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主角躲剧情 by 废柴薄荷软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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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主角躲剧情 by 废柴薄荷软糖(上)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书名:带着主角躲剧情·作者:废柴薄荷软糖·文案·成为《异世天尊》中小炮灰的陈洛知道,主角神经病,接触需谨慎,于是琢磨着离主角要多远有多远·只可惜继母阴毒,半路捡回来的哥哥又得了绝症,怎么办·还好,原著里写了治疗办法,就是他的血·偷偷摸摸用自己的血炼丹,打倒继母弟弟,谨慎的避开主角出现的一切场所·只是有一天,他发现·病弱哥哥就是深井冰主角Σ( ° △ °|||)︴·并且·主角好感度已经满格·陈洛:(疑惑)哥哥,东西拿来了,你在做什么·主角:(藏起尸体温柔笑)没什么,弟弟你真乖。
陈洛:(*/ω\*)我家哥哥真好看~( ̄▽ ̄)~不过哥哥你扑倒我做什么·主角:我的弟弟怎么这么蠢o( ̄ヘ ̄o* )·声明:发文了才发现,真的有《异世邪君》这本书,而且主角也姓君。
但是和废柴这本书没有一毛钱关系纯属巧合啊QAQ于是废柴改成了《异世天尊》了,无论是《异世邪君》《异世天尊》还是异世X尊,都和本文没有一毛钱关系,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文又名:·#我的哥哥是主角#·#躲了半天剧情才发现队友是主角怎么破在线等#·#每个反派总是认不出身边的主角#·#然而躲避剧情并没有什么卵用我会说#·#费劲心力远离剧情才发现主角就是我队友这酸爽的心情#·#总有反派莫名其妙刷满主角好感度#·废柴的温馨提示·1.本文绝对1V1,HE·2.主角与陈洛是伪兄弟,无血缘,互宠·3.此乃人设崩坏,走向奇怪,剧情无脑,作者神经,入坑谨慎·4.病弱只是哥哥为了夺取弟弟视线的手段,其实狂拽酷炫叼炸天(别当真)·5.文笔渣,小白文,要是不喜欢,右上角点红叉就好,不用告诉废柴了·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洛 ┃ 配角:陈凌(君凌宇) ┃ 其它:穿书,互宠,读者,主角·==================·☆、第一章 穿越 从此这修仙修魔两界,皆在我的掌控之下·“你这魔头一定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修仙界最后的五转散仙在死亡的恐惧下嘶吼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神色,极度的恐惧与不甘让这个立于修真界顶端的人物气质全失。
君凌宇勾唇一笑,与对方同在空中对立着,他历经千难万险,从一个注定无法修炼的丧子,成为立在修真界顶端的人物,曾经多少次都处于濒临死亡的境地,都撑了过来,现在哪里怕这个不痛不痒的诅咒·“不得好死鸿渊老祖,你未免站的太高太久,老眼昏花了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战胜我”他笑的嚣张而霸道,可不会有任何人能来指责他的话,因为君凌宇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一个传奇·鸿渊老祖看了看周围,他庇护下的天辰剑派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些金丹期心动期的小虾米,再无一战之力。
“我鸿渊就是死,也要拖着你这魔头一起死”他顿时红了眼,手中掌门令牌上繁复的花纹一闪,早已被破坏的护山大阵顿时又亮起一抹微弱的红色结界。
然而这血色却带着极为不详的感觉,结界中还以为自己被保护了的天辰门人脸上方露出喜色,就忽的全身炸裂,周身灵力化为一团血气遁入结界之中··天辰剑派顿时成屠戮之地。
君凌宇不以为意的看了结界一眼,方才的战争中,对方已经消耗了大量灵力,就连多年来才修炼出的仙气也使了出来,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没什么威胁,只是对敌人掉以轻心可不是他的作风·血色一闪,凶名响彻天下的噬灵剑立刻出现在他的手中,君凌宇勾唇大笑:“鸿渊我知道你活得久,花招也多的很。
可今天的主角是我君凌宇这世界也将完全臣服在我的脚下现在我怎会让你翻身当初你杀我全家之时,就应当想到如今的景象”·他悍然向那血色结界劈下一剑,无尽的黑色魔气夹杂着怨灵不甘的哀嚎瞬间与血色结界撞在一起,一声让人难以忍受的‘吱嘎’声过后,要人命的结界顿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你竟然已经渡劫”鸿渊老祖目眦欲裂,心知自己可能逃不出去了,顿时燃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君凌宇将噬灵剑举在胸前,高声笑道:“鸿渊,我这本命宝剑久未出世今日便让它好好尝一尝你这修仙第一人血肉的滋味”·“魔头你休想”鸿渊的身体突兀的开始膨胀起来,这是能量急剧压缩,即将爆发的预兆·鸿渊老祖是被君凌宇逼到了绝境之上,竟要以自爆拉着对方下地狱一个五转散仙的自爆能有多大的能量恐怕这一片山脉都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一定要阻止他·噬灵剑上燃起剧烈的魔气,带着冲天的剑意,直冲向鸿渊丹田之处·“发现的太晚了”鸿渊扭曲着脸狂笑着,再无一丝形象可言·噬灵剑竟被阻隔在鸿渊周身的能量屏障之外·君凌宇神色凝重,却并不慌乱,对身后的小弟们喊道:“不要慌,将灵力输入噬灵剑里”·噬灵噬灵,只要有灵力便能吞噬,现在是紧急情况,没有一个人会犹豫,无数股磅礴的力量如同汇入大海的河流,被噬灵剑吞噬之后,那被阻拦的剑光更胜一筹,隐约间似乎能听到屏障碎裂的声音·这不是幻觉,鸿渊周身结界当真破裂了·“这不可能”他怒吼着,却被噬灵剑穿过丹田,元婴如同破了个洞,即将爆发的力量就从裂口处倾泻而出,鸿渊自爆的打算破灭了。
君凌宇浑身灵力几乎被抽尽,但他仍然笑着,将噬灵剑捅得更深:“鸿渊我便再送你一程”·鸿渊老祖的脸僵硬在扭曲而惊恐的表情之上,接着他的肉身如同漏了个洞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噬灵剑吞噬了他的全部修为。
君凌宇将剑收回,鸿渊已无生息的干瘪尸身便从高空之中坠落,再不见踪影··“当年你灭我全家,今rì你以全身功力助我成仙·”君凌宇喘着粗气,感受到噬灵剑内一抹仙气,满心畅快,“哈哈哈哈哈一报还一报从此这修仙修魔两界,皆在我的掌控之下”·——《异世天尊》结局·“呼~”陈洛放下手中的《异世天尊》,深深吐出一口气,接着再也忍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手掌狠拍桌面大赞道,“太棒了太棒了”·“君大人果然千秋万代一统江湖霸气无双邪魅一笑……”嘴里面乱七八糟说着赞美的话,陈洛眼睛扫了扫手边的闹钟,目光忽然停滞了,“等等怎么回事已经早上七点半了吗”·今天还要上班啊,竟然不知不觉熬了夜·陈洛立刻扔下手中的书,嘴里一面说着一面换上西装准备上班:“都怪君大人魅力太大,看得我根本停不下来”·没错《异世天尊》就是一本又苏又黄的升级爽文,主角前期受难后期大杀四方,剧情高潮不断,让人苏爽的欲罢不能,陈洛作为一个苦逼的上班族,在书店里第一眼就相中了这本书,买回家后顿时惊为天人,熬了一天一夜才终于读完全书。
畅快之余他才发现……·上班要迟到了啊·小说与上班,真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盯着一双熊猫眼,陈洛往公文包里塞了块面包,嘴里叼着袋酸奶,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正要往楼下跑,邻居家的大门却打开了,苏大爷探出头看他:“小洛啊,你这么着急上哪里去”·陈洛嘴里叼着牛奶,回头含糊的对苏大爷说:“去上班啊。”
可他膝盖不知怎么一回事,忽的一软,前脚踏空,整个人就轱辘轱辘滚了下去,脑袋一头撞到不知谁家放置的破瓷花盆碎裂的角上,顿时血流成河··耳边听着苏大爷焦急的叫喊声,陈洛在昏迷之前就想起八个字:我命亡矣,小说害我·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逼碰都不碰《异世天尊》一下也绝对不敢熬夜·“滴滴答答……”轻轻的雨声仿佛从天外而来,幽幽的传入他的耳中,陈洛不耐烦的皱皱眉,想将恼人的声音挥散,可这雨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边,就在他的身旁,正下着倾盆大雨。
身下的床铺虽然有些狭小,却很是柔软,陈洛随着微微的晃动,几乎要就此再次睡过去··不对我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吗·陈洛顿时惊醒了,入目的也不再是他熟悉的场景。
打量四周,他睡的哪里是床铺,分明是个布置精致的车厢,怪不得觉得有些狭小··似乎察觉到车厢里的动静,门帘被撩开,一个清俊的少年探了个头进来,满脸不在意的说道:“少爷,前面有间庙,下着这么大的雨也没法赶路,不若今日便在那里休息吧。”
虽是询问着,可马车分明已经停了下来,那仆人模样的少年嘴上说着少爷,行为上却全无尊敬,不待他答话,又将头缩了回去··陈洛楞楞的,这变化太过突然而奇异,任是如何思索也不想明白自己怎么就从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到了这古香古色的马车车厢里。
他才愣了会神,就听外面那少年不耐烦的催促道:“少爷在里面做些什么,外面雨下这么大,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为好·”·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尚不清楚目前的状况,陈洛听了那少年的催促匆忙回道:“我马上下来。”
话一出口他便捂住了嘴,那竟是软孺的孩子嗓音,甜甜嫩嫩的似乎还带着奶香气·这声音要是从一个小孩子口中传出倒是极为可爱,可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竟是这般声音,就万分惊恐了。
身体一动作,他又察觉到了巨大的异状,自己的两只手白白嫩嫩胖乎乎的,手背上几个小小的坑,摸上去软软嫩嫩的,这尺寸模样却全然是个孩子··他竟变成了一个孩子·罢了罢了,变成一个孩子又能怎样,反倒是多赚了几年性命,陈洛可记得穿越之前自己的脑袋里都插进一个花盆了,怎么活得下去。
只是看样子他正处于荒郊野外,身边也只有一个疑似看他不顺眼的所谓仆人,搞清楚现状才是当务之急··陈洛掀开身上盖着的小毯子,穿上小鞋子,拉开车帘往外看。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漫天的大雨连着乌云已将阳光全然遮住,外面已是一片昏暗之色·马车停在庙门口的小棚子下,这里倒是淋不到雨,可陈洛手短腿短,又怎能独自下了马车·“过来扶我下车”陈洛扬着嗓子往庙里喊。
                       ··☆、第二章 相遇 幼狼般的孩子·那仆人回答的倒是很快:“这就来了。”
可当陈洛等了一阵,也不见那人走过来,往庙里探了探脑袋,只见他已经悠闲的找了块空地,聚起干草架起床铺,却未曾往他这边瞄上一眼,摆明了就是在报复他方才未能及时出来。
看来是个恶仆··陈洛心下叹了口气,他这具身体不过三四岁的模样,短手短腿的就是站在马车前也够不到顶,现在却是要自己下车·趴在马车上,两只小手撑着地板,小短腿努力的够着地面,可惜手掌没力气,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拍拍泥土,揉揉自己的屁股,陈洛皱着眉头苦中作乐的想着,好歹也是下来了··见他摔了下来,仆人这才走过来,满脸愧疚道:“少爷怎么没等陈勇过来扶,太不小心了。”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这分明是幸灾乐祸,陈洛眯了眯眼睛,忍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那我便要问,你身为我的仆人,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过来”·陈勇见这原本已经被家里的大夫人调教的不敢大声说话的大少爷,竟对他吼起来,顿时起了火,口气更加不客气了:“少爷,我叫你一声少爷,不过是看在陈家的份上,要知道现在陈夫人仙逝了,老爷也是筑基强者,陈家已是老爷的东西,就是那老祖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如今可不是你陈家人的时代了”·“你说什么”陈洛心下震惊,他关注的重点却是那筑基强者四个字,这说明什么,这里是修真世界·陈勇却误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不听话的少爷镇住了,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庙中继续折腾他的临时床铺去了。
陈洛盯着这家伙嚣张的背影,郁闷愤怒之外却是有些雀跃·修真,这不过是现代世界中只存在于小说影视之中的东西,此刻却离他如此近,怎能不令一个凡人心动,况且听那仆人的口气,他的家族也是一个修仙世家,只不过已经被鸠占鹊巢。
初来乍到,陈洛暂且忍下陈勇的种种排挤之举,反正他也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身在人人平等的社会也未曾让人服侍过··陈勇在庙里点了一堆火,陈洛便找尽了破庙,复又千辛万苦的爬上马车,拿了毯子等物回来,这才在火旁架好自己的床铺。
他这态度倒也愉悦了陈勇,在一旁大肆炫耀自己的‘功绩’和‘靠山’,加深了陈洛对他的恶感,也方便了他得到关于原身和这个世界的消息··这地方叫做辰轩大陆,是修仙之人聚集之地,陈家则是在边陲小城里的一个大家族,凭借着金丹期长老常年占据第一家族的名号。
只可惜陈家人丁稀少,上一任家主膝下只一个女儿,无奈之下只得找了个入赘女婿,便撒手人寰,那入赘的女婿便是原身的父亲·陈家女儿虽然性格强硬,却是个命薄之人,等到原身刚满四岁生日之时,也随着上任家主去了。
陈家的下一代只剩下一个四岁的原身,原身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好人,妻子死后立刻就带着一个女人进了家门,当做正妻,甚至还带了一个只比原身小一两天的弟弟·原身到底占了一个嫡子的名头,让那女人记在心上,不但千方百计让他得不到修仙启蒙,还落得如今这般地步,连个仆人也敢随意欺辱。
夜色渐深,陈洛仰躺在自己的小床铺上,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兴奋于他到了这个如此精彩的修真世界,害怕于原身目前所处的境地··不过没关系,一个四岁孩子搞不定的事情,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还搞不定吗陈洛想着,又意得志满起来。
心情舒畅起来,陈洛便打算睡觉了,他闭上眼睛,周围的一切声音便显得格外的清晰··屋外连绵的雨声,火焰燃烧轻微的噼啪声,陈勇的呼吸以及痛苦的低吟……·等等等等是不是混进去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陈洛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四下看着,房间里只有他和呼呼大睡的陈勇,并没有另一个存在。
