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豪门冒牌货 by 软烟罗。(6)

分类: 热文
重生之豪门冒牌货 by 软烟罗。(6)
·    画面再度幻化,出现了一个男人帮助她泊车……·    庞壹屏住了呼吸……这故事隐喻……他回头望向王雅,王雅冷着脸给了他一个“安静”的手势。
    那沙画竟然就这么停止了·随着灯光的打亮,庞壹敏感地眯起来了眼睛··    桌子上有人问,“怎么停了这故事没完啊”·    “这后面的故事太离奇,画面表达不出来,得靠人讲。”
王明志一笑,“稍安毋躁·”·    刘董满意大家都被故事所吸引,露出笑容,“那我接着讲故事”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这故事也不复杂,这后来的女孩呢从小姐长成了贵妇,某天闲来无事,遇见了一个做保安的年轻小伙子……”画面确实是保安帮助泊车。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怎么,难道发生了天雷勾动地火的姐弟恋……嗯……”在场有人笑了起来,这后面就略聊斋志异般的香艳。
·    刘董年纪大,脾气也大,略不耐烦地说,“别着急,这故事才开始,这贵妇当然是一眼就瞧上了这小保安,不久就让这小保安辞了职,住进了自己的家里。”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看来后面发展能够猜出来……·    刘叔坐久了,似乎腰不舒服,顿了一下,竟然慢站了起来,慢腾腾地往庞壹这个方向走。
路过王雅的时候,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道,“再没过多久,就把这小保安带去见了自己的父亲·”·    桌上有人打趣地笑起来,颇不苟同的发表意见,“啧,这贵妇可胆子真够大,这种小保安就算自己寂寞喜欢花点钱陪着她就是了,还弄这一出。”
桌上有人摇头··    听到这里,庞壹手心却有点汗,湿哒哒的··    “你们这些人,想到哪里去了……”刘董笑出声,“这小保安没过多久就成了这贵妇失散的异母弟弟,明目张胆地进了家门。”
    刘董继续讲,由于他讲得慢,且漏洞百出,总是有人心存疑问地开口询问··    “这不可能啊,这认亲是多大的事,哪能随便认”他们开始都以为是个香艳的故事,这话锋一转,故事又是另外一个玄机。
    “因为那小保安长得极像一个人,注意,是极像,不仅模样像,听说连脾气都像,而且年龄段也符合·那人据说是贵妇的同学,也是贵妇爸爸在外面养的一个女孩子……”刘董顿了顿,作为一个知道当年事情的老人,他阴沉地笑笑又继续道,“那人生死未卜几十年,贵妇的爸爸一直找,可惜就是找不到,只要看一眼就认定是那女孩的孩子,不会错。”
    这话和刚刚的沙画画面结合起来了,众人这么一琢磨,忽然有了点另外的味道·一桌子的气氛陡然改变,几个相熟的世家朋友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觉得这故事映射的场景似曾相识。
    王老爷子缓缓沉下来脸,“老刘啊,这故事有点过了·”·    王雅却笑了一下,不甚在意,“刘叔这故事真有趣·”话锋一转又接着问道,“那么这女孩找到了吗”·    “找没找到又如何呢那女孩怀孕被逼出门,后来就杳无音信……”刘董用筷子夹着盘里的鱼肉,含沙射影地补充,“我只是纳闷,这二十多年杳无音信的人,怎么忽然就有儿子了呢”·    满桌人,没人敢把话头接下去。
这故事描述的情况简直就是王雅找到庞壹的过程··    王明志老神在在地用手指敲击着桌子,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将酒给他哥哥斟满,“今天我来,其实是有件事想确认。”
他举起酒杯面对大家,神色严肃,“所谓赝品者冒牌货也,景德镇年年都会出很多高仿赝品瓷器销往全国,有年我也眼拙,买了一个,你们猜最后结果怎么样”·    “砸了呗,还能怎么样”杨总回答,他们这圈子,最恨用假货,掉价得厉害,一辈子抬不起头。
    王明志笑笑,“没错,我还就真把它给砸了”说完之后那精光四射的眼睛直钉庞壹而来··    庞壹脊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心里暗骂这老狐狸简直逼人太甚,一不留神就把桌上的酒给打翻了。
    “庞壹,我问你,你亲身母亲叫什么名字”王明志咄咄逼人而来,嘴角带着恶毒的笑··    庞壹忽然被点名,心脏一跳,差点坐不住。
    直到背后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第六十四章·    宋非乐稳稳扶着他,低声说,“小心·”·    庞壹尴尬地笑了一下,正打算开口,王雅却说话了,她声音不大,语气却颇冷淡,“二叔,当年的事不要再提了,你是想爸爸伤心吗”·    当年的事,庞壹一呆,他至今不知道到底有何玄机。
    他拿到过他亲身母亲的资料,也清楚事实上他亲身母亲和贺云芝除了名字有两个字重叠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一点上,王雅肯定也是知道的,不然当初他醒过来,王雅也不会直接要他少说话,多做事,还说他还有用。
    上辈子虽然他爸走土豪路线,但是出来混久了关于豪门恩怨那些事听得也就多了,王明志这么咄咄逼人,无非是觉得自己入籍以后会涉及到王家财产的分配格局发生变化。
    “雅儿这句话就不对了·”王明志关切兄长的表情做得很到位,“所谓真相总是残酷的,我只是不忍我大哥这把年纪了被别这冒牌货骗了。”
    “大哥·”王明志用酒杯轻碰了下王老爷子的杯子,继续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下庞壹,希望你不介意,贺云芝这个名字是家里的忌讳,但是当时谁也不知道这女孩脾气这么烈,以至你多年后依然内疚不已。”
    王老爷子心绪不稳,“你要问庞壹什么我只要看到他就知道他是云芝的孩子,天底下没有再这么像她的人了·”人与另外一个人相似,不止是相貌,而是一种感觉。
    当年他第一次看到女儿带着这个人走进来,他就笃信庞壹就是他和贺云芝的孩子··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有着这样纯粹热情的眼睛了,再也不会有了。
    正在这时,宋非乐说话了··    “二叔公真是体贴·”·    宋非乐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分酒器,亲自站起来给各位长辈斟酒,接着他泰然自若地走到王明志和刘董这边,“刘董快坐,当心站久了腿疼。”
    笑眯眯地扶着刘董的手腕,愣是把人给按回了桌位上,还斟满了一杯酒··    刘董搞不清他想做什么,只得先坐下,等他说话。
    “庞壹在我二十岁生日的成人礼上,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舅舅了,二叔公你忘记了吗”宋非乐茶色的眼珠在眼眶里微微一转,缓缓强调,“满朋宾客皆在,你和刘董自然也是看到,王家的传家宝由他亲自交到我的手上。”
    说完这些,他将目光射到王明志脸上,“二叔公如今在这种场合说这些,难道是不待见我和我妈”·    这意思不言而喻,众人都将目光放到王明志身上。
    王明志本身也没想到宋非乐为了个冒牌货居然能这么将他军,当场差点气翻脸,将酒杯一放,这才自持身份怒斥出声,“宋非乐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叔公”·    宋非乐淡淡垂头,低眉顺眼,“我不敢。”
    这语气很恭敬,态度一百分,柔得堪比小绵羊,可是王明志就是没有已经胜利的感觉他脸色铁青,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怎么你还真想他一辈子都做你舅舅了”·    此话一出,原本是讥讽,出自无意,但是宋非乐持酒的手却一僵,明显愣在原地。
    如果庞壹继续背负舅舅这个身份,那么他和自己将永远无法牵手在光明之下,这个认知让宋非乐的眼神蓦然转暗,他略微转头看了一眼庞壹,却在短暂几秒后又恢复正常。
    庞壹被看得莫名其妙··    知子莫若母,儿子九曲十八弯的心思被王雅一眼就看穿,她蹙起的眉头几乎打了个死结··    王明志炮轰对象就是庞壹,这时又开口了,“庞壹,再问你一次,你亲生母亲到底是庞云芝还是贺云芝”·    庞壹差点就要跟随真相回复庞云芝了,当初拿到他亲身母亲的资料,他是看了又看,看了又看,那薄薄半页纸的内容,他都可以背下来。
    “他的母亲当然是贺云芝”不等庞壹回答,王雅代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了·    “二叔,凡事要讲个证据”庞壹他真他妈受不了王明志这咄咄逼人的样子,正想反驳,王老爷子却在一直的沉默中开口了。
    “老二,有话就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嗝应得我难受·”·    这话一出,等于是要王明志将话继续讲下去,在座的众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王明志就等他大哥这句话了,“大哥,不是我为难他……”他端着酒杯,慢慢走到王老爷子的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 “我们老王家在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赝品想充真品来混淆你的视线,我看不下去而已。”
    事到如今,越来越失去控制,庞壹想站起来辩解,可是此刻出声欲盖弥彰,只能见机行事,来个死不承认·反正他的资料都被王雅提走改过了,当初他想尽千方百计也没把自己的真实资料给调出来,只要嘴上咬死不放,王明志也拿他没办法。
    王明志精光四射的眼睛又扫到庞壹这边,“这世上不要脸又爱钱的玩意儿很多……”·    “不知道二叔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庞壹掩饰住自己的咬牙切齿,转换为唉声叹气道,“我妈妈自然是贺云芝,当初我回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噢”王明志冷笑,“你既然是贺云芝的儿子为什么连贺云芝当年念书的学校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不是A大吗”庞壹纳闷。
    “呵呵,A大,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好侄女,贺云芝有没有读到A大去难道你妈连这些信息都不给你说”·    王雅脸色微变,贺云芝走的时候没能参加高考,更没能读大学。
    “你能再复述一次王雅找到你在做什么吗”·    “你和王雅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去帮助王雅泊车”·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贺云芝离开王家后到哪去呢她人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得庞壹脑袋全是坑,庞壹只得顺着以前王雅给他安排的信息,一个一个小心谨慎地回答王明志的问题。
    当他回答到“贺云芝离开王家后到哪去了她人呢”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砰砰砰砰跳动得越来越激烈,甚至脸上都因为这争锋相对的一问一答,见招拆招而染上了薄薄的怒红色……·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胸腔中回荡着一种莫名的激烈气压,动了动嘴唇,在他都以为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时候……·    “她……死……了……”·    这三个字生硬地从他的嘴巴里蹦了出来,惊得他自己都陡然变色。
    满桌沉寂,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宋非乐不知什么时候捏住了他的手,庞壹感觉到自己掌心里都是薄薄的汗,他甩开宋非乐,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心中这激荡的情感来自何处,他张着嘴唇,有些颤抖地小声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也不知道,就算他说出的其实是个事实,可是他为什么这么难受·    王雅目光一寒,“嗖”地站了起来,难得大动肝火,“二叔凡事讲个证据”·    “证据”王明志今天是铁了心的拆台,冷笑起来,“老刘,证据给我拿出来最后这一点脸,我还真不想再给了”·    庞壹心里不知道为何“咯噔”一声,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王老爷子一眼,往常老爷子也会对他慈爱的笑笑,但是这次他没有,他将目光放到了刘董拿在手里的文件袋上面。
    “等等·”王老爷子说话了,“我不相信雅儿会骗我”他摇头,顺了顺胸口这口气问王雅,“雅儿你说。
庞壹是不是云芝的孩子,你当初告诉我的那些难道都是骗我的”·    王雅的嘴角忽然扯出个轻笑,这笑容太不符合这气氛,庞壹莫名感到心脏一紧。
    “爸爸,你要相信你所相信的·”·    王老爷子没说话了,他盯着女儿··    王明志从刘董手里接过那叠资料,露出个森冷的笑容,庞壹忽然预感不好,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
    这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像一把铁锤,每一下都铿锵有力地敲打进庞壹的心脏……宣告着他的过往……·    “庞壹,出生在庞家村,距离这里三百多公里,母亲庞云芝,无职业,卒于26岁。”
    “父亲庞山,土生土长的农民,卒于你7岁的时候·”·    “被村民救济长大,出来打工,干过很多种职业,最近的一份工作是大酒楼的保安兼泊车员。”
    “然后在一次偶然停车的过程中,遇见了王雅……”·    “还要继续念下去吗”房间寂静无声,只余下王明志的声音铿锵有力,“大胆揣测一下,也许一个魔鬼交易应运而生……而庞壹你这个冒牌货,又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地呆在王家”·    “一旦这罪名座实,庞壹绝不能再经营“风雅颂”和“三千集”,我还要以诈骗罪起诉他”到那时,光是背负的骂名就会把这冒牌货淹死,而王雅也将背负不少于庞壹的骂名·    一句一句,咄咄逼人,虽然这些都是事实,但是如果承认……事情将完全往无法控制的地方发展,王雅也将面对王老爷子的不信任……·    “这种资料,我可以写一百份,二叔公请哪个秘书编的”宋非乐镇定反驳。
    “找公安局调的·”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好久不见的刘行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阿之,你怎么来了”刘家父母也在,没想到儿子竟然主动卷进此事。
    刘行之对着父母微微颔首,随着目光冰寒地盯着庞壹,“资料是我亲自调的,以前能看到的都被改过,我以我的职业发誓·”·    此话一出周围简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不断,刘家是公安系统的,这大家都知道。
一时间各种揣测纷纷而至,焦点竟然都是王雅竟然联合一个外人蒙骗他父亲··    宋非乐冰冷地注视着刘行之,淡淡开口,“我怎么没想到,能把资料从局里调出来,还有你这条渠道,我要谢谢你了。”
    刘行之被这话激得心脏猛缩,脸色瞬间煞白··    宋非乐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如此冰冷地注视着他,他变了,他变了,他从不改变,却为庞壹改变。
    刘行之怨毒地垂着头,将手捏成拳头··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王老爷子端着杯子的手一直发抖,王雅看着他,像一蹲美丽的维纳斯雕塑,没有一点点人气。
    他看女儿一眼,呼吸困难,心如刀绞,又转头死死盯着庞壹,“庞壹·”老爷子声音甚至都有点发颤抖,“我只要你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庞壹嘴唇灰白一片,就算有一万个人问他,他都可以死皮赖脸的说假话,而唯独此时,他开了不口。
    因为王新志一直信他,不管原因为何,一直信他··    情况一时陷入了焦灼,庞壹不说话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其实还有个方法可以非常直接就确认这个事实。
