人兴奋的是,他们已经能够确定底下是存在墓穴的,且是难得的大墓·即使不是李志那小子千方百计想要进去的墓穴,也是埋金藏银的宝穴、福地··重生穿越时空·因此,纵然天公不作美,一行人包括没干过粗活、笨手笨脚的李志都很高兴,仿佛已经看见金山银山、富贵荣华就在眼前对他们招手、媚笑,一个个的和磕了药似的,牟起劲来干活。
三天后的午时,众人久寻的地下墓穴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露出令男人们蠢蠢欲动的瑰丽风姿来··马彪艺高人胆大,率先领头进入眼前一人宽的小洞,他的确是有真本事的,只看见他身影一闪,整个人就没入洞穴中,像一只敏捷的黑狐狸。
这也是一只贪财的老狐狸··其他人的身手就没什么看头了,一个一个的,老实得和鹌鹑一般,一点卖酷耍帅的想头都不敢,就怕摔下去。
等所有人都下了洞,死寂死寂的山里完全没了生气·大雨磅礴,唯有地上留下了一个黑洞洞的盗穴,像是一只夜行的凶兽,潜伏在阴影里,饥渴地伏击着下一个的来到这里的人......·待入了洞,一路走来,大汉们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沿途那些精雕细琢的墓马墓人,瑰丽细腻的壁画,宏伟高大的墓门......火把不够光亮,但只粗略地看见外围这样的富贵气象,可想而知,这墓穴深处会有多少稀世的陪葬珍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盗墓贼最是贪婪不过,本就是为了钱财放弃了祖宗家法的人,不惜开棺辱尸,偷盗陪葬,故此这一行人渐渐失了理智与必要的警惕,神色里纷纷露出得志猖狂的情绪来··唯独马彪还保有几分冷静自持,这就是资深老鬼与新人之间的区别了。
他敏感地觉察出了不对··这一路上无风无浪的,过于太平了但哪一个墓主人愿意死后被人打扰,甚至偷盗、侮辱尸身但他们走了快半个时辰,已经走过长长的甬道,就要接近侧墓室了,却一个机关都没有遇到。
这太不同寻常了·马彪心里发紧,听得后面几个毛头小子早早地说着出去花天酒地的计划,暗自后悔自个儿想要吃独食,带了这群没经验的蠢货出来。
偏这墓来历大得出乎他的预料,即使马彪再自负,也不敢说自己能带着财宝全身而退··这墓——·说时迟,那时快,马彪刚踏上一座阴桥,前方隐隐可见侧墓室的踪影,就只听得一声凄厉诡异的尖叫声,不似人声,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发出了恶鬼的呼号一般,众人皆惊呆了,面露恐惧惊异之色。
肉眼几不可辨的一道黑影闪过,马彪刀山火海各个斗里练出来的警觉救了他一命,在千钧一发之刻,本是排在第一位的大汉稍一矮身,让出了一个头颅大小的位置,紧跟在马彪后面的汉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甚至来不及惊叫一声,就生生地被夺去了大好头颅。
切口干脆利落,漫天的鲜血喷洒出来,每个人都淋了一头一脸的血,而那没了头的尸身僵立了一刻,就在众人的惊叫声里轰然倒下··死亡,来得这样的突然,叫人措手不及、茫然无措。
而凶手极为嚣张地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桥栏上,大口大口地啄食它的食物··那死人头颅里,营养最为丰富的脑浆··李志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却没有见过这样凶恶的情景,他一头一脸的血,尚且带着热气的腥味儿,叫人作呕。
对于乡绅少爷来说,这委实是太刺激了些,令人接受不能··于是,他就这么惨白着脸,不争气地晕过去了··“马老大,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有胆子大的汉子此时已经回过神了,正战战兢兢地盯着不远处的凶手,不敢稍有动弹,唯恐引起它的兴趣来。
那十有八九他要变成地上的倒霉蛋的下场了··“可不就是鬼东西吗”·马彪冷笑,握紧了右手上的刀,防备着··“什...什么”·“这是鬼枭,专门吃人脑浆的怪物,这特么是被人当看门狗养起来了。”
随即,他面色冷肃,声音紧绷地下了条命令··“要命的都给劳资不要动,鬼枭最喜欢会动的活物了,且只喜欢吃脑浆,不想死的就拿好了刀,等它过来再一刀弄死它。”
他又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鬼东西快得像只山猫一样·”·等待是漫长的··特别是当人面临死亡的威胁,且耳边响着鬼物啄食踔饮人类脑浆的声音。
于这个安静的墓穴里,气氛越发的紧张·相对比这下,已经光荣昏倒的李志就幸福了许多··鬼枭吃干净了所有的脑浆,它很是随意地将死人头一扔,然后就快如闪电地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欲要择人而弑··在生命的威胁下,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汉子们恐惧地惊叫着,有的着急地往后退,有的纵身跳下桥,也那人品低劣的,更是推了身边人一把,下意识地拿人做肉盾......即使马彪一再号令他们要冷静,也没有什么作用。
鬼枭属鬼物,生于极阴之地,由数万只枉死的鸟魂聚集生成,生性喜食人脑髓,是最凶恶、阴毒的一类鬼物,它锋利带着剧毒的铁爪,只要那么轻轻一划拉,人脑袋就瞬间掉下来了。
好不凄惨·一群人野心勃勃地想要盗墓,学得些粗浅的探穴挖坟的知识,也能打,能跑,却在这种顶级的掠食者面前不堪一击·一片混乱之后,终究还是鬼枭自个儿吃饱了,主动离去,才留下了众人一条命来。
即使活下来,众人基本身上也都带了伤,擦伤、刀剑误伤等等,不一而足,尽管活着的人显得狼狈不堪,但死去的人更加多··马彪脸色阴沉得像要滴下水一般,勉强忍下心中的怒火和恐惧,仔细数过人数,这人只剩下了十一人,其他的不是被鬼枭杀死,就是慌不择路地跳下阴桥,掉进剧毒的水银池里,那下场,不说也罢。
之后,马彪又从死人堆里翻出了李志那个胆小鬼·讽刺的是,只有他昏迷得早,虽一身的血污,却毫发无损·鬼枭喜爱活食,不屑于束手就擒的猎物,故此,李志虽身上被溅了不少血,却是所有人里状态最好的一个了。
草草地收敛了一下凌乱的死尸,每个人的情绪都极为不好,这漆黑死寂的古墓,四周透过毛孔渗透进骨子里的阴气,叫人不寒而栗·即使最精美的壁画和镶金带银的长明灯都无法让他们心暖起来。
马彪看士气低落,知道不好,但辛苦了一路,就此原路返回,什么都没有得到,他又是不甘心的,也折了脸面·他已经年近不惑了,于盗墓这行又能干几年外面的世道不好,没了钱,他一家老小,家里的奴婢小厮怎么养活·他也是有能耐的人,索性拿出了被他贴身保存好的藏宝图,聚齐所有人,指着图上的红点,说了一番鼓动人心的话,先是深情地叙述了大家一路走来的艰辛,又是畅想了发家致富之后的美好生活,对先前的死人是只字不提,终是重新提高了士气。
大家又摸索着,继续上前路去了··自然,这一回,不要马彪提醒,所有人都小心多了,说是走一步看三步都不为过··后面的路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机关和杀机,但血淋淋的现实已经打醒了他们,没有人再敢小看这里,也不知道这里的墓主人还给他们准备了什么样的“盛宴”。
他们的干粮带得虽多,却经不起长时间呆在地下·这地下墓穴大得出乎人的想象,一行人怎么也找不到出路,更不用说主墓室了·就是之前遥遥望见的侧墓室,也因为鬼枭的存在而不敢再接近。
但绕路之后,就越发找不到出路了··偌大的墓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边无际的迷宫,要困死所有胆敢进入它、打扰它安息的闯入者··绝望的情绪在众人间弥漫,即使马彪心性坚定,也不禁产生了动摇。
而随着时间的发展,汉子里有人病倒了,起初只是咳嗽、流涕,当事人没有在意,当后面就渐渐变成了咳血,大口大口的,像是要流尽了体内所有的鲜血··最后,那个人血尽而亡。
而这只是开始··仿佛是一种墓穴特有的疫症,一个接一个的人病倒,死去·短短三五日的功夫,就只剩下五个人了··他们如今再不敢奢望能找到主墓室了,只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要找条出路活下去。
李志好运气地活着,虽气息萎靡,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但确确实实地活着·他怕了,也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蒙头蒙脑地跟在其他人身后,脸色越发灰败·此时,他已然是后悔了,悔得不是去找墓穴,而是冒冒失失地一个人来,没有带家里人,跟着一群没本事盗墓、只晓得欺负他的亡命之徒。
真是悔得李志肠子都青了·这个不知名的墓穴一条道连着一条道,岔路、拐弯、暗门时不时会出现,这五人没有失散,却总是昏头转向的,再找不回原路。
疫病与鬼枭的威胁,再加上一直没有出路,马彪脸色越发阴沉,渐渐生了鬼祟心思,他看李志的目光越发的晦涩··一次休息,于墓穴里,也不知日夜,李志神经颇有些粗壮,睡得嘴角流涎。
他不知道,马彪已经对他动了恶念·在他熟睡之后,马彪对与他亲近的一人使了眼色,两人一起,将李志五花大绑,然后用匕首割开了他的双手手腕,直接给他放了血。
以血寻路·这是马彪唯唯一会的一种邪术,也是他入墓寻宝最大的依仗·多年的盗墓,他不是没有遇见这样棘手的情况,但每每靠着这术法,牺牲他人的性命,总是化险为夷。
李志,背井离乡的寻宝人,就是死透了,也没人会在意·马彪狞笑着,看着他醒来之后慌乱的挣扎、求饶,人血四下洒乱开来,在地上渐渐形成了一副清晰的血花图。
马彪几人立马拼了老命地记下这血地图,然后就要丢下几乎死掉的李志,离开这里··“马老大,这样不好吧”·王武也还活着,此时心有不忍,想要救人一命。
“别傻了,王武·”·不用马彪开口,其他两人就先行拒绝了他的要求·带上一个快死的人,还是一个心里恨他们恨得要死的人,这不是给他们留下后患吗王武胳膊拧不过大腿,叹息着给李志止了血,又留下些许粮食饮水,才颓然地走了。
李志一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死白死白的面色,不似人色·地上都是他的血,图形已然是散乱开了,浸染到他灰色的衣服里,几乎成黑了··这墓穴是会吃人的。
悄悄地似乎有人这样说着··远处,好像是其他人离开的方向,传来了几声凄厉绝望的尖叫,终究寂静无声,全部声息都被偌大的墓穴吞噬殆尽··大量的失血会导致休克,李志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向来娇惯的他居然靠着一股子不想死的毅力,生生活了过来。
他吃干净了王武好心留下的食物,喝光了水,身体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从死亡的边际险之又险地爬回来,李志是彻底地清醒了,他再不敢在这里待下去了,更不敢觊觎本来就不属于他的财富,乡绅家的少爷灰败着脸,颤抖着,想要找一条出路。
虽然,这希望显得很渺茫··难道他重活一世,什么大事业都没有成就,就死在这里吗无声无息的,连上一世都不如李志不甘极了,他明明是不同的,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靠着这股劲儿,李志愣是寻了个方向,自顾自地又走了大半个时辰,但他惨白着脸,随时可能会死在路上·接着,他找到了差点害死他的马彪和其他几个人的尸体,都是一样的死法,血尽而亡,到处却没有一点血迹。
太干净了·李志麻木地看着他们干瘪的尸体,几乎没有一滴血,像是脱干了水分的老咸菜·而且——·李志惨笑,他们离开了才多久,就死了,那疫症从开始到死亡明明需要五六个时辰。
这墓会吃人·乡绅少爷耳边似乎又回响起那个声音··他再也支撑不住了,彻底昏死了过去··这时候,鬼枭出现了··其实,它长得很像猫头鹰,却一身漆黑如墨,浑身都冒着慑人的凶煞之气,不似善物。
鬼枭望着将死未死的李志,将它的头倒转了360度,又转回来,然后它想好了,决定拿这人换点实惠的东西··它就抓起地上的人,无声无息地飞走了··重生穿越时空·————————————————————————————————————————————————————————————————————·白沐住在一座设了阵法的山峰密林里,修行不到,从来是出不去的。
密林里盖了一间简陋的竹屋,是他的家·竹屋下面,是一个庞大的地下陵墓·师门的典籍里说,那是前朝开国皇帝的帝王陵··白沐学习蛊毒的场所,就在这地底下的陵墓里,嗯,准确的说,是被他强大的师门鸠占鹊巢的陵墓。
师门历史悠久,能人异士辈出,这陵墓本就是先祖被前朝皇帝威胁着建造的,后来陵墓竣工,皇帝更是要先祖陪葬·但偏偏先祖能力高绝,“善解人意”地死遁了,待帝王身死,葬入墓穴中,先祖就有仇的报仇,有账的算账了。
帝王的下场嘛·呵呵·之后,先祖控制迷惑了几千人,使他们为他改造墓穴,废除机关,修正风水等等,最终帝王陵成了师门的地下宫殿。
连帝王虐杀了几万只飞鸟,惹下莫大孽障才养出的守灵的鬼枭,都成了师门的守卫··而现在,这个守卫,给白沐送来了一个快要死的人··想要和白沐换蛇蝎子吃。
“小样,敢和我竹叶青大爷抢食吃,不要命了”·“不要命,不要命”·一旁的女儿红摇旗助威,上蹿下跳的,没个斯文鸟样。
白沐无奈地看着两只七窍雀和鬼枭打了起来·它们都是师门的镇守灵宠,却一贯的不和,为点吃食,就能完全不顾几百年的交情·谈到食物,竹叶青说话就能顺溜得不可思议·“你个哑巴鸟,连话都不会说哎呦哎,你小子敢来真的。”
竹叶青不积口德,对鬼枭上了鸟身攻击·鬼枭虽武力值爆表,却不向七窍雀一般善言,往日里为此自卑不已,此时被该死的灰毛鸟戳到痛处,可不就是来真的了。
不过,女儿红也加入进去,二对一,一时间也势均力敌,恰逢对手··白沐还是少年模样,也是少年心性,虽独自生活在密林之内,不见外人,却对外间向往已久。
故此,难得一见的活人,自然引起了他的兴趣,不惜耗费了一条续命蛊,将那人的小命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能在先祖的阵法与蛊毒中创上一回,不死,这人也是有极好的运道了。
白沐见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了,又是难得的能喘气的活人,不禁手痒,没多大功夫,就不经人同意地往他身上下了十来种蛊毒·然后,外表看似温软的少年,就伶手俐脚地把人扒光了,只留一条里裤。
少年漂亮的脸上满满是兴奋,绯红的小脸,晶晶亮的大眼睛,粗看之下很是令人心生好感,误以为是害羞的男孩子··但实际上嘛·学蛊毒什么的,就没一个是正常人。
看看他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银针、小刀、火折子......就知道了··可怜正昏迷的李志,虽然堪堪被救回了一条性命,却先是被人下了乱七八糟、十多种不知道相克不相克的蛊虫,然后被人扎针、放血、烧掉眉毛,简直是惨不忍睹·白沐很高兴,非常高兴,比竹叶青与女儿红好运气地猎到一只山猪崽子,带回来给他吃还要高兴。
他已经晋级为中级蛊毒师很久了,却久久不能再升级,不仅是因为金光蛊极难炼制,也是因为他闭门造车,缺少活人试验的原因··而成不了高级蛊毒师,炼制不了金光蛊就出不了师门的阵法,出不了阵法就没有活人做实验,这是个令人无奈的死循环。
先祖也没有想到,他的不知道多少代的弟子会这样苦逼地被困在师门里·说到底,还是怪白沐那个不靠谱的师父,谁叫他刚收了徒弟,就兴奋得过了头,一命呜呼了呢·白沐靠着两只七窍雀的喂养,活到十六七岁也真是不容易·少年愉快地对李甲上下其手,他几乎可以看见迷人的金光蛊在不远的将来对他招手了。
耳边的噪音自然而然地就被忽视了····“哑巴,你敢弄坏大爷最漂亮的毛,大爷还没有媳妇呢我跟你拼了”·竹叶青悲愤极了,纵身就扑向鬼枭,与它厮打起来。
“拼了,拼了·”·“嘎啊”·鬼枭嚣张地扔掉了竹叶青的头毛,脑袋转了270度,莫名地,这种凶悍的鬼物也有些可爱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终于修好了,现在和第二章还接不上,明天阿痴修第二章,不过大致的东西不会变得··☆、药奴与向导(修好了)·“阿沐”·竹叶青对占了竹屋里唯一一张床的男人很是不满,平日里那是它和女儿红的地盘。