不过这是修真世界,有什么灵异鬼怪的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他立刻把身下的小毯子拉过了头顶,伪装自己不存在··灵异鬼怪统统退散·那呜咽的呻吟声却并未停止,陈洛听了一阵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声音似乎是从庙的深处传来的,并且越来越微弱,就像是一个病弱的人最后的挣扎。
这破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的确是过路旅人的落脚点,也许真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呢··陈洛想到此处便睡不着了,自小便被教育着要乐于助人,长大了虽对这口号不怎么感冒,但对于需要帮助的人也从不吝啬于自己的爱心,他掀开毯子,竖起耳朵听着那声音的来处慢慢向庙里走去。
越走那声音就越清晰,陈洛听着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个受伤的人,随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破庙里间正中摆放的不知名仙人的塑像,那呻吟之声便是从这后面传出来的,他心下一定,甩开步子就跑了过去,爬上供台绕过塑像,果真在后面找到了一个小孩子。
童孩约莫六七岁年纪,双眼紧闭满脸冷汗,浑身被麻绳牢牢绑住,只一张嘴不停地呻吟着·看样子他已经被这么绑住不少时间了,就连意识都迷糊了起来,呻吟也只是因身体的不适而不自觉的发出。
陈洛本就是个心地善良之人,见了这么小的一个童孩竟被人抛弃至此,顿生怒气,可孩子的状态并不好,当务之急是要给他做些治疗··陈洛看了看自己的短腿短手,这幅身量自然是不可能把童孩从塑像后面拖出来的。
想了想,便先将对方身上的绳索解开,又跑回马车上,从隔层里拖来一罐清水并一块干净的布,来回几趟拖到塑像后面··摸了摸童孩的额头,滚烫的厉害,陈洛便为他解开衣服,把脸庞胸膛一齐都擦了一遍,以期起到物理降温的效果。
将脏了的布扔进水盆里清洗,陈洛一抬头,顿时吓了一跳·那孩子竟已睁开双眼,黑色的眸子反射着清冷的月光,顿时让他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你……是谁……”虽然虚弱,可这孩子满眼的戒备,并不因为陈洛年龄稚嫩而放松警惕。
“我我我……咳……我叫陈洛·”陈洛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这一个字卡了半天,等一句话说完对方早就闭上眼睛,探头一看,又昏过去了。
“哎·”他叹了口气,荒郊野岭的也没个医生,唯一一个大人看上去也是不可能帮助一个在破庙里的陌生孩子,这样一个短小的我怎么拯救一个病弱的你·一面幽怨的想着,一面尽心尽力的照顾童孩,直到天亮陈勇找了过来。
“少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见了塑像后的童孩又道,“这又是哪里来的乞丐·”·尽管对这人的感觉已经降到了极致,但毕竟人命关天,陈洛弯着眉眼,利用年龄优势让自己显得格外可爱,然后软嫩着嗓子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勇哥哥,帮我把他搬到前面去可不可以。”
原来的陈洛可不是什么好苗子,生母未去世之前就是连他父亲都不看在眼里,更何况陈勇一个小小仆人·正因如此,在母亲死后,没了靠山的他地位一落千丈,过去曾被他欺负过的人也乐得对这个讨人厌的孩子踩上两脚。
这其中又以陈勇为最,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拿他不当人使唤的小主子过的越凄惨,心里就越痛快··在这种自卑而炫耀的心态之中,对于陈洛这次撒娇,他就欣然收纳了,倨傲道:“既然少爷这么说了,我陈勇也不好推辞。”
手里嫌弃的拎起童孩的前襟,又忍不住刺了一句,“大半夜的少爷也不睡觉,跑到这里来于乞丐为伍,真是……啧啧……”·陈洛听得愈加愤怒,他知道对方正在讽刺自己与乞丐为伍,但那又怎样,这孩子还这么小,又病的这么重,他若是不救,说不定对方就挺不过去凄凉的死在这破庙中,那与杀人有何区别。
想起昨晚这孩子野兽般警惕而犀利的目光,他又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童孩曾经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小小年纪便早已褪去童孩的天真稚嫩,那是生活在法治社会,在父母身边幸福长大的陈洛所不能理解的世界。
想起父母,陈洛又不由得叹息起来·二老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大,一转眼却跑到了别的世界,不知自己是死了还是变成植物人了·他倒希望是死了,父母便不需多花些治疗的费用。
但是最好,最好还是能回去,回到那个熟悉的社会··☆、第三章 启程 陈凌,起床啦·抱着小盆和布条,默不作声的跟在陈勇身后回到自己的床边,陈洛的情绪低落不少。
安静的清洗了一下布条,为童孩敷在额头上··另一边陈勇漫不经心的探头看向门外,道:“这雨真是越下越大了,啧,少爷临出门之前竟连准备辆带着避雨阵的车都忘了吗,在这里耽误这么长时间。”
陈洛不知道避雨阵是什么,不过准备马车这种事情哪里是主人家应该做的事情,这陈勇分明就是推卸责任·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唯一的靠山陈家长老却已然有百年未出关了,若是不能成就金丹,恐怕也是陨落了。
每多一年的时间,那长老晋级或是渡劫的几率便又低了一份,陈洛可以预计自己的回到陈家之后将会有怎样的待遇··陈洛看了看昨天用的水罐,里面的水已经见底了,便哼哧哼哧爬上马车,又拖了罐清水过来。
陈勇本来像是看戏一样瞅着陈洛来来回回的动作,见对方将饮用水拿了出来,这才刁难的说道:“少爷,当家不知柴米贵,外面不是很多水吗,这乞丐能金贵到用这灵水”·陈洛方知道这水竟是灵水,怪不得一个晚上童孩的伤势便好了许多,这样一想更不能放弃灵水,凡间的雨水哪里抵得上它于是他便与陈勇说道:“马车上的水存的不少,我就将我的那份拿出来用,这总可以了吧。”
陈勇被驳了脸面,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少爷执意这么做,我哪敢反驳,不过陈勇喝的水可不是少爷金贵身子碰的了得,到时候也别怪小人不为您着想·”·“你们的水还是你们自己用的好。”
一个虚弱而低哑的声音在陈洛背后响起来,他回头一看,却是那童孩醒了过来,嘴角带了一抹讽刺的笑容,“我虽穷,身上什么都没有,却也不至于贪你们的灵水。”
童孩小小的身子缩在简陋的小床上,苍白干裂的唇瓣微微张开,努力让自己显出清醒的模样,凶狠而戒备的盯着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他就像是一头孤独的幼狼,爪子还未锋利,身体还未长成,便已有那种本能的戒备着一切可能伤害他的人。
他分明是一个极为可悲的存在,却又无法让人有同情这种情感,只是因为这孩子的举动,浑身凌冽的气质,常能让人忘记他的年龄,而敬佩他的狠烈··不过陈洛不知道这些,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受伤快要死掉,却对周围一切人都很警惕的孩子,这不免让他对童孩多了几分柔软,便要开口劝慰对方不要这么拘谨,·只是他还未答话,那边的陈勇便幸灾乐祸道:“少爷,小乞丐自己都说了,你坚持个什么劲”·君凌宇狼一样的目光立刻看了过去,他的眼中似乎正闪烁着狠戾的绿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生撕了陈勇,又因为身体的原因而不得不安稳的躺在床上。
自他记事以来便没有亲人,襁褓里只有一块有着君凌宇字样的玉佩,被大乞丐养到能走路,便整日跟在对方后面坑蒙拐骗混些饭吃,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养成凶狠的个性·可前天撞在璃城这一片的乞丐老大的面前,对方正生着气,就夺了玉佩,叫人将他缚了扔在破庙,他本就体弱,容易生病,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便昏了过去,只觉得自己大约要命丧于此。
哪能想到半夜里竟有人前来翻动他的身体,强撑着睁开眼,却是个小孩子,似乎在照料他·今天身体终于比前几日舒服许多,他不敢多睡一秒,立刻强迫自己醒来,没想到那孩子竟然还在,并且正与另一个大人争执着照顾他的问题。
这孩子为什么对他好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东西,还是富家少爷想拿他寻个乐子君凌宇不动声色,静观其变··陈洛狠狠瞪了陈勇一眼,当然知道这孩子也是对他们两个陌生人有所戒备,叹了口气,默默脑补了会儿对方的心酸成长史,顿时雷个外焦里嫩。
算了,他又不是双鱼座,脑补这活果然不适合他··不过单为童孩单薄的身体着想,便不能只用雨水了事,陈洛还是拿了灵水,笑的软萌的接近童孩:“你看我,身上绝对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到你。”
他转了个圈,展示了自己的全身,在对方警惕的眼神中说道,“所以乖乖接受治疗好不好”·这幼稚的动作和哄幼稚孩子的方法让君凌宇嫌弃的皱了皱鼻子,但到底还是放松了些许警惕,冷着小嫩嗓子说道:“你先发个誓”·陈洛眨眨眼,深觉小孩子不好哄,不过乖乖的把手举过头顶,道:“我陈洛发誓绝不会伤害……”·君凌宇心里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过看这小少爷一直那眼神盯着他,便自己给自己瞎起了个名字:“陈凌。”
“嗯·”陈洛终于得到了童孩的名字,满意的点点头,道,“我陈洛绝不会伤害陈凌一根毫毛,如有违背,立刻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放下手臂,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了过去,“这样总可以了吧·”·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陈凌嫌弃的看了眼小脏孩子,屁股上沾了一大团泥土,这才勉勉强强的点点头,又强调:“那个人,就是你背后那个不许让他过来”·陈勇不屑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你这脏乞丐在的地方,我才不愿意去呢,也只有这个小少爷乐意过去陪着你。”
说完,便选了更远的位置,挪过去一堆篝火,重新安置了下来··陈洛把陈凌的种种要求一一答应了,才哭笑不得的看着对方立刻倒头昏迷,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发誓又不代表他会遵守,承诺也不能说明他必须会做到啊。
不过……陈洛摇摇头,觉得还是照顾照顾这孩子警惕的心灵,毕竟是病患嘛··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天色一直昏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凌身上的烫手的热度终于消下去了。
陈洛舒心的笑了起来,不过陈凌的身体弱,这场病大约也是长久以来的隐患积压到一起才爆发的,目前看着情况还好,谁有知道陈凌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好起来··陈勇看他那傻乎乎的笑脸,心情立刻就不好了,他最是看不惯陈洛开心,便嗽了嗽嗓子,道:“少爷,都在这破庙呆了一整天了,我们还是早些启程吧。”
“你的意思是,把他就扔在破庙里自生自灭”陈洛回头看向趾高气昂的仆人,眯起眼睛,愠怒道,“这与杀人有什么区别。”
陈勇不屑的瞥了眼那小乞丐,抬高下巴一脸傲慢:“一个乞丐而已,给他口水喝就算不错了,更何况他已经用掉这么多灵水·”·“呵·”陈洛冷下脸色,强硬道,“我不与你争辩这些,我是主你是仆,仆人要听主人的话这种规矩你总是知道的吧要走,就把陈凌一起带走”·他的身后,陈凌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那警惕而凶狠的目光中添了一分疑惑,似是不知道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为何要帮助他这么一个小乞丐,有钱人都喜欢这么玩的吗还是这个小少爷,真的是个好人,想要帮助他。
他眼中神色闪烁不定,到底对这个陈洛添了些好感,与这世间大部分不把他当人的上等人相比,这孩子的心灵太过美好·不过,看他与自己仆人的这种相处方式,或许对方在家族的地位也并不高。
到底还是因为年龄太小,所以才如此天真善良吗··陈凌闭了闭眼,陈洛是第一个单纯的只想帮助他的人,在短暂的人生中,这种纯洁无垢的善意还是第一次落在他这样的乞丐身上。
明明应该警惕这孩子,应该远离这种活在与他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内心深处却并不受控制的想要去稍稍触碰··试探一下,这份他从未感受过的善意是否真实··这番思索之后,疲倦又涌上了他的大脑,陈凌抵不过这倦意,满怀着矛盾的心情,昏昏沉沉的又陷入了黑暗。
陈洛并不知道他所维护的这个小狼崽子竟有这么丰富的情感,救一个孩子对他是举手之劳,对陈勇更是·在来自法治社会的陈洛脑中,一个人的生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因此即使陈勇百般不愿,陈凌最终也加入到一同前往璃城的队伍之中··第二日一早,大雨稍歇,陈洛主仆两人便将破庙中的种种物品都收拾好,放回马车··“陈凌陈凌”最后,陈洛微微摇晃着身上的温度又滚烫起来的陈凌,看着小狼崽子微微睁了眼,朦胧的睡意柔化了他锋利的眼神,似是懵懂的看了过来。
                       ·☆、第四章 陈家 暂且好好养病·陈洛没想到还能见到童孩这么可爱的样子,顿时乐了起来,笑嘻嘻道:“陈凌,我就叫你阿凌了。
快醒醒,我们要走了·”·陈凌还发着烧,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听了这话不禁疑惑的看过来,满眼的不明所以··“带你去璃城看病啦”陈洛自然地将陈凌身上盖着的毯子拉起来,为他穿好衣服,催促道,“快走吧。”
陈凌这才清醒过来,神色难辨的看了一眼小少爷,心中不知作何感想,最终不过轻轻点了点头,将陈洛系错的带子重新整理好,将毯子等物交给对方,拒绝了他搀扶的帮助,扶着墙,撑着虚软的双腿,自己爬上了马车。
陈洛抱着毯子,迈着小步子跟在他身后,担心的看着对方爬上了车,这才开始行动··进了车厢,将毯子放在座位上,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耳边忽的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谢谢你。”
他转头去看,却见小狼崽靠在厢壁上,脑袋往外看着,并不与他对视,只是脖颈上微微泛起了些许红晕·陈洛心下一暖,心情极好的抿着唇笑了起来··口中一喝,马鞭一甩,马车慢悠悠的启程了,晃晃悠悠一天半,周围忽的热闹起来,璃城到了。
陈洛好奇的趴在窗口往外看,只见一道长的不见尽头的巍峨城墙,四周有护城河围绕,高大的城门放下当做进出的桥,有点点银光似细小的星辰漂浮在河面上空,不知有什么用处。
城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手里提着篮子赶着驴马,看样子是来做生意的百姓们··“少爷可别看了,快为小乞丐做些打算吧,陈家大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让进的”陈勇看他一副惊叹的样子,鼻腔里哼了一声,泼了盆冷水。