    但是如果做了,那么即是王老爷子彻底不相信自己的亲身女儿,亲情破裂·但是如果不做,那么这份疑虑会像跗骨之蛆一样蚕食着他的内心……·    孟琦看了这么久,终于从中悟出了什么门道,她将目光放到宋非乐身上,惊讶地发生宋非乐微微皱起眉头,盯着庞壹的侧脸。
    那表情,她从未见过··    嫉妒之心一旦骤起就不能按下去,孟绮故做天真地开口,“做一份亲子鉴定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周围又陷入了沉默,这次连王明志都嘴角含着诡异的笑容沉默··    王老爷子忽然站起来大声宣告,“白医生由你亲自督促庞壹完成亲自鉴定的报告,十天之后,我要这里邀请在场所有人还事情一个真相我……我……我…………”·    他年龄大了,身体一直不好,忽然情绪这么激动,顿觉五腹六脏都在绞痛,特别是心脏跳得飞快,完全不能呼吸……呼吸……呼吸……·    王老爷子眼一黑……就这么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外公”宋非乐猛地冲上去扶住他,白医生见状也立刻上前一边摇头一边做紧急护理,现场炸开了锅,叫救护车的,喊服务员的……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庞壹想过去看看,又怕自己再度刺激到老爷子,只得站在原地。
    王雅根本就没有上前,在人群之外沉默看着,漆黑的眼眸,如同她此刻漆黑的心··    效果比想象中还好,王明志假惺惺地从急救的人群中撤退回来,路过王雅的时候意味深长地一笑:·    “好侄女,我不过是把你一直想做的事情提前给做了,你不要怪二叔。”
    王雅很冷淡,将精致的手袋夹在腋下,“给一个人最多的希望,又让一个人最大的失望,二叔理解得很透彻,侄女佩服·”·    王明志闻言冷笑一声,这才甩手离开。
    王雅站在黑暗里,直到服务员忧地唤了一声,“女士……客人都走光了……”·    她才发现,这是第几次,她在黑暗里站了如此之久。
   ·第六十五章·    王雅乘着夜色回了王家的老宅··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父亲王新志年轻的时候非常花心,情妇众多,经常夜不归宿。
那时候她母亲就在这个宅子里天天以泪洗面,情绪不能自抑的时候就砸东西,划墙壁,在家里怒吼佣人··    由于只生育了一个孩子,她其实不算老,倒是王新志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声色场合本市的倒是踏了个遍。
亲戚朋友都讥讽母亲生不出蛋,王新志那成山的钱没个儿子就只能由王雅来继承了··    “小姐……”王伯感到有点吃惊,她以为今天王雅生日酒宴之后,王雅会回自己的住处休息,怎么也没料到她会来到这久没人来的老宅。
·    平时也就王伯在王家的四处的宅子到处转一下,哪边主人的房子脏了他就安排保姆打扫一下,这不,今天刚刚打扫完··    王雅挥了挥手,轻声道,“没事,忽然想起什么我回来看看,待会还走的。”
    王伯赶紧去厨房给她泡茶,冬末春初,一到晚上就格外冷··    沿着楼梯往上爬,王雅拉了拉身上的披肩走到了她母亲生前所在的房间,她久不过来,王伯倒是把这里打扫得干净,用手抚摸过楼梯的栏杆,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曾经还在这里和贺云芝一起补课,她母亲恹恹地给她们送来满盘的水果··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打开房门,一切还和她母亲在世的时候一样。
她缓步前行,走到了那床头柜的旁边··    她的母亲,在这张床上绝望地吞下了整瓶安眠药,她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傻女人,直到生命的最后,她呢喃的最后一句话都是“他为什么不再爱我呢”·    她想不通这个问题……·    王雅用手指轻轻抚摸过深色实木床头柜上那银色花纹镶嵌的相框,相框里面有张老式的结婚照。
几十年前,满脸青涩不过一个普通小生意人的王明志和她同样青涩,满怀期待的母亲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恨意陡然升起,她猛地将相框重重扣下··    照片背面有行已经褪色了一半的小字,那行字王雅从小看到母亲抚摸了无数次。
    王新志·孟佳渝··    永结同心,此生不渝··    “小姐……”王伯端着茶水,在门口担忧地望着她。
    王雅笑了一笑,她从来就不是个相信爱情的人,从贺云芝怀了他父亲的孩子站在她面前开始,这种感觉到了极致··    将头发拢到耳朵后面,他接过王伯递给来素白茶碗的热茶,不知为何就忽然浮现出了今天儿子追逐庞壹背影出去的画面。
    她长叹一声,终于下楼独自驾车离去··    ********·    没想到好好一个生日宴,居然以这样的结果收尾··    这是庞壹怎么样也始料未及的。
    王老爷子怒极攻心倒下的画面,现在还深深烙在庞壹的脑海里,这纷沓而至的各种负面情绪抽打着他的情感,拷问着他的良知·他扮演这冒牌货这么久,不是没有感觉到老爷子对他的关爱。
    他其实没想过王家的财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横竖想着混到哪天就到哪天,除了遇见宋非乐这件事是他人生的一个意外,牵扯出这么多纠葛··    可是……他狂躁不堪地抓着头发,在房间里踱步,整个人心乱如麻,不能思考。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王雅的帮凶,是个罪人,是个彻彻底底的被玩弄的对象·    就算在场所有人什么都没感觉,但是他却依然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王雅是故意的。
    她故意等待着这一刻,等待着希望落空的在最高点的那一刻,揭穿这个假像,让她父亲陷入生命中最大的失望··    当他自己说出贺云芝已经死了这句话时,他都能感觉王老爷子那瞬间释放的绝望情绪。
    她在报复·报复自己的父亲··    如果说自己这个冒牌货真还有什么价值可言的话,可能就是今天晚上,他是一把刀,亮闪闪,锋利利地直插王老爷子心脏,捅了个十成十。
    而他这个冒牌货,还需要去检验DNA,然后在半个月之后公示检验报告,这结果不言而喻,无非是把王老爷子推向更黑暗的深渊··    虽然王老爷子仍然心存侥幸,庞壹和贺云芝那么相似,万一呢·    万一呢庞壹闭上眼睛……·    这股难以忍耐的戾气和不甘心盘旋在胸口无处发泄,三千集是他的心血,风雅颂是他的心血,扭亏为盈,花费时间精力无数,假如就这样被剥夺,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但是如果证明他确实是赝品,先不用说他还不还这份产业,周围这么多合作伙伴的稍微挤压,他也别想在商场上混下去··    情绪从狂躁转化成失落,庞壹难耐地将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到墙壁上,那发出的巨大声响刺得人鼓膜生疼他坐到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他多希望现在有个人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就算陪着他也好。
    这别墅这么大,他极少感觉孤单,可是今天的感觉最甚·这世上,两种东西最能留人,一个是情,一个是钱,他以前自觉自己不是什么长情的人,因此多少抓点钱在手里,免得老了没有依靠。
    可是,又有谁能不为任何目的留在他的身边呢·    混沌的脑子在泥泞和黑暗中前行,庞壹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直到门铃声,一声又一声的响起。
    庞壹拉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一段时间不见的小软糖BOBO··    “庞叔~”小软糖穿得不多,正冷得厉害,看见庞壹开门开心坏了,撒娇道,“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借助一晚啊,今天没带家里钥匙。”
    庞壹正缺个人陪,一见BOBO出现,心中一暖,“赶紧进来·”·    BOBO看庞壹似乎没有露出讨厌的样子,这才开开心心地进了庞壹的别墅大门,这一进来就发现地上的烟灰缸碎片。
    “庞叔,什么事啊,心情这么不好”BOBO好奇地问··    庞壹从不习惯对别人讲这些,皱了下眉说,“没什么。”
    接下来小软糖表现不错,对庞壹嘘寒问暖,关心备至·虽然庞壹依然烦躁不堪,但是他也不好继续硬着一张脸,特别是有个人在此刻能和你说说话,这样不带任何目的的接近你,让他疲劳防备的心略微松懈了下来。
    “庞叔你怎么了”BOBO问他··    庞壹摸宠物一般摸了下小软糖的头,“叔心里难受,这些讲出来,你也不会懂。”
只要你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就够了··    BOBO很享受那抚摸,扭扭捏捏了一下,又看了庞壹一眼,有点谄媚地拉着庞壹的手,“庞叔~我求你个事成不”·    庞壹脸色疲惫,“什么事说吧”·    “你能……看在我们以前的关系上借我点钱不”·    庞壹一滞,刚刚还开始热乎乎的心脏,随着这句话转了个透心凉。
原来BOBO大冷天的到这里来不是想到他了,是来找他这个凯子借钱呢··    BOBO看他脸色变了,扭扭捏捏,“最近手头有点紧,我又找不到其他人……”·    庞壹冷下了脸,大约是找不到其他金主或者都知道他这爱花钱的毛病不借给他,最终到了自己这里吧。
    他真是不该对这些只认钱的男孩儿抱有任何期待··    到头来,这些男孩子认的也只是他的钱,没一个真心的··    庞壹没再说话,BOBO的出现让他的心情更加恶劣了,他几乎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迅速从皮夹里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递给对方,不耐烦地垂着头,“行了,行了,别说了,现金就这些,我也快穷光蛋了,拿着赶紧走吧。”
    BOBO比拿钱指着一愣,这才尴尬万分地收了钱走了··    走的时候给庞壹把门带上,余光瞟见庞壹垂头坐在沙发上,庞叔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意气风发的,从来没有如此沮丧过。
    他穿得少外面又冷,被庞壹那眼神一刺心里也不好受,只得哆哆嗦嗦往外面走,待到出了别墅区一公里左右的样子,这才干巴巴地敲了敲路边那俩车的车辆。
    宋非乐自然今天也是心情不虞,车窗一摇下,BOBO就被那脸色吓到了··    “宋……宋……三……少……”·    宋非乐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BOBO不敢招惹他,连忙把刚刚在庞壹哪边的情况一个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表示自己都按要求完成了,末了补充一句,“庞叔心情很差,他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灯光晕黄下,宋非乐的表情了细微的变化,但是这变化一闪而逝,最终只化成一句简单的吩咐,“你走吧。”
    BOBO犹如得到了免死令牌,连忙跑得飞快,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这位史上最难伺候的金主打交道了·别墅区很大,没有车在这里简直是受虐,BOBO跑了一半想起自己还有件外套丢在了庞壹的客厅里。
    到底要不要回去拿·    可是这天好冷,又是晚上,他几乎要呜呜呜呜呜了··    在外面中庭避风避了大半天,BOBO估计宋小公子估计也走了,庞壹估计也消气了,这才哆哆嗦嗦缩着肩膀撒开腿往回跑。
    跑了一半,瞄见个熟悉的车牌,逼得BOBO硬生生来了个急刹车车俩熄了火,就停在离庞壹别墅区不远的地方,车里没开灯,但是能看出里面有人。
    BOBO两眼发黑,老天爷,宋小公子你怎么还没走啊·第六十六章·    庞壹在万籁俱寂的半夜骤然转醒,一股子寒意冻得他直打哆嗦。
客厅里的灯和他回来时一样,开得灯火通明·他这才发现不知道是从BOBO走了的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回来的时候心烦意乱,房间没开暖气也没盖被子,就这么仰着脖子在沙发在睡到现在,现在只觉得浑身冷得厉害,连带着脖子酸痛两症齐发,那感觉真是要命。
    咳嗽了一下,发现嗓子眼又干又涩,一股灼热的疼痛直冲脑门,动了动嘴唇,嗓子竟然半哑了,说话很吃力··    “操,居然……在这睡着了……”庞壹艰难的吐出一排字,头重脚轻地站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忽然醒过来,他觉得自己爬进房间都很痛苦,早知道回来就把暖气打开了,发脾气砸烟灰缸干什么……这段时间各类事情积压,加上今天闹的这一出,愣是他心脏再强,天天这样玩,也觉得困倦不堪。
    窗户外面淅淅沥沥淅淅沥沥,都说春雨贵如油,不过这冬末春初的雨一下,庞壹就觉得好他妈冷,简直冷到骨髓里去了……·    挣扎着随意披了件衣服,他把手机拿出来看看时间,现在才半夜四点多,离天亮还有一段的时间。
然而等到屏幕一亮,他才发现,上面有二十个未接电话以及二十条短信,按时间显示都是他睡着那会发送过来的··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20:20,电话和短信数量一个不多,一条不少,排列得很整齐。
    号码他不认识,短信条数多,但是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    没称呼,也没留落款·庞壹纳闷了,这谁啊……他今天晚上是炮轰对象,原本来得就较晚,喝了两口酒就开始大战王二叔,确实没吃什么东西,到现在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幕幕还觉得整个神经系统都在抽疼。
    想了一会,他停了下来,他想到一个人··    从那次事件之后,宋非乐一直没有用回原来的手机号码,每当庞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发现是他的时候,庞壹开始会破口大骂,砸手机,后来直接屏蔽掉新的号码,冷暴力,每当宋非乐发现这个号码可能是被屏蔽之后,宋非乐就会多出一个新的手机号码。
    接着,庞壹手机上又会出现一个陌生的电话……简直是黑暗循环··    有时候庞壹觉得宋非乐的耐心很差,有时候他又觉得宋非乐的耐心很好,庞壹觉得他就做不到,大约这真是性格不同。
    这寂静的半夜,庞壹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家里还有没感冒药……记得上次保姆做清洁的时候放哪里的……·    他忽然有点恶毒地想,自己以前为了他一条短信患得患失的时候,他是否此刻也是同样的心情·    这念头一闪而逝,庞壹摇摇头,宋非乐的心脏是钢铁做的,对于年轻人的你追我逐的爱情游戏,他忽然深深觉得自己玩不起了。
    正想得精神分裂,剖析自我,叮的一声,又来了一条新的短信··    上面只有六个字:庞壹,我好想你··    这语气很熟,今天在他的办公室宋非乐才对他说过。
庞壹冷冷地笑了一声,由于嗓子哑了,那声音在半夜的客厅显得很恐怖,颇似电锯杀人狂··    他不打算回,也不知道是不是暖气现在开足了的原因,刚刚冷得慌,现在反而觉得浑身都很热,嗓子感觉要冒烟了,他想喝水,可是他又不想动。
    庞叔懊恼地想:早知道这样就把BOBO留下来算了,钱买来的关心好歹也算关心,至少现在有个人伺候他,给他端茶送水··    才抱怨完,叮的一声,短信又来了,庞壹忍了一下,不想看,他忍住了。
    隔了不到一分钟,叮的又一声,短信又来了,这一声接一声的叮叮叮,在这大半夜的简直听得人心头慌··    庞壹把短信点开,那句话也同样简洁:你的嘴唇很烫。
    下一句是:你的身体也很烫··    庞壹瞬间气得脑门充血,宋非乐这个神经病大半夜的到底在意yín个什么·    他立马回复了一条短信,内容也只有一句话:想你妈个J8,饥渴快去召妓·    宋非乐收到短信,变态地笑了一下,庞壹终于回短信了,一般的短信对他果然是没有用的。
    气血一攻心,庞叔就觉得这世界简直天旋地转,本来话也说不出来,几个字骂回去他还是做得到的·才想着这样不行,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就听到门铃开始响了起来……·    庞壹爬不起来,话也说不出,挣扎了好半天才半死不活地将门打开,凌晨四点半,宋非乐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衣服还是宴会上那套衣服,看样子压根就没回家。