红嘴儿灰鸟眼里凶光一闪,顽劣性子一起来,三两下就蹦跳到男人的头顶上,爪下无情,狠狠地抓烂了几把他的头毛,将李志原本就凌乱不堪的发髻,弄得更加的邋遢狼狈。
“好了,他还有用·”·白沐偏心自己的灵兽,只意思意思地劝阻了竹叶青几句,就任由它折腾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了··男人灰头土脸的不提,脸色依旧惨白无血色,比之死人倒是多了一□□气。
看着床上的人,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白沐的心里,其实对于这个与鬼枭‘换’回来的男人是有些不满的·他可是用了自己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蛊虫给他医治,尽心竭力,没有一点藏私,但这个男人的实力却太弱了,整整昏迷了两天的功夫,都没有醒过来,还一副随时要蹬腿的模样。
弱鸡·少年在心里暗暗地鄙视··这李志,其实也是很委屈的,和着他身上受的重伤,失去的血气,以及后来被‘实验’新添的内创都不算数了他一直昏迷着,无法为自己辩解,但也幸好他无知无觉的,那些相生或相克的蛊虫在他身体里肆意地撒欢、争斗,所有的痛苦和折腾,他都没有好好的切身体会一番。
白沐从五六岁起就独自一个人生活在密林里,能打理好自己就不错了,不敢再奢望他懂得照顾别人·所以李志若是一直醒不过来的话,即使有蛊虫吊着命,也会渴死、饿死、压烂了背后上的肉......·在他第三次尿湿了竹床,被竹叶青和女儿红狠狠地抓秃了一块头皮的时候,在巨大的疼痛和不祥的预感里,李志终于醒了过来。
他感觉很不好,虽然死里逃生很庆幸,但好像有什么不对·李志往自己身上摸了几把,待摸到一片濡湿,他‘啊’地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又因为四肢酸软无力,狠狠地摔了回去。
“总算是醒了,再不醒过来,我都想要把你拉出去埋了·”·眉目如画,气质温软的少年听见声响,走了过来,面上柔柔地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玩笑一般。
李志臊红了脸,顾不上理解少年话里的意思,只一心挣扎着爬起来,他从三岁起就没有再尿过床了啊·太丢人了·“急什么,反正都臭了两天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少年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懂人情世故,什么场面话都没有,只自顾自搬了一张凳子,坐在离李志三尺远的地方,也不嫌弃他身上熏人的味道,兴味满满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那目光......·李志打了个寒噤,心说不好,虽不敢多言多动,装得跟鹌鹑似的。
“你是盗墓贼”·少年笑问··李志怎么敢认,盗墓从来都不是上得了台面的勾当,抓住就是个死·且眼前人不知是何身份,万一是墓主人的后代,他可不就玩完了·“我不是,我不是的,我只是......”·见他急了一脑门的汗,慌乱地辩解,白沐也不生气,他双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等着男人编瞎话,哄骗他。
李志有些急智,还真给他想出了一个听上去还不错的借口··“我是进山来挖草药的,可惜不小心掉到了一个洞里,那洞太可怕了”·李志的回忆只到他见着其他人的尸体,绝望昏迷为止,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
乡绅家的少爷小心翼翼地试探··“是你救了我,把我从洞里背出来的”·白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理会他的谎言·一个盗墓贼,能指望他说真话·不过,也不用太在意。
他需要一个听话的药奴,更需要一个出外的向导··那,签份卖身契会不会听话一点·“真话也好,谎言也罢,我救了你一命,你可是要回报的。”
·少年一字一顿,作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想要表示出郑重的意味,然而毕竟年少,也没有那个培养深沉气质的环境,颇有些画虎类犬的味道··李志还是第一次听人‘施恩要回报’说得这样坦然的,一时间有些头脑发蒙,回不过神来。
“你想要什么”·他犹犹豫豫地问道,只怕少年狮子大开口,要他给不起的银两··但对于白沐来说,银两是什么·能吃吗·白沐十年来被困在师门密林,吃,靠灵宠捕猎,穿,靠陈年衣料,哪里有用得着银两的时候。
即使被师父掳回来之前,他一个富商家的小少爷,年纪又小,也是用不上银两的·那东西,和着黄金珠宝,师门密室里满地都是,不算什么··他缺的是活人。
“我要你做我的奴仆,给我试药,试蛊毒·”·李志骇然·为人奴仆,他自是不愿的,更何况药奴·说起来,李志好歹是乡绅家的少爷,自小不愁吃穿,于乡里也是说得上的富贵人家,如何肯为报恩卖身为奴,从此生死由不得自己·这样一想,他就急了。
他这人其实很容易被各种情绪冲昏头脑,失去理智,不然也不会贸贸然的拿着一张藏宝图,就单枪匹马地出来找宝藏·这时候,他就又失去理智了,急了,忘记了之前隐隐感觉到的危险感,大声争辩闹嚷起来。
“嘘”·少年笑着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可爱地眨眨眼··李甲瞬间就觉得全身都不好了··他浑身剧痛,却说不出具体的部位,直直疼得在地上打滚,本就虚弱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等疼痛缓和下来,李甲就只剩下出气的力气了。
他用仇恨又害怕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只觉得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可怖无比··“现在呢”·漂亮的恶鬼这样笑问道··这样的可怖·几日后,李志正式被更名为李甲,伤势也被治好了大半,正蔫头耷脑地跟在白沐身后,一脸的不甘。
白沐也不管他的心思如何,既然已经给李甲种了蛊,他就逃脱不了他的手心,纵然心有不甘又如何·白沐自小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算命的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实打实的状元之才。
不然也不会被他的倒霉师父看上,生生给掳走了·而聪慧的人,于自己的专长上总是自负的,白沐状元是当不上了,但却善使蛊毒之术,略通医道与奇门遁甲··故此,他对于自己的蛊虫很有信心。
李甲被人捏住了小命,心底纵然有千万分的怨恨与难堪,也暂时逃脱不得·每日里,他被那可怖的少年下蛊,解蛊,下毒,解毒,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可谓是痛苦无比,最惨的时候,李甲的肚子都被整大过,如一个快临盆的妇人,这实在是平生之耻,难咽之气。
心生怨恨的奴仆恨不得弑主,一些阴暗的心思深埋在心底,只待有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开出罪恶的花朵··重生穿越时空·而动物对于人类的恶意是非常敏感的,更不用说天地异种的灵兽了。
七窍雀很不喜欢李甲对阿沐的心思,它们俩生于山林,长于山林,又得白沐的溺爱,最是无法无天的性子,故捉弄起人来,那是一点的心里压力都没有··两只缺德外带点坏心眼的所谓天地异种,一只踩在人家脸上,一只跟人家的屁股较劲,俨然是要严刑逼供来的。
只是这情景略搞笑,嗯,略搞笑··只见——·“说,烤乳猪会不会做敢说不会就弄死你”竹叶青凶残地在李志的脸色划了一道红痕,隐隐带出血丝来,还故技重施的,又一次抓烂了李甲梳好的发髻。
披头散发的李志吓得抱头驱赶它,随即被女儿红给力的一击痛得蛋疼··“红烧鱼,红烧鱼,鱼鱼鱼......”一声响过一声,女儿红鸟喙上的力道也是一下重过一下,直像那啄木鸟儿似的,给李志遭罪的屁股开了一个又一个眼儿。
人类的尖叫、哭喊,混杂着鸟类的各种报菜名,简直是场闹剧··富有管教之责的白沐,就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心情正好地晒着太阳,对于人与鸟的大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少年看上去温软,却是一个很偏心的人新收的、待教训的奴仆哪里有养他成人的灵宠重要只要不闹出人命,毁了他实验蛊虫的机会,怎么都好。
竹叶青与女儿红,还有已经回墓穴里的鬼枭,都是师父留给他的至宝,陪伴着他成长,提供给他食物·可惜,白沐的厨艺是很差劲的,既没有天分,也没人教导,多年的练习,也只是把肉煮熟的地步罢了。
它们跟着他,不离不弃,也是吃了苦的··白沐想起往事心里有些伤感··密林里的奇门遁甲对于天地异种来说是没有限制的,竹叶青它们其实完全是可以抛下他,到处逍遥快活的。
这样喜爱人类美食的它们,本来就不需要陪着他困死在师门,这样寂寞孤独的地方··一个奴仆罢了它们喜欢和他玩耍,就和他“玩耍”吧·偏心眼的少年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所有的低落情绪都随之远去,他露出惬意的表情,继续晒着温暖的阳光,完全无视了可怜的奴仆的呼喊求救。
这也导致了李甲越发深刻的怨恨··后来在他们的谈话里,李甲就添添减减,说些带着讽刺意味的“夸奖”和诱导性的“建议”··“现如今天下不太平着呢少爷你长得好,天仙下凡似的,出门恐怕还会惹麻烦。”
白沐:·······这是在夸他好像有哪里不对·李甲也看出来了,他的“主人”聪明是聪明,也有折磨人的手段(咬牙切齿),但长久不接触人,难免见识少了些,性子也直白了些,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你来我往的道理。
他心下一安,说话越发有条理了··“皇帝老儿不管事,哪里的日子都不好过,还见天的闹饥荒、天灾什么的,也就是泉州在三大世家的管理下安宁一些·若是您要出去,就去那里吧”·白沐狐疑地看了李甲一眼,留了一个心眼:“那里是你的家乡还是有亲朋故友在那里居住”·“小人我哪里有这样的好运道啊住在那里的人都是修了几辈子福的”·李甲想起前世的泉州,语气里带了酸气。
“我也是对那里的好日子心生向往而已·”·白沐考虑了他的武力值,认为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就将泉州放进了他的行程里,到处看看也好··那群盗墓贼现如今死得只剩下李甲一个人了,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失败无比的一次行动。
但对于白沐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墓穴从内是破坏不了的,考虑到小辈们的破坏力,先祖在师门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极为厉害的阵法,连头顶的天空都有。
李甲他们却从外面打出了一个盗洞,先祖留在墓穴里的奇门遁甲就算是有了漏洞,白沐随时可以从漏洞里出去··他自由了··不过,少年有着些特别的傲气,他已经是中级蛊毒师了,离高级也只差一步而已。
待他炼出了金光蛊,就能名正言顺地通过师门的禁制,而不需要走什么漏洞··少年微微笑着,气质是一贯的温软,使人放下心防·他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他的药奴,他的向导,这人咕噜噜打着转的眼睛,真是令人讨厌的一双眼啊·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奴仆呢·作者有话要说:又修好了一章,果然万事开头难,第一章写好了,后面就顺啦后面还没有修好,有些情节会显得奇怪,大家不要太在意啊·☆、漏洞之乡绅少爷(修好了)·那日,李甲被白沐下了应声蛊,一种专为控制人的蛊虫。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长相漂亮、精致的少年将一只拇指大小,看起来很是丑恶的血红甲虫融进了他的身体里··血红的甲虫和白皙的皮肤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的隔阂,像冰遇见了温水一般的自然,并且顺理成章。
那虫子消失在了他的皮肤上,像一场荒谬的梦境··然而,李志却不这么认为·这种亲身经历的恐惧是难以形容的,就好像被人掐着脖子强灌下鸩酒一般。
他害怕得尖叫,像个无知的乡村泼妇一样的不管不顾,打滚,撒泼,蹭地,靠着本能,恨不得将身上的每一块老皮都给蹭出一个血窟窿来,让那只虫子无处可藏,离开他的身体。
当然,这终究是徒劳的·蛊毒若是这样好摆脱,又哪里会被人视作邪术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总是令人恐惧的··当李甲累得动弹不得,遍体鳞伤又喊哑了嗓子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事实。
特别是当他吃力地抬起汗湿了的脑袋,看见那个给他下蛊的人就站在一边,正笑微微地看着他的时候··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乡绅少爷不寒而栗··之后,李志多次逃跑未遂,被白沐操控着应声蛊狠狠地惩戒了几次,每每疼痛得恨不得自裁以逃避剧痛后,他“乖乖”地认命了。
那少年在他眼里,比之最恐怖的鬼怪还要恐怖百倍·至少他没见过活生生的鬼怪,但见识到了少年的厉害手段··李甲既怕又恨,但他不是胆大的人,更没有自杀或是与人同归于尽的勇气,故此,他一天天的被白沐试毒、试蛊,漆黑的毛毛虫,两个头的癞□□,喜欢咬着尾巴的蛇......一样一样的蛊虫,怪异而恶心,剧毒无比,陆续的被融进他的身体里。
时间久了,李甲都麻木了··他知道,只要少年不死,只要他体内的蛊毒不除,他就只能这样下去·但是,这二者,只靠他自己,是完全做不到的·更不要说,他所在的密林被使了神鬼莫测之术,他即使逃出少年的视线范围,也会被困在密林里,没有出路,没有食水,没有希望。
李甲想不明白怎么会到了这样的地步,明明他得天独厚地重获新生,回到年轻的时候,他应该去建功立业,去勤王献宝,然后荣归乡里,光宗耀祖的·明明应该是那样的·为什么与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李志半夜睡不着,照着寂寥的月光,神情分外的迷茫无措。
他只希望少年能早日研制出他所说的金光蛊,带着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他才更有希望摆脱他·至少,外面人多,少年的药奴可以多增加几位,他也能轻松些。
也因为李甲的倾情“配合”,白沐的实力与日俱增,连他失败了多次,困难无比的金光蛊也渐渐有了雏形,离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桎梏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白沐近来很辛苦,常常整夜整夜地熬夜,常年在墓穴里研究蛊毒之术,不见阳光的皮肤越发的苍白了,显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整个人不言不语,认真地把玩各种毒物,嫣红的唇瓣,漆黑的眉眼,如瓷器娃娃一般的,漂亮。
即使李甲对他怨恨恐惧,看着他,有时候也不禁会失神,然而下一刻,又会咬牙切齿地收起所有的好感,‘接受’下一条丑恶的蛊虫··就是这样,日子也不好过。
少年养得两只红嘴儿灰鸟时常会来欺负他·抓烂他的衣裳、发髻,猛地把他推到在草地上,猫嫌狗憎、惹人厌烦··天知道,这两只比八哥大不了多少的扁毛畜生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骂起人来更是顺溜得很,一唱一和的,李甲读过几年私塾,居然说不过它们。