陈洛皱着眉头,软嫩的笑脸顿时拉了下来,用他最锋利的目光狠狠瞪了眼陈勇,道:“不用你多操心·”便缩回头,坐回了陈凌身边··陈凌只是闭目不语,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陈洛却心中不安,手指搓揉了几遍,猛地拉过他的手,信誓旦旦起誓:“阿凌你别担心,就是不能进陈家,我也会把你的病治好而且陈家有许多丹药,还有医修,我将他们带来给你看病,你一定会非常非常健康的”·他手舞足蹈的画着大大的圆圈,仿佛在向陈凌展示着他将得到多么大而圆满的未来。
小狼崽沉默的看着,忽的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陈洛柔软的发顶,勾唇笑了一下,道··“好·”·马车上有着陈家的标识,住在璃城周围的人都很是清楚,因此丝毫没有停顿的就进了城门。
沿着繁华的街道走了一会,道路周围逐渐冷清起来,陈洛撩着窗帘一直往外看,等见了前面一家高门大户,门口立了两个威武的石狮子,又有两个壮汉守在门口,便知道,这是到了。
马车果然停了,陈洛先下了车,又回身去扶陈凌,等两人站定,就要往门里走时,陈勇在一旁凉凉的开口了:“少爷别急,这乞丐进不进得去门还是两说呢·”·陈洛凶狠的瞪了眼陈勇,一句话都没说,小手拉着小狼崽就往大门里进。
他本想着,以自己的身份总归不会直接在大门口被拦住,那也是丢了陈家自己的面子·可未能想到,方踏上台阶,那守门的两个壮汉其中之一便走了下来··他满脸横肉,看上去明明该凶狠无比,却突兀的有种缥缈之感,该是个修仙之人。
微微行礼后,守门人便说道:“大少爷,您身边这人有名牌吗”·“什么名牌”陈洛心下一凉,顿知事情不好,一路走来,陈勇口中连这个词都未能说过半个。
那守门人本就漫不经心,听了这话更是敷衍:“没有名牌不能进陈家门,大少爷还是将这位带回原地为好·”·陈洛转转眼珠,立刻说道:“这是我路上新收的奴仆,暂且没有名牌,这样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
守门人依旧不为所动:“大少爷,府里头的人员调配都归夫人管,我们只知道没有名牌不让进,别的可管不到·”·“我堂堂陈家嫡子,竟是连带个人进自己大门都不可以了吗”陈洛皱着眉头怒了,原身在这个家里到底是多没地位,文的不成就来武的,他这小身子硬闯进去,身为下人的守门人也是不敢轻易动手的。
正这样想着,突然鼻尖嗅到一抹香气,一个清亮优雅的声音从门扉后传来:“这是谁啊,竟在我陈家大门前闹事·”紧接着一个眉目如画,恍若谪仙的白衣女子显出身影,见了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脏孩子,先是夸张的掩了唇惊道,“这是哪里来的两个乞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番作态之后,才颇为得意而嘲讽的看向陈洛,“哎呀哎呀,这不是吾儿嘛·快快离那个小乞丐远些,免得脏了你的手·”·她说的亲密,却让陈洛的身体难以自已的产生一种强烈的厌恶。
那并非他本身的感情,而是原身的··陈洛冷了眉眼看过去,心下了解,这就是他那继母苏薰涵了··“苏夫人,阿凌可不是什么小乞丐·”对方一副文邹邹的样子,陈洛可不吃这一套,仰着头毫不客气的反驳了回去,“他可是我路上结交的好友。”
一声苏夫人让苏薰涵脸色顿时难看下来,她冷哼一声:“洛儿方才不是还说他是你新收的奴仆,这么快就换了个说法府里是不可能让这种身份成迷的人进来的。”
·她话音刚落,另一边陈勇立刻搭腔道:“都是属下照顾不周,奈何少爷实在太过善心,与这乞丐几乎是形影不离·”·嘴上说着善心,哪里不是赤裸裸的讽刺陈洛与乞丐为伍·陈洛嘴角抽动了一下,辩驳的话已经滑到舌尖,头顶却被身旁之人一把按住。
疑惑的向上看过去,就见陈凌神色淡淡的与他对视一眼,满是安抚的意味··小狼崽子一个一个看过去,将这门前所有人的面孔都牢牢记下·心中暗道今日一切,必有偿还。
但那些都为时尚早,他只是说··“我也并不想进这种主母持家的高门大户·”最后四个字说的是极尽讽刺,陈凌见苏薰涵脸色扭曲一下,反而勾起唇角,“也不必苏夫人阻止。”
陈洛抿着嘴唇,笑了起来,附和着说道:“苏夫人,我总可以做个主,把阿凌送到大夫那里吧”·什么没有名牌就不让进门,苏薰涵,陈勇,这两人只是想让他不好过,想阻止他想做的一切事情,也许他今天带来的是一个物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都会依自己的心情将其拦之门外·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陈洛对自己说道,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现状他必须要看清楚·一整个被鸠占鹊巢的陈家,一整府对他漫不经心的下人。
苏薰涵抬高了下巴,轻蔑的笑了下,两个孩子而已,也就只能在嘴皮子上耍耍威风了,陈家现在还不是他们夫妻的天下:“陈勇,去,帮你的小主子找个最好的医馆,安置这个乞丐。”
陈洛眼神冷漠的看着那蛇蝎心肠的美人消失在门扉之后,两个守门人站回大门两侧看守着,回头看着陈凌,温和的笑起来:“阿凌,我们走吧·”·孩子软嫩的笑脸里毫无阴霾,纯净的笑容让陈凌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虽然身体沉重,他还是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把孩子细软的发顶,触手的柔软质感驱散了心底所有阴霾··“走吧·”·苏薰涵亲口让陈勇给两人带路,他倒没推辞,直接找了家最好的医馆,陈家嫡子至少也要用凡间一等一的大夫,才不算堕了他们这些修仙之人的面子。
车马劳碌之后又在陈家大门前站了许久,阿凌的身体状态眼见的又不好了,说不准这凡间的大夫还能帮他一二··陈洛知道陈凌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艰难的生活赋予了他早熟的心灵,本能的回避一切对他不利的事情,但将他一个人留在医馆还是有些担心。
只是陈勇守在门口,他不得不在狼崽子嫌弃的目光中,回到了陈家··不过,狼崽子竟然已经九岁了,他还以最多只有七八岁呢·果然是身体太弱了吧··病房的大门一关,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陈凌嫌弃的目光立刻冷淡下来,化作冰封的寒冷,那双曾被大乞丐说过是戾气过重的眼眸,竟有猛烈的杀气迸发。
他知道自己或许并非只是一个乞丐出身,老乞丐捡到他时,与襁褓放在一起的那玉佩看上去便流光溢彩绝非凡物,而他也时常能感受到内心咆哮着的情绪,仿佛那些与他作对的欺辱他的人都是蝼蚁,想将其通通消灭。
这疯狂并不让他惧怕,只能使他愈加兴奋·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第五章 家庭 弟弟·陈凌渴望成长,渴望成长之中的鲜血,旁人的鄙夷与嘲笑只会成为前进的动力。
等着吧·总一天,我能立于天下,视众生为蝼蚁··到那时·陈凌的眉眼更加冷漠锋利,无数血腥恐怖的念头在心中咆哮着横冲直撞,但猛地,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嘴角总是抿着不知世事的纯净笑容。
陈凌眼神有丝毫的柔和,然后装模作样的掩饰住自己的真实情绪,满是傲慢的想··到时候,就暂且放过这家伙,反正他也什么都做不了··陈洛可看不到小狼崽子大开的脑洞,他随陈勇回了陈家,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阻止他的进入。
穿越前他也是到各地旅游过,逛过不少古时高门大户的庭院,只没有一家比得上陈府这般,景物布置精巧大气之余颇有些仙气缭绕之感·来往的侍卫奴仆,大约是因为修仙的缘故,凡是看着年龄大了些衣装穿戴精致些的,身上都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随着陈勇往里越走越深,空气中渐渐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陈洛嗅着,便有种心胸开阔之感·他转念一想,这莫不就是灵气,毕竟就是在荒郊野外渺无人烟的地方,空气都没有这般清新过。
他们停在了一个小院前,门口远远守着一个穿着着翠绿襦裙的俏丽少女,见了陈洛立刻奔过来,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勇,又蹲下身子满脸心疼的看着此刻有些狼狈的少爷,温柔道:“少爷可算回来了,琴莹担心坏了在外面怎么把身上弄成这副模样,陈勇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陈勇就是连陈洛都不在意,又怎么在意这一个侍女,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琴莹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道:“真恶心,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陈洛听着,便知道这侍女是向着自己的,心下一定,好歹在这陈府中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小胖手拉了拉少女的袖子,奶声奶气的撒着娇:“琴莹,我身上好脏,想洗个澡·”·自家少爷的话顿时让泼辣的少女软了心肠,把小孩子抱在怀中,她站起身温柔的哄道:“少爷不急,琴莹马上带你去。”
她说着,脸色又不好了,“换上干净衣服,再去见老爷·”最后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什么老爷窃走了少爷的东西”·陈洛在少女的怀里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并不作声。
陈勇和苏薰涵与原身的接触并不多,陈凌更是只见过他一个人,琴莹虽是为他好,可与原身接触亲密,稍有不慎,穿越的身份就能被拆穿,这可是修真世界,身份暴露之后他会有什么下场谁能猜到。
还是要多留几个心眼··琴莹抱着他进了浴室,手中一掐决,那白玉的浴池底部便泛起了水花,等水注满,陈洛一个劲要求自己清洗·琴莹满脸遗憾的离开之后他才长出一口气,哎,衷心的仆人虽好,就是他这宅男没那份心,受用不了。
等收拾好自己,甩甩新衣服的袖子,陈洛神气十足的走了出来·琴莹见他这副精力十足的样子,果真笑了起来,连声道:“少爷这时候真像跟在得道真人身边的小仙童”伸手捏了捏他嫩嫩的脸颊,笑道,“怎么觉得回来之后,少爷就格外成熟了呢。”
·陈洛先是一惊,随后镇定了下来,知道对方只是感叹了一下,并没有其他意思·心头放松之余,又有些不安,他毕竟不是原身,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装成四岁童孩,怎么也不可能完美无缺,琴莹又是贴身侍女,对原身不可谓不熟悉。
一定要事事小心,他的身份一但被发现,这可是修真世界,谁知道有多少对付灵魂的方法·“琴莹姐姐快带我去见父亲啦·”陈洛声音嫩嫩的说着,拉着琴莹就出了门。
陈洛的这个小院位置不错,在陈家大宅的南面,一路走来他便已观察到,这地方的确是除家主住的院子外最好的位置,并且灵气充足,或许这就是他嫡子身份的福利·毕竟在陈家,嫡子是名正言顺享受家族最好资源的那个人,如果此时当权的他的父亲是陈家人,或许还能做主把这地方分给别人,不过,陈洛冷笑一声,到了他手里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他交出去。
他在现代本可无忧无虑的过上宅男生活,可实际上却成为了一个劳心劳力的都市白领·只是为了能让别人看的起自己,崇拜自己,提起他这个人能竖起大拇指夸上一句。
那时尚且能做出那般成绩,在这个修真的世界,也许正在被整个璃城人的同情的他,又怎么不会为自己争一口气··无论是修真还是这个陈家,属于他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琴莹领着陈洛一路到了便宜父亲陆远晨的书房,只是站在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个清亮的女子声音·陈洛眸色一沉,知道事情或许不好,抿了唇,在脑中急速想了下,便挂起了甜软可爱的笑容。
守在书房外的仆人还未能向内传达他的到来,陈洛便亟不可待的推开大门,无视背后琴莹低低的惊呼,软嫩的童孩迈着小短腿直直的跑向主位坐着的男子,满是孺慕之情的欢呼道:“父亲我回来了”他跑了几步,本想直接抱上陆远晨的大腿卖卖萌,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住了去路。
紧接着,主位上的男子一双剑眸便看了过来,对那孤零零站在屋中玉雪可爱的童孩,口气冰冷的说道:“不是早就回来了吗,你这是去了哪里·”·苏薰涵果然还在房间里,见陈洛被斥责反而柔柔的掩唇笑了起来:“怎么这时候才来,那小乞丐比你的父亲爱重要吗。
“·卖萌失败,又遭讽刺,陈洛早有心理准备,一张嘴就是甜嫩的声音:“我只是想念母亲,此时见了父亲才触景生情,失态了·”·陆远晨听到他口中的母亲一词,眼中闪过轻蔑和厌恶的神色,口气上却是轻柔宠溺道:“洛儿,你尽可以将涵儿当做母亲对待。”
不容置疑的反驳了陈洛,他又问道,“这次去见长老,有什么见闻吗·”·见陆远晨这番作态,陈洛的语气就淡了下来,一张小脸冷冷的看过去,道:“老祖还没有出关,我在外面祭拜许久也没有回应。”
“这样啊·”陆远晨心里欢喜,面上却挂了忧愁之色,道,“洛儿不必担心,长老必是晋级到了关键时刻,到时我陈家出了一个金丹长老,就能在璃城站稳了。”
陈洛却是知道,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除了他自己,无一不是希望陈家长老渡劫失败,从此后顾无忧,将陈彻底改为陆·他面上冷笑,并不应承陆远晨的话,直接说道:”洛儿累了,便先告辞了。
“正好陆远晨和苏薰涵也不欲留他,便出了门··琴莹一直候在门外,见陈洛出来一脸冰冷,许是看出了什么,便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等出了院子,才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若是老祖还在,岂能容他们在陈家撒野,只盼老祖早日回来了……”·陈洛不知如何安慰她,陈家长老闭关已近百年,如今寿元将尽,谁也不知道他是晋级了还是悄无声息的陨落了。
一番思索之下,也不答话,只用手拍拍少女的手背,以作安抚··这边正是沉重的气氛,却有个清脆的童音插了进来:“看看我遇到了谁”·陈洛抬头看去,是一个与他一般大小的孩子,穿了一身红,衣带无风自飘,脸上却带了十足的得意与炫耀,身后跟着一大群仆人,正浩浩荡荡往他这里走来。
看这架势,陈洛心里便有些明白了,这大约就是他那只小了几天的弟弟·他平素便不喜欢小孩子,便宜弟弟这是成心来找不快,又何必配合·也不搭话,扭头就走。
琴莹立刻跟了上去,留下便宜弟弟一个人在原地,像个傻子·这些天他被家里人宠坏了,周围的仆人也无不顺从,膨胀的自信心当然让他想对这个以前只能仰望的‘哥哥’找回场子,于是迈着小短腿便追了上去。
“你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羡慕了”一边追着,他还在大声喊着,“你跑这么快一定是怕我了对不对我告诉你别当你是嫡子有什么厉害听说过丰城申家不我父亲就是申家人”·这话一出口,跟在他身后的人便急忙阻止:“少爷,老爷叮嘱了这件事不能随便说。”
便宜弟弟这才停下了,捂住嘴巴做贼一样四下看看,没见到自家父亲这才松了口气·再抬头哪里有陈洛的身影,只得气鼓鼓的作罢··☆、第六章 逛街 小贼勿追·小孩子的挑衅陈洛自然是不放在心上,只是便宜弟弟口中透露的一个话题引起了他的注意,便皱着眉头问琴莹,“琴莹姐姐,丰城申家是什么东西又和陆……我父亲什么关系”·琴莹却将食指立在唇瓣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陈洛极速回到了房间,将门窗关好,这才蹲下身对陈洛轻声说道:“申家就是那个申家,就是千百个陈家都比不上人家的那个顶级家族。