    庞叔虽然脑袋发昏,但是智商还在·一看是他,立马就把已经拉开的门缝压回去,宋非乐一见他开门就看他脸色不对,“你怎么了”立马推住门,庞壹现在生病,力气肯定敌不过他,很快那门就被推开了。
    BOBO原本想回来拿衣服,但是看见宋非乐一直在楼下,就打算等宋非乐走了才回来找庞壹·结果宋非乐半天都不走,牧马山这边全是别墅,他在门口等了半天都打不到车,天又冷,干脆直接去了别墅区的会所休息。
会所服务设施很齐全,他在喝了水,又在网络区玩游戏,玩到半夜这才想起,现在宋非乐总该走了吧·    结果鬼鬼祟祟一过来,就看见庞叔和宋小公子正在互掐。
    “快……点……滚……”庞叔脸色铁青,抓着门框恨不得扇他一个耳光·气势很足,声音不够,那鸭子般的发音一出来,他简直觉得声带上面可以烤烧烤·    “庞壹,你生病了”宋非乐伸出手过来拉他,他原本以为庞壹睡着了,结果看见客厅的灯一直没有关,可是也没见人影晃动,他想早点敲门,又想到今天BOBO说庞壹看上去很累,他想,可能真睡着了……·    没想到宋非乐的手还没拉到庞壹的手臂,庞壹就啪的一声给他手背上打过来,这力道是庞壹积蓄了好一阵的,对方的手背上瞬间一片红色。
    宋非乐的手尴尬的僵在原地,他的脸色浮现了少见的受伤的神色,庞壹也没想到自己抗拒心这么严重,居然顺手就拍了过去……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气氛很诡异,不过宋非乐的脸色只僵硬了几秒钟,他就压低声音喃喃问,“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    庞壹说不出话,干脆闭嘴。
反正现在眼睛都是花的,神经在宣泄着不舒服,再等会他觉得搞不好自己会一头栽个狗吃屎··    然而下一秒他就跌进了一个沾着雨水湿气地怀抱,宋非乐死死把他搂在怀里,庞壹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用手去推,然而宋非乐力气很大,他觉得自己被禁锢捆绑了似的被对方压成了个人棍,手脚完全没作用,宋非乐那冷淡的双眸燃起了暴烈地熊熊大火,他咬牙切齿地声音在庞壹耳边不断激烈回荡。
    “庞壹,我他妈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完全当我是垃圾,随时可以进行分类处理”·    “究竟有多久你没跟我好好说过话了你除了让我滚让我爬,能不能再和我说点别的”·    “我就这么招你烦招你厌我们之间到底是你玩我还是我玩你”·    “对你好你根本不领情,对你狠你只会比我更狠”·    宋非乐的声音一声一声又怒又痛,恨不得此刻就把庞壹掐死在自己怀抱里,在他的人生里,这个人颜色如此鲜明而又张狂,想喜欢他的时候说来就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不喜欢他的时候说走就走,拍拍屁股一点留恋都没有,更不会问问他的意见·    “难道就因为一个刘行之你就要对我判死刑你曾经的情人跑马灯那么多,你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那拥抱如此用力,庞壹被挤得胸腔疼痛,头晕目眩,宋非乐单手将他的头按过来低头吻了上去,庞壹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攻城掠池,越吻越狠,既热烈又激狂。
    庞壹既想反驳又说不出话,你他妈在圈子里都是饕餮谈资了,你还觉得自己很委屈整个胸腔窒息得难受·他这辈子强吻别人的次数不少,但是所有被强吻的经历都来自宋非乐这个混蛋这到底是衰还是幸·    庞叔前段时间忙工作,今天又经历和二叔的对峙,再经历了对王老爷子内心的拷问,饭没吃,大冷天还睡感冒了,脑门一直在充血,这会再加上怒极攻心,“宋非乐……宋非乐……”胸腔起伏,翻来覆去就是恶狠狠地念着宋非乐的名字,视线一黑,就晕了过去。
    宋非乐把人扛起来,转身就往车里塞,看样子是要带走·他现在被庞壹弄得五脏抑郁,胸中情感沸腾,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这种强烈地挫败和烦躁让宋非乐只想将人掐死砌在他卧室的墙壁里,一辈子就两人这样死磕到底·    一边开车门,才想起刚刚隐隐约约发现后面花园里还有人,他压抑心中盘旋的郁结之气,冷声道“还要看到多久”·    全程目睹了活春宫的BOBO惊得嗓子眼都打颤,此刻被宋非乐这么一吼,吓得差点跌出来妈妈呀,这宋三少原来和庞叔是这种关系,不是听说还是亲戚吗那强吻的狂热劲儿简直和他平时见到的判若两人,这会不会把庞叔弄去拆了吧·    BOBO麻着胆子滚出来,鼓起勇气反驳,“庞叔生病了你不能把他带走”·    宋非乐觉得自己听了什么笑话,横了他一眼,这才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后座躺平,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庞壹身上,接着摸了下庞壹的额头,发现果然在发烧了,触手温度之烫,需要去医院。
    小软糖实在是怕了宋非乐,被对方一横,瞬间萎了一半··    “宋……三……少……你这是带叔去哪啊”·    宋非乐调整了下庞壹的位置,没有理他。
    小软糖结结巴巴,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发出了肺腑的点评,“我……觉得你挺可怜的,你说王家给你留了那么多钱,怎么没一个人教你……怎么去爱一个……人呢……”·    说完这句小软糖就被自己的大胆吓哭了,因为宋非乐简直浑身都在燃烧。
    吃人扒皮的眼神,实在好可怕·    BOBO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拔腿就跑!·    待BOBO已经跑远,宋非乐才稳住自己刚刚被强烈震撼的内心,抖着手将车子发燃,灯光在半黑的道路骤然明亮,听见庞壹在后座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大约是烧得有点迷糊,不舒服。
    不知过可多久,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地将他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湿热的吻,将温热的开水沿着他的口腔灌进了喉咙,已经灼热得快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抚慰。
接着更多更多的水被灌了进来,那舌头霸道地压着他的舌根,将略苦涩地药片顶进他的喉咙·而一只手沿着他的脊背顺势往下……那抚摸带着热切地渴望和占有,浑身又软又烫,庞壹张了张嘴唇,想拼命反抗,却消音了般张唇无声,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灵巧的舌头沿着他的脖子肆意舔舐,在脊背上留下一串又一串的吻痕,庞壹感受着身上激烈地占有,像濒死的鱼在水池中寻求最后的挣扎,直到那有力地手禁锢似的握住他的腰肢,几乎把他捏成碎片。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庞壹在这个又热切又痛苦的梦境中上上下下,沉沉浮浮,迷糊中那双手温柔地抚摸过他的嘴唇,那亲吻变得不再粗暴反而带着眷念的细腻,有个声音在耳边痛苦地呢喃,似茫然又似颤抖……·    “庞壹……你总说我不懂……我不懂……你教我好不好”·    从今以后,你教我好不好·    ********·    宋非乐小心地给人做了清理,又摸了下庞壹的额头,确认在退烧,这才一个人下了楼梯去客厅倒水。
一楼没有开灯,只有窗帘拉开的微弱光芒洒在整个客厅……·    楼梯刚下了一半,就看见半明半暗的交织处站了一个人……·    “你这是要逼死他吗”王雅站在黑暗里看着儿子从楼上下来,沉着声音开口。
    宋非乐没想到半夜三更他妈居然来了,先是一惊,听得这话又是脸色一白,喃喃反驳:·    “不……妈妈……不……”·  ·第六十七章·    王雅在黑暗中慢慢移动,最终走到窗户旁边透着微光的沙发上坐好,她将披肩拢了拢,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儿子,等着宋非乐从楼上下来。
    宋非乐看了他妈一会,最终还是将一只手插到裤兜里,慢慢沿着楼梯往下,最后走到王雅的面前··    “妈,现在很晚了·”宋非乐在王雅对面轻轻坐下。
    王雅盯着儿子的脸,似乎要把他的内心看穿,“我今天去了庞壹的住处,然后刚刚我到了你的房间门口·”·    宋非乐愣了几秒中,几分钟前他还和庞壹……·    “他生病了。”
最终宋非乐只是颇懒散餍足地摊在沙发上,软得像某种地球上少见的无骨生物,却并没有对母亲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    但是随后,宋非乐又意识到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变得有点失落,丧气般的对王雅继续,“妈妈,他很不受控制……”·    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下来,抿了下嘴唇思考,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形容词。
    王雅长长叹了口气,“所以你派人监控他,要那男孩儿去自讨庞壹烦心,找关系断了他的贷款,利用悦合抢夺他的商业市场,你是不是还要挖掉他的新能源开发团队,让他之前的投资付之东流变得一无所有”·    这一连串话语既犀利又直接,一无所有这词显然让宋非乐心中震荡得厉害,他低垂着眼帘,倔强而又疲惫地喃喃反驳,“不……妈妈…不…他还有我……”·    他还有我。
    他还有我··    王雅苦笑了起来,忍不住为儿子摇头,“非乐,你在期望着什么呢”她站了起来,往窗户边缓缓走去,凝视这玻璃外面茫茫的雨夜,“你期望着他来求你吗”·    宋非乐闻言浑身一僵。
    “我一直在想,我们王家的人要是想得到一个人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呢”王雅用手抚摸着纯白的窗帘,慢慢摩挲着上面的纹理,似在回忆,“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得到那个人,我会慢慢地折了对方的羽翼,不露声色地打压,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拯救,软化,击溃那个人的心理防线,最后得到全部。”
    她盯着儿子的浅色的眼珠,“你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妈妈你不要再说了”宋非乐嗖地站了起来,脸色变得跟鬼一样。
    “我做悦合是因为二叔公联合其他股东企图边缘化我们母子·”宋非乐冷冷一笑,“他以为我年纪小就可以当傀儡一样摆布我,真是做梦。”
    然而王雅却没有再继续,沉默良久之后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软弱··    “对不起·非乐·”·    宋非乐不明白她为何忽然道歉,只得愣愣地在黑暗里注视着一反常态的母亲。
·    “小时候,你是不是看到了”王雅低低又无奈地问··    血色从宋非乐的脸上褪了下去,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两手交握支撑着下巴,一种恶心又莫可名状地感觉从胃部慢慢爬上喉咙以及感知系统,他强压下这种异样的反感对母亲既烦躁又冷淡地回答,“那件事你对不起的是爸爸,不是我。”
    此话一出,房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在宋非乐自己都为和母亲的对话压抑得受不了的时候,他听见母亲忽然问他,“非乐,你很喜欢他是吗”·    这个他,自然是庞壹。
    宋非乐垂着头,闷着嗓子回答,“是的·”随后他烦躁地用手指自己插进头发里,抓乱了那头浅啡色的头发,“但是他喜欢的只是他想象中的我。”
    “他喜欢一切漂亮的玩意,人或者物·就像迷恋一种忽然得到的新鲜玩具,刚到手的时候总是兴奋难耐,不过厌倦总是很快·”·    只要一想到庞壹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厌倦的表情。
    宋非乐就会生出种毁灭他的冲动··    这种感觉不受控制,他不喜欢却无法克制·就像庞壹这个人,太野··    王雅沉默了,她没有想到儿子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半明半暗的灯光像一个彷徨的梦境,她和儿子在讨论着一个鲜活却又不受控制的话题,而这个话题是一个男人。
    她看着垂着眼眸,不辨喜怒的儿子,长长叹了口气,“非乐,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王雅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脑袋。
    宋非乐点点头··    “我有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王雅似乎在找一个最合适定义彼此关系的形容词,“怎么形容呢……好到我都对自己的改变都感到害怕的程度。”
    “后来她死了,我也是凶手之一·有一段时间我整夜整夜无法入眠,我不知道如何才能从这种疯狂中获得解脱·”王雅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回忆到什么,脸色渐渐变得哀伤,最后以想到什么似的自嘲一笑。
    “你知道吗这件事只有我和你外婆知道,当我知道她的尸体都不知道被扔到什么地方去的时候,我简直崩溃了·我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关了几天几夜,不吃不喝,直到人都脱水了。”
    她看着宋非乐的脸,有着深深的歉意,“在那之后我和不同的男人、女人在一起,只有这样,每一个空虚的早晨,我才不会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我恨她,也恨我自己,更恨你外公·”·    宋天明根本无法约束王雅,在一次宿醉与其他人糜乱纵情地狂欢之后,王雅惊悚地发现儿子站在房间门口,小小年纪的宋非乐的眼睛毫无波澜,只有厌恶到极点的憎恶淹没整个茶色眼眸。
    从那之后,小儿子对她就始终有隔阂··    宋非乐涩涩地开口,“妈妈……”他似乎从母亲的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锥心的痛苦。
    “他背叛了你外婆,你看他们结婚的时候多么幸福,他说了和外婆白头到老,可是他没有做到·钱真是个好东西,你外公成日花天酒地,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你外婆以泪洗面,自杀了两次。”
    你外婆死了,你外公在她下葬的那天,还在另外一个女人的床上··    “外公他……”宋非乐难受得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发现这个朋友怀了我爸爸的孩子·”说到这句话时,王雅的哀伤渐渐消失,语气变得冰冷··    宋非乐抖着嘴唇,“你说的这个朋友,就是贺云芝”·    王雅回头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喃喃,“你怎么会爱上庞壹呢”·    随后一想她又了然,“也对,我们母子都一样,我们一眼就会爱上这样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激发我们死水般的热情·”·    “你看,他和你完全不一样,那燃烧的热情,纯粹的爱恋,简直会炽热得让人贪得无厌,可是这样天真纯粹的人往往是这么的残酷,因为他们或许下一秒钟就会把这种天真和纯粹付之别人,飞蛾扑火一般开始新的征程。”
    这句话让宋非乐脸色瞬间苍白,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摇摇头斩钉截铁,“妈妈,我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他不会给他机会。
    “你伤害了他对不对”·    王雅问,然后继续抚摸着宋非乐的头,“是我的错·你是我的孩子,老大像他爸爸,而你最像我。
你一定忍受不了他想弃你而去这个事实·”以至于你会用一些残忍的方式来惩罚自己,伤害别人··    “你在声色俱乐部厮混的事,很早就有人来给我说了。”
    “我只是麻痹了下自己而已”宋非乐像小时候一样趴在他妈腿上,郁闷地解释,“我又没和那些人发生关系·”·    因为那段时间太难熬了……他发现他不是对男人产生兴趣,不管是帅气的,可爱的,漂亮的还是粗犷的,他依然非常冷感。