最关键的是,这两只肥鸟还是少年的心头好,向来是站在它们一边的,可怜李甲打不过两只鸟,骂也骂不过,就是能仗着人类的狡猾多思算计它们,也顾忌着少年的手段,只得一直被两只扁毛畜生压着欺负。
不过,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李甲也能适应下来,心理承受能力与肉体抗击打能力显著提高,完胜往日的自己·他也学会了掩饰自己的仇恨与不甘,尽量地表现出顺服姿态,对少年,乃至两只扁毛畜生都毕恭毕敬的。
他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少年痴迷于蛊毒,只要他不逃跑就不会催发他体内的蛊虫,见他老实了,用他做药奴的时候,也渐渐手下留情,不再故意用相克的材料了。
而只要李甲动手包揽了所有的烹饪,纵然做得并不好,却也得了两只扁毛畜生的青眼,不再动不动就折腾他了··慢慢地,李甲见少年好相处,他的心思也活泛起来,渐渐的,话里话外多了些暗示,暗暗鼓动着他的小主人,出密林,去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去泉州见识三大世家的强大与威严。
好在,他还知道轻重,没敢提那地下的墓葬和财宝,那些东西虽好,却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觊觎的·李甲忍耐着,筹划着,总有一天,他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做那人上之人。
他发誓··但他却没想到他的种种心思都被看在别人的眼里,显得可笑起来··白沐确是不精于察言观色的,常年的独处,他没有练习的机会,大概也没有这种天赋。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是个极为出色的蛊毒师,虽年少,却能炼制出几百种蛊毒·在李甲的身体,他放了不止一种的蛊虫··他信不过这个外来者··白沐最终没有挑破李甲的心思,反而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蛊毒的练习。
在他不懈的努力下,金光蛊渐渐成型,只差最后的时刻了··少年眼里泛着明媚的光,望去头顶的四方天空,微微笑着··他就能出去了呢·———————————————————————————————————————————————————————————————————·却说李甲家,自从李甲偷了家里的银两离家出走之后,他那地主婆的老娘就日夜啼哭,哭她离家的儿子。
可惜的是,她不是美人,没有楚楚动人的韵味,一旦放开了大哭,不说感动人心,反而显出丑态来··她那大饼子脸,满脸的横肉,生得本就差,连道一句年老色衰都是客气的了。
往日里,李甲他老爹看在独子的面子,对她好,也没纳小,但如今既没了儿子,她的娘家又是没了人撑腰的,李乡绅就将李甲逃家的过错一股脑儿地都怪到她身上来,常常彻夜不归家。
那李乡绅手上捏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不差钱,心情苦闷之下,就到楼子里包了个妖妖娆娆的粉头,时间久了,更是荒唐的要接进门来··五大三粗的李甲他娘自是不肯罢休的,拿起擀面杖就给那狗男女一顿好打。
原本好好的一个乡绅家,你要休妻,我要杀夫的,成了乡里的笑柄,名声越传越广,渐渐传进某些有心人耳朵里··当今皇帝是个荒唐的,更兼佞臣小人作乱,朝堂被他们君臣“合力”,搞得一团乱。
那朝堂上乱了,相当于镇山太岁昏了头,龙气衰弱,自然是什么魑魅魍魉都冒出来了·故在那些小民小吏富商地主之家里,怪事就多出来··重生穿越时空·虽然暂时只是娱乐了大众,偶尔发明个什么东西,却也令某些触觉敏感的人察觉到不对。
萧慕岁就是这样一个敏锐的人,他出身泉州三大世家之一,底蕴深厚,每日里不知要掌管多少事务,也不知有多少人排着队地要讨他的青眼,这李姓乡绅家的笑话就是一个小官拿来博他一笑的。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这也不是萧慕岁第一次听见类似传闻了·类似的抛家弃子,或是抛夫弃子,甚至自卖入青楼楚馆的比比皆是,若只是这样的话,他还不会在意,毕竟人各有志,但偏偏这些人都有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嗯,萧慕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都有一个很“伟大”的梦想··封王拜相,母仪天下,三千后宫,八面来拜......·一派不知所谓的大言不惭。
萧慕岁几乎是嘲讽地想到,就是现今皇位上的那个愚蠢好色的傀儡皇帝也不会娶一介□□为皇后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蠢货像雨后春笋一样地冒出来呢而且,在他们中间,又有多少向他、向瑾都、向世懋示好的呢·他派人在泉州暗地里收拾了一批又一批,为这些疯子傻子脏了手,却到底想不明白他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将来为相做宰吗·呵·萧慕岁阴霾着眼,心想,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怎么就知道了呢·这是有人要拿他们三家做靶子萧慕岁心机深沉,只略略一想,就阴谋论了。
他咬牙切齿地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他的对头敌手,想要推测出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算计他们,却偏偏没有头绪··莫名其妙,毫无关联,就是他手下势力尽出,也没有什么收获,倒是乘机摆了几个南边的老狐狸一道,在盐道上啃下了一块肥肉,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萧慕岁终是心中烦闷,搁下手边的一盏已然凉透了的清茶,两手空空地去皇甫家拜访··自然,世家之间的交往不是这样不讲究的,就是没有礼物,好歹得有拜帖吧·但泉州的三大数得上名的大世家不同,他们自数代之前就交好,同气连枝,共同进退,说是通家之好也不为过的。
故,萧慕岁风流倜傥,礼节到位,却对于另外两家不大讲究··进了皇甫家的大门,穿走廊,过花园,百转千回,终是到了皇甫瑾都的院子,却没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崔家的崔世懋也在。
“瑾都,我心中有惑,不得解·”·萧慕岁说话间,也不用人招呼,自顾自地坐下,表情如其所言,带着忧虑··“为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皇甫瑾都正在与崔世懋对弈,却像是知道他所想一般,直接道破了玄机。
皇甫瑾都年过及冠,生得极好,什么君子斐然,丰神俊朗的好话都能套到他的头上··但偏偏这男人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透着凶悍的掠食者的气息,气势凌厉。
在他压抑的气势笼罩下,与他对弈的崔世懋浑身紧绷,直想跳起来把桌子劈烂了才好··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在快要输棋的时候··这个看上去头脑简单的武夫,极其利落、畅快地掀了汉白玉的麒麟桌子,又顺手将棋盘一劈两段,还没等他畅快一笑呢·他就被狠揍了。
皇甫瑾都脸带狠狞,手上带风,拳拳到肉,哪肉多往哪里打,直把崔世懋打得哇哇大叫··而原坐着的萧慕岁早就闪到一边去了,且十分没有兄弟爱的、兴致勃勃地围观。
“瑾都,你的武功又进步了吧”·萧慕岁还一脸兴味地点评··“哈哈,世懋,你就跟个大笨熊一样,哈哈·”·“闭嘴。”
崔世懋在激烈的、被狠揍的空档里,依旧抽出时间,回头冲某个站着不腰疼的小人恶狠狠地吼回去··自然,不专心的后果是被专心且武力值爆表的某人一脚揣飞。
“啊哦瑾都你后天巅峰了”·崔世懋一边不雅地揉着屁股,一边难掩惊讶地瞪圆了眼··“你火气也很大。
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你”·萧慕岁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他注意到的是好友突变的情绪,先前对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场寻常的玩闹竟是打出了真火,甚至......·萧慕岁眯了眯眼,他虽然武力值不高,但是眼力却是有的,最后那几下,瑾都竟是真的带了杀气。
究竟是怎么了·闻言,长身玉立的青年抚了抚额头,脑袋里一阵一阵的发疼,像是钻进了一条小虫子一样,连带着情绪也受到干扰··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皇甫瑾都冷了脸:“我近来很不对,像是遭人算计了·”·“什么”·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作者有话要说:李甲之前的性格显得有些白痴,也不和情理,现在改得好些了。
而小受的性格也改了些,他聪明,会自保,但长久的密林生活,他又见识少些,不会看人眼色,说话直白·这样的小受自然会被小攻“欺负”的,小攻是标准的野心家,政客,虽然心怀天下,却是以自身利益为先的。
阿痴最喜欢霸气侧漏地小攻了··☆、出师入世(修好了)·七月半,月黑风高,夜色正好··传说,这天的子时是阴月阴日阴时,是地府鬼门大开的时候。
其时万千恶鬼尽出,要入人间寻找替死鬼·这一晚最好呆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哪里也不去·若是不幸在外面,更是要小心了·听见叫你名字的,千万不要回头。
不然,就会被抓去做死鬼的替身··白沐不知道传说的真假,但今晚的月光,对于某些蛊毒来说,却是极为重要的引子··金光蛊成蛊在即,不容有失··他不想再等一年了。
那金光蛊须有蓝衣斑斓蝶5对,分开饲养,予9两黄金、适量石灰石、适量蛇毒等等喂养,再捉对配对,□□·之后,将生出的虫卵浸入汞水中,待其孵化成虫后,再予上述材料再次喂养至成茧,再浸入汞水中。
待3个月之后,破茧的时刻来临··这听起来好像不难,但是从白沐学蛊毒开始至今,从未真的成功过,每每不是喂养死了蓝衣斑斓蝶,就是毒死了虫卵,那蛊毒书上的配方不尽不实,只以“适量”二字以代之,白沐为此大为苦恼。
这金光蛊是蛊毒中的一个分水岭,是中级蛊毒术与高级蛊毒术完全不同的,最具代表性的蛊毒··初级蛊毒代表破坏,中级蛊毒代表补元,但它们都是照本宣科的,每一种材料都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能成蛊。
但是,高级蛊毒不同,它是变化的,没有一只蛊虫是相同的,它们即使叫同一个名字,也因为制作者放入材料的分量、时间、甚至是次序不同而不同,强者很强,弱者连诞生都艰难无比。
因此,先祖设下奇门遁甲作为门户,只有真正制作成金光蛊,成为高级蛊毒师的弟子才算是出师,才能离开师门驻地··这既是保护,也是限制··没本事,就不要出门丢人现眼。
就差没有明说了··阴冷的月光照在小小的水瓮中,渲染出带着诡秘的银色光晕·少年独自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眼里既有期待,又有无措和彷徨·待月上中天的时候,阴气大盛,那水瓮里突生波澜。
只听得‘咯咯咯’的响声从瓮中传出,伴随着水瓮的摇晃,之后依稀传出类似纸张撕裂的声音,再是噬咬、咀嚼的‘咔咔’声,在这死了一般的深夜里,显得分外的诡秘恐怖。
白沐没有太大的感想,他成长的环境是不正常的,常入墓穴里,先祖甚至在某个墓室尚且留了一些尸骸以作蛊毒的材料,他对这些常人眼里的阴晦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当你三观被彻底地扭曲,认为一切不正常也是正常的时候,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恐惧的了。
人所害怕的,不过是敬而远之的一切危险而未知的东西罢了··没多久,水瓮的摇晃停止了··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蝴蝶从中翩然而出,美丽得不真实。
只见它扇着翅膀,飞了一圈,金色的翅膀上掉落一圈的细粉,像下了一场金粉雨,但那看似美好的雨却带着剧毒··一地的花草尽数枯萎··白沐有些心疼,密林里先祖被施了术法,尽数是死物,但是竹屋外的这一小片空地是活的。
竹叶青和女儿红时不时地带回一些果实、根茎,他将果肉吃尽了,将种子与根茎种下,花了好久才得一片花草··结果,顷刻间就死了一小半··这怎么能叫他不心疼呢·还好,金光蛊只最初是有剧毒的。
白沐伸出细白的手,那手骨肉细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显出一种半透明的苍白,那金色的蝴蝶就翩然而至,施施然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友好而亲昵··白沐望着手背上金色的蝴蝶,说不出为什么,心里有些难过。
终是成功了呢他的金光蛊··他也该是出去了......·不知家里,可好·忆起家里人,白沐只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没带太多的东西,除了必要的财物外,白沐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嗯,自制的,有绸缎,也有粗布,索性照着师父留下的衣服做,又有陈年的老布料作材料,还算勉强能穿。
只是,太过干净了些,没有一点绣花样子··反而是各种蛊毒白沐带了不少,以为护持··他的体质不适合习武,身体虽康健,根骨却不好·出门在外,更加需要自保的手段。
少年肩膀上各自站着一只红嘴儿灰鸟,颇为伶俐地蹦蹦跳跳着,其后跟随着他的奴仆,离开了住了十年的竹屋、密林··桎梏了他许多年的无形的力量,在引路的金光蛊的翩翩起舞下,难得慷慨地留出了一道缝隙,足够一行人离开了。
死寂的密林在这之后真正陷入死寂中,没有活物的声息,伴着地下古老的墓穴,逐渐陷入深沉的安眠中··白沐徒步走了两天才离开森林的范围,对于四体不勤的他来说,真是极苦的差事了。
李甲更是个无能的,也没见他做什么,只拿个不大的包袱,就累得和死狗一样··好不容易遇见村庄,却没想到那庄子分外的荒凉··刚好是新一茬收税的酷吏经过,将村庄里能入口的东西洗劫一空,比那漫天蝗灾还干净,更兼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的,恨得村里的汉子们眼睛通红。
在这个时候入村的白沐原本是不受欢迎的,谁家有多余的粮食供给他吃但在他拿出真金白银之后,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的老农们就特别‘热情’地给他准备了休息的地方,以及粗糙的饭食和热水。
白沐坐在简陋的土胚房里,抬头看看窗户上发黄的纸,风一吹,就掀起一小片,晃悠悠的,不大牢靠的样子·床是木头的,桌椅也是,但年头久了,上面的油污一层盖一层,反而显出一种别样的光亮来。
耳边是两只肥鸟叽叽喳喳的抱怨声,把这环境从头到脚嫌弃了一边,尴尬得眼前老实巴交的农人无地自容··“没事了,这里很好,你自去休息吧”·白沐心里也嫌弃,但也不好多言,那老农年岁比他的父亲都要大。
·“哎,啊哎,您有事喊一句,我,就来·”老农羞愧着满脸,双手却紧紧地握着那块儿足有五两重银锭,那值5贯钱,五千多文铜板,能换十来石的米粮,若是再次一些的粟米,就差不多能够全村吃个半饱。
虽然自知眼前的少年公子哥给得多了,但想想家里的婆娘小子,他咬咬牙,也就狠下了心,转身出门了··竹叶青:“阿沐,冤大头·”·女儿红:“阿沐,傻瓜。”
白沐:......·“公子你给多了,小心他们把我们当肥羊宰,这些底下人油滑着呢我给我爹打下手收租子的时候,不是一家两家的想要赖租子,在地上打滚,哭喊着要自杀的都有,对于这些贱皮子,就要狠,打怕了就不敢了......”·重生穿越时空·李甲先是信誓旦旦地劝说,后来讲起自家的事情,越发收不住嘴巴了,地主与农民的斗争,源于阶级与利益,从来就富有戏剧性。