不过陆远晨·”她冷笑着说道,“不过是申家小之又小的一个旁支的私生子而已,当初他用着申家的名义上门求亲,如今又禁止别人说起这事·呵,也是一个私生子。”
因着苏薰涵与陆博浩一事,琴莹提起私生子便一脸鄙夷,恶毒的话止不住的说出来··说罢,她又撑着眉头连连叹道:“一看到那一窝贱人就忍不住说出这样的话,哎,我还要嫁人呢……”·见她苦恼的样子,陈洛忍不住笑了起来,踮起脚尖拍拍她的肩膀,道:“没事没事,你这性格很好真的”·“琴莹姐姐”陈洛忽然想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只停留在初来那日在陈勇口中套出的零星情报,正巧眼前有一个对这世界很是了解并忠心于他的琴莹,岂不是送上门来得大好时机,“你为我讲讲大陆上的事情吧”他眨眨眼,突显出自己漂亮的大眼睛,方才换衣服的时候已经看过这身体的陈洛敢打包票,这副样子除了对他心怀恶感之人,是没有人忍心拒绝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噗~”琴莹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白玉般的脸蛋,笑道,“这是哪里学的话,怎么用到了这里也罢也罢,多了解这些事情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说着,她就把陈洛抱上了卧榻,自己坐了另一边,开始将这世界的事情娓娓道来··这名为辰轩大陆的世界上,有两个顶级修仙门派,一为清渺宗,一为天辰剑派,陆远晨出身的那个申家,便是大陆上几个大家族之一,这一代又有个出色的天才继承人,叫做申繁……·其余种种内宅暗斗,陈洛都未能听清,只这些信息便让他心生寒意。
这设定,分明就是临死之前看的那本《异世邪君》里的内容·什么申繁,什么清渺宗,什么天辰剑派,什么辰轩大陆,他原本只是有些耳熟,没想到竟是这般缘由·那陈洛呢是否又是这书中的一员·他想到了,陈洛就是原著里主角的治病良药,为了帮助主角治疗丧气,被生吃了身体,灵魂消散于世间的那个小的不成再小的炮灰而这个小炮灰第一次出现,就是申家大少爷申繁身边的小喽啰!·陆远晨与申家有关,尽管这关系几乎扯不上,但也预示着他所穿的这个陈洛,就是这个炮灰的陈洛·陈洛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什么阴谋陷阱之中,荒谬之余又不禁胡思乱想,琴莹似乎感受到他心中莫名的恐惧,叹了口气,出门拿了样东西回来。
“少爷,这是夫人留下戒指,等您过了启蒙,就能打开看了,不过切记,万万不能告诉别人·”·陈洛接过,琴莹怀着忧虑再次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那戒指上的花纹极为好看,有盘龙衔珠,祥云盘绕,奇异之余也颇为熟悉,正是原著后期那藏着一件让主角接连突破的宝物的戒指,而这东西,也是主角在陈洛身上的第二件战利品·陈洛把戒指戴在小指上,便严丝合缝的待住了,他深吸口气,只觉得这房间里也令人不安起来。
谁又能在发现自己的必死结局之后还维持平静陈洛自认为他不是··突然间便有种孤独的感觉,这世间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也没一个人可以听他的宣泄。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不,还有一个人··陈洛平静下来,他想起那个如狼一般的孩子陈凌,破庙和马车上的生活使他慢慢接受了自己·这孩子明明总是冷冰冰的拒绝他的好意,不过在陈洛眼中,陈凌始终是一个被生活逼得急速成长起来的孩子,无论又怎样坚硬的外壳,内心也依旧柔软。
更何况,陈凌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只认识他这个陈洛的人··陈洛熄灭了油灯,爬到床上去,将被子拉过头顶,闭上了眼睛··明天要去看看陈凌··进入梦乡之前,他如此想到。
陈洛睡得并不好,做了一整夜如何被主角杀死的噩梦,第二日天还未亮,便起了床··翻身坐在床上,他敲着自己的脑袋:“一整晚的都在想什么,真是的,离死的时候还有十多年呢。”
陈洛皱着鼻头嘲笑昨天的自己,活力十足的跳下床,冲外面叫道:“琴莹姐姐琴莹姐姐”·琴莹一直睡在他的外间,此时天色仍然昏暗着,但听到自家小少爷的叫声,便迅速从甜梦中抽离,起身回道:“少爷,我在”·“我要出门”陈洛软萌的笑着,歪着小脑袋,坐在床边上对少女张开双手,带着点未睡醒的朦胧软软道,“琴莹姐姐快为我换衣服”·琴莹被萌的一塌糊涂,虽不明白小少爷这么早要去哪里,还是很快拿了身干净衣服进屋为陈洛换上,将他打扮的整整齐齐的,才笑咪咪问道:“少爷要出门,琴莹去找陈勇跟着吗”·陈洛笑的活力十足,双腿张开双手叉腰,霸气的摆了摆手,道:“不要不要”不过又想到自己一个小孩子出门的确不大安全,便道,“琴莹姐姐陪我去就好了”·琴莹惊讶了一瞬,笑道:“好。”
目标医馆,出发·清晨的医馆内十分寂静,太阳还未能升起,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陈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等待着黎明到来。
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开始泛起红晕,这是太阳即将升起的预兆,陈凌收了思绪,难得有些闲情逸致,将双手置于腹部,安心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又是一天,天气晴朗,微风轻抚的一天。
“阿凌”有个清清脆脆,甜嫩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一个小身影爬上了大开的窗户,乐呵呵的看了过来··他背对着的天空,太阳终于蹦了出来,驱散笼罩一夜的黑暗寒冷静谧,带来一室光明温暖热闹。
陈凌心里有种莫名的触动,但还是嫌弃的皱起眉头,冷冷问道:“你怎么来了”·陈洛对这他这副冷漠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调皮的冲他眨眨眼,下了桌子就欢天喜地的扑了过来:“当然是因为想你了而且阿凌你身体怎么样了”·陈凌不屑的撇了撇嘴,却别扭的回答道:“当然好了,这里的大夫水平可跟你不是一个水平”·“哼阿凌就会损我”陈洛食指拉下眼皮,做了个鬼脸,接着兴奋的提议,“我们出去玩吧”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不成不成,你这身体还是安心休息为好”·陈凌立马掀了被子下床,他可不是能待的住的类型,皱着眉头:“你把我想的有多弱,要出去就快点出去。”
陈洛对他眨眨眼,笑了起来,两个人就沿着他进来的路程,窗户,又爬了出去··“少爷,你这是……”琴莹在外面迎了过来,压低了嗓子问。
“走了走了·”一手拉过陈凌,一手拉过琴莹,陈洛笑得开心,“我们去溜达溜达”·“这么早,去哪里溜达”琴莹哭笑不得的说。
说是这么说,还是领着他们去了这时间还有些人气的地方,市场··四周的摊位一个挤着一个,有些摊子还空着,有一些正在上货,陈洛也不觉得无聊,这里的一切对他一个现代人而言都是极具吸引力的,愣是仗着小短腿跑到了第一个,左看右看趴在了一家还没上货的摊子。
那摊主是个留着白髯的书生模样的老人,陈洛脆生生的问道:“爷爷你这是卖的什么”·那老人笑呵呵的回道:“我啊,是卖字的……哎小少爷小心。”
·明明街上的人也不少,背后却突然有人撞上了他,陈洛向前一扑,那摊主忙扶了他,急道:“那是这一片有名的扒手,小公子快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当然是少了,陈洛一摸方才感到一股拉扯力的手指,他母亲留下来的那戒指已经没了。
“阿凌琴莹姐姐快追”·陈凌眉眼立刻狠烈起来,立刻拉住陈洛向前追的脚步,只是琴莹已经追了上去,他狠狠皱紧眉头,本想带着陈洛就此离开,却在触及到对方疑惑的眼神时,挫败吐了口气。
☆、第七章 琴莹 付出生命的守护·“听着,那家伙是跟在这一片的乞丐老大身边的咱们去了绝对有死无回”·“琴莹已经追上去了我不能放弃她”·陈凌咬咬牙,拉着陈洛就追了上去。
真是讨人厌的小鬼·可是我为什么要顾忌他的情绪·那小贼跑的并不快,也不慌张,琴莹一个女子,后面还缀着两个孩子,竟也追上了。
但拐过转角,她才意识到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才想让少爷快走,两个孩子就已经跟了上来··一个穿着破破烂烂乞丐样子的壮汉拎着根木棒,身后跟了群面色谄媚的人,那个偷了他戒指的小贼正凑到壮汉乞丐面前,将战利品献上。
“糟了”陈凌面色一变,抓着陈洛挡在身后,另一只手去拽琴莹,低声道,“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亲自守着,事情不妙了·他是这里的乞丐老大,你们不要……”·琴莹常年处于深宅后院,哪里了解什么乞丐老大这类东西,乞丐这种人不都是社会的底层,他们都找上门来了,对方还不乖乖奉还戒指,便不理会陈凌,上前说道:“你这手下偷了我们少爷的戒指,快还回来”·“这是哪家的少爷”领头的大汉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低声下气问道。
琴莹道:“是陈家的大少爷”·“哈”那大汉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谁见过仙人穿凡人的衣服,想骗我,小丫头还要多修炼几百年”他狞笑道,“小的们,肥羊上门了,可别堕了我雷老大的名头”·这帮乞丐在此地横行霸道,就是一般家族都要避着走,陈洛他们出来前特地换了简单衣物,倒让对方以为是哪个小家族的少爷。
被欺骗的怒火和即将到手的钱财,让这位老大顿时红了眼··就像他说的,陈洛三人此刻就是送上门的肥羊··“你们想做什么”琴莹感到不妙,心里也有些后悔这么鲁莽的冲上前,便摆出凶狠的架势质问道。
雷老大只是冷笑,拿着陈洛那枚戒指上下抛着,未发一言·他身后那些乞丐倒是动了起来,狞笑着揉拳擦掌走上前:“两位少爷,还有这个小姐,追上来就要了解后果啊。”
琴莹身体一旋,就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偏僻的小巷,可在他们身后,又涌上来一伙人,竟将这小巷堵了个严严实实·“还想跑”雷老大哈哈大笑,看着陈凌又道,“我就觉得你小子有点眼熟,这不是跟在街头老刘后边的杂种吗。”
他说着在怀里摸索了会,掏出一块玉佩,连着戒指捏在手里,道:“看看,前儿个从你这大杂种里得了玉佩,今个就从小杂种手里得了戒指,你们真是给老子送钱来的”·陈凌听得心头火气,眼中戾气横行,杀气四溢,但他知道对方的厉害,只能心里忍者,捏住了陈洛的小嫩手,沉了眉眼道:“我们把钱都给你,你放我们回去,总可以了吧。”
“回去”雷老大掏了掏耳朵,悠闲的说,“刚才是谁那么嚣张来着陈家的少爷我呸老子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了给我打”·话音刚落,便有个偷jiān耍滑的直接朝小个子的陈凌打过来,琴莹想都未想,扑了上去,少女娇弱的身躯将两个孩子牢牢护住,承了这一击。
“还敢档给我打到她瘫了为止”·那些小喽啰便上前,拳脚狠狠的揍在琴莹身上,可她纹丝不动,将两个孩子的脑袋都抱紧在怀里,整个人都趴伏在地面上。·“琴莹放开我”陈洛最小,不但被琴莹护住,另一边陈凌也将他牢牢抱紧,他所处的位置是最安全的,可这并不能让他心安,“别这样”·但又能怎样一个少女两个孩子,要怎么在面对一大群成年人的时候逃出生天·陈洛仰头,透过缝隙还能看到外面杂乱的腿脚,将他们围了个彻彻底底。
那些乞丐们口里笑着骂着,也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琴莹越狼狈,就越兴奋··“哈哈哈这小娘们还真经打”·“妈蛋,敢骗我老大”·“你看她护那么紧,这俩小孩该不是她跟自家主子痛歼生的吧”·污言秽语渐渐多了,陈洛听得眼睛发红,但更让他心惊的是琴莹的身体不断的颤抖,除了拳脚落在她身上的那些震动,就是她本身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你快放开我啊”陈洛嘶喊着,一个少女怎能承受这些毒打·“少爷……”琴莹胸腔震动,陈洛拼命仰着头,才能看到她模糊的脸,“没事儿,您一定能平安离开的”·“不要……我不要”陈洛抖着唇瓣,心口升起不详的预感,“琴莹我命令你放开我”·回应他的,却是喷了满脸的腥甜液体。
“琴莹琴莹”·陈凌沉默的而不容置疑的将他的脑袋按进自己单薄的胸膛,将他的所有抵抗统统无视··陈洛开始疯狂挣扎,陈凌却死死抱住他,而琴莹环住他的那双手竟似钢铁铸成,任他挣扎也是纹丝不动。
谁来救救琴莹……谁来救救我们……·恍惚间,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不是雷老大吗,这是在做什么”·雷老大全不复之前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忙向来人低声下气的谄媚道:”哎呀陈管事怎么到我这里来了“·“这不是我家少爷又不知哪里去了,让我一顿好找。”
那边聊了好一会,陈洛一手揪着琴莹,一手揪着陈凌,只他一个人毫发无伤,这两人身上却有阵阵颤动··“放开我啊,琴莹阿凌”他能做的,只是含着泪,喊着。
·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事情如果我不曾让他们追那个小偷就好了·“还没问过你呢,那边在打什么人”·“只是些不长眼的小孩子,陈管事您嫌闹我立刻让他们下去。”
“不了,我倒是想看看谁这么不长眼·”·那些小喽啰们都停下了,退在两旁,陈洛忙推着陈凌和琴莹,道:“琴莹姐姐阿凌你们怎么样你们说句话啊”·陈凌忍不住闷闷的咳嗽一声,皱着眉头道:“我没事,你去看看她”·他们两个人用尽全力才将琴莹双手掰开,爬了出来,此时已然感到心中不妙,等回头去看琴莹,对方竟僵硬的保持着保护他们的姿势,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
可这温柔安抚的笑容却为刺目的鲜血掩盖,只带着孤寂的死亡的味道··“琴莹琴莹”陈洛去推琴莹,明明就在她的身边,一双手却抖个不停,几次去摸她的脖颈都摸了个空,“快……”·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快什么快醒醒吗可琴莹依然睁着眼睛,甚至还在轻柔的笑着。
“啊……”陈洛最后只能扑在她僵硬的身体上,喉咙里沙哑的低吼着,像是受伤的野兽··陈凌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一旁,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抱住陈洛的肩膀,以作安慰。
那与雷老大对话的男子走了过来,声音轻松的说道:“总算是找到你了,少爷·”·陈洛眼中蓄了眼泪,抬头去看,却是陈勇一脸笑意的看过来··他顿时恨得牙根都在颤抖,唇瓣张开几番颤抖,只吼道:“叫大夫来叫大夫来陈勇”·陈勇却笑了,竟在三个满身鲜血的人面前开怀的笑了起来:“少爷,这贱婢引诱您出来本就是她的不对,还有这乞丐,丝毫没有感恩之心,留着他们做什么。”
陈洛小手攥着琴莹的衣服,牙齿颤抖之下,只是嘶吼:“去叫大夫来”话音刚落,身后扑通一声,却是陈凌终于撑不住,昏倒了。
“少爷”陈勇加重音量,然后笑的像个魔鬼,“她已经没救了·”不等陈洛疯狂,又道,“哦,您身后那个乞丐也是,大概也快死了吧。
不过,”陈勇手中闪过一道亮光,随之身旁半空中出现了一柄银色的锋利长剑,那剑便自己调转方向,凭空将一脸惊愕的雷老大的脑袋砍了下来,又化为亮光收回到陈勇手臂之中,“这人竟敢袭击少爷,当然要受些惩罚。”
四周寂静,只有雷老大的脑袋摔在了地上,然后轱辘轱辘滚到陈洛眼前,那无头的尸体上喷出一股血花,倒了下去··陈洛的表情忽的平静了,那双眼睛却如同猛兽般,充斥着疯狂与愤怒。