    他不会产生抚摸着庞壹那蜜色皮肤,亲吻那略厚的嘴唇,所产生的那种压抑澎湃的情感,这种炽热,简直让他有点绝望··    事实上宋非乐很久没和他妈这么亲近了,他觉得他对庞壹似乎又了解了一些。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王雅盯着儿子垂在沙发边的手腕,这才问他,“你这绯色的南红手串,不是你的风格,是庞壹送给你的吧给我看看。”
    宋非乐点点头,没反抗他妈,老实褪了下来递给王雅··    触目的火焰纹,像要燃烧了起来似的,王雅从佛头的左边,趁着雨停之后的月光,一颗一颗细细察看,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一直数到第十四颗……她的身子一颤,声音都变了,“他从哪里拿的这个东西”·    宋非乐不明所以,小气地把东西夺回来,“拍卖会上买的”·    ***********·    庞壹靠在墙壁上,觉得自己一瘸一拐,发着烧还要来偷听,可惜只听了一小部分,简直是用生命在满足好奇心。
    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    你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信还是不信,不信还是信,信还是不信,信信信信信,不信不信不信不信……·    各种思绪混搭后,他琢磨,大概这就是所谓站在人生的O字路口,知道什么叫O字吗就是你无论怎么走,发现还是一个圈。
    实在撑不下去了,庞壹悄悄回到了房间,忍受着浑身的不适开始睡觉,之前出了一身大汗,现在依然是浑身湿哒哒的,宋非乐这个王八龟孙子趁人之危,他该从哪里找把刀把他弟弟了结了,还是对着他横眉冷对,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或者直接骂他犯贱可以绕地球三圈·    嗓子已经哑完全了,说话只能靠写,吵架只能靠瞪,打人只有靠想象,可是在刚刚王雅和宋非乐的对话中,他又似乎悟到了什么……·    庞叔想了下,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简直是折腾,暂时决定人生在世,当怂则怂,先把身体养好才能跟二叔打擂台。
    想通这一点,他才又躺回床上催眠自己睡觉··    宋非乐和王雅的对话在耳边不断盘旋,庞壹忽然想起发烧得迷迷糊糊时候,宋非乐那句,“我不懂,你教我好不好”·    那音调又渴望又痛苦,那是宋非乐吗·    躺下之后,意识渐渐朦胧,恍恍惚惚的梦境又再出现,无数的碎片开始拼凑拼凑……反反复复还是那个场景,梦中的女人长长的头发铺在简陋的床上,小男孩哀伤的问,“妈妈,妈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每次都听不清楚,究竟那女人说了什么好烦躁·    一双有力地手臂从背后将他牢牢搂住,那胸膛很温暖,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新鲜活力的感觉,那双手又热又烫,从他的睡衣一直延伸到腰,抚摸那上面肌肉的纹理,然后往下到了腿上……·    庞壹从梦境中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扯着宋非乐淡啡色的头发,扯得那双狭长的眼睛,明显疼得眯起了起来。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各自犹自惊骇地从对方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庞壹的灵魂被宋非乐那深邃地注视看得抖了一下。
    然后挣扎着终于找到自己的手机,按出了一行字··    “王八蛋,赶紧脱了裤子给我主动来个骑乘”·    宋非乐大力按住他,诱哄道,“你明天还要去配合白医生做亲子鉴定,赶紧睡觉”·   ·第六十八章·    第二天早上,天气略放晴。
    庞叔很大爷地接受了宋小公子的端茶送水,喂药关照,那眼皮都没抬,架势十足··    他坐在床上表面上看起来是沉思,实际上是发呆。
对于现在而言有件比生病更让人忧郁的事是他马上就要去做亲子鉴定了·试问一个假货去做鉴定能得出个什么结果·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唉……·    想到这点,庞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此时心情,犹如上刑场,想到二叔那嘴脸,他就想干脆找个麻袋套了二叔,拖到黑暗处,狠揍一顿,然后装死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算了……·    唉……·    这一声又一声,叹得宋非乐眼皮直跳,心里油煎火烹,甚至有一种他下一秒就会马上翻脸,横眉冷对的感觉。
庞壹当然不知道宋非乐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既然如此,不如早死早投胎,省得刀在脖子上半天砍不断肉,怎一难受两字了得··    想通这一点,他忽然觉得是种解脱,大不了什么都没了,刘欢不是有首针对下岗工人的歌吗叫什么来着对……叫重头再来……·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他就当他这辈子再下岗好了,有钱住豪宅,没钱摆地摊,反正也是活着。
    庞壹瞬间给自己打了一千毫升鸡血,他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开始穿外套·宋非乐按住他,“你干什么”·    他嗓子略恢复了一点,但是还是又哑又涩,热暴力是用不了的,冷暴力还是可以再用用,“让让……我约了白医生。”
    宋非乐扶他站起来,发烧之后庞壹人还有点出冷汗,只是脑子清醒很多了·扶他的时候庞壹不经意瞄见宋非乐手腕上的珠子,他呆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又偏过了他头。
    “我跟你一起过去·”宋非乐换上外套,一边对庞壹说··    庞壹默许了,反正都要证人的··    车辆在路上有条不紊地行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等红灯的时候,庞壹看了眼自己的珠子,忍住了;等下一个红灯的时候,庞壹又看了眼自己的珠子,又忍住了;等到再下一个红灯,庞壹忍不住了,终于哑着鸭公嗓阴阳怪气开口,“不是送人了吗怎么还在你这”·    宋非乐对他语气并不在意,只是轻笑,“怎么可能,胡说八道什么。”
    庞壹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跨着脸闷闷地说,“赶紧还回来,老子当年可是花了钱的·”还不少……·    对于这段作大死的相遇,庞壹已经不忍在想,总之都是冤孽。
    “我还没问你,当时干嘛和我抢东西呢”宋非乐凝视着前方,一遍开车一边问··    “什么抢你的东西”庞壹忍不住抬高音量,“是我当初在东华的网站看藏品陈列的时候,一眼看中的好不好”结果稍一耽搁,东华就把东西转给了国外一家拍卖公司进入了地下拍卖行,自己是专门过去的。
    结果宋非乐忽然杀出来,和他往死里抬价把他气得半死··    “既然那么喜欢,怎么后来又不这串珠子送给我了呢”宋非乐问他。
·    明知故问,庞壹闷闷不说话,白了他一眼,望着窗外……·    时间好快,这都去年年初的事情了·他和宋非乐兜兜转转,MB的缠了一年时间,现在还在一起缠……·    在这短暂无争吵的宁静之后,宋非乐的声音低低在车里响起,他依然凝视着前方开车,并没有看着庞壹,可是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异常用力,显示着和主人一样的力道和坚毅。
    “我多少岁,你多少岁”宋非乐望着车窗前方,很平淡的叙述,“多久都和你死磕,你别指望着还能老婆儿子孙子吉祥一家,欢聚一堂,我告诉你,没门早点死心吧你”·    他语气太平淡了,甚至表情也没变,庞壹却心中狂震,不知道如何答话,良久才苦涩地转移话题,“这下好了,冒牌货要曝光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宋非乐闻言却显得很轻松,他甚至用调侃的口吻回答庞壹,“那正合我意,终于不用顶着这身份偷偷摸摸的了·”·    他想和庞壹牵手在光明之下,这就是他的私心。
    庞壹在本市最大的医院,也是白医生工作的医院,在宋非乐,王雅,宋父以及王二叔家里几个主要亲戚的见证下配合白医生完成了鉴定相关的工作,抽了抗凝血,接下来就是等报告的时间。
    DNA鉴定时间不短,白医生表示一般五到七个工作日·老爷子这件事事关重大,会提起从医院拿到报告··    庞壹自然是叫苦不迭,简直是逼上梁山,二叔却心满意足,连带着脸上笑意都要多了一些,事以至此,结果很快就能揭晓,到时候这冒牌货总得拉扯着王雅成为公司里最大的笑话。
    最主要的是,丑事传千里,股东们会有更多的忧虑·这正是他想要的··    白医生拍了下庞壹的肩膀,宽慰道,“凡事往好的地方想,鉴定专家是我朋友,结果很快可以出来,也说不定报告可以给你带来更好的生活呢”·    庞壹觉得这所谓更好的生活有点困难,依然想着摆地摊后要做什么批发生意比较容易赚钱。
    王雅听了白医生的话倒是一愣,默不作声·一行人各怀心思,担忧的有,欢喜的有,深沉的有,总之各自散去,等报告最终出来··    这个过程对于庞壹和王老爷子而言其实都是一段煎熬,事关重大,原本十天之后召集那天所有朋友世家到场的计划略作了下更改,两个工作日之后,内部先做处理。
    王老爷子既心急如焚,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除了白医生、做鉴定那天参加的人外,女婿宋天明和王雅的大儿子他的大外孙宋非琏,还有亲家宋奶奶也过来,做为见证。
    到此,算是人马都齐全了,老爷子脸色不好,原本风烛残年,庞壹就算是个假货,也可以逗他开心一下,留个念想·结果老二非要当着众人的面让大家难做,疑窦一起,不出结果心中誓不平息,他有气无力地指示白医生,“把报告拆开,无论什么结果,我受得住。”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虽然结果庞壹自己也知道,但是真到了这暴露的一刻,庞壹还是忍不住心脏怦怦直跳,眼睛扫过王雅,又扫到二叔,对方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有点迫不及待的兴奋,似乎等待已久。
    手心有点出汗,他宽慰自己,其实就是告诉大家一个事实而已,王雅到时候会出来圆谎的……宋非乐悄悄地握着他的手,似乎安抚他,然后又松开。
    他回头去看宋非乐,又觉得生气加好笑,这混蛋看样子就等他曝光了··    白医生却望着他笑了一下,庞壹诧异,觉得莫名其妙,他本来以为白医生要大声念出结果,跟电视剧一样,结果白医生居然把报告拿出来直接给王老爷子看,还用手在末尾结论出指了一下。
    “好”一连三个好字王老爷子喘着气,激动得直发抖。
    “什么意思”二叔发觉不对,第一个冲上前从大哥手里夺过报告,“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这什么意思”他大吼出声。
    白医生皮笑肉不笑,“意思就是庞壹是王老爷子亲生的”·    这句话一出,犹如地震,满场皆惊·    庞壹更是别雷击中了似的,呆若木鸡,耳边一片嗡嗡声。
    “这不可能”王雅和儿子宋非乐同时出声,二叔显然对这结果也始料未及,愣在原地,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王雅上前夺走报告,刚看了眼结论,在手上呆了没两秒,就流转到儿子宋非乐手上。
宋非乐显然受到的冲击比她们都大,此刻紧抿双唇,皱着眉头一目十行,直扫到报告的最下面结论··    白纸黑字,医生签名,这突如其来的结果震得宋非乐心神大乱,他情绪激动地摇头嘶吼,“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会相信的这不可能我不会相信”眼睛里一片漫出天的血红·    “白医生,这怎么可能你是不会弄错了”他犹不死心地抓着白医生的手腕,白医生被那铁钳般的力道抓得生疼,坚持自己的说法,“鉴定专家的报告,不会错了。”
    庞壹笑得比哭还难看,断断续续开口,“别……开……玩笑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等于是给他和宋非乐之间判了死刑。
    两人之间那是再一丁点儿可能也没有了··    宋非乐看了他一眼,那眼中的波涛汹涌看得庞壹又痛又骇,他狠心偏过头去,不敢再和他对视。
    眼看儿子抓着人家医生不断求证,坚决不承认的狂乱样子,宋父怒喝,“非乐你够了你抓着人家医生干什么人家白医生服务王家多少年了还能骗你快给我放手”·    这句话“还能骗你”敲醒了宋非乐,他魂不守舍地松手,犹如死过一次一般,脸色虽灰败却强撑意志斩钉截铁地开口,“我不相信的……我不会承认他是我舅舅的……这辈子都不会喊他一声舅舅”·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拳狠狠击中庞壹的心脏,他扯出个苦难的笑容,哀哀地问,“白医生……别逗了……我可没这福气,你没弄错吧”·    “权威鉴定,不容置疑。”
白医生沉着脸,似乎因为质疑而生气,一句话就把路封死了··    宋非乐听完冷冷一晒,直接扬手打算把报告撕个稀巴烂宋父和宋大哥看出他的狂态,连忙冲上去一左一右把他架住,宋父简直要被气死,压低声音吼儿子,“臭小子样子太难看了就算公司股份少了一点,也对你没什么影响,你给我大方一点”原本宋父以为儿子是因为继承权问题,以及遗产分割才这样激动。
    宋大哥多少知道端倪,也劝慰道,“先冷静·”·    宋非乐痛苦地喃喃反驳,“不是钱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又一遍。
    庞壹站在他的对面,思绪一片混乱,他当然知道宋非乐在意的是什么事情,只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    他苦涩地想,从他重生醒来开始,他就淡定接受了自己是冒牌舅舅这个事实,挂个身份而已,不痛不痒,日子该怎么过就这么过。
直到那场地下拍卖会,直到那场豪门成人礼,以及那时候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对视,双方的生活自此掀起惊涛骇浪··    宋奶奶和宋父理解的一样,觉得王家这糟心的事儿真不少,不禁心疼孙子,宽慰道,“算了,认亲是件喜事,我老宋家还有点钱呢,怕什么难道你大哥还能给你吃完了”·    宋非乐隔着离庞壹一步的距离,被家人包围,然后从人群的肩膀的缝隙里看着庞壹的脸。
    庞壹想挤到他身边,发觉挤不进去··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距离更远的呢·    他可能会拥有很多很多的钱,可是作为代价,他也会失去很多很多的爱。
    庞壹忽然想起林凛老给他说的话,老天爷最公平,当他拿走你一样东西的时候,势必会还你一样东西·所以,兄弟,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偶尔幽生活一默很开心,但当生活幽你一默的时候,人生就是一场跌宕起伏的悲喜剧。
    庞壹如游魂一般,不像他自己··    如果人有三魂七魄,大概此刻他也仅剩一魂一魄勉强支撑……·    王老爷子这段时间以来饱受折磨,茶饭不思,此刻自然是情绪激动到极致,他用尽力气抓着白医生的手,大声宣告,“白医生,给我找律师来,我要庞壹改姓……遗嘱我要把庞壹加上……我要把庞壹加上……”·    一悲一喜冲击过度,这话还没说完,就脑梗发作,再度昏迷过去,喜事瞬间变悲剧,现场又是一片混乱。
王雅马上喊了救护车,白医生担忧地拨开王爷子的眼皮,大惊道,“这次不好了……”·    没想到这次的情况居然比上次还要严重,王雅连忙扶住父亲,大喊,“什么都别说了赶紧送医院”她今天受到的冲击并不比儿子小,她现在也陷入了某种混乱。
    庞壹今天就没真心笑过一次,他看着宋非乐的下颚不敢凝视他的眼睛,对着其他人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我……我……先……走了。”
    再不走,他会神经错乱,不仅他要疯,宋非乐也要疯··    这结果会让所有人都疯掉··    说罢也不管大家同意不同意,逃避似的飞奔出了医院,一路上风把脸吹得刀割一样疼,他心脏一直跳,呼吸这冷风进来,胸腔抽痛。
    宋非乐此刻平静了,像个漂亮的木偶,那美丽的茶色眼珠陷入在了浓浓的雾气里,没有生气··    宋大哥看了眼弟弟,暗暗心惊,略一思索之后追了出去,庞壹没他速度快,在医院门口被追上。