“你以为就他们连饭都没吃饱的模样能暗害了我”·白沐满脸嘲讽,他自信于实力,对一般二般的人不放在眼里··李甲虽然心下不认同,也不敢多劝什么。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单纯,让他全心全意为少年考虑,也是做不到的·少年终究是见识少些,不知道出门的忌讳,穷疯了、饿疯了的人比恶鬼也是不逞多让的。
白沐自顾自把玩手上的碧玉似的长青虫子,心思不属··夜晚很平静,但过分地安静了··农家里的鸡犬大鹅什么的,被卖得卖,杀得杀,一多半被“孝敬”给了上面下来的“大老爷”们。
日子不好过啊·下月里,皇帝又要选宫女了,圣旨还没到地方,只传了风声出来借着这由头,各级经手的官员莫不伸手捞了一笔。
名单上的女儿家家,原本被送入宫廷里为奴为婢的已经够惨了,却没想到更是一场破家之祸,家里稍稍有点油水的,没有不被刮上个三五层的,零星剩下一点的残渣,“青天大老爷”们看不上,还有底下的差役、随从。
真真是人人不落空·故此,白沐借宿的村庄的日子很难过·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夜不能寐,有黑心些的偷偷地摸了把锋利的砍刀,悄悄地来到白沐的房前,在昏暗的月光下,男人黑瘦的脸显出一分被逼入绝地的狰狞与决绝。
这是白沐的错··财不露白,白花花的银两是会蛊惑人心的·善与恶,贪婪与淳朴,在黑夜里,界限显得很是模糊,一不小心,就有人迈过去··但那男人没能进门来,倒在了离门不到三尺的地方,不知死生。
这还是白沐手下留情了··第二日,鸡鸣响过一轮,男人自己醒过来,却是睡了一夜的泥地,被夜风吹了一晚,不禁又惊又怕,还有些头重脚轻的症状·男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却也不敢青天白日的再动歪心思,灰溜溜地走了。
屋里的白沐已经起床了,心情很不好,昨夜的事他已经从守夜的蛊虫那里知道了·他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做法不够谨慎,纵了人的贪欲,虽没阴沟里翻船,但也令人腻味。
待出了房门,借宿人家的老农颇为殷勤给他备了早饭,连平日里从来不敢动的鸡蛋也煮了三两个,但白沐却不似昨日温和,虽还是笑着,却带着莫名的寒气,骇得农人一家子不敢多言一句。
吃过饭,白沐就告辞了··这里的环境糟糕,遇上的事也糟心,他想找个更好的地方,好好休息几天·沿途的村里人都看着这个漂亮的少年和他身上的小包袱,那一双双眼,眼里的各种意味,令他烦不胜烦。
日子难过·此时白沐才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若不是日子真的难过,穷得人连基本的道德都不要了,也不会发生昨晚的事情··他更加担心老家里的姨娘。
世道这样糟糕,她是否过得好父亲是否看在他的面子上,优待她一二白沐的预感并不好·他的父亲不像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风流薄幸,女人于他,算不上责任。
白沐心急,雇了辆牛车,是村里最富裕的里正家的,李甲打听过来说,他家与县里的捕头有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故而下来铲地皮的人多少留了些浅薄的情面··牛车在颠簸的路上,越发颠簸,颠得人快要吐出来了。
两只七窍雀早就飞得高高的,怪叫着,作弄其他路过的天上的同伴·那牛不年轻了,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走着,赶车的里正家的儿子很珍惜家里唯一的家畜,也不用鞭子,只一个劲儿地呼喊催促着。
待日落西山时,才赶到最近的县城··这才算是彻底解放了··真是受罪·白沐心想··但显然,他放松得太早了··县城也不是什么平静的安乐地方。
白沐刚走进一家客栈,热情地小二哥正询问‘客官,吃饭还是打尖啊’,大街上就传来一阵喧闹声··“死人啦打死人啦”·“米店老板打死人啦”·多事之秋,是非多。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还是有些天真的,不知人心险恶·但是他毕竟厉害,一般二般的,不会阴沟里翻船哒·☆、漏洞之师妹(修好了)·年景不好,贫苦的农户们连自家的吃食都不够吃了,还要应付上面时不时心血来潮的征收,各种的苛捐杂税数之不尽。
日子难过总是听见这样的喟叹··更有那缺德的米店老板们,合起伙来欺负农户··在产米下粮的时候,他们低价收米,尽皆攒着,在农户冬春之交闹饥荒的时候,天价卖粮。
一笔出,一笔进的,苦了农户,肥了他们自己,家里的小妾一个接一个的娶进来,涂脂抹粉的,养得一个赛一个的水嫩··但今天偏偏就出事了··来买米粮的汉子与米店伙计起了争执,引来了米店的老板。
那养尊处优的米店老板膀大腰圆的,一看就不好惹·而来买粮的汉子像是个贫农,干瘦得跟枯柴似的,简直能被风吹倒··这沙包一样的拳头狠揍了农人一拳,他登时就倒地不起了。
没一会儿,农人就面色发青,腿脚抽搐,死了··这可就不得了了·出大事了··那原本嚣张之极的米店老板登时就懵了·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他没有用多大力气啊怎么这么不禁打·看热闹不嫌事大,有好事者叫来了穿官皮的,立马就把哭天喊地大呼冤枉的米店老板给压进了府衙大堂,那‘青天大老爷’晃晃悠悠着就出来了。
·随即,受害人家属被找来了,状纸给补上了,敬堂木一拍,证据确凿,大老爷立马就结案了,判了个斩监候··这可好了,米店老板一脸惨白,脸上的肥肉跟失了水分似的,尽剩下油腻的褶子了,而受害人的家属大呼‘青天大老爷’,自是感激不已。
白沐好奇地围观了整个过程··他皱着眉头,虽然大家都说好,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太草率了·少年抬了抬眉头,满耳朵都是赞美声,不禁心下好笑。
李甲却没想那么多,一个劲儿地称赞该县的县太爷,说他是难得的为民请命的好官,不偏不倚......如此种种,聒噪之极··客栈里的客人多是外来人,也在讨论这件事,俱是夸赞不已。
只见这时,一个身穿武士服的女人站起来,满脸的蔑视,极为自信地说道:“哼也就是你们这些愚夫愚妇相信了,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她个子不高,长相还算清秀,却诡异地有着官家小姐也没有的睥睨天下、尔等皆凡人的傲慢气势·白沐像看稀罕物似的看着她,若不是李甲拦着,都想上去‘摸’她一把了。
“这样寥寥草草地定案子,仵作都没有上场,根本就是草菅人命”·“那个死人面色发绀,还有杵状指,明显是心脏病人嘛本来就没多久好活的。”
“那狗官给了个死缓,就是要米店老板的家人多多给钱,等把他家的家财压榨得干干净净的时候,要死要活,还不就是看他的心情......”·巴拉巴拉,女人像是极喜爱这样的案件大揭秘,更加喜爱大家的注目,她眼里闪着愉悦地光芒,兴奋的将自己的猜测倒了个干干净净,将在场人等的智商踩了又踩,又将县太爷的脸面踩了又踩。
白沐:(⊙▽ ⊙)·这个女人好有意思,好想......·研究、研究··不过听她说得有理有据的,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没等再跳出一个人来给他解惑,衙役们就围了上来,要捉拿那个穿武士服的女人。
接下来就是武打场面了,摔瓦片砸墙的,危急时刻,那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召唤出她的师·倒霉催·刚才不在·没拦驻兄,那师兄武艺高强,一个人就打退了所有的衙役,带她跑路了。
也因得女人这样一闹,整个县城风声鹤唳,气氛紧张得不得了·县太爷被打脸了,他能不找补回来吗·反而是米店死人那事不再引人注目了,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白沐本想在这里好好休息一番,但禁不住差役三天两头地打扰,要搜查所谓的朝堂嫌犯,索性带着李甲出城离开了··戏剧化的是,在离县城三里外的一间破庙里,他见着了身受重伤、脸色发黑,一看就是中毒已深的某师兄和他作大死但完好无损的某师妹,白沐双眼一亮,旋即露出温软可人的笑容来,像一只对着鱼笑得乖巧的猫咪。
白沐心里头对那天的奇怪女人还是很有兴趣的,在她身上,有着很强烈的违和感,以至于白沐很没有爱心的,没有理会男人的伤势,反而一步一步,面如冠玉,笑意满满的,走向某师妹。
此时,经常呆在白沐肩膀上的两只肥鸟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它们好不容易离开了密林,又不用承担养家、喂养阿沐的重担,自然是疯玩去了·也就到饭点儿,它俩会闻着味儿赶回来了。
武士服女人被追杀了一晚上,一身狼狈,却强撑着不够大的眼睛,以一副“很令人感兴趣的倔强”,瞪着主动靠近的少年··女人:他要趁师兄伤重对我做什么~紧张......窝好紧张~·见她这样的表情,白沐忽然就觉得哪里都不好了。
这感觉来得突兀,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那种掠食者被弱小的猎物觊觎的感觉,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爱慕’的目光,可怜的掠食者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于是,白沐果断地改变了路线,绕过了那‘可怖’的女人,反而靠近了她的师兄,装作很认真地打量起他的伤势·这一看,少年倒是起了兴致,于毒术上,他要弱于蛊术,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一种他解不开的剧毒。
某师兄意识尚存,他也是耳聪目明之辈,见少年衣锦绣,容貌上佳,圆滚滚的眼睛里满满是好奇,倒不是心怀叵测之辈,遂收了三分提防,与之攀谈起来··“小兄弟,所为何事”·白沐:......·“小兄弟,相逢有缘,可是夜来要安歇此地”·白沐:......·某师兄不在意眼前少年的冷落,还要再接再厉地询问。
某师妹就受不了了··“喂,我师兄和你说话呢有没有家教啊还是你是聋哑人”·这嘲讽的语气,这欠揍的表情。
如此的熟悉··师妹傲娇脸,心想:他喜欢欢喜冤家模式吗是吗是吗·重伤快要不治的某师兄险些吐血,这是第几个了·这是他那倒霉师妹要得罪的第几个人明明在师门里还很正常,娇娇弱弱的师妹,怎么一出门就变成这样了师兄被自己人捅刀子习惯了,却没想到临了了,临了了,还不得安宁。
为这么个鱼唇的师妹,结束他原本应该或壮丽或平凡的一生,值得吗·某师兄满脸灰败地想到,真是不甘心啊·“你伤势严重,若没有力挽狂澜之法,就要去见先祖了。”
少年笑语,仿佛与人谈天说地一般··“我知道·”·某师兄苦笑,“深沉”地望一眼他的倒霉师妹,换来她含情脉脉的一眼,只觉得自己心肝肺,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师门和家里都离得远,大概,是没办法了·”·少年蹲下来,手指戳了戳男人发黑的伤口,得来一声呼痛,和一声娇斥,少年却不以为意,好整以暇地说道:“我能救你。”
“恩公,请救我师兄·恩公~~”·师妹星星眼··一秒变脸,有木有···重生穿越时空白沐原本就对这二人感兴趣,现在又遇见他们,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随即,他就从自己包袱里的瓶瓶罐罐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子·某师妹一直眼睛晶晶亮地盯着他,和他手上的玉盒,这表情,倒没那么讨人厌了··灵丹妙药啊灵丹妙药破庙遇高人果然是真的。
BY 口水连连,脑内剧场丰富的师妹··不过,有时候想太多不一定是好事啊·待白沐打开盒子,只见那白玉的漂亮盒子里关着一只硕大的蓝蜘蛛,蛛背上一张哭着的人脸,诡异万分,并且一见光,丑恶的蜘蛛还友好地挥了挥它的前腿。
真真是面目狰狞·师妹尖叫着就跳了起来,抬起脚丫子就要踩死它(本质暴露了)·幸好被她师兄喊住了··“罢了,小兄弟,有什么法子尽管往我身上试吧”·某师兄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语气里尽是看破红尘之后的豁达。
足以看出被惨淡的人生和他倒霉催的师妹折磨成什么样了·“你的外伤不致命,况且你也处理过了,效果尚可·关键是这毒,给我的阿蓝吸收之后,就应该没事了。”
白沐耐心地解释道··某师兄放心一些,他也听闻有以毒攻毒之类的疗法,虽然凶险,效果却是好的·不禁感动于少年的热心和善良,再看一眼自家师妹,那看似精明干练的表情与通身掩都掩不住的傻气,不禁口里发苦。
取得了人型实验品的配合,白沐灿然一笑,色若春花烂漫,看呆了师兄妹俩,与之相对的是他手上快准狠的动作,也没打个招呼,就把那蓝汪汪、不知道干净不干净的蜘蛛往人家已经处理好了的、干干净净的伤口上按。
某师兄一手拉着激动还带着兴奋地倒霉师妹,一手捂着胸口,强忍着恐惧与疼痛,看着那蜘蛛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接着就美滋滋地享受起来,背上的哭脸都显出三分快活的感觉来。
幸好,它真的在吸毒,不是想要毒死他··某师兄的脸上好看了许多··等一切结束,某师兄的脸色尚且还带着苍白,却只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没有大碍了。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名崔世杰,乃崔家嫡系、百炼门大弟子,若他日有事,我愿为你效力,百死不辞·”满心感动崔世杰报了家世、师门,热切邀请白沐去泉州,他的家族宅邸做客。
“泉州你们正要去那里”·白沐盘算他的行程,泉州正是其中一站·旁边安静了一路的李甲一听得崔世杰的身份,立马就双眼闪亮了,以丝毫不逊于师妹的目光盯着崔世杰猛瞧,一副恶狗见了肉骨头的垂涎模样。
他是以后的***,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他,一定要给他留下好印象··“赶时间吗”·白沐问道··泉州,正好在幽州之后,离他家不远,若是一切顺利,看望好姨娘之后,下一站就是那里了。
“小兄弟,若是有事,尽管去办,我师兄妹二人不赶时间·尚未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白沐·”·“那小兄弟......”·两人相谈甚欢,一人感激满满,自是眼里心里尽是把人美化了的。
一人无可无不可,好奇心又犯了,想着要研究师兄妹俩··倒也是和谐·另外的倒霉师妹和乡绅出身的奴仆的意见就不重要了··转眼间就白日高起,阳光明媚了,危险的一夜过去了。
崔世杰担心那县太爷继续追杀,白沐就草草的给他们两人化了个妆,虽比不得易容高超,瞒过些衙役,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白沐尚有疑惑,以崔家的势力,何至于被一小县县令为难、追杀,这样想着他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小兄弟有所不知,当今天子年少,其皇位自是不稳固的·各处势力蠢蠢欲动,私底下的动作不断·这一带属于宁王的势力范围,而宁王野心勃勃,于其封地内排除异己,诛杀有异心者。
而我泉州的三大世家拧成一股绳,均与宁王不睦·”·崔世杰苦笑··来到人家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蹲着,所谓世家子的护身符在私下里连皇帝都不认的地方,自然什么都不是。
白沐点头··乱世吗其实也不错··三观不正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的大戏,以天下为棋盘的,无数的英雄豪杰斗智斗勇,厮杀争夺。