他俯身抱了抱琴莹僵硬的身体,在对方沾满鲜血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站起身,道:“很好,那你就把琴莹带回去安葬了,还有……”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夫人说过,要怎样才会让阿凌进陈家接受治疗吗。”
虽是询问,他的口气中却满是肯定···☆、第八章 丧子 求你不要这样残酷,将我最后的亲人都夺走·陈勇被他那眼神骇的后退一步,又恼羞成怒的站了回来,清了清嗓子,维持住自己的形象,道:“如果这小乞丐是陈家人就可以了,比如说,是陈大夫人和老爷流落在外的孩子……”·“好。”
陈洛冰冷的笑起来,打断了陈勇之后的话,“我来说,陈凌就是我哥哥他就是陈家的嫡长子,如何”·小小的孩子一个人站在血泊之中,他前面睡着忠心的侍女,后面躺着无血缘的哥哥,这分明是格外凄凉无助的一幕,却因这孩子身上坚定而猛烈的气势,多了份悲壮的意味。
手中沾着琴莹的鲜血,身体上似乎依然能感受两个人保护他的体温,然而现在他们一个已然离去,另一个也已倒下··没关系··我不会是那个愚蠢的我,这修真界的残酷也已经看清了。
琴莹,请放心,你的仇我会报,我也会活的好好的,陈家那些人,谁都逃不了·还有阿凌,从今往后,便只有我们两个人··明明周围有无数的人,陈洛却只感到孤独,但他又想到身后那个童孩,心下安定。
我还有需要保护的人·我还要抗争与陈家与命运甚至与这天道·从此不会让任何人离开·永远不会·“你……好”陈勇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道,“老爷和夫人也是很欢迎大少爷回来的,二少爷。”
话音刚落,身边便显出了不少穿着陈家侍卫服的身影,领头一人手指掐决,便控制住虚空之中的长剑,将见势不妙准备逃跑的小喽啰们杀了个干净。·陈洛心头愈加冰冷,原来他们挨打的时候,这些人就在旁边看着·哈琴莹死的真怨陈凌的伤也受到怨这分明就是他们设下的局早就让你说话收敛点,怎么就不听呢可是还好,你以后不会再受他们的气了。
陈洛终于直面了令他无比好奇的修真界,从雷老大的尸身上拿回戒指和玉佩,那些侍卫便祭出长剑,带着琴莹,陈洛以及陈凌,化为一道闪光飞回了陈家··在空中的时间很短,但那种摇摇晃晃不由自主就想抱住一个人的感觉却无比强烈,他强迫自己独立站直,低头看看伏在脚下的地面,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天空,然后拼命告诉自己。
你现在就站在这样的高空之中,脚下是虚空,身边没有依仗·你要做的,就是加重你的能力,稳稳当当的站在这里,谁都无法撼动这地位,谁都无法伤害你保护的人。
琴莹不知被带去了哪里,陈洛最终只留下了陈凌一个人·太阳已近降落,昏黄的光线中,陈洛洗净了脸,换了新衣服,然后像与陈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打了盆水,解开他的衣服,拿着帕子细细的擦拭着。
擦掉血迹,擦掉灰尘,露出其下瘦的骨骼突出的身体,和青紫的伤痕··然后陈洛克制不住的,趴在童孩伤的一塌糊涂的背上,久久无言··这院子里,至少还有两个人。
陈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多了个虚假的大少爷,和一个举目无亲的二少爷··也许是这院子的灵气较为浓厚,陈凌的伤好的很快,就是体弱的症状也恢复许多·陈洛看在眼里,心中也更加欢喜。
·他心里曾有过的对陈家,对他那所谓的亲生父亲的种种幻想,全都在陈家侍卫们出现在小巷里的那一刻破灭·这个世界用一种最冰冷而残酷的姿态告诉他,什么是孤独。
于是陈洛就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陈凌,这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了··陈洛此刻已将陈凌视为唯一的亲人,为了病弱的对方,他就要像野草一样,永远也不能倒下。
“叩叩叩”院子的木门被敲响了,不过来人显然并没有什么尊敬院子主人的意思,陈洛听到了一声‘吱呀’,门被不速之客推开了··他皱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出房间。
院子里站了两个人,一个是陈勇,另一个则是个留着雪白长髯,广袖长袍一身仙气的老人,听到陈洛出门的动静便望了过来,见是个小孩子,顿时笑道:“这位小公子莫不就是陈二少爷”·此人虽发须皆白,却满面红光,一身祥和之气,极度符合得道仙人的形象,再看陈勇一脸谄媚的样子,陈洛心里就有了个底,上前一步,拱手道:“正是。
这位老爷爷怎么称呼,您是来给阿凌看病的医修吗”·大约老人家对小孩子总是多了些慈爱之情,又因陈洛一副孩子模样偏要做出大人礼节,小大人的样子格外惹人爱,便弯下腰对着陈洛,笑的更显和蔼:“我是瑜铃真人,此来就是要为你家阿凌看病的。”
陈洛急忙又露出一个软萌的笑容,拉着他的手便往屋里走:“真人快进屋吧,阿凌可等了好几天了”言谈举止之间,便将同来的陈勇忽视了个彻底。
等两人都进了屋子,陈勇不见了瑜铃真人,才啐了声,愤恨道:“不过一个练气中期就这么嚣张,老子才启蒙就已经是练气初期,早晚让你们全部乖乖拜服”嘴上说着,身体却仍然乖乖的跟了上去,站在大门前老实守着。
家里只有一个病患一个儿童,陈洛能照顾好陈凌便是不易了,屋子中的状况可想而知·方一进来,瑜铃真人脸上的颜色便不好看了,还未去看里面的陈凌,就问道:“两位公子实在顽皮,怎么把房间乱成这个样子”·他话说的委婉,陈洛脸上却显露出忧愁的表情,勉强让自己笑了声,拙劣的转移话题:“真人快去看看我家阿凌吧。”
孩子软嫩的小脸皱成个包子,瑜铃真人虽对这些内宅乱事知之甚少,也能看出些许端倪,遂闭口不言此事,只走向床上躺着的小小人影··陈凌听到有别人的声音,正撑起身子探头去看,这一看就见了个老头子,顿时满眼警惕。
再一看,老人身边还跟着个小个子,见他坐起身就一脸焦急的扑了上来:“阿凌快躺下,我把真人带来给你看病了”·瑜铃真人抚了抚长髯,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孩子扑到一起,慢悠悠说道:“大公子安好,吾乃医修瑜铃,不才还是有几分本事,定能将您的病治好。”
对着陈洛,陈凌的眼神反射性的温和一瞬,随之又恢复警惕,利眸扫向那个慈眉善目的瑜铃真人,道:“真人打算怎么为我治疗”·忽的虚空之中显出串精巧的金色小铃铛,一个个串在根泛着银色的细绳上。
瑜铃笑道:“二公子请退开,老夫这便驱使探疾铃为大公子一探病情·”·陈洛依言退开,便见那系着铃铛的绳子在空中伸展,化为圆形,首尾相连飞至陈凌头顶。
那铃铛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围着陈凌全身转动,不一会那金色之上仿佛蒙上了灰尘,响声也渐渐沉闷不可闻了··可令陈洛心惊的却是瑜铃脸上逐渐消失的笑意。
陈凌究竟患了什么病·瑜铃真人手一招,那铃铛便回了他身上,他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的法器,想起方才探测到对方体内身体的情况,迟疑着不知道是否要将这消息告诉两个小孩子:“大公子这病……”·他这番踟蹰,倒将陈洛急的血气上头,问道:“怎样”·瑜铃定下神,怜悯的看了眼这两兄弟,语气里是十足的遗憾:“两位公子可知道什么是丧子”·陈洛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真人的意思是……”·瑜铃真人摇摇头,叹息着回答:“经脉畅通却一片阴沉,诅咒之力几乎吞噬我这法器,大少爷必是丧子无疑。”
丧子陈洛简直太熟悉了·《异世邪君》的男主不就是丧子吗身染丧气,体弱多病,寿命极短,大道艰难,饶是有着主角光环,也只能在除了丧气之后,才正式大发神威身为男主尚且如此,陈凌呢陈凌若是丧子倒是能解释得了为什么自见面以来,他这一身的病便未曾好过就是什么时候死了也不奇怪·陈洛抿着嘴唇,脑子极速转着始终难以相信,狠狠闭了闭眼睛,让自己恢复冷静,又问道:“真人,你可别看错,丧子哪有这么常见阿凌只是身体弱他……他马上就能好。”
然而在瑜铃真人怜悯的目光之中,他笃定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就连牙齿都在不自觉的打颤··阿凌是丧子·阿凌会早亡·阿凌也要离开他了吗·不不可能一定是哪里错了一定是·陈洛最后终于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语,咬着牙根迫使自己停下颤抖,深深的呼吸着,哀求一般看着瑜铃:“阿凌……不是丧子对吧。”
老天啊,求你不要这样残酷,将我最后的亲人都夺走                        ·☆、第九章 丹药 用我的血,救你的命·瑜铃真人将探疾铃收到指间的戒指上,想了想,手心翻转掏出个白玉小瓶子,走过去拉起陈洛的小手,道:“我已经为大公子祛除体内疾病,只是丧气此事恕我无能为力。
这是百灵丹,每日用一粒兴许能让大公子好受点·”今日所见便知道这两个小孩子在陈家的日子不好过,也不知怎么安慰这兄弟俩,只得将瓶子放在陈洛两手中间,道,“我将这丹方留给二公子,待您启蒙,便能亲自炼给大公子服用。”
陈洛死死抓着那白玉瓶子,两只手不住的颤抖,但最后只是抬头对瑜铃真人说道:“谢谢真人”·瑜铃真人最后只留下了一瓶丹药一纸丹方以及一室凄楚,他的到来并没有带走陈凌的病痛,也没有为两个孩子带来希望。
陈凌半坐在床上,轻轻抚摸着他的新弟弟的细软的头发,罕见的笑了出来,声音里丝毫没有遗憾:“放心,我可不会那么简单就死了的,这丧气阻止不了我·”最后,他才慢慢说出一声,“弟弟……小洛……”开始说的有些扭捏,但很快便顺畅了。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陈洛细细研读着珍贵的丹方,许久之后抬头神色难辨看了陈凌一眼,仿佛下定了决心,突然抱着药瓶和丹方奔出门外,速度快到让对方来不及阻止。
按照丹方所写,将百灵丹浸泡在对应病症的药汤之中,功效将会更强,他手里没有药汤,不过另一样东西应当会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那小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扉之后,大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在没有第二个人的声响。
陈凌脸上表情凝成寒冰,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缓缓收紧,攥成坚实的拳头··他向来不愿承别人的情,也更不愿呈情,这些东西都是会要了他的命的,只是这次,这救命之情,他却不得不承·从此以后,这条命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更是琴莹和陈洛的,所以他不但要活下来,还要活的无比光彩灿烂·要让这两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人,在人世间在地府里,都能为此感到骄傲和欣喜·我陈凌在此发誓·那双黝黑的眼中锋利的光芒点燃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坚定的精神将蓬勃的活力传遍全身。
陈凌仿佛蜕变一样,在小小的九岁的年纪,为现实褪去稚嫩纯真,又为他重要的人,褪去所有青涩柔软··他已由虫成茧,又将破茧成蝶··陈洛一路奔到院子里的小厨房才停下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灶台上,回身关好房门,又搬来凳子爬上去取了瓷碗和刀具。
“当然有办法救你了”除下里衣,用刀分割成一条一条的,陈洛一面将双臂的袖子挽起,一面自言自语,“异世邪君我可是读过了两遍怎么治疗丧子的办法谁都没我清楚”·牙齿咬着用布条将碍事的衣袖系牢,陈洛眼中爆发出坚毅的情感,将瓷碗放在凳子上,左臂悬在上空,右手持刀,他咬着牙根,盯着那白胖可爱的小胳膊,强迫自己轻松的笑起来:“他说你没有救真是可笑救命药不就在这里面吗”·冰冷的刀面贴上细嫩的皮肤,小臂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透进窗户的阳光为这银白的金属反射,在童孩明亮的眼眸中映出一片冰冷。
陈洛丝毫没有迟疑,手腕一动,刀锋利光急闪,那清冷的反光中便染上了鲜艳的红色··他给自己开了个很深的口子··长到这么大,就是稍微划了个小口子,都会大呼小叫急忙止血的他,哪里想过有一天竟能用刀,狠狠给自己这么一下。
但他却并不像从前,只紧皱着眉头,抿着下唇,胳膊因突如其来的疼痛颤动一下,又举得极稳,鲜血从小臂上的伤口流出,一滴不漏的流入瓷白的碗中,荡出一片血色··整个过程,一声不吭。
那流出身体的血液将如同他的生命,注入到陈凌的身体里,让那孩子恢复健康··从此他们将会血脉相连,生息与共··成为真正的兄弟··等血液差不多满了小半碗了,陈凌便收回手臂,用牙咬着用布条一圈又一圈的紧紧的缠住伤口,直到再也不露出一丝血色。
紧接着,拿起一旁的白玉瓶子,拔开瓶盖,将所有的丹药一股脑倒了进去··莹白的丹药散发出阵阵幽香,陷入粘稠的鲜血之中只溅起小小的血花·这一瓶药的数量不少,约有百粒,不过形状小,全部倒进去刚巧让最上层的露个头。
端起瓷碗,小心翼翼的放到灶台上,又翻了个更大些的碗罩住··陈洛将刀具用清水冲洗干净,便推了椅子正对着那药碗,提心吊胆的等待着,然而他未曾见到,手指上戴着的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正发出微弱的红色光晕,似乎与碗中的鲜血丹药相呼应。
等过了黑夜,太阳的第一丝光辉照进房间,陈洛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满怀着忐忑的心情,将大碗掀开··满室幽香··瓷碗之中已不见了鲜血,丹药一粒粒如同上等的南珠般挤在一起,只颜色已化为血一般的红。
这劣质的却极度符合陈凌症状的丹药,竟就这样成了··左臂上的伤口依然在抽痛着,陈洛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掏出白玉瓶子,小心翼翼的将丹药装回去··“阿凌阿凌”兴冲冲地跑回房间里,陈洛仿佛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扑倒床前,“该吃药……哎”·人呢·床铺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先前进来没仔细看,这时再看看,房间里胡乱摆放的桌椅,被他不小心撞碎的花瓶碎片,满地的狼藉的水渍,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整个屋子都显得亮堂了许多,简直像是琴莹在世之时。
这是谁收拾的·陈洛一面想着,一面抱着药瓶往外走·陈凌既然不在屋里,那必然是在院子里,不过竟然已经可以自行下地,看来他的病很有好转·喜滋滋的想着,走入了庭院里,绕过一座假山,便见到了他寻找的人:“阿凌”·陈凌正盘着腿坐在地上,衣摆上沾满尘土,看样子正在进行什么锻炼,汗水如雨水一般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流淌。
听到软嫩的呼声,他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情绪,但眼神仍不由自主的温柔了下来··“小洛·”·“你的身体好了吗,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别坐在地下多凉啊”陈洛扑过去,头两句还算是关心,后面就不停在训斥了。
等到陈凌沉默的撑着身子站起来,捏着他的鼻尖阻止了接下来的话头,皱着眉头说道:“你什么时候进化成小管家婆了”他懂得的词汇少,脑子里想来想去只憋出这一句话,方一出口便觉有些不妥,可细细思索又与对方这小大人的样子颇为相似,便只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