    “……”辈份关系如此混乱,庞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宋非琏却只说了一句话,“我看得出你真心爱我弟弟,可是你舍得毁了他一辈子吗”·    庞壹脸色大变,见鬼了一般,嘴唇直抖,却说不出话。
宋大哥也觉得自己太过了,叹气一声,正想宽慰一句,庞壹却终是不能再做逗留,冲到街上,拦了俩车,飞驰而去··    几年前他重生醒过来的那一天。
    他骚包地对着镜子里帅气的自己说,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会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勾勒出什么样的故事·    永远不知道。
这多么美妙·    多么美妙··    *********·    星星点点的火星将钱纸燃得灰屑漫天,不是清明,气氛胜似清明。
    小小的墓冢要走山路好长一段才能到,那人蹲在墓前,轻轻抚过上面的灰尘··    “王新志欠你的,终是要用一半的财产来还。”
    “钱虽铜臭,却能改善你孩子的生活·”·    “让一个不是他儿子的人来继承他过半的财产,这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你好好躺在下面,他毁了你一辈子,现在你好好看看他如何被践踏和玩弄·”·    几叠纸烧完,那人才拍拍裤腿站起来,走过泥泞的山路,消失不见……·第六十九章·    王老爷子这一病,十天后原本打算在世家朋友面前的宣告,肯定也要暂时泡汤。
    王雅盯着救护车上脸色惨白,戴着氧气管的父亲心中情感之复杂,非三语两言能道清楚,这一切都不在预料之中,庞壹怎么能就是他爸的孩子呢这怎么可能·    王雅心绪一片杂乱,喃喃自语出声,“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中间疑惑太多,当年贺云芝精神状况不对,被王雅发现怀有身孕,当时年纪才多大,她还没结婚,这是多大的丑事愤怒的王雅再三逼问孩子父亲是谁,贺云芝铁了心似的死都不说。
    后来发现父亲金屋藏娇,居然把贺云芝安置在了城郊的别墅,还安排了专门的保姆和保镖盯着她养胎……情绪失控的母亲将她从屋子里拖出来……她没有一分钱,大着肚子,就这么被赶了出去。
·    想到那个晚上,即使是现在王雅也不敢回忆贺云芝的眼神,被羞辱后大着肚子默默站起来,其实王雅以为她会求她,如果她当时服一点点软,王雅绝不会放任母亲那样做……·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可是贺云芝什么都没说……她从地上爬起来,深深看了王雅一眼,一拐一拐地自己走了……·    “呸贱货贱货”她母亲词穷般狠狠地骂道,随后又精神不稳开始骂王新志。
    难以置信贺云芝的孩子真的还活着,那不是等于庞云芝和贺云芝压根就是一个人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年她亲自监督下葬和警察局结案的那具尸体又是谁·    混乱的思绪,得不到片刻的宁静,王雅把手指都绞得发白……·    宋父默默的注视着情绪不稳的妻子,良久才开口,“王雅,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着你,我会陪伴你共度难关,一直到你放下心里的那个人。”
    王雅听完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老公,沉默了一会才疲惫地回答,“天明,对不起……我……”·    宋天明理解地对着她做了个“不用再说”的动作,就算因为家族继承而生下了孩子,但是宋天明非常清楚王雅并不爱自己,可是他却很爱这个冷淡的女人。
    二十多年前,父亲第一次带着王雅站在他的面前,漆黑的眼睛,总是透着一股清冷,他立刻就被那雾气一般的气质所俘获,这么多年以来甘之如饴··    王雅无法回应这份痴守,唯有沉默是金。
    而庞壹则如游魂一般飘飘荡荡回了牧马山,当时走得急,房间里的灯都没有关·打开房门,还和走的那天晚上一样,烟灰缸的碎片在地上,暖气走的时候就已经打开,暖了好几天,现在走进去整个房间让人会出汗。
    他混乱地坐在沙发上,将头仰起来,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几天前的晚上,他从王雅生日宴回来,也是如此心情烦躁不堪,几天后,结果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昨夜才发了烧了,此刻坐下来精神放松才发现浑身又软又疲倦,生活太幽默了,这下该如何收场·    整个人如在梦中,庞壹一想到宋非乐的眼神就心中直发抖,这样下去他和宋非乐都要被彼此弄疯。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他真不知道如何过心理那一关··    急促的门铃声响了起来,庞壹茫然地抬起头盯着大门,宋非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庞壹你开门”·    他立刻站了起来大步往门边走去,然而走了两步整个人却忽然停了下来,他该如何面对宋非乐·    以何种身份·    以何种表情·    以何种态度·    手就握在门把上,庞壹一时间心中万马奔腾,他血红着眼睛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心中没有任何答案。
    门铃在急促的响起后停止,宋非乐换成了拍打,那实木欧式雕花的门被拍得“砰砰砰”震耳欲聋,开始还有节制,后面简直力道惊人……·    “庞壹,你他妈别缩头乌龟,你打开门”宋非乐的声音急切中带着隐隐的戾气。
    庞壹整个身体贴在门板上,疲惫又苦涩地说,“开你妹……你就当尊老爱幼之后做了场春梦吧·”·    反正春梦了无痕……·    无痕……·    说完这句话庞壹自己悚然一惊……他自己什么意思他想从此彻底切断和宋非乐之间的关系认命的做他的豪门好亲戚,从此看宋非乐找个漂亮女人,生个可爱儿子,以后子孙满堂然后他再以舅公身份挨个挨个发压岁钱·    他猛地蹲在地上用手狠狠抓着头恨不得干脆用头去撞门板,好过此刻想这么多·    只用想就已经太痛苦了,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能撑到那一天·    如果真有那一天,不是宋非乐先发疯,就是他先发疯。
    在庞壹说出这句之后,门外手掌的拍门声停止了,这种停止持续了好几十秒,以至于庞壹怀疑宋非乐是不是已经走了……·    “庞壹你做什么白日梦呢”宋非乐也贴在门板上,他的声音又轻又柔甜蜜得仿佛庞壹刚刚说的是句情话而不是就这么又狠又直接的在他心上插刀,“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接着宋非乐异常暴力地一脚踹在门上面,那门板被他猛地一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响声之后,整个门板都在发颤……·    暴戾之气凝聚却又带着冷冰冰,凉嗖嗖感觉的责问,从门缝,从空气,从窗户,从每一条可以穿透的缝隙直奔庞壹耳际,最后狠狠直击心灵·    “说得真他妈动听你当初招惹我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做场梦就可以一切拜拜”·    “你他妈天天叫我宝贝儿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做场梦可以一切拜拜”·    “你当初给我说的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把我直男掰成弯的吗” 宋非乐冷笑出声,音调刻薄到极致,“现在如你所愿我弯成这样了,而你却想全身而退你做什么白日梦”·    宋非乐自己也用手感受着那门板的颤抖,犹如自己此刻绝望的内心。
    “庞壹,我劝你你早点醒过来,后半生可能会过得更快乐一些·”·    庞壹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整个嗓子眼都在打颤,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熬不住把门打开了……可是宋大哥的话像一块拦路石稳稳地立在他的面前。
    宋大哥说,你不能毁了他··    “庞壹·”宋非乐轻声说,“我数三声,你打开门·”·    “我……”庞壹要被现在这情况烦死了,他恨不得直接拿刀砍掉这所有的乱麻。
    “三·”宋非乐开始数··    “二·”接着数··    “一·”·    一声一声数得庞壹心惊胆颤,不过在一之后就没声了。
庞壹奇怪的站起来,真的走了他从猫眼往外面看,果然没人了……·    心中空捞捞的,庞壹用额头抵着门,喃喃念着宋非乐的名字……宋非乐……我……我……·    客厅的落地窗帘“哗”地一声被拉开。
    宋小公子冷着脸站在客厅正中央……庞壹从伤感迅速切换到惊诧莫名,他伸出手指着宋非乐,“你怎么进来的”·    宋非乐懒懒地弯下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接着挑眉晒笑一声,活像庞壹是个智障,“翻进来只需要两分钟。”
    卧槽那你以前怎么没翻·    这个信息被宋非乐迅速读取,宋小公子嘴角微弯,解惑答疑,“因为之前我都有自信说服你开门。”
    庞叔忽然产生了一种一直都被耍的感觉,他赶紧把手从大门的门把手上不露痕迹的放下来,掩饰自己可能马上就忍不住会打开门这个事实,“老子马上报保安”·    宋非乐靠近他,庞壹不安地退了一步,直到两人再度贴得和昨天晚上一样紧密。
    “庞壹你看看我·”宋非乐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    这温柔又带着哀求的姿态简直要了庞壹的老命,庞壹吸了口气,低着头颓丧道,“别逼我,宋非乐,我不敢看你,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坚强。”
    宋非乐紧紧拥抱着他,然后将庞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庞叔混了半辈子,不习惯忽然这么弱势,忍不住又梗着脖子抬起来·宋非乐不悦,又把他头按下去,硬是弄成个亲密无比互相倚靠的姿势。
    “我不会强迫你任何事情,庞壹,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我也一样·但是我希望你不用动不动就给我们之间判死刑·”·    庞壹梗起来的脖子被强迫性地按下来,被逼小鸟依人地搭在宋非乐肩膀上。
    我不会强迫你干任何事·    宋非乐你可以不这么心口不一样吗·    抱了一会,似乎抱够了,在庞壹脖子都要被这姿势梗歪了的时候,宋小公子终于放开了他,接着庞壹松了口气,但是宋非乐却蜻蜓点水地从他唇上扫过,温热的唇温带着他特有的味道,庞壹一时间对着突如其来的温柔有了短暂沉溺。
    一想到彼此的身份,他马上打了个摆子··    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又看了一眼宋非乐的的唇瓣,忽然发现,他还是不够了解宋小公子。
    鉴定报告都出来了,这还下得了口……·    这他妈做人的弹性也太大了吧善良几乎可以善良到佛的境界,卑劣也可以卑劣到遭万人唾弃。
    “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宋非乐将他拉到沙发上坐好,接着屈膝半蹲在他面前,从下方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什么事”庞壹闷闷问。
    “我过两天要和学校导师出国去一趟,玻利维亚那边有一个做了很久的项目现在正在重要阶段……”·    出国多久庞壹抬眼,心中一片茫然。
    宋非乐看穿了他心底的疑问,凝视着他回答,“暂时没定时间,等那边处理完吧·”·    庞壹心中一缩,这意味着他们会有一个冷静彼此的时间,也意味着短暂的冷处理之后他们都将给彼此做一个决定……·    宋非乐忍不住抚摸了下他的脸,庞壹眼睛下有一片暗沉的青色,平时飞扬的神色在最近都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我后天上午的飞机,我希望你能来送我……”为了怕庞壹不自然,他特意避开了他大哥,还有他爸··    庞壹垂着头,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他曾经无数次想拥有宋非乐,他绝对的爱和绝对的心,独一无二,只此一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做那个之一··    所以他就算知道宋非乐当时确实是做了最恰如其分的选择,却依然无法面对这含有一丝杂质的爱情。
    他们之间有个喜剧的开始,然后在困境中挣扎,也曾彼此伤害无法取得原谅,可是此刻他忽然发现就算他一句话都不说,宋非乐也可以流畅的回答任何他在心里提出的问题。
    他不带一丝情欲地摸了摸宋非乐漂亮的喉结,却最终选择了跌落到谷底的沉默··    宋非乐的眼睛里有无法抑制的哀伤··    他最终失望地走了。
    “后天上午,我渴望你能来送我·”这是他走的时候留下的一句话··    把希望换成了渴望··第七十章·    不过宋非乐最终还是失望了。
    他很早就来到了候机厅,他的眼睛一直在机场不停地搜索,搜索,但是结果都令他失望··    这种失望一直延续到他过安检,上飞机,坐在飞机上,庞壹都没有出现。
    他苦笑了一下,将安全带系好,随手翻着飞机上的杂志··    这班飞机头等舱都没有坐满,一眼看去,只有寥落的几个人·等到飞机都要到点了,导师才急急忙忙地拖着行李走上来,宋非乐立刻站起来帮助导师将小件的行李放上了物品仓。
    “贺老,你的腿怎么了”宋非乐惊讶地问,刚一上飞机他就发现了,导师走得一瘸一拐的,显然是右脚有伤··    “嘿,臭小子,我还以为这次你又要放老师鸽子呢”贺老坐下来,舒了一口气,终于赶上了。
    贺老主攻矿业学和植物学,作为他的得意门生之一,宋非乐一直在他手里做项目跟进,算是老头在系里拿得出手的种子选手之一,奈何得意了一段时间就开始失意,这混小子半年前开始屡屡缺课缺席缺会……弄得贺老郁闷不已。
    这趟玻利维亚主要合作的项目是和政府那边的锡矿合作,他知道这混小子家里有做能源的关系,心道,这次不信你还不去果然宋非乐这小混球很快就跟了过来……贺老想到这点颇得意。
·    “我腿没事,脚给崴伤了,还好那天遇见个好心的医生·”不然现在可能都不能坐飞机··    宋非乐笑笑从空姐手里接过薄毯,转过头好奇地问,“在哪崴的早给我说我来接你。”
    这句话哄得老头很开心,“一个叫庞家村的地方,那地方最近泥石流,但是村里报到政府说发现了一种没见过的植物,你知道我最喜欢这些,当天就赶了过去。”
    “庞家村距离这里300多公里那个”宋非乐非常敏感··    “没错,就是位置偏僻点,很奇怪吗中国有很多地方都是按村里姓氏最多来命名的。”
贺老边说边系安全带,“唉哟,当时又是傍晚,这世上好心人还是多啊,不然这脚可不知道会肿多高·”·    宋非乐将杂志塞回到原本的地方,觉得自己太敏感了,这才淡笑开口,“没什么,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不过既然那地方这么偏僻,你能遇见懂包扎的人确实是少见……”·    贺老嘿嘿一笑,“他还开车捎了我一段山路呢,我估摸着也是本市的,诶,没问到名字,不然一定得谢谢他。”
    “是不是五十左右,瘦瘦高高的”宋非乐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问道··    贺老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他可没说年龄啊。
    “老师,方便说下是几号的事情吗”·    “18号啊,怎么了”·    “对方是不是穿着灰色仿皮的夹克”·    “嘿,这可真神了,这你也知道。”
    宋非乐垂着眼帘,紧紧抿着嘴唇,思维快速转动着,18号,不正是白医生出鉴定报告那天吗他去庞家村做什么·    贺老也没在意,他年纪毕竟到了,急冲冲感到这里之后,就有点乏,他撑了一会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漫长行程,中途需要转机,这次要去波托西·宋非乐包揽了所有行李转托手续,接着和老师在候机场继续等航班,飞机飞到这里亚洲人就很少见了,宋非乐想起上次来这里还是为了追踪二哥的消息。
    等待转机的人不少,由于太无聊,各类电子设备纷纷复活,看电影的看小说的上网的各自玩得不亦乐乎·宋非乐小睡片刻后就醒了过来,走之前,他特地到营业厅去把之前的手机号码做了个还原。
    VIP客户待遇很好,客服妹子又软又娇地很快给他办好了,他也没其他想法,就是怕贺老年纪大了不习惯他的新号码,老打之前那个关机号,回家之后由于忙着收拾行李,也就忘记把卡给及时换回来。