颇有些看戏不嫌事大的意思··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个BUG,师妹出来了,阿痴其实不讨厌她的··☆、昏君乱局(已修)·泉州皇甫世家·“遍请良医没有用到底是什么鬼祟作怪,不是病,又不是毒”·萧慕岁很烦躁,他手上的事情一大堆,朝廷上的动向、诸侯王的异动、甚至是各地冒出来的不断涌向泉州的蠢货......现在连瑾都的身体都出问题了,全都赶在这时候,他们在棋盘上的布局从百多年前就开始了,延续了多少代,关乎三大世家的前程,稍有差错,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因此,一向以潇洒多情闻名的萧家长公子脾气暴躁了许多,对“不小心”扑进他怀里的美貌婢女们,都没有以往的好脸色,闹得他院子里的美人儿心慌意乱,芳心娇颤。
“急什么”·皇甫瑾都冷着脸,手上不停,签发了一份命令,盖上朱砂暗印,着人用专门的渠道,送入京都的暗桩手里··“我暂时死不了,只是最近由你多操心罢”·“我手上的事情还不够多瑾都你不能这样偏心,好歹让世懋那个笨熊过来分担点。”
萧慕岁严重抗议,现在他风花雪月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娘还等着和他的子嗣“玩耍”呢没有子嗣,被玩得就是他了·“世懋心不在政务上。
交给他,他会把我们的家底败光的·”·皇甫瑾都语气平板地陈述事实··“啊哦我受不了了 ~”·皇甫瑾都冷酷无情地离开书房,关上门,也将萧慕岁凄厉的哀嚎关进门里。
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他很清楚··其实他们是一种人,野心勃勃,精于算计,每时每刻都在与人斗智斗勇,拼狠拼毒,同时也享受着这个过程。
若是拿走了慕岁手上的权势,他才会真正的哀嚎··权势啊这样的迷人他们都逃脱不了,也不想淘汰··行动间,皇甫瑾都已然走进他母亲所居住的铭心院里。
正是皇甫家最好的院落之一,仅次于家主的院子··一路上,奴仆不断的屈膝向他问安,有礼有节,恭敬无比·皇甫世家的当家夫人重规矩,明面上没有人敢公然献媚于长公子,特别是铭心院,更是如此。
有那轻佻的,早就被拖出二门,不知被卖到哪里去了··其实,就是夫人不管,胆敢勾引家主的人,也是凤毛麟角的··盖因这一代的家主性子冷情,及冠已经2年,至今未婚,连个小妾通房都没有。
他的身份吸引人,但他的气势令人敬畏,一般的仆从根本靠近不了他,就是有那胆子大的,也被家主身边的侍卫扔出去了··家主年岁渐长,身边无人伺候,皇甫夫人自然心急,故两年前接来了她的娘家侄女,那明晃晃的意思,就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了。
“表哥,来看姑母” ·白衣的少女倚在门边,正是好年纪,颜色也好,眉眼弯弯,巧笑嫣然的好模样,恐怕能叫泉州一大半的公子哥儿折腰。
“嗯,进去·”·“冷酷无情”的表哥大人视若无睹,少女望着他的背影,小脸黯然神伤··小婢打帘,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房,皇甫瑾都的母亲皇甫夫人正坐在靠窗的贵妃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身边的老嬷嬷说着闲话。
见一起进来的一对小儿女,她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满的笑意··“瑾儿,来了·”·“母亲·”·一番请安施礼之后,各自坐停,皇甫夫人不禁拿眼瞅自家侄女。
这女孩子养大了,果然生了往外的心思,心心念念都是心上人,早早地出去迎了,哪里需要这样紧张·虽是这样想着,但皇甫夫人对于养在膝下的侄女儿还是很满意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相温婉,更加难得的是孝顺听话,委实是媳妇的好人选。
“瑾儿,最近事务繁忙吗都不见你来看看我这老婆子,也陪陪你表妹·”·小表妹辛霞媛一脸羞涩,却也强忍了,只拿一双水灵灵的媚眼儿,直往高大英俊的表哥身上瞟去,一厢的少女情思最是明显不过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媚眼儿抛给了瞎子看,白费了心思··那人不是个会惜花的,不愿按着剧本走··“自然是忙的,恐怕委屈了母亲·”·听听这一本正经的语气,直叫皇甫夫人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说母亲不委屈,那前面话就是白说了·说不管多忙,都要来铭心院来,这苛刻得皇甫夫人拉不下老脸·能怎么说,自然还是顺着他的话说··结果,又费了一顿吃饭的功夫,旁敲侧击,也没让他首肯多来几趟铭心院。
还是十天请一次安,再多就没有了··皇甫夫人皱眉··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自小就是这样,冷冰冰的,没一点热乎气··虽说不是不孝顺,有什么好东西都知道给她孝敬一份,但终究与她不亲近。
皇甫夫人心里懊恼,对已经故去的公公婆婆一肚子的埋怨,若不是那两个老家伙做鬼,打瑾儿一生下来就把他抱走了,她们娘儿俩的感情又怎么会这么生疏·再来,瑾儿什么都好,文武双全,偏偏就是不肯亲近女儿家,身边连个知冷暖的人都没有,叫她挂心无比。
最早他说是学业繁忙,不好分心,还尚是情有可原·及冠前,说要为父守孝,把她送去的通房给挡了回来,这也就算了·再之后,好不容易服丧期满,他就借口政务繁忙,不得空闲。
皇甫夫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况且,自他顶门立户之后,身上的威严日重,皇甫夫人轻易不敢违逆他的意思·说到底,这个家,真正做主的人,是他,她的儿子,而她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都要仰仗着他。
也不知道像了谁·“姑母,表哥也是忙,等有空闲,一定会多陪陪您的·再说这偌大的皇甫家,里里外外都靠着表哥一人,也没个人帮衬着......”·辛霞媛心下凄楚,却见不得皇甫夫人对皇甫瑾都生疏,一个劲儿地为他说着好话。
最后,竟说得皇甫夫人心疼起来··多么好的女孩子啊又是自家亲戚,知道疼人,瑾儿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唉这小子跟个木头似的,可是苦了你了。”
“霞儿愿意陪着姑母,日夜侍奉左右·”·“苦了你了·”·姑侄俩自是互相安慰,叙话不已··————————————————————————————————————————————————————————————————————·却说被萧慕岁一直惦记着的京都,正是哀帝当政。
这哀帝年二十有六,喜美人,好yín乐,最是喜新厌旧的性子··前些日子,他就很苦恼··怎么办呢宫里有品阶的嫔妃他都腻烦了,到哪里找水水嫩嫩的美人儿陪王伴驾呢哀帝灵机一动,就往宫女堆里找美人。
重生穿越时空·可惜,向来长得太妖艳的女子做不了宫女,在筛选的时候就被早早地淘汰了·只是那些平头正脸,在一般人眼里显得贤良老实的女子,哀帝也不稀罕。
他堂堂的帝王之尊,怎么能被这样普通的女人辱没呢·且自打他登上帝位之后,尚没有选过宫女儿,宫里都是先帝留下的旧人,不说颜色不大好,连年纪大了,不再青春水嫩。
再加上身边人鼓动叹息几下,哀帝就越加不满了··他已经是皇帝了,居然连个心怡的美人都没有··哀帝出离地愤怒了·而哀帝得不到可心的美人,自然是在朝堂上发飙了,口口声声要广宣嫔妃,充盈后宫,甚至大言不惭地要五品官以上的人家都要送女儿进宫,不论嫡庶,各大世家也要甄选贵女。
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以哀帝那色中饿鬼的性子,凡是进了宫门的,哪里还有清白可言·再说,那黄口小儿贪心之极,弄不好将所有美人都留下也是有可能的。
送个不值钱的庶女入宫就当是安插个眼线了,人家辛辛苦苦培养的嫡女,就等着拿来联姻了,好嘛被给个没权力的傀儡皇帝惦记上了··因此,家中有女的官员那是千不甘万不愿,恨不得哀帝找到“真爱”,立马打消念头。
他才登基三年有余,后宫里的女人就比他爹、他爷爷加起来还要多了,又见一个,爱一个,从来不长久,就是平日里口里花花,只知道阿谀的小人,也不愿意把□□好了、只等为家族效死的闺女白白浪费在他身上。
哀帝皇位不稳,朝堂上更是党派林立,话语权,没有他想象得大·待群臣反对,他就没辙了··每日里他是龙颜大怒,坐卧俱是哀叹不已··得得得,他毕竟是皇帝,大家手上的公文还要他盖章签字,大臣们也不能彻底驳了他的面子。
故此,就将广选秀女,变成了广选宫女··自然是给哀帝身边的大太监钱贵塞了不少钱的,那老小子人如其名,最是贪得无厌,好在办事牢靠,转眼就向哀帝进了谗言,力荐宫女的好处。
宫女好啊·出身低,就是弄死了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给她们出头·更兼放得开,比大家闺秀妖娆妩媚得多·且宫女来源广,比官家女儿人数上多得多,出极品美人的概率高。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直说得哀帝动了心,双眼直冒色光··各方妥协之下,也就有了那一道采选宫女的旨意,一共五万人,更是以颜色上佳作为首要要求,非美人不要。
待圣旨发下,各乡各县纷纷行动起来,家里有漂亮女儿的人家就遭了秧,恸哭者无数,皆道是天子昏庸、小人作祟的缘故··要说,泉州这三个世家与此事没有干系,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们钉子埋得深,又只是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倒是没有引起多方势力的关注··李氏一族做皇位已久,若是有能力也罢,偏偏接连几代俱是昏庸无能之辈,爱木工,爱诗画,爱美人,就是没人爱江山。
这叫天下诸侯王与世家如何肯服气既然你们李氏不稀罕,那么就不要怪我们伸手了··待泉州皇甫府的一封密信送到京都的某人手上,几日后,又是一场大风浪起来,不知道坏了多少人布下的棋局。
原是一御史于朝会上弹劾皇商王氏、薛氏、蔡氏......一连十几家,俱是内外勾结,以次充好,虚报物价,致使国库巨额的亏损,却又无法提供给今上上好的贡品··御史大人以头抢地,当殿嚎啕,自述臣子无能,致使君王被小人蒙蔽,衣食俱是被人挑拣剩下的,没有真正上好之物。
“不需一个铜板的鸡蛋,内宫五两一个啊臣万死”·御史大人的一席话真真是字字如杜鹃泣血,忠心得闻者落泪。
不管别人信了没,反正,哀帝是信了··有个老小子指着他鼻子说他,吃人家吃剩的,穿人家不要的·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他是傻逼了,被内外勾结的官员、太监、皇商骗得团团转。
能忍吗不能忍·天子一怒,伏尸千里·哀帝虽然没有这样堪比地震的威能吧但他要将皇商、采购的官员太监抓起来,还是没有人反对的。
抄家、问斩、流放......仅仅几日,菜市口的泥土都被血浸染透了·打那些皇商家里,更是缴获了大量的金银,似是刚好证实了他们的罪名··哀帝喜滋滋地扒拉了许多金银财宝到自己的内库里,有钱了,自然是赏美人的赏美人,赐近臣的赐近臣,好不得意快活。
也从这件事里,哀帝清楚地认识到了金银元宝的魅力,有了这些,美人会媚笑着扑进他的怀里,近侍会感动得双眼泪汪汪··哀帝很有成就感·砍人脑袋很痛快,有钱更痛快。
偏偏哀帝还很记仇,惦记着那天的御史没有眼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落了他的面子,他转头就将正名声大噪的御史大人给咔擦了·罪名都不带找的,一个“蔑视当今”就够了。
只是,这样的行为看在天下的读书人眼里有够无理、昏庸的··而也是他这个过河就拆桥的愚蠢行为,令他真正失了人心,当正统的地位开始动摇,庞大的帝国,李氏延续几百年的传承还会向之前一样稳固吗·然而,乱局哪里又只是这样·宫里的鸡蛋又要上涨了呢·作者有话要说:皇帝不是好当的,特别当一个动荡的帝国的最高掌权者。
若哀帝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纨绔,即使贪财好色,也能幸福地过一生吧·☆、漏洞之侧妃(已修)·惠州宁王府·“是谁下得手老三还是老四”·宁王李弘涛得知京都的消息,气闷不已,脾气暴躁的他失控得朝他的幕僚大吼,像个疯子一般。
他正在气头上,幕僚们也不敢摸他虎须,只得低着头,唯唯诺诺,看着有些可怜·然而,宁王此次损失大发了,哪里是这样吼几声能消气的,他需要更多的发泄··发泄着,发泄着,手上的茶杯就发泄着摔出去了,砸到博古架上,上好的青花瓷与古董,顷刻间四分五裂,不知损了多少银子。
可惜,无人心疼··还好,宁王暴躁归暴躁,心中的理智尚存,又向来自恃是爱才的伯乐,茶杯未朝着人堆里去,只些许碎片划破了几人的衣服罢了,不值得提什么。
但就是这样,也吓得胆小的几人两股战战,很是没有出息··而颇有些意思的是,不出半日功夫,午时书房里的一场喧闹,王爷的雷霆大怒,王府里的女人们就都知道了。
各人心底的想法不一,当家之主心情不好,不受宠爱的自然是老老实实的,约束好婢女,夹着尾巴做人·但受宠的,却知道这是个献媚于上的好机会··能人所不能,敢人所不敢,是夺得王宠的条件之一。
刘侧妃刘婉婉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懂得抓住每一个机会,机警得比得上草原上嗅觉最灵敏的豺狼·自年前的一场大病之后,她就大变样了,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才情,却多了许多过去所没有的坚韧与心机,再不是以前那个善良,稍带软弱天真的小女人了,直喜得她身边的贴身婢女怜儿大呼佛主保佑。
佛祖吗·只半年功夫,刘侧妃就靠着善解人意、温婉可人的性格以及对王爷的了解,重新夺得了王爷的宠爱,甚至将王妃的尊荣都压下去一头,不可谓是不厉害。
但凡事都是有因由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刘婉婉刻骨铭心地记得,她死得那日,死得是多么的凄惨无助·从她身上堕下了的八个月的男胎,小小的,五官清晰,却是黑紫了身子,血糊糊成丑恶的一团。
而她,哀嚎着,求饶着,活活流干了所有的血,死不瞑目··在前世最后的时间里,在那个黑暗冰冷的柴房里,她听见,外面的欢呼声·那贱人得意地笑,骄傲地笑,为王爷即将登上帝位,也为她唾手可得的母仪天下的尊贵。
而她呢·只能在黑暗、肮脏的柴房里默默地死去,像一只卑微可怜的老鼠,无声无息的,没有人在乎··刘婉婉恨啊仇恨的火焰时时刻刻在她的心胸肺腑里燃烧,满目的红色,血淋淋的婴儿,这是她永生永世的梦魇,再不得超脱。
她挣扎着从地狱里回来,就是要将张氏那个贱人拉下王妃的宝座,取而代之·她要让那个毒妇今生今世,永远活在苦痛悔恨中,让她失去所有最喜爱、得意的东西和人。
只有她刘氏婉婉,才能坐上那独一无二的后位,让天下所有的女人俯首叩拜··她发誓·温婉可人的侧妃娘娘恨意满盈,粉面上却是灿然笑着,毫无违和感,她手上端着亲手煮好的燕窝粥,莲步轻移,身姿曼妙地走进王爷的书房。
她知道,自己是特别的,这是她悉心经营的结果,目前,她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进入书房重地的女人·在这吃人的后宅里,她需要那个男人的宠爱,只有牢牢地抓着这份宠爱,她才能达成心愿。
即使,她也在恨着这个男人,她前世今生的夫君··“王爷您是万金之躯,府里都靠着您呢再不能这样任性的不用午膳了,妾身会担心的妾身亲手做了燕窝粥,您,用一点吧”·女人娇媚的声音传来,似是百转千回,含有无限的情谊,又似是撒娇撒痴,最是引人怜惜。
宁王虽然胸口溢火,但听见近来颇为宠爱的女人的娇声细语,铁青的脸上也不禁缓了缓··刘婉婉媚笑着,甜笑着,知道事有可为,笑意越发地深了··西窗剪影下,只见两个人影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像是说起亲密话来。
反正,在书房外的守卫看来,这刘侧妃娘娘是真的有本事,竟然能笼络住盛怒的宁王殿下,这还是膝下无子的情况下,若是生了儿子,怕是要宠擅专房了·自然他们也只是心里想想,平日里多给几分方便罢了,毕竟王妃还在呢她可是出身豪门大族,家里富可敌国,怎么也不容小觑的。