他在陈洛面前似乎完全放开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全然消失,此时就像一个任何一个关心弟弟的兄长··这副慈母心肠放在自己身上颇觉酸爽,陈洛打了个冷战,狠狠甩开陈凌的手,鼻子里传出‘哼’的一声,仰着头背着手,得意洋洋的说道:“不许耍贫嘴到你的吃药时间了”·“吃什么药”陈凌想起昨天瑜铃真人似乎留下过一个白玉瓶子,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道,“是那老仙人留下的可他不是说丧子……”·“那是逗你玩的。”
陈洛皱皱鼻头,反驳道,随后倒出一粒鲜红的药丸,谨慎的举高,捧到陈凌面前,“其实是因为陈勇在外面真人才不敢给我丹药,不过后来我机智的追了上去。
这就是治病的药了快点吃快点吃”·“这颜色……”陈凌有些迟疑,不过见陈洛一瞪眼,觉得不能落下害怕吃药的哥哥形象,立刻接过来一口吞下。
·出乎意料的,这丹药入口有一丝略带铁锈味的清甜,但转瞬便化为数股灵气,从喉咙直下通身静脉骨骼·体内似乎点了一堆篝火,不大,却驱散了身上的寒冷。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鲜红的血气似是带着灼人的金光,驱散了盘踞在经脉之中的巨大阴霾,不过这光芒很快便消散,只余一点力量缩成一团护在心脏附近··陈凌不禁舒适的喟叹一声,感受着身上从未有过的舒坦,虽然这感觉一闪而过,却令他不禁沉浸,再看向那白玉瓶子的目光便不同以往了:“这药非常有用”·“真的吗”陈洛惊喜极了。
“嗯”陈凌点点头,感受下自己的身体,道,“坚持服用下去,我的身体一定会好的这药还有多少”                        ··☆、第十章 启蒙 最差劲的功法·陈洛心里暗想,最有功效的药就在你面前活蹦乱跳呢,不过还是歪着脑袋乖乖说道:“仙人给了近百粒,够吃好多天,而且还把丹方送我了。
阿凌放心,在药吃完之前我就会练出丹药的”·“二少爷好大的志气”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个小孩子转头看去,只见陈勇双手环抱胸前,眉间尽是意气风发之感,想来自修仙之后便过的十分风光。
“你来这里做什么·”陈洛冷下脸色,沉声问··“帝都的大能到了,老爷特叫我带您和大少爷,小少爷,一同前去启蒙·”·陈洛心里一喜,知道他们从眼前这困境之中挣脱出来的机会到了,压下嘴角的笑意向陈凌看去,对方虽是面无表情,眼中却暗藏惊喜。
“快带我们去”·大能这个词听起来便极为拉风,等见了真人,陈洛也不由得叹上一句,绝了··三千墨丝以一枚雕工精细的簪子束在头顶,一袭白衣无风自飘,站在庭院中的那大能长相颇为俊秀年轻,不过二三十岁的年龄,却面容清冷,仙人之姿,令凡俗之人多看一边便觉得是种亵渎。
庭院中间悬浮着一块半人高的玉璧,他那便宜弟弟陆博浩正站在玉璧之前,双目紧闭,手掌按在上面,那玉璧先是纯白色,然后慢慢泛起冷锐的金光,在金光之余,又亮起了翠绿的颜色。
这两种光芒纠缠着从底部上升到中间位置,陆博浩才忽然‘啊’了一声,冷汗淋漓的摔在地上··那仙人道:“金木双灵根,中等资质·”顿了顿又道,“日后到了年龄修为,也可去南辉宗做个内门弟子。”
守在一旁的陆氏夫妇顿时一脸喜色,南辉宗是本国有名的修真大派,在璃城这种地方出了个南辉宗的内门弟子,陆远晨在陈家的位置便更加稳固了··陈洛心中焦急,上前一步,道:“真人,哥哥与我还未曾启蒙呢。”
那人对两个小孩子点点头,道:“你们谁先来·”·“我先吧·”·陈洛率先走了过去,仙人手中显出一个圆盘状的灵器,越来越大,罩住了他的周身,脉脉白光从其中覆上他的四肢。
有种独特的力量仿佛连通了他的经脉四肢,陈洛觉得自己置身于漫天星空之中,周身流动着各色光点,大道规则似乎只手可得·然而,身体深处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有股被禁锢许久的力量咆哮着冲出丹田,一路洗涤着经脉,绕过周身一圈又回到丹田之中,在那里凝聚形成新的事物。
这是一种,极度舒适又极度痛苦的体验··恍惚间,他已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仙人清冷的声音从天边回到耳旁:“将手放在玉璧上·”·陈洛听话的走了过去,双手放上去许久,只见玉璧上忽的暴起一团璀璨的蓝色光芒,自底部越升越高,如水的柔波一般,荡漾着上升到极近顶点的位置,这才停了下来。
那仙人竟也震惊了,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惊诧:“水系天灵根,上等资质”说完,他眼神狂热的看向童孩,柔声问道,“这位小少爷可有想法随我去辰月门修行以你的资质必会得到众位长老的重视。”
“我可以带着我哥哥去吗·”陈洛睁着他的一双黑玉葡萄般的大眼睛,脆生生的问道··仙人的脸色顿时迟疑一瞬,上等天灵根虽然少见,却并不值得一个大门派为此破坏规矩,陈洛心里有数了,转头偷偷对陈凌狡黠一笑,又回头乖巧的说道,“仙人快为我哥哥启蒙吧”说着就跑向了陈凌,没有接下这份难得的机会。
陈凌敲了敲他的额头,眼神依然冷锐,却飞快闪过愧疚与心疼,面上保持着冷漠的姿态,问道:“你怎么不答应,辰月门这种地方就连我都听说过的”·陈洛推着他走向仙人,道:“等你测试完再谈,你要能去我就去,你不能去我就不去。”
陈凌叹息一声,似乎在怪这孩子的任性·在经过圆盘疏通之后,他照例站在了玉璧之前··玉璧久久没有变化,那仙人摇摇头,才想放弃这个一看便是来蹭启蒙的孩子,却有股晦暗的灰色瞬息之间爬满其中,蓝红黄三种光芒偶尔挣扎着显透出些许光芒。
仙人‘咦’了一声,一挥袖,就见陈凌踉踉跄跄的离开原地往后面走了几步,才重新站稳··不待两人询问,仙人便道:“丧气缠身,仙途无望·”·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陈洛早就跑到了陈凌身边,听了这话顿时耷拉了脸色,对方看着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我无事。”
丧子对修真界而言是非常不吉利的一种象征,仙人心里虽很想带走陈洛甩下陈凌,但见这两个孩子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也不多话,只道:“诸事已毕,吾便走了。”
说着便长袖一甩,收起圆盘玉璧,架起一柄青色飞剑,往空中而去··苏薰涵抱着他儿子,看向两个小孩子,脸上扭曲了一瞬,尖刻的说道:“启蒙都做完了,凌儿和洛儿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对于陈凌的测试后果,陈洛其实早就隐隐有所感觉,不过所幸,对方还是有水火土三灵根的,只要有他的血一直供应着,陈凌一定能够修真·“的确,按例来说,我们该是去玉阁领取练气功法了。”
陈洛微微一笑,对着气急的两人道,“老爷夫人,还有诸位长老,陈洛与哥哥先走一步了·”·仙人来此是件大事,陈家的诸位长老尽皆列座在此,饶是陆远晨也不可能当面拒绝陈洛合情合理的要求,与苏熏涵两人只能憋着气,看着陈洛大摇大摆带着陈凌对着长老们行过礼,走出大门。
·谁能想到,这衰落百年的陈家最后一根独苗,竟有这般惊天资质··“没事”陆远晨小声安慰苏薰涵,“就是他天赋再高,没人教导引领,也成不了气候。
谁让他为了那个乞丐放弃了去辰月门的机会呢”·怕只怕,那陈家老祖还未陨落,他若是知道了陈洛有这般资质,陆远晨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将会通通化为虚无。
陆远晨眉眼阴郁,阴毒的样子与那个温和大方,宽厚有礼的陆家主大相径庭,但他掩饰的很好,在场的人并未看到这些·盯着陈洛二人出去的门口,脑子里只盘桓着一句话。
必须毁了他·玉阁是藏有陈家各种功法的藏书阁,向来由陈家长老看守,占据这个重要位置的长老陆远晨当然早早就拉拢在自己这边,因此与院中诸位长老辞别之后,他便匆匆走到僻静处,掏出传音玉佩,输入灵力。
玉佩上闪过一道灵光,陆远晨沉下嗓子,凝重的说道:“一会大公子和二公子要去玉阁,寅星长老务必要小心接待·”·那面的人沉默一瞬,顿时领会到他的意思,顺从的说道:“自然如此。”
有陈家血脉的除了正在闭关突破的那个长老,也就只有陈洛一人而已·如今坐镇陈家的长老们严格算来并非陈家人,而是被陈家聘请,索性改名换姓,从此入了陈家大门的修士。
对付这些人,陆远晨可算是得心应手··收起玉佩,陆远晨对后面跟过来的女人一笑,让对方顿时放下了心·尽管玉阁的功法是每个人自己去选择,旁人难以插手,但有了常年看守书阁的长老,大可以把放在陈洛面前的功法全部换成最低级的。
陈洛拉着陈凌,向通体都由白玉制成小楼走去··到了跟前,却发现玉阁底部竟是没有门窗的·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随后绕着楼体走了一圈,却依然毫无所获。
这是怎么回事·陈洛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这又是其中有人搞鬼,按理说,他们启蒙过后便会有人领着进到陈家后代的专属楼层,选择适宜功法,现在这种渺无人烟的状态显然并不正常。
“寅星长老”陈洛想了想负责这里的长老,对着小楼喊了起来,“请开门,我们是来选择功法的”·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大少爷二少爷,万分抱歉是老夫未能及时接到信息,快请进吧。”
随后,陈洛二人面前的白玉墙壁上荡起水波般的涟漪,一扇造型古朴大气的白玉门取代了墙壁,有个穿着灰衣留着白髯的老人正缓缓走出··出乎意料的,进门并没有什么过多的阻拦,陈洛心中的警惕却并未就此放下,他拉了拉陈凌的袖子,上前一步,恭敬道。
“寅星长老晨安,我们是前来领取功法的·”·寅星长老用和蔼的目光看着他,道:“少爷不必多礼,陈家后继有人亦是吾所愿见的·”·说罢,便引着两人走进房中。
这里似乎被放了扩大空间的结界,外面看着体积尚小,进到里面却异常开阔起来,寅星长老领着他们上了楼梯,一层一层的也不知是向上走了多久,对方才停了下来··“到了,二少爷请进,稍后我再带大少爷去他的楼层。”
陈洛默默点了点头,拽了两下陈凌的袖子,道:“你只管挑自己喜欢的功法来学,我的这房间都是陈家人不外传的功法,与你去的地方并不相同,你也不要不开心。”
陈凌狠狠地揉起了小孩子细软的发顶,不屑道:“真啰嗦,快进去吧。”·两个孩子还都不知道,无论怎样挑选,在他们面前的,也只有最劣质的功法。
                       ·☆、第十一章 机缘 这通道莫非只是为了将人困于此处,生生憋死·陈洛与陈凌说完,便对寅星长老点了点头,向前走去。
那扇古朴厚重的大门仿佛亘古屹立于此处,待童孩接近之时,那门的景象忽的泛起涟漪,颜色逐渐融合为虚幻而无实质的灰色··陈洛目不斜视,直直的走了进去,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所觉。
这便是陈家玉阁著名的血缘验证阵法·那灰色之后是连接着另一片空间,除了陈家血脉,外人是不能触发这传送阵法,也更不可能得到里面种种珍贵功法··这外人中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持有玉阁管理玉牌的长老,他们必须随时将有缺陷的功法拿出,并填补新的优秀的功法,以此保证陈家人所修炼的都是最好的。
寅星长老便是利用这一点,耗费了些许时间,将玉阁之中最低级的功法与其交换,虽说玉阁最后会将这个错误纠正,但现下已然足够了··陈洛眼前的灰暗一闪而过,只为陈家人服务的这间屋子,便毫无遗漏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四周有金龙盘桓着的宫灯在虚空之中燃烧,照亮了这似山洞般的地方·又有数个暗沉厚重的玄木托着蕴藏灵光的玉简,自空气中缓缓浮现,静静停在半空,等待陈家子嗣的到来。
后有漫天细碎星光,点缀洞顶,恍惚间竟像是银河垂落,身置宇宙··陈洛粗略数了数,那玉简数目并不多,大约只数十个,这些便是陈家传承精髓之中的精髓··他心里对自己选择什么样的功法已有着落,便打算慢慢挑选。
将身边一枚玉简拿起,输入微弱灵力,其上泛起厚重的土黄色,这是土系功法·如此一一排减后,身前就只余三枚玉简··这三枚皆是水系功法,陈洛沉思良久,才最终选定其中一个叫做《越海诀》的功法。
伸手取了玉简,便不再留恋余下的功法,他转头就走,待到门口,手指忽的传来一股炙热的温度··陈洛抬手一看,只见他母亲留下的遗物,那枚戒指,正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戒指是陈家的秘宝,而他身处之地正是陈家功法所在,这奇妙的巧合令他有了新的想法··莫非这里还有什么玄机·陈洛这样想着,便停下脚步,等待着异状的发生,可四周一切平静,他所期待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正是焦急之时,左臂上的伤口忽的刺痛起来,令陈洛惊醒··是了小说里不是常写,用血液激发奇遇吗,这里若是为陈家人准备的,那必然是要用陈家人的鲜血。
至于将鲜血浇在何处,陈洛的目光转移到泛着红光的戒指上··拆开裹着伤口的布条,撕裂伤口,鲜血便顺从的流到了那戒指上··吞噬了这血液,暗红的光芒忽的爆发,笼罩了整个洞窟,陈洛睁大眼睛,竟看到这洞中种种奇异场景,皆如镜中花一般,又重新消融于空气。
那宫灯与细碎的星光,仿佛从未出现,沉默的隐去了·只有一扇简陋的木门,挂在山洞的尽头,显出另一条路来··陈洛毫不犹豫,立刻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狭小的通道,也没有照明设备,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走了一阵,通道愈发窄小,就连他这个四岁的孩子,都需要弯下腰行走··这里真的是另一番机缘,又或只是一个早已被遗弃的小路·陈洛并没有犹豫,他坚信这因他的血液而出现的通道,必有其意义。
他对修仙知之甚少,只是对于认定的事情,便无一丝一毫的动摇,更何况,他绝不相信这通道毫无意义,更不相信对他有害,毕竟这里是陈家人的地盘··又向前走了一阵,现在他必须要爬着前进,忽的脑袋磕到了什么东西,陈洛以为山洞又变得狭小,便伸手去摸,可从上摸到下,皆为墙壁,前方竟已然无路了。
这怎么可能,这里分明应当是另一番机缘所在,陈家人也不会无聊到在传承功法的地方放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通道··陈洛心中不慌不忙,他心里觉得此处必有什么机关,然而上上下下将周围一切摸索之后仍然毫无所获。
皱了皱眉头,叹口气,只道自己与这机缘无缘了,正待向后退去,脚下却又撞到了什么东西··狭小的通道里他不能回身,只以脚去试探,这一试探他才发现,身后的道路竟然也被石头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通道莫非只是为了将人困于此处,生生憋死·不,不是·陈洛冷静下来,细心思索。
他自信自己的推断,玉阁存在的目的是将陈家人引入长生之途,设下这种要人性命的机关岂非多此一举,更何况,他是用自己的血,也就是嫡系陈家人的血打开通道的,这一切就更不合理了。
还有一个原因·这里的机缘也并非为所有陈家人准备的,如果他手上没有这枚戒指,断不可能发觉这通道··进入突然出现的通道是一个人的胆识和勇气,坚定向前是一个人的意志,而现在看的就是悟性·陈洛胸有成竹的一笑,顿时明白着一切的违和之处究竟为何,什么愈加狭小的通道,什么黑漆漆的山洞,这一切都是个幻境都是假的·他脑中这般想到,手边脚下石头坚硬的质感便同黑暗一齐退去,柔和的橙色光辉重新照耀室内,陈洛睁开眼,他正站在原地,面前的宫灯与星辰一个不少,哪里有什么简陋的木门,黑暗的通道。
“果然如此·”陈洛不由得叹了一声,同时对于那机缘更加好奇·是什么样的功法,需要这么多条件与考验若是他一个看不穿,岂不是白白错过了这次机会。
星辰纷纷下落,宫灯忽的熄灭,其上无数金龙仿佛活了一般,摇头摆尾的飞在一起,汇成了两个巨大的柱子,星光愈发多了,清冷的星光将漆黑的山洞照的通透·接着,星辰向两个柱子之间凝聚,亮如太阳。