    因为那次事件之后,庞壹基本是看见他的电话就掐,频繁更换的手机号码之后,除了格外亲近的几个人,还真没人能找到他··    现在闲着没事,宋非乐心不在焉地开始换手机卡,等到电话重新开机,那刷刷刷刷的短信几乎把他的手震麻宋小公子略厌烦地皱眉,信息太多了,删起来都好麻烦,广告的,会员VIP通知的,汽车4S店的,学校的,喜欢他的,不认识的……·    他现在有种马上把卡换回之前的冲动。
批量删除的动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某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让他的手指一颤··    庞壹的名字在某一天出现了最多次,宋非乐飞速地点开那些短信。
    ——小混蛋,你没事吧怎么还没到啊·    ——我居然在机场睡着了,这史无前例的等待都送你了啊,你可得给我记着。
    ——牛肉面太难吃了,你是不会飞机晚点了·    ——你妹妹的,你回条短信要死啊居然一条都不回。
我咖啡都喝了好几杯了·    ——算了,不和你计较,你不会是出事了吧·    还有很多很多,骂了下塞车,又点评了下哪位空姐比较漂亮,宋非乐一边看一边露出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就是庞壹当时一边按着手机,一边骂他又一边等待的场景。
    翻到最后一条,宋非乐一僵,只觉得五腑六脏瞬间滚烫,口鼻之间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再看了一眼那句话,他的眼睛却又变得又酸又痛,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那句话中静止了。
    庞壹说的是:小混蛋·我可真他妈想你啊··    他从来没有想过等待的心情是何等的难以忍耐……·    宋非乐握着手机将头埋了下去,庞壹,他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澎湃无比。
    *********·    庞壹将车停在机场外面的停车场听到几个小时的广播,硬是逼着自己没有进去··    飞机一架又一架地起飞,降落,起飞,降落,他觉得自己此刻简直是化身了文艺青年,满脑子的别离台词。
    在第N架飞机起飞飞向天空,同时庞壹觉得也把自己折磨够了,这才把烟掐灭,缓缓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手机连了蓝牙,电话一进来广播就停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林凛兴奋的声音传出来,“专利申请通过了德国一家公司要和我们签独家代理,兄弟啊,这次我们可发了”·    庞壹此刻没心情,对着林凛简单地回了一句,“我投了那么多钱,赶紧一年给我回本。”
    林凛处于兴奋状态,完全没察觉庞壹的不对劲,自顾自地嗨个没完,结果庞壹忽然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很文艺的台词··    “林凛,爱是什么”·    如果是平时,林凛肯定会觉得庞壹神经病发作,必须吃药,但是此刻,他心情一百分,就算庞壹说他要去泰国做变性手术,林凛都会回答,只要你喜欢。
所以当庞壹这样问他的时候,他很好心地回答了一句··    “爱是什么爱,大约就是无法放弃的执着吧·”·    说完他发了下抖,好酸,好恶心。
    这是最近有部韩剧挺火的广告词,公交站牌,城市LED屏幕,到处都是男女主角的广告以及宣传·其中有一句就是这个··    爱是什么·    爱大约就是无法放弃的执着吧。
    庞叔这辈子难得文艺,他被朋友酸得牙疼,果断挂了电话继续边开车边听广播,此刻这个点没什么好听的节目,他百无聊赖地开始转台,转到一个男主持人正在对一个听众大声咆哮,一听名字,这节目据说挺火的,主持人脾气那么暴躁抖S属性爆棚,可是收听率高得依然吓人。
    听众:老……老师……我喜欢一个男人……·    主持人(不耐烦):喜欢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喜欢大猩猩导播,告诉听众不要啰嗦,进来直接说正题。·    听众:可……可是……我觉得……。
    主持人(不耐烦+1):说正题·    听众:我……我觉得他只喜欢和我上床·    主持人(不耐烦+2):他帅还是你帅·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听众:他……帅……很……多……·    主持人(不耐烦+3):你脑子装的都是润滑剂吗你了解他吗上了床知道长度和深度不叫了解进入一个人内心,了解他的宽度和广度才叫了解你怎么判断他只喜欢和你上床啊你是极品黑洞吗好了,我们马上要进一段广告……·    听众(哭):老……老师……先不要进广告……·    主持人(不耐烦MAX):广告是系统排的·    然后广告真的就插了进来……庞壹要被这段笑成神经病了,简直为那个听众可怜,话没问个两句,被男主持骂得体无完肤。
    长度和深度 ,宽度和广度,这形容词简直神了··    上了床知道长度和深度不叫了解,进入一个人的内心,了解他的宽度和广度才叫了解。
    庞壹笑着回味这句话觉得太有意思了,只是回味着回味着那笑容就变了··    你了解他吗仿佛主持人现在就在暴躁地问他。
    我了解他吗庞壹同样问自己··    宋非乐有张很对他胃口的脸,有双特别勾人的眼睛,他就想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拽呢,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冷淡呢这小子怪癖怎么就这么多呢这小子看上去对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他也有他的内心世界吧……他的恐惧和哀伤,他的喜怒和委屈……他所在意和不在意的东西……·    ——我哥都是因为我才死的,我……·    ——宝贝儿1号,宝贝儿2号,宝贝儿3号……我是第几号要求别人之前你有没有看看你自己·    ——我他妈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完全当我是垃圾,随时可以进行分类处理·    ——你喜欢送给你吧。
    ——我带你去贺山过春节··    庞壹脑子里快要被宋非乐的以往的那些话塞爆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过往的一切像跑马灯一样闪个不停,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了解宋非乐的内心世界,就算他们之间永不可能,这种渴望的心情也让他像吸食了麻药一样无法自拔·    他猛地踩了个急刹车,然后掉头又往机场飞奔而去。
    周围的车俩即使破口大骂他也充耳不闻,他直奔买机票的地方,买了一张直飞北疆最快的机票,当几个小时的行程+几个小时的车程让他站在贺山的山脚下的时候,庞壹才发现,自己真是太疯狂了。
   · 第七十一章·    贺山有一千多种植物,那里溪流环绕,绿树成荫,说不出的美··    那里还有很多野生的小浆果,很甜。
    我师傅深居简出,远离世俗,但是他是个好人··    以上全部是宋非乐亲口对庞壹说的··    整个山上有一半都是冰雪覆盖,冷冽的北风刮在脸上比刀子还疼,放眼望去一片除了雪就是一片荒芜,说好的植物呢说好的一千多种呢·    庞壹从上午一直爬到现在,脚快断了,手也快断了,肚子还很饿,说好的美味小浆果呢·    一万只草泥马在庞壹心里疯狂奔腾咆哮发狂……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冲到宋非乐面前扇他两个大耳光,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乌龟不靠岸的地方就是他嘴巴里留有修行记忆的贺山·    狗rì的骗死人不偿命,这还叫风景好你妹。
庞壹咆哮··    谁赏他口热水喝他叫对方红领巾,回头还要送锦旗哦不,旗帜还得全部镶金边·    啊啊啊————这什么破地方要不是上山前他和山下的村民再三确认这里确实是贺山,没错,细节一再确认,确实是宋非乐嘴里那个地方,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啊啊啊啊啊啊庞壹已经是第N次咆哮了。
    宋非乐这三个字已经在这爬山的过程从被他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不放过的骂成筛子·    相信这个混蛋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他真是蠢够了·    拖着已经冷僵硬的腿,庞壹哆哆嗦嗦寻找村民嘴里的地方,据说越往顶上走,气温会越暖和,日常也会更强。
他一边骂一边强迫自己继续爬,继续爬,前面是金山,继续爬,前面有绿洲,继续爬……他可以去了解到小时候的宋非乐……·    他一个社会精英,吃苦耐烦,凭借自己的双手打了一片天下,不愁吃穿,员工爱戴,他为什么要在冰天雪地在这破地方爬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这狗rì的爱情·    庞壹正在心里喷火山,忽然眼一尖,看到前面出现了零零星星的绿色,他揉了下眼睛,又看,他没看错,真的越往上爬,貌似开始有了绿色植物,只是这里还很少,只是稀稀拉拉一点点……·    这就够了,庞壹几乎要高兴得手舞足蹈了,他心中的草泥马正在以火箭般的速度全部退散,他撒丫子往那片绿色的地方狂冲过去,马上就要解脱啊·    他看雪简直是看够了·    跑了没两步,他的身体忽然一歪,“操————”庞壹大惊失色·    还没来得及从这片白茫茫的地方看出有什么不对,就感觉到身体在迅速下陷,飞速往下跌,“啊啊啊——”庞壹的鬼叫声回荡在整个山顶。
    昏迷之前他从朦胧的视野里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高处,悦耳动听的男声,以一种类似嫌弃剩饭剩菜的口吻飘进他的耳朵··    “简直太失望了,居然是个人。”
    ——那你以为还是个什么·    想完这一句,眼前一黑,庞壹彻底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陌生的地方加临近晚上了,房间里烧了火,非常的温暖,动了下腿,痛死了的感觉,翻了下身,浑身犹如被拖拉机碾压过一般不是自己的,总之,异常恼火。
    也对,平时谁有闲工夫去爬山了,还在这冰天雪地,简直是找虐,肌肉过度劳累,现在全体罢工了而已·之前踏进去的应该就是捕兽的陷阱……那么救了他的那个人是个猎户·    刚胡思乱想个没完,房间悄无声息地就进来了一个人。
    修长高挑,斜眉入鬓,一双凤瞳流光四溢,黑色的头发束在背后,又黑又滑·庞壹不自觉的呆滞了,犹如看见画中人··    这年头,除了人民艺术家还有哪个男人头发留那么长的这是聊斋现代版·    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枪抵在他的脑门,凉嗖嗖的触感,真枪无疑,提示着面前这人并不友好,男人笑了一下,“说吧,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手枪是他最近的新玩具。
    “英雄饶命……”庞壹双手合十,这世界变化真的太快,他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爬个山被人用枪指这个事实··    手枪收了回去,那人似乎在打量什么,庞壹终于松了口气,接着肩膀左右一麻,两边手臂瞬间失去感觉。
这已经不是惊悚可以来形容了,庞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又长又薄泛着白色光芒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在上面已经划出了细细的血痕……·    “问个问题,你手上的链子哪里来的”对方很礼貌。
    手上的链子宋非乐送他的那根·    “别人送的……”庞壹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求救于老天爷……这人简直蛮不讲理……·    “这不可能,小乐这个缺货怎么可能随便把这个送人……”那可是他用稀有金属专门给两个徒弟锻造的,上面分别刻有两人的名字。
    庞壹明白了,这人多半就是宋非乐嘴里的师傅,看这行事风格,果真是师徒··    “我是他亲戚……呵呵……亲戚……”·    “是吗”持刀的人明显不相信,眼里光芒一闪,随即意味深长地补充,“小乐说过这东西只会送给他未来的老婆,你是他老婆吗”·    卧槽庞壹被老婆两个字击碎了,透明胶暂时粘不回来。
    宋非乐原来小时候这么脑残,这趟贺山真是来对了,究竟还有多少黑历史可以挖出来·    刀锋撤下来,那人手掌拂过他的肩膀,两边的知觉瞬间恢复,庞壹觉得这简直神了,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点穴”·    “没想到,小乐不走寻常路,找了个男妻,还是亲戚,他可真潮”对方高挑的身形套着素色的唐服,似乎还对徒弟找了个男人当老婆这件事耿耿于怀。
    “你等等·”庞壹忍不住纠正他,“就算这样,也应该是宋非乐是我老婆,懂”·    原谅庞叔已经暂时忘记了血缘鉴定这茬事。
    他只是忍不住需要在别人面前强调下攻受问题··    对方看了他一眼,不相信的眼神非常明显·庞壹读懂了,气得倒仰··    “我是秦七,你在这里住下吧。”
那人轻轻一跃,出了房门,随后才轻飘飘地扔下了这句话··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我的师傅很温柔,他真是个好人··    庞壹摸着脖子上的血珠子,宋非乐,你他妈确认你看见的跟我看见的是一个人·    秦七绝对是个怪人,一个人住在荒芜的山上,庞壹呆了一天,完全没再见到他人。
可是看他年龄也不会太大,甚至还感觉比自己小,庞壹实在难以相信这个人会是宋非乐嘴里的师傅,按他以前的理解,师傅都是白胡子一大把的那种··    关键是这个人简直太奇怪了。
    “宋非乐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了……”庞壹端着碗的手一抖,拜托你是他师傅,难道你不知道吗·    秦七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似乎有点感慨,“都这么大了……”·    看他一副时光荏苒好多年的表情,庞壹就忍不住想叫醒他,“他几岁跟着你的难道你自己不会算吗”·    刚说完,一个馒头渣电光石闪地射过来,东西小,力道却大,庞壹被射得脑袋一歪,脸上瞬间火辣辣,好他妈疼啊用馒头渣打耳光师傅你至于吗·    “不尊老爱幼,该罚”·    “宋非乐肯定是被你虐待长大的”作为长辈庞壹控诉·    对方“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庞壹噗了好几口水,“难道是真的”他一想到宋非乐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被他师傅揍的样子就觉得画面很有喜感。
    秦七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忆,“小乐话太少,目中无人又欠扁,当然要修理他·”·    忽然秦七想什么似的两手一拍继续补充,“哦,他不是话少,他是根本就不说话。”
    “他又不是哑巴·”庞壹无语··    “他哑巴了大半年都无法上学·”秦七翻白眼。
    “不是上山来锻炼身体吗…………”庞壹瞬间觉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有点多,当时宋非乐对于自己上山的事情也是草草带过,庞壹当成了普通的养身体也没在意。
    秦七又射了一个馒头渣正中庞壹的脑门,“小乐这缺货失语了大半年终于被我逗出声了,哈哈哈哈”秦七很是自豪··    庞壹揉着发红的脑门,奇了怪了,“发生了什么事会到失语的地步”他难以想象宋非乐会这样。
    馒头几乎没人吃,全被秦七掰碎用来当射击武器了,“他没告诉你为了接他下山结果遇袭,他二哥把他从车子里推出去,自己连车带人直接坠崖”说完秦七手一摆,“诶诶,别提这个,这是小乐的伤心事,他妈那段时间都不和他说话。”
    王雅因为这个不和宋非乐说话可这又不是宋非乐的错··    庞壹一直觉得王雅和宋非乐的母子感情并不是那么热络,难道这就是其中的原因·    那会宋非乐也不过十一、二岁吧。
    秦七心情不错,庞壹一边挨着馒头的射击,一边听着秦七八卦宋非乐少年时代的故事··    原来宋非乐也有这吃瘪的时候……·    “诶,他可受不了别人再为他受伤了。”
秦七淡淡的叹气,“小之这个二百五,让他在树下接个人,结果反倒把自己的眼睛个弄坏了,差点就瞎了,这下可好,小乐内疚死了·”·    话是这么说,秦七淡淡的语气了却饱含着对徒弟的心疼。