对于李弘涛来说,女人像酒,而美酒能暂时让他忘记烦恼与忧愁··但身体的舒爽过后,问题依旧存在,没有被解决··宁王殿下心里存着事,也没有了和宠妃调情的心思,虽然在温香软玉中好好发泄了一场,晚上却还是宿在书房里。
刘婉婉独自出了书房,饱承雨露后,她全身上下散发着慵懒媚人的气息,简直是挡不住的醉人·沿途的小侍女小太监见了,莫不羞红了脸··侧妃娘娘虽没能将王爷请到她的欣兰院里,却也是名副其实的后院第一人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迎着风向想要投靠于她,却不得门而入··刘婉婉走在夜晚的花园里,身后跟了五六个侍女,然而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面对宁王时的种种作态,显出十二分的冷漠来。
她几乎是神经质地擦着她的唇瓣,上面还留了些宁王的气息,几乎恶心得她要吐出来··但随即,她又笑了··也不知道她的“好王妃”,夜里可还能安眠·王妃娘娘在院子里怎么撕手帕的,无人知晓。
但宁王是从来不在乎妻妾间的“小”争斗,他自认是干大事的伟男儿,又怎么会自降身份地干涉女人间的捻酸掂醋的小事呢·毕竟他李弘涛可不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黄毛小儿。
帝位啊他的帝位·宁王咬着牙,阴毒地笑着··皇商的事不管是谁下的手,等他查出来,就扒了他的皮,用盐水,好好让他认识到和不该作对的人作对的下场。
虽然,他宫中的耳目因此事折了一大半,要重新收买安插,但老三老四也没得着好,手伸得最长的老四,更是失了一大笔的收入,那是他存在皇商家来不及转移的,用于运转私盐的本钱。
·接下来就是看谁动作快了·这江山祖祖辈辈传下来,属于他李家的江山,那万里的锦绣山河,也该是轮到他李弘涛当家做主了。
————————————————————————————————————————————————————————————————————·重生穿越时空·秋雨下了一夜,土路泥泞起来,来往的路人一边匆忙地赶路,一边不得不忍受住天气的作弄。
出门时,好好的一身整洁衣裳,也被溅上了泥点和雨水,显出七八分的狼狈来··崔世杰十来岁离家,是个有出门经验的,早早地雇了一辆结实敞亮的青蓬大马车,带着他的恩人和师妹,舒舒服服地往幽州方向而去。
这次出门差点丢了性命,崔世杰每每回想起来,都是后怕不已·师妹和他是自小的情谊,虽然出门之后不着调,却也不是心思险恶之辈,他自然是不会轻易舍弃的。
他琢磨着,还是师门环境的问题,一帮子大老爷们也不会教导女孩,等到家了,他一定要请个严厉的老嬷嬷好好教导师妹··让她做个名门淑女握拳·师妹杨雪儿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正睁大了眼睛,和“高人”的鸟儿吵架呢·“蠢货”·“我不是——”·“白痴”·“你才——”·“不带脑子出门的蠢货”·“你们——”·“被驴踢了脑袋的白痴”·......·竹叶青和女儿红一唱一和的,毫无风度地直接上了人身攻击,那语速快得,叫人连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直气得杨雪儿哇哇大叫,发出一系列不知含义的怪叫声··究其原因,不过是为了一盘子的蜜饯罢了·女孩子喜爱甜食,鸟儿又是两只爱好吃的,各自不肯罢休,就成了这个样子。
而这小孩子吵嘴的样子,也叫其他人不好插嘴·故此,一路上尽听得他们的声音了·崔世杰看书,白沐捣鼓他的蛊虫,李甲无聊得打瞌睡,等到大家肚子饿了,那边的一人两鸟才算是消停下来。
“雪儿,好了·只是蜜饯而已·”·崔世杰无奈··“哪里就只是蜜饯,那是我最喜欢的杏脯·杏脯杏脯,幸福幸福,寓意多好啊师兄要我的幸福分给别人吗不行,都是我的。
哇哇哇~~”·崔世杰:......·他能说什么和他分辩杏脯不是幸福吗小女孩的心思,最是难理解·他只得抱歉地朝少年笑笑,希望他说句话,让他的鸟能让让他那不懂事的师妹。
但白沐是轻易退让的人吗不说他性格怎样,光与世隔绝的十年时间就能让他忘记一切的忍让与圆滑,朝夕相处会养他的保姆鸟与认识没几天的实验品少女,根本没有可比性嘛·少年无视了杨雪儿期待的小眼神,“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地说道:“上手争吧谁赢了,就是谁的。”
一副公正的小模样··杨雪儿&崔世杰:......·说好的高人风范,谦虚大方呢都给鸟粗了吗·日后,杨雪儿再与两只肥鸟争食,都是这样处理的。
打着打着,吵着吵着,一人两鸟的感情居然渐渐好起来,在不涉及食物的情况下,居然能一起聊天了,倒让夹在师妹与恩人当中的崔世杰松了口气··“白贤弟的鸟儿是什么品种说起人话来比人还要溜,和雪儿也能聊到一起。”
崔世杰恰到好处地表示了疑惑,出了师门的小师妹真是人憎狗嫌,和条狗都能掐起来,交两个鸟朋友也不容易··白沐抱着自家的宝贝蛊虫,眼儿也没抬:“大约是因为他们习性相近,脾胃相投吧”·你师妹的智商爱好和鸟差不多·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BY哭笑不得的崔世杰·幽州位于大运河之旁,往来客商无数,是李夏王朝最为繁华的一处地界··千百年来这里不知道出了多少富商豪门,世人传言,连大运河里的水都透着股黄金的香味儿。
每年朝堂收上来的商税,至少有三成来自这里,幽州是真正意义上的钱袋子,国库上的一颗璀璨的夜明珠··故幽州自古以来,未曾作为封地被赏赐给诸侯王·即使有疼爱幼子如性命的皇帝,也被群臣拼死阻拦了。
只因但凡有点势力的,都在这里掺和了一脚,自然不愿意这个聚宝盆被某人打上专属的印记··官员、商人、诸侯、世家、江湖人士......各种各样的势力,尽数为那黄白之物着迷,争斗,好不热闹。
幽州的形式很复杂··明面上以“张”、“白”、“夏”、“齐”四家豪商为代表,知州总揽·但暗地里就不好说了。
那知州是个没胆儿的老好人,遇事就躲,早早被架空了,几家豪商背后又站在不知多少人,权利与金钱之间的互通有无,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白沐就来自历城豪商白家,是家主白萧然的庶出第四子,其上尚有兄弟三人,姊妹五人。
白家高门大户,宅邸所占面积极为辽阔,几乎占了十分之一的历城·府内亭台楼阁、穿廊水榭,数不胜数,美不胜收·白萧然与当今同好,好绝色美人,十几年来建得好大的宅邸,只为了金屋藏娇罢了。
路人见了,莫不称羡··然而,这样奢豪的地方,真的是女子的好归宿吗·白沐站在白府门前,望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大门,眼里不禁显出符合他年岁的无措与害怕来。
近乡情怯,不外乎如此··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给他姨娘衣食饱足,该是无忧的吧·他心想,脚下踌躇几步,就毅然而然地叩响了黑漆漆似乎会吃人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阿痴每天要看好几次自己的文章,看着可怜的点击和评论,简直是在自虐啊·求包养,求呵护,给阿痴一点写下去的动力吧·改了侧妃娘娘的性格,让人物更加丰满些。
☆、不再有家(已修)·听门房禀报,有一十五六岁的少年拜访,自称是白家失踪多年的四子白沐··说是学艺有成,归家探亲··白萧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恍恍惚惚地想起,十年前那个庶出的孩子,小小软软的一只,精致漂亮得像个女孩子,却是天生的神童·他过目不忘,才气斐然,仅仅五六岁的年纪,就将文学馆里的一干所谓出身书香门第的官家少爷们,压得黯然失色。
那时,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自豪不已··以白家多年的经营和人脉,荣华富贵轻而易举··但是,他目光长远,要的不仅仅是这样·要知道,没有权利的支持和保护,什么荣华富贵都是空中楼阁,虚软无比。
若是那些当官的有心整治,出手拿捏,他堂堂历城白家,浩浩扬扬一场,也终究是黄粱一梦,为他人做嫁衣··财富与权力相撞,就像鸡蛋碰石头一般,令多少富家豪商绝望梦碎,不得不屈膝。
若他会读书,那该多好·年少时,白萧然也曾这样遗憾过·后来,怀着这样的遗憾,他接受了家里的事业,娶妻生子··若是家里能出个会读书的好苗子,那该多好·后来,他又这样期望着,对他的每一个子嗣,无论嫡庶,都是这样殷殷期盼着。
从长子,到三子,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后,他等到了四子,白沐··曾经多么的期待,白萧然就对四子倾注了多少的心力··给他的衣食都是最好的,延请的也是最好的老师,这些都是一般庶子想也不敢想的东西。
他却力排众议地给了四子··甚至,为了加深四子对白家的感情,他不惜为此打了嫡妻赵氏的脸面,将四子的生母周氏扶上贵妾的位置,将四子交予她亲手养育·每月里,更是至少半个月要去看他们母子,留宿。
但她却失了四子贱人·白萧然至今想起来,还是一阵滔天的怒火·那是他的儿子,是他的梦想,是他白家的百年大计在那个孩子身上,他仿佛看见了他想要得到,却永远得不到的地位与权势。
白家满门改换门庭的机会,没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而周氏却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给不出来··也因此,赵氏要处置周氏,他没有再插手,就是折腾得没了性命又如何一个卑微无用的女人罢了,只一张脸还能看,他要多少,有多少,不稀罕。
但今天,他听见了什么·他的四子回来了·白萧然心里很怀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尚怀有微薄的期望,于是,他让门房把人放了进来。
等见到那个自称是四子的少年,那少年风采斐然地向他走来,白萧然顿时如遭雷击,狂喜的表情再也掩不住了··没错,这长相,足像了周氏六分,俱是温软的好相貌,年纪也对。
少年的左眼下角,更是有一点血红色的朱砂痣··是四子,他白家的百年大计回来了白萧然兴奋得说不出话来,为这失而复得,为这梦想中的前程。
但随即四子的问题将他的兴奋一扫而光,白萧然的目光游移起来··“父亲,我姨娘呢”·少年语气期待地问道··白萧然却词穷了。
被父亲搪塞了几句,白沐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被安排进一豪华的小院里,和他同行的几人也被安排进来··“白贤弟终于归家,怎么不见欢颜”·白沐摇了摇头,召唤回天上的两只肥鸟,阴着脸,给它们下了道命令。
“白贤弟,何至于此这是你本家啊”·白沐沉默无语··他离开得太久了,而这个家也太陌生了些··“老爷,周氏没了,从哪里变出一个姨娘给四少爷。”
白府的大管家一脸的忧心忡忡··“毕竟是个小儿,虽读书聪明,却不见得做人精明·没听见他说被一古怪的高人掳走学艺,在深山老林里呆了十年吗”·书房里,没有开窗,白萧然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有几分阴沉与得意,混杂起来,显得很怪异。
“你去,和赵氏通好气,周氏是思念幼子,相思成疾去世的·被厚葬在家族墓地里了·顺便,把祠堂里的牌位给添上·”·白萧然想了想,将各个细节考虑好,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四子是必须留下的,白家这艘大船需要他·他不介意给那个早已死去的女人最后的尊荣·她也算是于白家有功,生了个好儿子··白萧然阖目··赵氏先是得了白沐归家的消息,而后大管家又带了的老爷的命令,不禁头脑发蒙,昏昏欲倒,若不是身边的奶妈妈扶着,恐怕就要委顿在地了。
强撑到大管家离开,赵氏想着这些年的委屈,不管不顾地扑到奶妈妈的怀里,就呜呜大哭起来··“妈妈,我心里苦啊他怎么回来了,回来啦~~”·“姑娘,别哭,看花了妆。
妈妈知道你委屈,但咱们还有大少爷,他已经开始掌管家业了,就是老爷偏疼那个小杂种又如何一个庶子,给个三瓜两枣的分出去就好了·”·奶妈妈早年丧夫,又死了儿子,一辈子服侍自家的主子,那是将她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
见她这样伤心,又想到老爷的风流性子,后院里永远不停歇地争风吃醋,明刀暗箭,真真是心疼不已,忙拿那好听话安慰她··“分出去哈,分出去,他哪里舍得”·赵氏突然激动起来,推开了奶妈妈。
“那小崽子在的时候,他哪里看得见我们母子俩,征儿好好的一个嫡长子,居然被个庶子压制下来,吃穿用度都比不得,远远的,退到一射之外·好不容易他走了,我又下狠心弄死了周氏,老爷眼里才有了我们母子俩。”
赵氏恍惚:“哈他回来了,我的征儿怎么办”·“姑娘,家里的事是老爷说了算·咱们不能轻举妄动,惹老爷生气。
那小杂种刚回来,又没了娘,咱们多关心关心,走动走动,不怕他不靠向咱们·”·重生穿越时空·奶妈怕自家姑娘少了盘算,忙给赵氏出主意··“凭什么我堂堂的嫡母要讨好一个庶子”·赵氏气红了脸,不甘道。
“姑娘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西苑的娇姨娘可不会放过这样向老爷示好的好机会·忍一时之气以图后来,等大少爷掌了家,还不是咱们想怎样,就怎样。”
“呵”·对话以一声冷笑结束,主仆二人心神不属,窗台外传来一阵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也没有人理会··第三日,白萧然白老爷开了祠堂,将能召集回来的白家人都召集了回来,着急的要让他寄予厚望的四子认祖归宗,表达他内心的得意与狂喜。
“麒麟儿,我的麒麟儿”·他这样大笑着说道··然而,这带着炫耀目的的祭祖,注定会是个笑话·主角不配合,即使锣鼓敲得再响又怎么样·白沐身穿精美之极、繁复夺目的正装,一袭雪白的、绣着梅兰竹菊四公子的贡缎袍子,一步一步走入了祠堂大门,走进众人的视线里。
他不会发光,却仿佛所有的光芒都急切地往他身上凑去,在场的所有白家人,都望着他,眼里止不住的惊艳·正当好年华的少年玉立于屋中央,一脸温软的笑意,和着他眼下的红痣,虽进门之后只是站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已然是最夺人眼球的一道风景。
但违和的是,他的肩上还站着两只灰色的红嘴儿鸟儿,在认祖归宗这样严肃的场合,这是非常失礼的·只是,先前人们被他的风采所吸引,未曾注意到罢了·等大家都注意到了,几个老成持重的就纷纷皱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来。
但碍于往日里,白萧然的强势,未曾出言呵斥··见四子肩上的鸟,听得耳边族人的议论,白萧然脸上的笑容收了些,也皱了皱眉头··但他毕竟老谋深算,不愿为点小事影响了他们父子间的关系。
“沐儿,这里是祠堂·”·他语气温和,像是诱哄不懂事的孩子,但那双眼却目带警告··“是啊是祠堂·”·少年笑着的重复一遍,话里话外都别有意味。
他将视线缓缓地移向了供桌上的那一排排的牌位上··白家是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传承了十几代,大富了五六代不止,所以祠堂里的牌位一个临着一个,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的,叫人眼晕。
在最下面的一行牌位里,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他姨娘的牌位··白萧然之贵妾——周氏··呵昨天刚放上去了,做旧了的牌位。
白沐气息一沉,敏感的竹叶青和女儿红就齐齐打了个寒颤,立马狗腿的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阿沐发火了,好怕怕啊肥鸟心说X2·“说,听到了多少,说多少。”
少年命令道··白家人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今日的主人公发什么癔症·就听得他肩膀上的两只鸟齐齐说起人话来··“老爷,周氏没了,从哪里变出一个姨娘给四少爷。”