陈洛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期待着那最后的东西出现··一个朴实无华的玄木盒子在星光凝聚之中显出形状,那暗沉的色泽与浑厚的气质将璀璨的光芒全然压制·随后,这盒子如同长了眼,直直飞到陈洛面前,停住不动。
这番盛大的出场方式令陈洛也是满心的紧张,他盯着面前那玄木盒子,先是鞠了一躬,才抬手,将盒子打开··有奇妙的景象冲入他的脑海,一个穿着白衣看不清面目的人,持一柄赤红长剑,立于悬崖之上,他抬手轻描淡写的将剑向对面的高山劈下,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便悄无声息的裂成两半。
其间磅礴气势几乎将陈洛心神震裂·这场景不过一闪而逝,陈洛再往里看,只有一枚朴实无华的玉简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绸布上,与他先前挑的那枚玉简简直天壤之别,可陈洛知道,这或许是玉阁中最珍贵的功法。
将《越海诀》拿出,又把这不知名的功法收起,陈洛再一次拜了拜,才离开这山洞··他心情非常好,因为手里这功法并没有具体的属性,无论是他还是陈凌,都能修习。
有朝一日两人定会成为景象之中那有毁天灭地之能的人,这小小陈家,必不能永远束缚他们·他一出来,寅星长老便察觉到了,立刻来到他面前,宽厚笑道:“看二少爷这般喜色,必是拿到了心仪的功法了”·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陈洛尚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因此只嫩生生的笑道:“是的,我拿到了《越海诀》,非常适合我”然后又问道,“长老,我哥哥呢”·寅星道:“大少爷约摸也已经寻到功法,二少爷与我同去吧。”
说罢,陈洛随着对方往下走,还未下了几层楼,便见楼梯上陈凌正冷着张脸,迎面走来··“阿凌”见了对方,陈洛仿佛真的变回了一个小孩子,开心的直接从楼梯上向他扑了过去。
陈凌身体瘦弱,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他接住,可他一只手紧抓着楼梯扶手,另一手拦过陈洛的小身子,身体向后仰了仰,手上一用力,这才止住了下坠的趋势··将手收回狠狠弹了下小孩子的额头,陈凌冷着嗓子,用鄙夷的语气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做什么事情都不过脑子。”
陈洛双手捂住额头,对着他谄媚一笑·说来也怪,得到好东西之后,他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想和阿凌分享,对着别人尚且能压下心头喜意,可面对陈凌,便觉得没什么可压抑的。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是世上最信任彼此的兄弟了··“阿凌,我得到好东西了”凑到对方耳旁,陈洛小小声的炫耀着··陈凌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回头看向寅星长老,恭敬道:“长老,我们这便回去了。”
寅星长老捋着自己的胡须,乐呵呵道:“去吧去吧·”·☆、第十二章 练气 快来庆祝一下·待两人从玉阁离去,寅星便立刻前往陈凌方才挑选功法的房间,翻看一下记录,掏出传音玉佩,对着另一边的人道。
“家主,大少爷选的是《寒天剑法》,二少爷选的是《越海诀》,皆是些名字华丽的无用功法”·另一边的陆远晨压抑着心中狂喜,道:“干的很好”·放下玉佩,对着自己的道侣,他哈哈大笑,道:“涵儿快看,饶是有惊天资质,修习这种功法又有何前途”·苏熏涵掩唇一笑,眉目间具是柔情:“老爷英明。”
随后又问道,“那浩儿……”·提起这个儿子,陆远晨挂上了舒心的笑容:“他自己挑了部好功法,待我今晚为他凝气,便可成功踏入练气之阶”·这厢的两个人正说些什么陈洛不知道,匆匆回了自家小院,便献宝一般将玉简拿出,举在陈凌面前。
·“阿凌快看”满脸嘚瑟的将这功法得来的经过夸大的说了一通,又道,“以后我们一起修炼,把什么陆家主苏夫人,通通赶出去”·陈凌接过玉简,面上虽不露分毫,心中却已经纠成一团,这孩子在他面前总是如此开朗,没有一丝阴霾,他口中那幻阵说起来容易,但设身处地想一想,一个四岁孩子孤零零一个人被困于黑暗,死亡的威胁已经逼至脖颈,却能冷静的破除险境,脱身而出,又是何等不易。
陈凌一面有些许的心疼,更多的却是自豪,便是成年人也没有陈洛这般心智沉着,这份机缘,这玉简之中的功法,交在他手中,当之无愧··“小洛·”陈凌将玉简重新塞回陈洛身上,道,“我已经有了功法,这个还是你自己修炼为好。”
陈洛咧嘴嘿嘿一笑,道:“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阿凌别害羞,功法又不是别的东西,一个人练也是练,两个人一起还多了许多乐趣呢”·陈凌摸了摸他的脑袋,最近他仿佛爱上了这个动作,陈洛细软的头发总能让他心情愉悦,然后微微一笑,应允了。
修仙一道高深莫测,若是没有导师提点,只怕有了功法也难以寸进·陈洛来自现代,而陈凌对此更是一窍不通,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放着玉简,看了一夜也无甚收获。
虽然对修真的世界极为好奇,不过陈洛还是劝慰自己和阿凌,万事开头难,他们没有导师,自然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如今体内流淌的灵力也只有启蒙之时大能引领的那一点点,昨晚也按照启蒙之时灵气运行的路线钻研过,只可惜毫无所获。
等第二日他们出了门,却又发现府中开始夸赞起小少爷的天资聪颖,稍一打听,陈洛这才知道,他那便宜弟弟昨夜已经练气一级了··昨日方才启蒙,今天便已经步入正途,其中是谁的功劳自不用说。
陈洛听了便觉得没趣,在他的心中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生活上是,修炼上自然也是,因为他不但要保护自己,更要担负起保护陈凌的责任·除此之外,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更不用说帮助他引领灵气,成功练气这等私密之事。
陈凌脸上暗沉着,他的情况比陈洛更糟糕,那被激发出来的土火水三灵根几乎等同没有,丧气完全吞噬了微弱的灵气,同时隔绝了他对于漂浮在空气之中细微的灵力的感知。
即使经过了大能的启蒙,他也不过是个凡人,或许比那些没有灵根的凡人更惨几分··可陈凌却并非一个乐意向命运妥协的人,始终坚信着自己能够成功练气,成为可畅游天空的仙人。
陆博浩成功练气这个消息就像一记重拳,深深的提醒了两个人,他们还在门外摸索,对方却毫不费力的进入门内,横在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没有前辈的带领,没有丹药,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悟性。
两人对视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将玉简交换着再次仔细的阅读着··陈洛只觉得自己虽一夜未眠,此刻的头脑却无比的清晰,比昨天精神饱满时更加通透,藏在繁琐古文之中的大道规则忽的探出头来,化为虚幻的实体,绕着他的周身旋转。
有一股锐利而柔韧的气势蕴藏其中,绕着他的指尖,他的身体,又将他的大脑统统围住··冥冥之中似有所觉·陈洛的脑袋中出现了那大能的身影,翩翩欲仙,又或是,调动了天地之力,与天地融为一体,于是便改变自身,脱出凡体,成就大道。
陈洛的眼前似乎显出了许多星点光粒,红色蓝色黄色金色绿色……它们跳跃着,活动着,就像是天地间的光辉活力,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有抓到··朦胧之间,他仿佛意识到了,这些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将这些调皮的光点抓住……·有水蓝色的光点试探着接近了,他沉默的等待着,伸出手掌将光点捧在手心,那光芒便活跃的亮了亮,紧接着进入了他的身体。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周遭水蓝色的光便开始想他身边凝聚,一个堆着一个,将他整个人埋入其中··清凉的气息仿佛从毛孔之中钻入体内,它们相互触碰着,凝聚在一起,成为一丝丝水蓝色的灵气,然后在经脉之中穿行着,仿佛在寻找些什么。
陈洛懂了,在这未知的地方睁大眼睛,体内杂乱的灵力一缕缕看的分外清晰,他试图控制其中一条,沿着玉简上描绘着的线路,缓慢的推进着·灵力缓缓汇集,先是如同发丝,到最后已有细绳一般粗细,在体内回转一个大周天,又乖巧的汇入丹田之中,化为水蓝色的雾气。
陈洛再一次睁开眼睛,眸中乍起无数精光,气质颇有飘渺之感,再去看这房间中的事物,就连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都一清二楚··他这是,练气成功了·房间里静悄悄的,陈凌不知去了哪里,屋外的太阳与之前相差并不大,也许只过了些许时间。
陈洛抬脚,想先去找一找陈凌,告知他这个喜讯··只是方一迈步,脚下便有种粘稠拉扯之感,他低头去看脚底,这一轻微的动作,竟有种艰难之感·并且,他分明记得自己是穿着一身青色,而不是,这种沾粘着黑色物质的灰扑扑的衣服。
等等,以他看遍无数修仙小说的经验,他身上粘着的,莫非就是排出体外的杂质只是他不过四岁,怎么有这么多脏东西,要比个成年人身体里的还多吧。
是这个世界的特例亦或是那两人做下的这也不无可能,毕竟原身不过两岁便失去母亲,衣食住行皆由陈勇琴莹照顾,一个修仙人士想对他下手实在太容易了。
这边正想着,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陈凌站在门外,一脸嫌弃的捏着鼻子,也不走进去,只在门口道:“小洛,顿悟结束了吗·”·陈洛颇为疑惑的看着他,努力抬脚走过去,道:“结束了结束了阿凌我跟你说,我已经成功练气了”·他往这边走,陈凌狠狠说道:“站住别动”·“啊”·“把你衣服脱光再过来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洗澡水了”·看着自己满身的污浊,身后被拖出一长条的黑色印记,陈洛的脸皮不由得发烫,忙不迭的将身上脏兮兮的衣物脱了个干净,又眼巴巴的朝陈凌看过去。
对方只是挑了挑眉毛,从身旁抱着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又招呼小宠物一样把陈洛招呼到身边,然后一把将他塞进木桶里:“快点洗干净了,太臭了”·陈洛见他这幅嫌弃的样子,又气又笑,拉着眼皮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阿凌大坏蛋”·“大坏蛋让小脏鬼快点洗干净。”
陈凌隔着一块布把脏衣服通通捡起来,打算丢出去,一面调侃着小东西:“洗干净了有奖励·”·“什么奖励”·“等你洗干净了。”
陈洛立刻忙碌起来,换了两三桶水,这才把白胖娃娃重新交给了他家哥哥··陈凌给他穿了一身红色小袍,抱着走到了院子··转过假山,到了两个练武的那个空地,早已支起了一张圆桌,上面放着几盘菜,红红绿绿的并不十分好看,却都是家常菜肴。
陈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由得激动起来,捏着他家哥哥的衣袖,嘴角不住的勾起··“生日快乐,小洛·”陈凌将他桌旁的凳子上,弯着腰,黝黑的双眼中含着几分温软的笑意,他点了点陈洛的额头,又道,“还有,庆祝你成为了练气修士。”
陈洛笑得露出了一嘴白牙··“父亲父亲”长得天上的仙童般的孩子急匆匆跑进了陆远晨的书房,一路冲进他的怀中,然后满脸不忿的抬头道,“听说那个小杂种也练气了,下人们都说他才是天才”·陆远晨把小儿子抱在腿上,慈爱的笑道:“没关系,我儿子会是璃城唯一的天才。”
陆博浩的脸立刻明媚起来,狠狠点着头:“嗯”                        ·☆、第十三章 灵识 控制而非吸收·安抚好自家宝贝儿子,目送着对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扉后,陆远晨脸上挂着的慈爱的笑容瞬间冷却下来。
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一般人练气即使有师父指点调教,也都要花上几天时间,就是两三个月也并不为过·陈洛从启蒙到练气成功,不过花了三天时间,不但资质出众,就连悟性也极为出色,被那日的大能称为天才的确并不为过,甚至是绰绰有余。
陆远晨隐隐觉得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似乎依稀看到陈馨雪站在他的面前,高高在上的笑着·就仿佛曾经无数次,轻描淡写的用私生子身份将他贬进泥土里,那个强势的女人总是一眼看清他的所有心思,那种感觉实在太过恐怖,什么都无法掩饰,整个人都没有秘密可言,幸好,她已经死了。
狠狠闭上眼睛,让苏薰涵的面容充斥着脑袋,直到心情平静下来,陆远晨才睁开眼睛,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去,把陈勇叫过来·”·陈洛最近过的挺好,不过陈凌与他完全相反。
因为丧气的关系,先前被引出来的些许灵力正在缓慢的被吞噬,这还是有丹药撑着,不过长此以往,陈凌的修仙之路势必断绝·这些天两人都有些焦躁,尤其是陈洛。
他知道能够解除陈凌目前状况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吃了他的身体,另一个是寻找原著中主角修炼的功法·第一个陈凌肯定是不答应的,目前就是使用鲜血加工丹药都要避开对方。
第二点就完全是找死了,谁能在属于主角的世界去抢主角的机缘,更何况他们现在根本没条件··焦头烂额的陈洛一连几天都把自己关在藏书楼,找到了几本炼丹的秘籍,都是些十分基础的东西,不过对于陈洛而言已经足够。
只是作为一个水系天灵根,炼丹实在不像他曾经想过的那般简单··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身负水灵根,似乎天生就是与火绝缘的,陈洛尝试过无数次用精神力控制火焰,无一成功。
最终他只能用一个笨办法,就是像凡人一样,亲手掌控火焰的大小·不过这实在太过于异想天开,凡火中并不含有灵气,反而产生许多杂质,这根本无法让药材融合,只能熬成一锅锅稀烂的汤药。
这样下去不成·陈洛暗自想到··水火不容是天性,他要跳出这个桎梏之中,再想一想……·丹炉底下烧着凡火,窗户大开着,阳光和着清凉的风吹进房间,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陈洛仰着头,微微张着嘴唇,仿佛在呼吸着这空气。
修炼是用了什么原理呢·是天赋,是悟性,也是精神··有了出色的心境,卓越的悟性,有些时候比起天赋更加重要·那么他现在,就要甩开天赋带给他的天生的优势,以及天生的制约。
如果跨过这个坎,他能得到的绝不仅仅是一炉丹药,一丛火焰··修士们是凭什么与天地建立起联系的·是精神力·不仅仅是灵根,更多的是精神力。
通过灵根是让修士与某一种灵气更容易沟通和联系,但究其本源,当然是精神力··精神取决于这个人的心境,等他晋升到更高的层次,这就可以称之为灵识了·为什么高阶的修士无论灵根如何,所有属性的法术都能够使用,因为他们的灵识足够强大,心境足够坚韧,因而并不受自身的限制。
那么他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呢·忘记灵力属性,单凭灵识驱使灵力,无论是水灵根,还是火灵根,一视同仁··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就像当初成功练气的时候,安静,沉静,宁静……·面前一片黑暗,但陈洛却努力想让自己的精神扩大,不仅仅放在他的身体之中,而是徜徉在更广阔的天地,更神奇的世界……·那是,五彩斑斓,灵力如星点般璀璨夺目的世界……·水蓝色的星点向他簇拥而来,它们汇聚在一起,仿佛泛着浪花的河流,大海。