    庞壹听到这段暗暗叹气,原来刘行之的眼睛是这样受伤的,怪不得宋非乐那次拿药给他·正打算再问,却忽然眼尖地瞄到秦七背后有个木制的小小灵位,这阴森森的感觉扑面而来,庞壹鸡皮疙瘩开始闹革命,这里本来人烟稀少,房子里还摆灵位,这感觉简直毛骨悚然。
    “那、那是什么……”·    秦七扭过头,“牌位·”·    废话,庞壹咬牙,“别告诉我这里还死过人……”大男人也不说怕,反正不舒服倒是真的。
    “这个啊……”秦七笑得颇有趣,“这不就是小乐小时候的宠物嘛,一只山猫,陪了他一年多,后来死了我就随便找个地方给埋了呗。”
    宠物庞壹放下心来,“哦……”他喃喃答道,宋非乐确实在现在都还养了一只雪松,不过这牌位后面又哪里来的·    秦七耸个肩膀,摆了摆手,一副徒弟简直就是变态的表情,“埋了就埋了呗,他后面上山来可生气了,这猫都死了小半年了,早不知道烂成什么样子了,他还非要找到地方挖出来,又埋了个自己选的位置,还弄了个小牌位……”·    接着又继续说,“那过程别提了……恶心……”·    庞壹,“…………”·    果然只看脸是不够了的,对于一个人的内心要有深度挖掘,不过……他到底怎么招惹上这个变态的……想想以前的行径,庞叔瞬间觉得自己果然是胆大包天。
    庞壹呵呵呵呵继续笑了一下,背上的鸡皮疙瘩再次爬了个肆无忌惮··    这掘尸换坟的典故简直让他流冷汗··    想到刘行之,庞壹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他们以前很……好吗”这个他,自然是指刘行之。
    秦七笑得很诡异,庞壹不好意思,“算了,你当我没问·”·    “徒弟媳妇,小乐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但是一旦他的热情被点燃,会持续很久很久,甚至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秦七将馒头渣在手里像变魔术一样把玩,那手法快得庞壹叹为观止,不过秦七的语气却慢慢变得森冷,“他肯把这项链给你,足见他的心意,没有这东西,你以为你可以平安坐在这里”你可能已经死在我的陷阱里了。
    庞壹被那语气激得打了个抖……·第七十二章·    庞壹本来以为秦七还要说什么,没想到秦七忽然站起来,“不行,时间到了,我要去睡觉,你自己玩。”
说完竟然真的人一闪,就往外面走去,两下就没了影子,不知道所谓睡觉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房子里剩下庞壹一个人,他推开门望向外面,白雪皑皑,一片荒芜。
这个画面,十一岁的宋非乐也曾从这个角度和他一样看着··    失去亲人的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忍不住庞壹就站了起来走出去,屋子外面有片石板路,之前有积雪,看得出淡淡清扫的痕迹。
庞壹沿着石板路往下走……·    少年时代的宋非乐目睹了亲哥哥的死亡,满怀内疚和悲伤,带着母亲的冷落,独自来到了这里··    他家有钱,可以请最好的医生,但是他却选择了两年时间没有上学。
    一个富家小孩,就这么与世隔绝般的住在山上··    他还被师傅笑称小哑巴,这和庞壹认识中的毒舌简直无法划上等号··    那时候他在想些什么呢·    清晨,在贺山大雪掩埋道路的时候他是否会在这条路扫雪·    夏季,这里树木苍翠的时候,他是否会去爬树,露出十一岁少年该有的微笑·    庞壹忽然明白了一点东西,他不算是个细腻的人,但是此刻那种心境无比的契合。
    宋非乐一定觉得自己对于刘行之半只眼睛的重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就如同他坚持不懈地一直寻找他二哥的踪迹一样··    原本上山想给自己最后一个念想,身份阻碍无法跨越,就当最后一次放纵。
可是这团乱麻却越来越乱··    庞壹在贺山的每一处感受着少年时代宋非乐的快乐与悲伤,只觉得宋非乐似乎无处不在,贺山的每一处,都有一个冷淡的少年,立体的环绕在他身边。
    这真是要命啊,庞壹仰望天空,深深觉得人生简直就是一场戏,精彩与否看演技··    假舅舅,真舅舅,他又到底该以何种面目继续下去·    *****·    宋非乐在下飞机的随后几天里都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期,玻利维亚几个地区气候温差特别大,到了晚上气温就骤然转低,他们近期都呆在玻利维亚西南部的乌尤尼小镇附近,除了锡矿之外,还有盐矿的调研在不断持续。
    晚上难得空下来,当地向导的女儿热情的带着他去探访附近最有名的一处盐沼,据说是人间最美的景色··    宋非乐漫不经心地走着,倒是觉得这两天,心情平静了很多。
由于前段时间正是雨季,今天才放晴,盐沼大面积的地势平坦的部分,已经积攒雨水不会随意流动·当宋非乐踏在那片淡淡的积水层上,那镜子一般的世界让他不禁发自内心的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神奇。
    漫天的繁星尽布于头顶穹顶,而他的脚下也是无尽的星辰,上与下的呼应,他仿佛漫步于银河之中,没有大地,没有道路,没有树木,只有黑夜与星辰,置身宇宙,深邃而又美妙。
    “宋先生,你在想什么呢”少女跟着他闪耀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宋非乐·这样好看的中国青年,她真的好喜欢。
    想什么宋非乐漫步在一望无际地盐湖,既美丽却又像没有尽头的深渊··    “我在想我的爱人·”·    “爱人”少女失望地重复,原来宋先生已经心里有人了,她感到微微的失望,但是她不是个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于是少女忍不住又问:·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宋非乐垂头。
    在少女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到宋非乐用淡淡怀念的口吻说道:·    “他像一团烈火,不被他燃烧的人势必会被他灼伤,而被他灼伤的人又会贪念上那分独有的纯粹。”
    “他从不示弱,对待所爱之人近乎残酷的天真,他还像一匹野马,肆意妄为,不知收敛,让人经常想掐死他,他……”·    缓慢而又温柔的声音嘎然而止,宋非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弯下腰从地上掬起一把水,那里面有着星辰,但是当他捞起来的时候,却一切都消失不见。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自己一人,宋非乐屹立在这片银河环绕的美景之中,缓缓闭上了眼帘··    最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之一··    这是你要的吗·    原来如此。
    理解一个人从来都不难,难的是用心··    ******·    山上的生活非常单一,宋非乐的师傅神出鬼没,既不管庞壹吃什么,也不管庞壹日子怎么过,想起了,他冒出来抖两句宋非乐的黑历史,没想起,庞壹一天到看不到他人。
    没有夜生活的庞叔感觉非常寂寞,这哀怨的日子已经够了,庞叔发誓明天他就要回到他的灯红酒绿中去··    正胡思乱想个没完,安静了好几天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庞壹正无聊,拿出来一看,有人发了条彩信,这号码有点眼熟,不是宋非乐以前的号吗·    庞壹以前把这个号码存的非乐宝贝儿,后来重新换了手机,在做了号码恢复,唯独这个手机号,他自己亲自删除。
    点开后是一张图片,图片美得惊心,庞壹不知道宋非乐究竟在哪拍的,苍穹繁星,天地一色,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图片下面附了一段小字:好想带你来看,这里是天堂。
    这句话简直是泡妞必杀,庞壹再看了眼那句话,再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应该稳住··    他又不是小年轻了,要淡定··    于是庞壹斟酌了下用词,终于没有夹枪带棍,淡定地回了一句,“还可以。”
姿态很是稳重··    短信刚发出去,庞壹手机还没放下去,那边短信就回了过来,“睡了没你在哪里呢想我了没有”·    三个问题连珠炮,动作、位置、心理活动,宋非乐真是深谙问问题的关键……庞叔一边哼笑一边琢磨,怎么回才是最妥当。
    最后庞叔避重就轻地回了句,“没睡,在贺山,你想不到吧·”·    那就想不想你,庞叔决定暂时忽略··    短信过去,宋非乐不接招,上直接的,“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你想我吗不要说你是我舅舅,我不承认,原因你自己明白。”
    庞壹手指按动,回了句,“别说这些,没意思……”·    这次宋非乐没有回那么快了·隔了一会,那短信才又过来。
不过宋非乐再次回来的短信,充满了失落和哀求的味道,“你回我一句想我好不好就当你骗我·”·    庞壹心窝子直发抖,他可以忍受宋非乐和他打架、吵架一种任何的方式互相发泄他们在爱情中的不满和错误,就算宋非乐和以前一样知道他哪里疼非要插刀插他哪里,他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对他喷回来,但是他吃软不吃硬,他最受不了别人的示弱和哀求。
    小时候为难的高年级揍他他不怕,回揍就是了,但是当那人反过来说对不起同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不这样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庞壹就愣是狠不下这个心继续揍人家··    所以当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庞壹就心情很复杂··    而此刻看着嘴角微弯,面带狡猾笑意的宋非乐,少女发出了疑问,“宋先生,你似乎心情还不错”·    宋非乐站在这天地之间,看着手机的信息,在心里做了个决定,待他想清楚了,这才转头对少女说,“我刚还有没有告诉你我的爱人嘴硬心软”他温柔抚摸着手机上那个名字,又笑了一下,“他最怕别人低姿态,所以……他受不了哀兵之策。”
    这一招有效果了··    庞叔那句很想你,想死了,简直呼之欲出,硬是被他自虐般地改成一般想,然后又改成有点想,又改成一个字,想,最后踌躇半天还没有发出去。
    在他看来,这一发出去就玩大了··    他是什么身份他现在是宋非乐真正意义上的亲戚加长辈,这短信一发,那真是飞蛾扑火,不管不顾,非要把两人往死里弄的节奏。
    可是他心里有支穿云箭,正叫嚣着要千军万马来相见··    人重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上辈子有遗憾,所以他这辈子给舒宁宁上了坟。
    他上辈子一见宋非乐就犯了脑残,所以这辈子他作死的非要去撩老虎胡须··    这才牵扯出这后面许许多多的事情··    他的人生一直向前,他从来不看来时的路,其实他的遗憾很少很少,因为他从来不为过去而活着。
庞叔捏着最后打的那个想字,难得在灯红酒绿中思考下人生··    唉……唉·    庞壹瞪大眼睛那个已发送是什么意思·    发、发、发出去了·    他还没想好好不好·    手滑是种病啊·    庞叔马上关机,扔了手机,开始捶床随后他开始一句一句安慰自己,穿越了大半个地球的对话,不管宋非乐看到没看到,看到之后如何揣测,对不起,那都是他的事了,就让宋非乐这个小混蛋在南非去辗转反侧吧。
    最主要的是,他忠于自己的内心,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他干脆就不要管宋非乐想什么了……·    庞叔只要一接受事实,那瞬间就是另外一个人,他甚至觉得还有点轻松。
舒坦地弹了弹被子,调整了下姿势就舒舒服爽爽地进入了梦乡··    一夜睡得极好,无梦到天明,庞壹在又度过了一个无聊的白天后,又很快迎来了黑夜,宋非乐没回他短信,这让庞壹颇不舒服,他一边哼,一边弹着被子决定明天一早就要启程下山,重新开始他的新生活。
    要成功,先发疯··    他的项目拿专利了,他要回去在公司为了成功再发发疯··    山上简直没有夜生活,庞壹只得睡觉。
一段时间没做梦,今天的梦境去格外清晰,这次梦境不一样,多了个男人,那个男人握着贺云芝的手,在述说着什么,然后贺云芝点了点头,男人很激动,亲吻她的手背·庞壹在梦里感叹,这才是真爱啊。
    迷迷糊糊觉得身上一凉,被子就被掀开了,一个宽阔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唇略冰冷,那吻却激烈·一只手将他的头仰起来,半梦半沉的庞壹只得被迫承受那把舌头都吸得发麻的情热·    鬼啊庞叔忽然从梦中大惊着睁开眼睛·    宋非乐的脸离他只有一公分按着他的肩膀,茶色的瞳孔能清晰地看到里面一根一根纵纹,他的眼里有温柔的笑意,,整个人从夜色中走来,却不被黑色淹没反而带着蛊惑的青春活力,格外美好。
    年轻就是好,庞叔酸溜溜地嫉妒了··    对方用额头挨着他的额头,呼吸只在咫尺,快要将他吞没··    “不眠不休,倒了12个小时时差,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转了三次机,千里迢迢就为了你一个想字庞壹,给我的疯狂赏个奖励怎么样”·  ·第七十三章·    庞壹被他搂得很紧,进屋有一会了,青年从夜色中回来所带来的略微寒意已经散去,温热的皮肤磨蹭着他的脖子,连带着他也暖和了起来。
    但是,最令庞叔介意的事情却是——·    “你居然没有瘦,又长结实了”为了确认这个事实,庞壹伸出手掌,沿着宋非乐的背部缓缓往下直到腰线,那线条肌肉紧实,比起去年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蕴含爆发的力量。
    宋非乐任由他摸到腰际,只是略微眯了下眼睛,颇享受般地捏住他另外一个手掌,细细摩挲那指尖,感慨地说,“庞壹,你好像瘦了一点·”·    和他谈恋爱折腾的这段时间里,宋非乐他妈还长好了自己他妈的还变瘦了原谅庞叔已经不是酸了,是酸得直冒泡。
那不就等同于,其实他比较难受,宋非乐并不受影响·    庞叔心窝子有点烧火,但是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表情··    “哼。
年轻就是好·”经得折腾,庞叔终于一边窝着火,一边酸溜溜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完用手掌推开他,按奈住略略不受控制的心跳,不咸不淡地继续问,“什么时候过来的”·    其实这话有点多此一举,宋非乐进门就已经说了,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从地球的另一边到这冰天雪地的山上,那真是不眠不休的节奏。
    不过宋非乐却并不介意他那样子,反正庞壹那一推,也推不动他,他只是将那手拉得更近了一些,扯得庞壹在床上身体被迫前倾··    “你说想我,我就来了,以后只要你想我,我都会在你身边。”
宋非乐也不着急,淡茶色的眸子在夜色下如琉璃一般泛着光··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庞壹被他这句话激得牙酸,要是换个人,分分钟缴械投降,还好是他。
    “行了,先放开我,手捏得痛·”庞壹受不得苦,冰天雪地在这里住了几天了,此刻这姿势离宋非乐也太近了··    宋非乐却只是笑了一下,坐直身体,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离他稍微远了一些。
    身体抽离之后的距离有寒气逼近,庞壹骤然一冷,只得往被子里缩了一缩,以抵抗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应·庞壹假意咳咳,清了下嗓子,在宋非乐带着笑意的注视下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来贺山的原因。
    “我出差路过这里,干脆就来看看·”·    “我知道·”·    “没想到遇见了你的师傅,真是巧。”
    “我知道·”·    “现在我是你舅舅,这你也清楚·”·    “我知道·”·    “都这样了,你可别误会。”
    “我知道·”·    “……”庞壹觉得今天晚上的宋非乐有点棘手··    憋了半天,庞壹憋不出个下文,整理了下句子又继续道,“你也别动不动就过来吻我,这样不好,有伤风化,我万一没忍住揍伤了你,你妈看见多不好。”
    “我知道了·”宋非乐低垂着睫毛,月光下那身影显得异常寥落,庞壹仔细一看,黑眼圈果真是有的··    一时间庞壹又有点心疼,想当初,宋非乐只要一难过,庞叔简直比割自己肉还疼,现在这情形虽有回落,但是眼见对方这样,庞壹抚了下胸口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同样不好过。