“毕竟是个小儿,虽读书聪明,却不见得做人精明·没听见他说被一古怪得高人掳走学艺,在深山老林里呆了十年吗”·“你去,和赵氏通好气,周氏是思念幼子,相思成疾去世的。
被厚葬在家族墓地里了·顺便,把祠堂里的牌位给添上·”·......·“妈妈,我心里苦啊他怎么回来了,回来啦~~”·“姑娘,别哭,看花了妆。
妈妈知道你委屈,但咱们还有大少爷,他已经开始掌管家业了,就是老爷偏疼那个小杂种又如何一个庶子,给个三瓜两枣的分出去就好了·”·......·竹叶青和女儿红不敢怠慢,急忙将白萧然与大管家,赵氏与奶妈妈的对话尽数重现,语气语速惟妙惟肖,由不得人不信。
若是换了本人来说,大概也就是这个效果了··肃穆的白家祠堂里,两只不知名的小鸟演绎着二重唱,将本家内里的勾当说得明明白白的·欺骗儿子的老子,薄情的夫君,嫉妒的主母,被害死的小妾......本见不得人的东西,忽然就见了光。
“逆子,闭嘴,你给我闭嘴·”·族人异样的眼神与窃窃私语令白萧然勃然大怒,他的脸面被他嘴里的麒麟儿踩在了脚底下,还碾上了几脚,简直比被外人甩上几个大耳光还要痛苦难耐。
他简直是怒发冲冠了·“来人,四少爷病了,给我带下去好好休养·”·白萧然恶狠狠地命令道··“父亲,我可是你的麒麟儿呢你还真是无情”·少年呵呵地笑着,竟笑出泪来,笑声也渐渐高昂凄厉起来。
而随着这渐渐变调的笑声,少年的身上忽然飞出了许许多多银白色的小虫··这些虫子有着透明的翅膀和发光的虫身,只有铜钱大小,看起来脆弱无比··但就是这些“脆弱”的小飞虫飞向了围过来的膀大腰圆的护卫们,这些护卫们立马浑身剧痛,皮肤上鼓起一个又一个的肿包来,哀嚎着躺了一地。
“怎么回事”·白萧然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依旧笑着的少年,他往旁边走了几步,似乎是累了,半靠在一根柱子上,银色的飞虫没有再接到攻击的命令,重新飞回少年的身边,围绕着他,飞着,发着光,像漫天的繁星一般,映照得出色的少年宛若神祗。
然而,此刻没有人再关注他的容貌和气质了··他们亲眼看见,这些虫子,都是从他的身上,他的皮肤里飞出来的··不真实得像幻觉一般··“父亲”·少年笑容变冷。
“师傅教了我很多呢”·“比金榜题名最实用的本事·”·这时——·“拳打少林”·“脚踢武当”·“文成武德”·“举世无双”·不知道哪个字触到了竹叶青与女儿红的高点,两肥鸟顿时兴奋地喊道。
跟某某江湖洗脑组织似的··白萧然&白沐&众人:......·忽然感觉逼格低了很多··白沐狠狠瞪了它们一眼,两鸟立马蔫了,闭上了鸟嘴··“我姨娘枉死,害死她的,有父亲你的无情,也有赵氏的嫉妒,也许还有哪个妾室也掺和了一脚,只是我不想再深究了。”
顿了顿,白沐接着说道:“我自幼熟读诗书礼仪,习仁善之道,做不出弑父杀母之事,但这个薄情寡义的家也待不得了·我会带着我姨娘的遗骸走,此生再不回历城。”
闻言,白萧然阴沉了脸色,满满是压抑着的暴怒,隐隐还有忌惮之色··“就为了一个妾,一个奴婢出身的女人·”·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但她生了我·”·“你,好自为之吧”·白沐转身离开,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也没有理会祠堂里那带着讽刺意味的“旧”牌位。
白家人人多势众,却不敢阻拦,只得放他离去··所有的心机算计,皆成了笑话··白萧然受不住巨大的打击,轰然昏死过去··作者有话要说:阿痴今天心情不好,很不好,生活压力大,真想永远不长大,不用想着工作,不用想着结婚,不用想着生孩子。
不过,阿痴不舍得啊独生子女的悲哀··起码,阿痴的家人很爱我,小受就可怜了··☆、邪气之狐狸精(已修)·“走了”·“走了好,走了好啊”·赵氏是女眷,不被允许进入祠堂,但是毕竟祠堂里的白氏族人多,有那混得不好的,想要讨好当家主母的,早早给她送来了消息。
赵氏站在自己院子里,她从娘家带来的牡丹花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红色,渲染得如火海岩浆一般··她脸上,印着牡丹的火红色,怪诞的激动扭曲了原本秀丽的脸庞。
其实,她不过三十几岁罢了,却在这吃人的后宅里,早早地磨去了所有的良善与怜悯,面目全非··他日,归了家,也不知道老父老母还能认出她否·赵氏叹息,做白萧然的女人,即使是名分上最尊贵的嫡妻,也只是可怜人罢了。
那男人就不是一个有真正的柔情,能将爱人拘于手心,珍之重之的好男人··她出身富贵,在家时也是千娇百宠的娇客,也曾幻想过嫁得如意郎君的场景,纵不能举案齐眉,也能相敬如宾吧·但谁能知道呢·赵氏面无表情。
她嫁入白府二十年,上头早就没了管家的婆婆,却从未染指过内宅的管家权·呵白萧然这个男人,心肝都是黑透了的,一言一行里都透着对她的不信任,即使他们结发二十多年。
他还是只相信自己··不惜不要脸面,拿走了原本属于女主人的权利··哈多么荒唐可笑她堂堂历城白府的当家主母,也只比那妾室在名头上好上一点罢了。
现在,她也不求多的,只求她的征儿好好的,顺顺利利地接掌家里的事业,再将她的幼女嫁个好人家,此生再无憾事··她愿意后半生吃斋念佛,以洗刷身上的罪孽。
那小崽子走了也好,她不用再脏了手,夜夜不得安心··赵氏养生,夜里是不进食的·一桩心事已了结,她早早地就寝安歇了·然而,她没有发现她脖颈后面,靠着玉枕的地方,血红色的经络慢慢浮现,如活物般,蠕动了一下,带着森然的恶意......·出了历城,依旧是青蓬大马车,一行人坐在车上,向着泉州方向而去。
路上有那鬼祟的人偷偷摸摸地跟着,皆被凌空而下的竹叶青与女儿红攻击,在抱头鼠窜的时候,纷纷失去了马车的踪影··车上,李甲正在高谈阔论,神色里满满是痛心疾首,似乎被人割了几大块肉一般。
“少爷你就这样走了白家偌大的家业,库房里金山银山,随便敲下个角来,就够我们花用个几辈子,绰绰有余了·快,回家里服个软,认个错,有什么难的父子间还有隔夜仇”·“你不能这样说,做人的节操呢气节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千金散去还复来,天生我才必有用,我支持恩公,恩公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好人,人人都是平等的......”·杨雪儿气红了脸,只差蹦起来了,激动地前言不搭后语,反驳道。
·“话不能这样说,杨姑娘,现在的世道......”·“世道不好不是你认输的理由,吧嗒吧嗒......”·心情不好的时候,身边有几个缺心眼的二货,心情就会好上很多。
在吵吵闹闹的声音里,白沐抿紧了的唇也不禁松动了几分,重新露出温软的笑容来·他从来不是个心思重的,姨娘已逝,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没有了意义,挽回不了她的性命。
他留下些薄惩,也算是尽了人子的孝道了··为什么要娶这么多的女人呢娶了他们,为什么又不好好爱护她们呢·他的姨娘其实没有一点过错。
出嫁为妾,是为父命·升为贵妾,是为夫命·丢失爱子,是为天命·桩桩件件,她从未真正主宰过自己的命运,又何来的过错·自然,这也不是师傅的错,只是造化弄人罢了师傅那时已知自己寿元将近,却久久寻不得资质上乘的徒弟,带着他时,实在是高兴得忘乎所以,走得匆忙。
虽然,这间接导致了姨娘的死亡··幸好,她死时,不算痛苦·一杯毒酒,一盏茶的功夫·大约那时心里的惦念,不过是她不知去向的幼子罢了··重生穿越时空·白沐摸了摸怀里的陶瓷罐,表情柔和。
现在他们在一起了,永远不再分离··路上走了七八日,离开了幽州的地界·官道两旁连成片的田地,稻草人站在其中,衣衫褴褛,尽忠职守··忙碌着的农户赶命似的,黝黑皮肤的汉子带着自家半大的小子,几乎村里全部男丁都出来干活了。
他们淳朴的眼里是对丰收的渴望与向往,哪怕生活的重担压弯了他们的脊梁,哪怕汗水打额头流下,渗入眼里、脸颊上的皲裂里,也难以磨灭他们眼里的光芒··生命的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错过了宿头,在一个叫作宋家村的地方,崔世杰出面找了一户人家,住了下来··这是一个很美丽质朴的地方··木石结构的老屋,冒着野草的小径,有那稚龄的孩童在歌唱着古老的歌谣,在昏黄的光线下,连尘埃也显得温暖起来。
“又要露宿荒郊野外了,连个正经的客栈都没有·”·杨雪儿嘟着嘴,故作可爱地抱怨着,被她家假正经的师兄瞪了一眼··那小妮子就借题发挥起来,口口声声地嚷嚷着:“师兄不爱我了~~”·崔世杰表情痛苦。
这本来是旅途中十分平凡的一站,没半点特殊的地方··大家随便吃了晚饭,借宿的人家很是客气,杀了一只大公鸡待客··一路上辛苦了,大家都早早地睡了。
白沐、崔世杰、李甲三个男人一间房,在外间,大通铺·杨雪儿是唯一的女客,受些优待,自个儿独自一间,在里间·主人家一家五口人,挤在正房里过一晚。
然而夜半时分,白沐被惊醒了·入睡前,他特意分散到房间各处护卫的蛊虫被动过了,被人踩死了几十只·那蛊虫小得几乎看不见··白沐披衣坐起,回头一看,大通铺上,崔世杰还在,而李甲不知去向。
少年揉了揉眼睛,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是去起夜了吗·白沐迷迷糊糊地猜测到,然而他昏昏欲睡,坐着枯等了一刻钟,李甲依旧没有回来··事情有几分不对劲。
白沐推醒了崔世杰,两人一起举着油灯,去外面寻找李甲的踪影··农家的门其实做得很潦草,一是家里穷,大家都习惯了简朴的生活,二是乡里乡亲的,也没有什么好防备的,故那木门上没加锁,也不大厚实。
二人轻轻地推开了木门,没有吵醒屋里人··白沐带路,走在前面·借着种入李甲身上的蛊虫,他能感应到大致的方向··油灯不怎么光亮,在茫茫无边的黑暗中,就像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崔世杰心生恐惧,只得紧紧跟在白沐的身后,不敢稍有落后··直到走到村尾的一间破败的屋子的时候,白沐才停下来·有暧·昧的声音从里面溢出,有李甲的,也有一个陌生的女人的。
一个娇媚入骨的女声··偷情·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这个意思··白沐没想到他的奴仆三更半夜不睡,来做这种龌蹉事·站在外面,两人颇有些踌躇和尴尬。
房间里热战正酣,女人尖利地呻·吟着,李甲的喘·息也粗重得很,显出郎情妾意,两厢情愿来·白沐翻了个白眼,知道是虚惊一场,索性不去打扰他的好事,就要和崔世杰回去睡觉。
临走前,他出于警惕,调动了李甲体内的蛊虫,共享了它的视野·这个举动会折损蛊虫的寿命,一般来说,他是不用的··谁想,今日却是用对了··白沐见到了——·一张狐狸脸·白沐惊得拉着崔世杰就冲了进去。
房内的情景比他之前看到的还要夸张··在油灯的光芒下,他们看见,李甲被一个狐狸脸女人身体的东西压在身下,那东西发出醉人的声音,身体上下起·伏着,而被压在下面的李甲,脸色已经青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即将罢工的破风箱。
情·欲的暖香味弥漫室内··白沐&崔世杰:(艹皿艹)·呕·好重口·回去要洗眼睛·李甲说不得话,看见他们跟看见救星一样,拼命地挣扎。
你们这些混蛋,还看戏,我快要死啦QAQ·“哪里来的小哥儿好俊俏的模样,刚好本娘娘想再去寻一个中用的,自己就送上门来了,哦呵呵~~”·狐狸精发出一阵“销魂”地笑声,毛茸茸的脸上似人一般作出得意万分的表情,但因着狐狸脸,倒是猥琐阴暗的味道更浓一些,它身体不停,做着不和谐的运动。
白沐眼角抽动,心道,这奴仆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找了个连人都不是的东西·这也太饥不择食了吧·不解归不解,人还是要救的,少年屏住一口气,就把收到体内的金光蛊放了出来。
金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翅膀上发出祥和的金光,照在狐狸精的身上,她就凄厉地尖叫了一声,不是先前那种声音,而是遇到天敌,受了重伤的痛叫声··它受了伤,又受了惊,迅速地变成了原型,夹着两条尾巴就要逃走。
“妖物,你往哪里跑看剑”·崔世杰崔少侠登时提着随身的宝剑就迎了上去,将奔向窗台的狐狸挡了下来,一人一狐交起手来。
那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白沐不会武,只得让金光蛊阿光去帮忙,自己上前去查看李甲的情景··话说,李甲他虽“得享艳福”,却不太好过。
他正平躺在肮脏的破木床上,身无寸缕,养得白净的皮肤上,紫红的淤青与绿色的粘液并存,白沐心中作呕,脸上也带出了几分··但见他双目无神,口吐白沫的样子又有几分可怜,不禁忍下了恶心,将自己体内的益气蛊给放了出来。
中级的蛊毒师能够炼制出补元的蛊毒,往往自身也会带上几只,以备不测·如无意外,一个优秀的蛊毒师,只要不被一刀两断,即使是失了体内一大半的血液,也能在蛊毒的帮助下恢复元气。
白沐不用仔细查看,就知道李甲这是被妖精吸食了阳气,体内的阴阳平衡被打破,若是放着不管,恐怕是撑不到明日的··但白沐被刚才的情景刺激大发了,虽然已然救了他,但那只碰过他的益气蛊却是再不肯要了,直接放生了。
而在情爱方面,少年单纯的心里也留下了深刻的阴影,男女交·合,真是让他难以接受··深夜破屋里的一幕幕,狐狸脸女人的身子,闪着绿光的兽瞳,李甲身上的淤青与粘液......·呕·这些“美好的回忆”足以毁了那尚且朦胧的少年慕少艾的一切美好向往。
另一边,在金光蛊的压阵下,狐狸精节节败退,最终被崔世杰一剑了断了性命··崔世杰胆子大,先是砍了狐狸脑袋,确定它死透了,才一手提起它两条尾巴,摇晃了几下。
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大动脉里涌出,没多久就染红了一片地·那狐狸是红色的,就这一地的狐血,此时破屋里的画面越发地刺目··“白贤弟,李甲没事”·“嗯,无事。
但损了阳气,恐寿元有碍·”·“遇见这样的妖物,能保下命来就不错了·也是白贤弟手段高超,不然我今日恐怕也要折在这里了·”·崔世杰苦笑,那妖物身手敏捷,又能口吐狐火,若不是被天敌死死地克制着,即使他学武多年,也要饮恨的。
想到这里,崔世杰不由试探道:“贤弟师出何人上回给我吸毒疗伤的蓝色蜘蛛与这金蝶是何物”·早在被救那日,他就满肚子的疑惑,也有所猜测,但毕竟相识不久,关乎别人的秘密,不好相问。
今日又见识到诸般神奇,不由一时冲动问出了口··“南疆有术,是为蛊毒·”·白沐收回了金光蛊,金蝶融入少年的身体里,消失无踪··“你,不是猜到了吗”·作者有话要说:阿痴在努力写文,眼睛很累,但阿痴想要坚持下去,给阿痴点鼓励好吗·啦啦啦,多了一个分支,漏洞主要是指穿越者和重生者,邪气指各种不科学的东东。
☆、引蛇出洞(已修)·“世间果有蛊毒之术”·崔世杰倒抽一口冷气,吃惊地睁大了眼·他只听得传闻,却秉承着君子之道,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敬而远之。
此时,听得果有此术,不由得大为惊奇··白沐瞥了瞥他手上还在滴答鲜血的两尾狐尸,意思很明显··喏狐狸精都有了,蛊毒之术算什么·“我原本以为这些尽是好事的穷酸书生编出来的,信不得的话本演义。”
崔世杰皱着眉,将手上还在滴血的狐尸扔到了地上,自言自语道··这个借宿的晚上过得惊险,李甲尚躺在破木板床上,半死不活的光着身子··两人明白他只是看着可怜罢了,实际上性命无忧。
又道他是自作自受,犯了色心,也就不再费心安置他,给他个教训罢了··虽是如此,崔世杰到底心善,还是回去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了,免得他受凉··自然,这样一闹,两人都无心睡眠,都守在那狐妖身边,防止再生变化。
这东西实在是诡异莫名,若是再出什么幺蛾子也不足为奇··白沐心情还算不错,从旁边勉强找出了一张三条腿的椅子,略略清理之后,就一脸悠哉悠哉地坐着休息了。
但他能放宽心,崔世杰却是天生的忧国忧民,唯恐这是天下大乱的先兆,当时候有大批的妖魔出世,百姓会遭殃··“白贤弟,这妖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什么讲究吗”·白沐摇头,在他失望的眼神里,解释道。
“我也不知它们的底细·师门虽有记载,终究没有见过活物·且这些神鬼妖物,玄之又玄的东西,还是那些道士和尚清楚些·”·“我主修蛊毒之术。”
“昨晚那狐妖是什么修为那么厉害”·崔世杰不死心地问道··这个问题,白沐倒是知道··“两百年出头,不到三百年的狐妖,只两尾,连脸都不能化作人型,不算是顶厉害的。
恐怕还是用了幻术,化作绝世美女的样子,才引得李甲色予魂授·”·白沐又想起李甲的模样,胸口就是一阵恶心感,连带着他看李甲的眼神都不对了··奴仆的世界,他不了解。
白沐:QAQ·待天光大亮,宋家村里的公鸡陆陆续续地打鸣,辛勤的村民们都起床来干活了··白沐、崔世杰二人一夜未眠,这会儿也不累,只随便拉住了一个村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介绍了昨晚的情况。
那村民先是不信,后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表情登时就惊恐万状起来,也不去看看屋里面的情形,忙忙跑着去喊了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崔世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心说,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一炷香时间过去,长辈腿脚慢,还未到。
闻讯而来的村民们就把事发的破屋子里里外外地围了起来,有那胆大的往屋里探头探脑,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叫声··等那须发全白、颤颤巍巍的老者来时,就有自告奋勇的上来一通地讲解,说得像亲眼所见的神鬼传奇一般,不知道夸大了多少。
崔世杰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天生神力,力能扛鼎的本事·不过在这些村夫村妇眼里,那就是顶顶厉害的本事了,什么剑术蛊毒的,人家没见识过·村里说书的老瞎子也不知道。
那宋姓老者人老成精,进屋一看,知道这两个外来人本事高强,为村里除了一害·至于那被害的人,咳咳,龙生九子,尚且不能各个成才,同路人中间,还不许有个拖后腿的·重生穿越时空·老人客气极了,颤颤巍巍地弯腰,就要鞠躬给两人道谢。
白沐无所谓,崔世杰却是不敢受的,这可是比他爷爷的年岁还要大的老人,给他这个小辈鞠躬,他可不嫌命长啊·老者被崔世杰扶住了,竟娓娓说出一段内情来,原来这狐妖作祟早就不是头一回了。
“两位壮士,我宋家村本是山明水秀的好地方,没想到几年前却引来了妖物,亏得二位出手,不然不知要有多少的当家汉子遭了魔掌·年前就又发生了一起,都道是要女鬼作祟,方才知道是狐妖搞得鬼。
小老儿无以为报,但请壮士受小老儿一拜·”·老者说道动情处,还要再拜,吓得崔世杰牢牢地搀扶着他,不敢放手··“老人家,我们也是恰好赶上了,非是特意来此除妖的。
当不得老人家一拜·”·两人客气了几番,崔世杰终是推辞不过,一行人被请到老人家中吃了一顿极为丰盛的午饭··席间,见老人神色间仍有忧虑,热心的崔世杰不免也要问及到。
“哎壮士,你们自有家要回,不能天长地久地守着村子,但妖物却恐不止一只,它们暗中埋伏,行动诡异莫测,妨碍我宋家村的安宁·若是他日我村人遇见妖物,当如何为好求壮士不吝赐教。”
“白贤弟,你说该如何是好”·崔世杰也是昨晚才知道真的有妖物存在的,肚子里委实没有这方面的墨水,只得向神通广大的恩人求助。
白沐心道这顿饭也不是白吃的,索性干脆地给出了几条意见··“若只是狐妖,村人莫起色心,见野外或是夜晚出现的美人多加小心,就该是无碍的·若是其他的妖物,大抵也要利用人的弱点,或是色心,或是贪心,或是其他什么。
身正者,万邪不侵·”·“万一像昨晚的妖物一般武艺高超,要强行嗯嗯,该如何是好”·崔世杰脸上浮现了两团可疑的红云,想来是想起什么不和谐的画面了。
在这方面,他最有发言权,他是唯一一个亲手与妖狐交过手,并且杀死它的人·但即使是他,师出名门,又习武多年,才在金光蝴蝶的帮助下,杀了狐妖,若是其他农人碰见了,岂不是九死一生·白沐叹息一声,无奈地看了崔世杰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到底吃人嘴短,要是破财的节奏·“我可以留下一些辟邪之物,老人家也可着人去那香火鼎盛的庙宇道馆,请一尊开过光的佛像回来·主动伤害算计人的妖物,必修得不是正道,均是惧怕神圣之物的。”
白沐从包袱里取出了几只金光甲虫递给老者,又大致说了下用途和使用的方法··老者接过甲虫,自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尽,崔世杰也是开心··又过了几日,李甲能起床了,他们就在宋家村村民的欢送里,离开了这个小村庄,重新向着泉州方向而去。
李甲在这次意外中大受打击,身心俱是受损,蔫头耷脑的,看起来甚是可怜·连一向看不懂人脸色的杨雪儿都不忍心揭他伤疤了··他实在是太可怜了,看见身姿窈窕的女人都会浑身发抖。
众人善解人意,不忍戳他痛处,还是李甲自己心里存着事难过,主动谈起那晚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冤孽··那日,他本已入睡,却不想临睡前汤水喝得多了,夜半尿急起夜。
谁知,他刚一解决了生理问题,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呼声··这三更半夜的,可不是吓人嘛·李甲惊得一跳,连裤子都忘了提起来,转身一看,就见到一个貌美如花的美人儿倒在地上,哎哎叫着,说是崴了脚了,求他帮忙。
这事情原本古怪,李甲本应该是怀疑的·但他也不知怎么了,心里头迷迷瞪瞪的,想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女人,连家乡那豆腐西施都比不上·接着,他就鬼迷心窍地上前扶起了那美人儿,下头的玩意也活跃起来。
美人儿似乎极为天真的,见到一个刚刚撒完尿、半拖着裤子的男人也不羞不恼的,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哎哎叫着痛··李甲忙忙安慰着,将她抱在怀里,色心起来,动手动脚起来。
然后,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李甲被那女人三言两语给拐到了村尾的破屋子里,行那鱼水之欢··等他回过神来,看清那狐狸脸,早就给人家制住,脱身不得了。
每每回想起,李甲就痛不欲生,对女人都产生了阴影··四人目光相对,俱是唏嘘不已··红颜转瞬枯骨,莫过于此了··————————————————————————————————————————————————————————————————————·泉州皇甫府·皇甫瑾都近来身体越发难过了,虽秘密地请了不知多少的良医圣手,却都对他的怪病束手无策。
他知道他这不是病症,自然也是怪不得大夫的··但他不能有事,即使不提他的雄心壮志,皇甫家几百年的家业也不能毁在他的手上·大事未成,天下未定,他怎能甘心·这些日子里,三大世家全力运转,布下了天罗地网,总算是有了些收获。
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能接近他,接触到他的饮食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罢了·怀疑的对象渐渐露出马脚,然而,手下人却遍寻不到解药,也找不出幕后主使··皇甫瑾都目光幽暗。
他想不出,自己死了,对那个人有什么好处··但心性突变的人,近些年来,真的是太多了··慕岁总说他们都是些蠢货,愚不可及,一心找死··但如果这些蠢货里出现一个聪明人呢一个居心拨测的聪明人。
不,也许不用多聪明,只要是一个懂得掩饰自己异样的普通人就够了,一个躲在暗处,藏在别人躯壳里的老鼠,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恶臭味,对他图谋不轨··该死·皇甫瑾都寒了脸色,既然他喜欢躲着,那就逼他躲不下去好了。
他想要什么,他大约也能猜得到了··翌日,皇甫世家就通告了全泉州,家主生了怪病,欲寻能治病之人·无论是何人,只要有医治家主的良方,救家主于病痛之中,就可得到皇甫世家的一个承诺。
无论是求财、求官职,还是其他,皇甫世家一一应允·即使是欲入家主后院,也非是不可为··此消息一出,顿时整个泉州哗然··皇甫瑾都生了怪病,民间虽然没有传闻,但是那些精明的掌权者多少知道一些。
毕竟一个月来,皇甫家不知道请了多少的大夫,虽然给予了封口,却没有要他们性命,人活着,就没有秘密··野心家们蠢蠢欲动起来··“瑾都,你这招不一定有用,还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萧慕岁不大看好皇甫瑾都的办法,好歹他们之前还做了些掩饰,这会儿全部揭了开了,谁知道会发生多少麻烦·“万一,那个人不出来呢虽然泉州那些二三流的势力不足为惧,但蚁多咬死象,一个一个处理这些蝼蚁,也是很累人的。”
“不会,他会出来的·”·皇甫瑾都表情笃定··“你怀疑谁”·萧慕岁也反应过来了,他不是在广撒网,碰运气,而是在引蛇出洞。
他就说瑾都智虑深远,老jiān巨猾,不会像崔世懋那个大笨熊一样的鲁莽··“急什么你总会见到的·”·“我只希望是我判断错了才好。”
“哈啊你还舍不得了”·萧慕岁哂笑··皇甫世家的家主求医,并且开出了如此丰厚的条件,不知道有多少等待机会、投机倒把的人蠢蠢欲动,也不知道泉州的多少势力闻风而动,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原本在三大世家的重压下,安定太平的泉州,表面上依旧如往日一般,只是皇甫府的大门前,多了不少倒贴上门的“神医”·而私底下的水,被彻底搅浑了,浑水摸鱼的人比比皆是。
皇甫府内,一个似乎是女子的闺房里,它赶走了所有人,声称要午睡的主人,却不在··偌大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空无一人··只小桌上,放着的半杯残茶,却分外的清香怡人,比之皇甫府里最好的茶叶,最好的泉水,泡出来的还要灵气逼人。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的系统好讨厌,阿痴发文发了半小时都发不出去··阿痴今天在喝花茶,瘦瘦果加甜菊叶,窝能瘦下来吗·☆、漏洞之表妹(已修)·秋季天上下来的雨,偷偷夹带了花果的香味,落在朱门大户的瓦片上,打湿了麻雀留下的干粪便。
一只躲雨的夜猫子舔舐着湿透的皮毛,不动神色地甩干了身上的水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贪婪的恶意,死死地盯着廊下人家养的鹂鸟··狩猎者与被狩猎者之间的关系,于今晚的雨夜,于这开放式的建筑物里,显现出一种动态的张力来。
朱户楼阁里,俊美冷然的皇甫瑾都正在肆意挥毫··上好的宣纸上,白底黑字,写字人的心情被寄托在字里行间,于一笔一划中,于起止转折间··皇甫瑾都善字,也喜字,每天都要花上一个时辰,练上许多帖子,将不能与人说的话,说给那无言的世界听。
近来他“病”得越发重了,常常头痛欲裂,影响了正常的判断·他索性给自己放了大假,平心静气地练起字来··自然,这些泄露了心绪的字是绝留不下的,尽数喂了屋里的火盆。
世人眼里的皇甫瑾都,是几近完美的,自持、克制、强大,完全符合一个大世家族长给人的印象··泉州的百姓信任他,仰慕他,依靠他··事实上,皇甫瑾都的确是自持、克制、强大的。
但若只是这样描述他,还缺了一点··野心··他有着庞大的抱负没有实现,也有着汹涌的野望在胸腔里蠢蠢欲动··他像一只孤狼,隐蔽在山石阴影里,草丛荒苔间,与其他狼王的血脉者一样,觊觎着狼王的位置。
但他毕竟不是正统,即使那个所谓的正统,狗屁不是·他也只能掩饰着,克制着,用一副冷然、不屑权欲的假面,欺骗世人··然而,有些人天生就是热爱这些的,像热爱生命美妙的本身一般。
皇甫瑾都不知道,是否有一日,他的心愿会得以实现,也不知道背负着成百上千人的身家性命去谋算一个天子之位,是否应当·似乎从他懂事以来,这就是他要走的路,所有知道的人,都这样告诉他。
窝们去叛乱吧大大的有前途啊·=_=·事实上,千百个叛乱者有千百个叛乱的借口。
有借口当今无道,要为民做主的··有借口清君侧,大义靖难的··最釜底抽薪的,莫过于拿出或真或假的王非正统的理由,从他生母的不贞,到即位圣旨的可怀疑性。
从根子上,废了皇位上的人··但不管怎么说,叛乱终究是叛乱,其本质不会改变,世人总是认为这是大逆不道,应当千刀万剐的··阴谋夺位的人,终究是得不到身前身后的好名声,为人所诟病。
即使是百无一用、最是穷酸的落魄书生,也能指着叛乱者的脸,破口大骂··然而,除此之外,他还能去干什么他所学的,所会的,剥开了所有的华丽外衣,为的就是成为帝王,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
皇甫瑾都怎么能允许,他怎么能允许,千里之行尚未起步,就栽在这里·重生穿越时空·在他的泉州,被自己人算计·胆敢对他动手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被这个心胸没有看上去那么宽广的孤狼惦记上了。
而狼总是分外记仇的··在皇甫家主求医的消息散布开来的第五天的深夜,有人叩响了他书房的大门·守夜的侍卫早就得了消息,只稍稍犹豫,就大开绿灯,放了来人进去。
敲门的人是皇甫瑾都的表妹——辛霞媛··一个他意料之中的人,也是令他喟叹的女人··“表哥,能让霞儿进来吗”·黄鹂一般的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虽不见其人,也能想象到她姣好的容颜,过人的身段。
“表哥”·书房的门最终还是打开了,在第二声殷殷呼唤下,打开了··辛霞媛独自一个人披着斗篷,站在门外,俏生生的,分外的惹人怜惜。
待被让进门来,在明亮的烛火中,方才看见她身上已是湿了一片,正微微发着抖,脸上的表情却是娇弱中含着坚定,竟叫人移不开眼睛··不过,皇甫瑾都的关注点显然不在她的坚强美丽上,而是她的手,那双素手正紧紧地握着什么,死死地捧在心口。
皇甫瑾都挥退下贴身的小厮,目光流转,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表演”··“表哥,霞儿有些事和你说......”·辛霞媛久等不到皇甫瑾都的问话,不禁心头揣揣,剧烈的心跳仿佛就在耳边一般,扑通扑通地响起,她无意识地咬了咬唇瓣,这个男人果真强势,只是无意识发出的气势就叫她承受不住了。
·这样的男人,真的像历史上一样的情深意重吗·辛霞媛不禁动摇起来··但她想到近几天他头痛发作时的表现,想着自己的奇遇,动摇的心又重新坚定下来。
有钱有势,又是个情种,若是放过这样一个丈夫的好人选,她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既然历史上的惠佳仁皇后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表哥,霞儿能治好你的病。”
少女目光如水,却是能穿石而过的水,就这样饱含情义地看着眼前人,温柔与爱慕,犹疑与决绝,矛盾而自然··多么吸引人啊·但疑心病重的男人却天生少了一根男欢女爱的神经,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清冷,神情还是那么无动于衷,对她的牺牲,对她的无奈,对她的爱,全然地无动于衷。
“你想要什么”·他问道··辛霞媛的表情就像是受了巨大的伤害,委屈地眼眶儿都红了,包着泪珠儿,苦痛不已··“霞儿什么都不要,表哥。
我......”·我只想要陪在你身边·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裁衣做饭,为你......生儿育女··“那治病的方子呢”·被打断了接下来的深情告白,辛霞媛表情空白了一瞬,这也太直接了吧·说好的千古一帝,深情帝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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