    他骂了下自己,这是一种病,得深度治疗,庞壹见不得任何美丽的东西出现破碎··    宋非乐似乎铁了心地当小媳妇,除了那句“我知道”,就没下文了。
庞壹被这气氛闷得受不了,憋了又憋,这才又憋出一句话,“你去给我倒杯热水·”·    话说了这么多,他还没喝水呢,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长辈,指使宋小公子去倒杯水也不过分。
    宋非乐飞了半个地球现在倒好,被他泼了一大盆冷水,还被指使去端茶送水,虽然有点不人道,但是庞叔只要一想想对方活得滋润长得强壮,而自己却变瘦了这个事实对比,就立马心安理得地受用了。
    哼·年轻就是好·    他也没指望宋非乐真的倒水,就当缓和下马上就要发飙的气氛,没想到宋非乐真的起身去外面厨房给他倒水。
庞壹望着那高挑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没几分钟,宋非乐就回来了,他左手端着水杯,右手将门锁上了·庞壹看着他手里冒着热气的水杯,倒是觉得自己真口渴了。
    端了下长辈的谱,庞壹等待着宋非乐将水杯递给他··    等了半天……·    结果宋非乐却根本没看他,只是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接着伸展修长的手臂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扔在椅子上。
房间里一直烧着火,暖意颇足,做完这一切宋非乐才在明明灭灭地火光映照下,将杯子重新端了起来··    庞壹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外衣罩在身上,伸出手准备接应,然而………………·    宋非乐却将热热的水径直灌进了自己的喉咙,那形状优美的嘴唇甚至还泛着滴落的水渍。
    理所当然的,庞叔发飙了,他妈的叫你倒杯水你都不愿意,你和老子还谈你妈的个P·    发飙的话还没来得及飙出口,嘴巴就被吻住了,又烫又冒着热气的水顺着他的喉咙往下灌,直接热到胸腔,庞壹被灌得猝不及防,只得被迫咳咳咳地将那热水吞下去。
    宋非乐如同抚摸瓷器一般抚摸着他的脖子,滚烫的嘴唇在庞壹嘴唇上盘旋,灵巧的舌头扫过口腔,最后卷着那舌头一吸,吸得庞壹立马打了个抖··    “唔……”庞壹在震惊中发出呼吸不畅的声音。
    “舒服了吗”宋非乐问他··    “你”庞壹伸出右手食指着他,敢情之前的话都是白说了。
    然后右手被握住,按到了身后,庞壹不爽,又伸出左手食指指着他,“我是你舅舅·”现在也就这句话最有威慑力了··    接着左手食指也被按了下来,按到了身后,这不利的姿势让庞壹悚然一惊,“宋非乐你什么意思”·    “庞壹……”宋非乐俯身将他压在床头,山里就那条件,床板那个硬,这么一压磕得他后背生疼,耳边有热热的气息搔痒着他的耳朵。
    宋非乐贴在他耳边暧昧呢喃,“我太渴望你了,整个人都要坏掉了·”说完,掀起眼帘,对着他妖孽地笑了一下,接着舔着他的下嘴唇,最后滑到他不断滚动的喉结,带着渴求地情欲,细细地噬咬。
    “噢……我想疯狂干你”这渴望让他浑身燥热,从飞机上开始就不断回想着庞壹忿忿承受的样子··    然后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宋非乐又顶了下庞壹,即使隔着衣服,庞壹也能感觉到那狂热的硬度与脉动。
    只是,庞壹被这不要脸的行径惊呆了··    穷耐克,富阿迪,流氓一身阿曼尼··    身为一个调戏了无数弟弟的老流氓,庞壹第一次觉得宋非乐的流氓行径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知道,当初他耍流氓的时候也不过是捏着宋非乐的小手,拉到自己的脖子上,锁骨上,胸肌上,淳淳善诱地做启蒙工作··    但是宋非乐这流氓学以致用不要太好,此刻手脚并用压制得他很是不爽,还不用庞壹继续发飙,嘴唇就被咬了个牙印子,庞壹吃痛,冒火地瞪着他。
    “三秒钟,从我身上滚下去道理我只说一次,我是你舅舅”·    宋非乐却盯着他笑了一下,月光透过窗户洒满房间,他像个堕落的天使一样在庞壹耳边发出甜蜜的诱惑,“庞壹,满足我一次好不好过了今天晚上,我再也不骚扰你。”
    说得挺像真的,信他庞壹是傻叉·    “三秒钟赶紧滚下去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庞壹气结,死死瞪着他,疯狂地挣扎身体,企图从床上撑起来。
    宋非乐单腿迅速弯曲,以压倒性的力量将他压制住,盯着他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又荡气十足地笑了一下,“别这样看我,我怕我会很粗暴,你知道拜你所赐,我体内的性暴戾因子面对你总是异常活跃。”
    它们每一个都在争夺对你的绝对控制权,想要看到你露出臣服的脆弱表情··    这种被迫露出的脆弱,会让我兴奋到极致,难以控制对你索求更多。
    说完宋非乐用牙齿技巧性的将庞壹的扣子解开,然后湿热的舌头刷过胸肌,补充道,“另外,我不要脸,只要你就够了·”·    庞壹被宋非乐的直白弄得老脸发烫,犹如开水在上面噗噗噗地滚。
一不留神就被攻城掠池,一退千里,激烈的抚摸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让他觉得覆在身上的青年是头披着华丽皮毛的野兽,凶猛又极具攻击力··    诱惑与沉浮之间,他喘息着硬是从破碎中挤出了个断断续续的句子,“啊……你他……妈……出去……”·    换来的却是更加深入的占有与掠夺。
    眼底一片白茫茫,庞壹被强制性地调整了下姿势··    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前不管是他主动还是宋非乐主动,快感就是快感,是身体的臣服。
    而这一次,尽管两人什么都没说,在调笑和对抗间却带着仅此一次的放纵,或许明天醒过来,一切都会再次回到原点,甚至他还会对自己产生生理性的自我厌恶。
    可是,宋非乐的话语是魔鬼的诱惑,仅此一次真是个好词语·    满足这场漫长的爱情折磨,给彼此无数夜晚的空虚找到那个灵魂与肉体的契合点。
    放纵的思维一旦形成,犹如溃堤之口,庞壹在这种背德的碾压中,不断挣扎与承受,脑浆沸腾,燥热无比,直到宋非乐的唇瓣又覆上他微抖的嘴唇,将他一点一点充满耐心地撕裂,带出前所未有的疯狂悸动。
    “不……”理智在霎那回魂,庞壹在震惊中露出明显清醒过来的表情··    宋非乐迅速贴在他耳边,“庞壹,我爱你,原谅我不爱说这个,但是世上再没有人让我心甘情愿这样了。”
    庞叔正挣扎得一塌糊涂,被这话一激,瞬间就……缴械了……·    这情景刺激得宋非乐热血直冲到脑门,在被按着做了一次,抱起来做了一次,桌上单腿抬着着做了一次之后……·    庞壹终于积攒了力气暴怒,扯着宋非乐的头发大声嘶吼,“你他妈有完没完我多少岁了你多少岁·    ”这是要折腾死他这把老骨头吗·    深吸一口气,庞叔继续发飙:·    “你他妈这个骗子,你这么爱我,为什么不马上给我躺下换我上”·    宋非乐听完稍做沉思,捏了下他的腰之后,竟然真的诱惑地躺了下来,接着抚摸了下庞叔的儿子,促狭地说,“OK,让你威风一把,你来。”
    庞壹瞬间被激得血脉喷涨,立马扑上去,还没来得及动,只觉得整个腰一酸软,别说动了,能站起来都算他厉害··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意识到这点的庞叔表情瞬间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五色变换,别提多精彩。
    宋非乐则狡猾地眨了下眼睛,“你来啊·”·    庞叔怨恨地盯着他,年纪大了……被小男朋友折腾的次数太多……暂时……暂时腰不行……·    宋非乐嘴角带笑,起身将他压在下面,“你看,我是答应了你的。”
    庞叔脸都气白,再也不相信骗子了·    年轻的小情人,他妈的通通都是骗子些·   ·第七十四章·    庞壹在宋非乐的怀中醒过来。
宋非乐大约是真累了,睡得比他沉,一只手环在他的腰身,发出均匀的呼吸·清晨的光洒满了木制的窗户,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庞壹开始了长达一分钟的空白期。
大脑的所有波动频率呈现一根直线,类似脑死亡的病人,他觉得自己需要这样的空白期来接受昨天晚上他干了什么事··    在经历了这一分钟的无法思考之后,庞壹开始了对自己少见的生理性厌恶。
这种厌恶促使他马上撑起来穿衣服,无法面对宋非乐醒来之后的任何表情··    果然和宋非乐在一起就是发疯,一夜疯狂的醒来之后就要面对身份上的尴尬,尽管这种转换时间还不长,但是也够庞壹狂躁的了。
    然而,宋非乐淡淡的声音却从背后传过来,“你在做什么”,那搂着他的手臂并没有动··    庞壹一僵,实在是觉得难以面对,干脆就沉默是金,扮蚌壳。
    宋非乐最讨厌的就是他这样,装死··    将庞壹的脸大力扳正,对着自己,宋非乐目光逼人,命令道,“你看着我·”·    “眼神不好,不看。”
庞壹略垂微着头··    事实上,在这么长的相处了,他也找到了对付宋非乐的最佳方式,并且知道什么是宋非乐最难以忍受的情况··    “怎么着昨晚的事都忘光了”果然宋非乐开始语气不善。
    “没忘·”庞壹承认··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庞壹头都不抬,继续动作,“穿衣服。”
好下山,放纵之后需要面对现实,昨夜简直是脱轨··    宋非乐没说话了,空气瞬间凝滞·在庞壹都以为宋非乐马上要变脸的时候,宋非乐却只是叹了口气,他极少听见宋非乐叹气,这是第一次。
    “有时候,我真想对你用极端手段·”宋非乐起来穿衣服,速度比庞壹还快,庞壹还没来得及在白天好好看看对方的好身材,宋非乐的裤子就已经穿了一半了,修长的手指将皮带利落的扣上,宋非乐拿起床边的衣服帮他穿,然后问他,“站得起来吗”·    意有所指,庞壹不回答,昨晚又气又爽这种感觉,他才不会告诉宋非乐。
不过被宋小公子默默伺候穿衣服这种事,还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受的··    宋非乐将外套拿过来披在他的身上,“你知道吗刚好就那么巧,出鉴定报告的那天,白医生去了庞家村。”
    “我找人查过了白医生的档案和资料,他确实是从庞家村出来的·”·    庞壹其实浑身绵软,激情之后后.xuè还是不怎么舒服。
他顺着宋非乐递过来的袖子将手套进去,眼尖地瞄到对方手腕上那串绯红的珠子,心情一时间百味杂陈,庞家村三个字对他很是陌生,事实上他对这些根本都不在意··    他重生后醒来,从此过的都是另外一段属于他的独立人生。
    并且隐隐约约他感觉自己并不会喜欢以往所发生的故事,所以就算知道母亲是谁,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些疑问,但是他的反应都相当冷淡··    趁他失神的瞬间,宋非乐在他唇上留下浅浅一个吻,蜻蜓点水般短暂停留就离开。
·    “我要带你回庞家村,至少我要亲自证明贺云芝确实和你有血缘关系,到那时候……我才会……我才会放……弃。”
说到放弃这个词的时候,宋非乐的音调有变,似乎在极力的忍耐··    放弃吗庞壹苦笑……他俩还没正式交往过呢,虽然床都要滚烂掉了。
    “我记得你说你爱我是不是”庞壹忽然开口了··    宋非乐站到他身边,握着他的肩膀,自上而下凝视着他的眼睛,“庞壹,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再次相信我呢”·    “不是这个意思……”庞壹颇疲惫地挥了挥手,却没继续说。
    宋小公子耐心很好,他静静地等待庞壹说下一句话··    可怜庞叔一商场精英,组织了半天硬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最后半天才拼拼凑凑出个句子,“不管我是你真的舅舅还是假的舅舅……你爱我什么呢”·    如果你知道庞壹这个人,揭开他的过去,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壳子,此庞壹非彼庞壹,那么你又如何面对呢·    这下一句话,庞壹问不出口。
    他觉得问这点的自己也好JB烦,简直智商欠费得严重,他不是这样的人··    宋非乐闻言却笑得冰消雪融,一副吃了糖的样子,这让问出此话的庞叔瞬间觉得更是不爽,立马站起来,“好了好了,咱俩都不用回答了,我要下山”·    宋小公子按住他,挑眉道,“你以为我就喜欢和你上床”随即一笑,似在回味,“虽然确实很喜欢。”
    庞壹恼羞成怒,“谁问你这个,我又不是女人做爱爽了哪来那么多叽叽歪歪”宋非乐这龟孙子除了外面是白的,内里简直全部是黑的·    “不许你这么形容我们的关系”宋非乐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染冰,语气更是直奔零下五摄氏度。
    庞壹也觉得自己过了,一时间哑口无言··    宋非乐调整了下脸色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走,后面有个温泉,我带你过去,泡舒服了,我们就下山。”
    不用征求庞叔的意见,庞叔直接被迫行动··    一路被拖着走,简直苦不堪言,庞壹哪里知道宋非乐反应这么激烈,好在走了一段路之后,确实有个天然温泉在山上,不过不是露天,在一个巨大石头的洞子里。
    庞壹看着那腾腾热气,还没来得及赞美下大自然好美丽,大自然好神奇,大自然如此别有洞天··    宋小公子就硬邦邦地剥了他的衣服,直接剥裤子,剥了裤子,开始扯内裤,手法之利索,不带一丝儿停留的。
    庞壹踢了他一脚,竖起眉毛,“少耍流氓成不成我自己来·”·    这才自己脱了内裤进了池子里,温度合适,从脚趾尖到手指尖瞬间被泉水一侵泡,确实好舒服。
    “你之前发烧之后没好断根,泡得出汗才行·”宋非乐当着庞壹的面开始脱衣服,先是黑色羊绒的大衣,接着毛衣被他粗鲁的拉了一半,露出柔韧坚实的腹部,流畅的腰线一览无遗,然后是裤子,最后赤裸下水,动作优雅自然,无一丝不好意思。
    庞壹觉得自己要喷鼻血了,宋非乐这才多少岁,年纪再大点,不知道要出多少幺蛾子·    想想彼此的身份,以及昨晚被压在下面强有力持久的侵犯,庞壹仰头望天,真他妈不是冤孽,是孽缘·    现在腰还酸呢·    然而他的目光在宋非乐下水侧身的时候一顿,停在了那左边的肩膀上。
    鬼使神差的他朝宋非乐勾了勾手指头,宋非乐很听话的滑到他的身边,淡淡的水汽氤氲下,庞壹蜜色的皮肤有着斑驳的吻痕,被热水一泡,更是红得明显。
    庞壹伸出手,摸到了宋非乐左边肩膀及颈部那片狰狞的伤痕,凹凸不平的触感,瞬间把完美的背部线条撕裂得厉害··    “这是什么伤”他震惊地询问。
他和宋非乐以前滚床单无数,但是他从来没看到宋非乐肩膀上有这样明显的伤口,这只能是他们掰了之后的事··    谁敢这么对他·    昨晚虽然被压着折腾了好几次,但是他都没有主动搂过宋非乐,加上是夜里,火光昏暗,更是没有注意到。
    宋非乐却并不在乎这狰狞的伤口,淡淡地说,“爆炸那次以为你死了,进去的时候,掉落的火柱把衣服烧燃,当时也没注意,后来我大哥直接打昏了我。”
那时候他确实没注意,事实是当时他惊骇欲绝,庞壹死亡这个信息给他的震慑太大,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庞壹吃惊地喃喃自语,“我怎么不知道……”这伤口如此明显。
只要衣领一低,稍微动作大点,从后颈就能看到··    宋非乐恢复了他惯用的表情,扫了庞壹一眼,“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你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正眼看过我了。”
    说完宋非乐自嘲一笑,“庞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始终无法再次坦诚的面对我……”·    庞壹被堵得哑口无言,却只是摩挲着那伤口,强自淡定的回应,“你没做错什么,后面有人救了我,你只是没有预料到会爆炸而已。”
    他当时大概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心口闷得厉害··    从逻辑上看,一切都是那么合理,他一直知道宋非乐做出的动作是平衡之后最有效率的结果。
    “是吗”宋非乐低低的笑了起来,有点难过,“你嘴里说原谅了我,可是你的心里从来没有原谅我·”·重生强强豪门世家宅斗·    “你总说我不懂,可是庞壹,你连一个教我的机会都不曾给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豪门冒牌货 by 软烟罗。(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