但是不对,它们不是他需要的·他需要的,是那些仿佛在燃烧一样,火红色的炙热的灵力··它们太活跃太不听话了,在距离很远的地方跳跃着,闪烁着,却并不接近。
没关系,他不需要吸收这些灵力,只要控制它们,用一种高于它们的力量,以他强大的穿越过世界壁垒的灵识,与这些灵力进行更高层次的交流,亦或是压制,驱使··汇聚……·凝结……·燃烧……·这些火红的星光纠缠在一起,相互融合着,形成更大的火红色。
陈洛猛地睁开眼睛,黑黢黢的眼底似乎还映照着火红的热烈的颜色,在他的指尖,那古朴的戒指上也在燃烧着暗红的光芒··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像是将无尽的力量和热量隐藏于平淡无奇的外表,然而骨子之中却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威压,维护着它的主人,让那些讨厌的小红点,服帖而顺从的凝聚。
灵力的火焰越加凝聚,陈洛还在强迫着自己,压缩,直至压缩成小小的豆粒般的小红丸,控制着这些灵力,直接投入丹炉下火焰的正中心··黄色的焰心跳跃着,缓缓化为红色,这红色别有一番魅力,将整个火焰通通染透,然后火焰便活了起来。
变大,缩小,强烈,虚弱……·尽管操纵还很是晦涩,却已非凡火··百灵丹,以这样的火焰练就,已经够了·陈洛的脸上难以克制的勾起一抹笑意,灵力覆上双手,将丹炉的盖子打开,开始再一次炼制百灵丹。
引药,副药,主药……·井井有条的将所有东西倒入丹炉之中,他精心操控着火焰的大小,精神上的极度集中,压制灵力的极度疲惫,他依然神采奕奕··第一炉,烂泥。
第二炉,臭水··第三炉,浆糊··第四炉……·……·第十五炉,废丹··第十六炉——·熄灭火焰,掀开丹炉,终于有灵光泄出,云霞满室。
丹成··翘着脚尖,将炉中的百灵丹一一取出,这一炉子总共成丹百余粒,不过大多是废丹,成功的不过十七八粒,成色也与医修给的相差甚远··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另一道工序呢。
将废丹挑拣干净,在胳膊上割了一刀,放了些鲜血进去,重新盖上丹炉,陈洛吐了口气,手中再次掐印··“小洛”房门被推开,陈凌一脸温柔的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吃饭了。”
“啊啊啊”陈洛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丹炉虽密封性极强,可房间里还留有些许血腥味,他生怕被发现,慌乱道,“阿凌快出去啊我正在炼丹等我练完再说”·托着托盘,陈凌满脑子不解的继续往前走:“你平常不也是边炼丹边吃饭吗,今日是怎么了”·“这次不一样”对方越走越近,陈洛也越来越紧张,“哥哥出去嘛”事态紧急,大杀招终于放了出来,小正太瞪大一双水润的眼睛,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哥哥。
正中红心,陈凌只得无奈一笑,把托盘放回到门口的桌子上,道:“服了你了,慢慢炼丹,记得吃饭·”然后在对方连声的催促声中,才慢悠悠的走出去了。
一出门,陈凌脸上温柔的神色立刻冷淡下来,因为幼年的遭遇,他对于血腥味可谓十分敏感,炼丹房中的气味虽然单薄,但毫无疑问,那就是血腥气·陈洛到底在练什么,又用了什么东西炼制丹药,那丹药……·想起先前那医修留下的血红丹药,陈凌的目光暗沉了下来。
无论如何,陈洛是不会伤害他的,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可思索的··这般想着,便将这件事放下了··炼丹房中发生的事情就此揭过,陈洛也知自己是否成功瞒下了对方,赶在百灵丹用完之前,终于献上了他亲手炼制的丹药。
陈凌接过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丹药,衬着白皙的掌心显得格外通透,他对陈洛微微一笑,送入口中··陈洛紧张的盯着,可他期待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陈凌脸色一变,竟是俯下身干呕起来,想要将丹药呕出。
“怎么了”陈洛大惊,立刻扑了上来,为陈凌拍着背··“这药不对”陈凌觉得身体舒服了,才停下来喘口气,严肃的看向弟弟,“我用了之后,竟是在吞噬体内的灵力”·吞噬灵力·这对于陈凌而言太可怕了,毕竟他如今身体中残存的灵力已经不多,哪禁得起这般消耗。
陈洛捏紧手中的小瓷瓶,气闷之下真想将其扔出去,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耷拉着脑袋,十分沮丧道··“阿凌,对不起,我应该先试药的……”·陈凌叹息一声,小手覆上他的脑袋,道:“没事。
别太自责·”·“我再炼一炉,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他说道,便立刻回身跑向炼丹房··他坚信驱使火焰的方法是可行的,不是炼制方式上出现问题,那么,就是药材上出现了问题。
☆、第十四章 耍诈 你输了,输的就是命·这一次,对照着丹方,陈洛一步都不敢有任何差错,但等百灵丹练成,服用一粒之后,顿时发觉这一炉与上一炉并无差别。
是的,丹药一入口便化为灵气直冲下腹,只是所过之处的灵力都为这药力捕捉,抽离,于修炼毫无益处··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陈洛将所有药材都摆在面前,一个一个翻看过去。
炼制方式并没有问题,那么出了问题的一定是药材,这一次检查,比以往都要细心··一遍又一遍的筛查后,用作引药的碧梗引起了陈洛的注意,它的叶子根部有些许的黄点,但在草药经上并没有说明这一点,相反,倒是有一味黄牵的药材与它极为相似。
将碧梗一一挑出来,陈洛的手指神经质的扣着根部的黄点,脑子极速的运转着··毫无疑问,这就是百灵丹失败的原因,黄牵虽不是毒药,可它的作用是调和灵力,用在这味药中,就是吞噬灵力。
这是一个针对他们的阴谋··那么,是谁将药材送到这小院里的·当然是他唯一的仆人,陈勇··陈洛垂下眼帘,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我不招惹你,你反倒不放过我·”他笑了两声,又道,“也好,倒要看看谁技高一筹·”·陈家有专门传唤仆人的方法,不过只有修真之后才能使用,陈洛先让陈凌回房,接着独自一人在院子中坐定,等待仆人的到来。
陈勇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见到庭院中坐的挺直的陈洛,便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道:“少爷找我来什么事·”·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这是陈洛特地让他家阿凌帮忙泡的,听到正主来了,白玉的小脸上微微一笑,平和的探身,翻转茶碗,亲手斟满一杯茶,递到他面前,然后道:“不忙,请坐。”
陈勇满脸狐疑的坐下来,抬手接过杯子,在唇边轻轻一抿便放下,依然有些不耐烦:“莫非您叫我来就是为了喝一杯茶”·陈洛看着他,然后缓缓摇头,将石桌上另一样东西推到对方面前,嘴角带一抹温柔的笑意:“你是否知道这是什么药材”·陈勇挑着眉头:“我没学过医,也没练过丹,怎么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陈洛也不答话,继续温柔的看着他,陈勇脑中顿时警铃打坐,直觉告诉他危险,脚下一用力,就要向外飞去,只是有一道柔和的水蓝色障壁阻止了后退的步伐·他已经站起身来,接着围绕着他坐下的那个圆凳半米左右,自下而上升起一道水蓝色的光晕,在头顶连接,活似一个大气泡将他团团围住。
·“少爷这是何意”陈勇心中狂跳,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怯色,但又自持功力比对方强大,而重新恢复了高傲的作风,“这样的小玩笑还是不要拿出来随意使用了。”
说着,便从手臂之中抽出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剑,聚齐灵气,剑刃上银光吞吐不定,尽显威武锋利··他努力提起灵气,胃中却忽的有种奇妙的空虚感,仿佛无尽的贪婪触角从其中诞生壮大,然后沿着经脉,直冲向丹田,如猛兽般吞噬着沿途的灵力。
那杯茶有问题脑袋里瞬间就出现了这个念头,陈勇的眉眼更加的冰冷,手指收紧,银光染上血色,区区茶水,还不能将他的灵气完全废弃·“陈勇,你是我的仆人,却处处与我做对,这便罢了。”
陈洛冷笑着,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其造型与陈勇手中的并无二制,“你竟还将错误的药材送来,若是我不能及时察觉,阿凌岂不是要毁在你这种人手上”·水蓝色的灵气仿佛像火焰一般燃烧着,带着非比寻常的热量附着在剑刃上,又有冰冻般的寒冷自剑尖闪亮,令人牙酸的冰冻声噼里啪啦的响着,闪耀着的银色冰霜沿着不知名的线条攀附在剑身之上。
升腾着的雾气,冰冻般的冷霜,最后辅以水蓝色的灵力,水这种东西已经在一柄剑上达到了极致··陈洛黝黑的瞳孔连着眼白似乎都被染成了蓝色,冰蓝,水蓝,又覆上一层雾气,看不透,拨不开……·“二少爷你可要想清楚”陈勇被那柄绚丽无比的长剑所震撼,心生怯意,边想着以语言迫使对方停止,然而他并没有想到,若是惧怕他身后的那些势力,陈洛便不会在此时露出獠牙。
伤我亲人者,罪无可赦··“陈勇,欺下犯上,意图弑主,陈府中没人敢管你,我这个主人还不能管上一管吗”紧握剑柄,剑尖直指结界中的对方,陈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我手中都是凌空剑,并无什么区别,既然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那咱们来比一比,谁输了谁赢了都没有疑义不是吗”·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不过,你输了,输的就是命·陈勇完全舍弃了掩饰,暴虐和恶毒在他脸上尽显无疑,大手一挥,长剑上的灵光隐隐反射着火红色的光芒:“少爷可要想清楚了,这府中,只有我是您的仆人”·“陈府那么大”陈洛冲了上去,一剑劈向陈勇,那水蓝色的结界如同玻璃一般,在剑刃触碰的一瞬间就化为星点光芒,破碎于虚空,“我和阿凌可不愁没有仆人”·陈勇抬剑格挡,从触碰处忽的传来刺骨的寒冷,他引以为傲的火灵力却完全无法驱散这些蚀骨的冰冷,又有一种湿气带着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抬头去看对面的人,一双眼睛如黑洞般,深不见底,难以探究。
陈勇一咬牙,拼命调动丹田灵气,莫名的药力吞噬着他的灵力,这使得这动作显得异常困难,但最后,灼热的火焰终于让寒冷退却,他向后跳开,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刚过他膝盖高的孩子。
这不是练气初期这是练气一级·距离启蒙才过了多久·上等天灵根果然非同凡响,但是为了他的性命陈勇大吼一声,手中急速的掐诀,周遭火系灵气如飞蛾扑火一般,投入他的凌空剑,那火红的颜色仿佛燃烧,带着磅礴的气势直扑上前。
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成为人上之人他更想要长生不老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活着的基础上·疯狂和着扭曲在他的眼眸之中流转,空气似乎都为灼热的火焰而让路。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剑·仿佛有冰凉的水浇在火焰上,又仿佛是有条长流的小溪倾斜其中,陈洛的剑身上已然覆满冰霜,白色的寒气如同薄雾在其上蔓延,水蓝色的灵力在绚丽繁复的冰霜之间荡漾徘徊,寻找着时机将敌人炙热的火焰全部熄灭·正是此时·冰之剑在主人的法决催动下疯狂的上升着,陈洛脚下用力,弹跳而起,蹬上石凳,跃上石桌,最终跳跃于空中·“黄牵茶还好喝吗你给我的这些药材统统还给你”·陈洛的手努力向上伸展着,冰霜从指间暴起,剑刃回归其间,寒冷似乎透骨而出·水,至柔,亦能至刚。
“我才不会”火之剑向上劈砍,燃烧的红色几乎染尽一片空间,“输给你这黄口小儿”·水与火以一种最疯狂的姿态碰撞在一起,冰霜凝结又融化,火焰熄灭又燃烧,生生不息,纠缠致死。
“永远”陈洛大张着嘴巴,似是在愤怒,似是在咆哮,“永远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他手中有莹润的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有血色的药粉直扑向陈勇的面部·剑光开道冰霜加持·避无可避·陈凌从房间中走出,周遭的灵气异常的活跃,对于灵气的感受他似乎总是这般敏感,伸手感受这些异常的波动,那是活力,也是气势。
为人所驱使之时,爆发出的无以伦比的压迫力··水与火,就在这一方空间剧烈的碰撞着··陈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走向厨房,他要为胜利者泡一壶茶,以作庆祝。
当然,胜利的,不会有第二个人··蓝色与红色撞击的地方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甚至有轻微的爆炸声在其中点缀,陈洛居高临下,脑中一片空白··力量,水的力量,冰的力量,雾的力量……·水熄灭火,火燃烧水……·那些被融化的冰霜并未消失,而是化为雾气,蔓延在空间中,陈勇渐渐感受到,受他驱使的火灵力越来越少,而水灵力仿佛要将这个院子笼罩一般,浓密的令人窒息。
用灵识控制水灵气,不用自身吸收,只要控制,陈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吸引了多少水灵力,只是他的行动越来越快速,越来越自如··这就够了·手中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他的眼中蓝色的光辉从不见底的黑暗之中闪露,仿佛死神在挥舞着他的镰刀,偶尔从兜帽间露出他燃烧蓝色幽灵的双眸。
两个人凝固一般,对峙着,只要有一方力竭,等待他的必定是死亡·陈勇剑刃上的红光极速的吞吐着,伴随着他疯狂使用灵力的同时,黄牵茶的药力更加强大,也更为猛烈的吞噬着他的灵力。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灵力是一条小溪的水,黄牵茶只能让他的灵力运转缓慢些,然后到了现在,他的灵力就是一大盆水,黄牵茶就是一个杯子,在不停将水舀出·这是致命的·没有灵力就等于死亡·☆、第十五章 复仇 欺我之人,且看今日·清澈的茶水倒在白瓷的杯子中,发出清脆的声音,稚嫩的手指又将茶水倾倒而出,如此反复三次,陈凌才将茶壶茶杯放在托盘上,走向假山后面的小石桌。
哪里最适合喝一杯庆功茶·当然是战场上··陈凌微笑着,转过假山,就看到小小的孩子喘着粗气,青色的衣摆上沾着些许红色,听到脚步声,便转头来看。
“阿凌”童孩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他开心的跑了过来··陈凌对躺在血泊之中的尸体视而不见,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斟满一杯,双手捧着,俯下身送到童孩面前,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小洛,谢谢你。”
谢谢你如此珍视我,那么我也对你承诺,你是我的唯一的家人,唯一的弟弟,这关系是任何血脉亲人也无法比拟的··从此害你之人,我必不放过 ·一口将凉茶饮尽,陈洛被怒火遮蔽的大脑这才清醒,他杀人了。
生活在法治社会,他听得最多的无非是杀人偿命这样的法规,即使修真世界杀一两个人不过是件寻常事,陈洛也不能立刻接受·但这就是他正在面对的现实,若不杀,受到伤害的,或者是死亡的就是他或是他的亲人。
深呼吸一声,他对陈凌安抚的笑道:“阿凌先回去吧,我把这里收拾好·”·陈凌叹了口气,道:“明明我才是哥哥,你应该由我保护才对·”他面色不甘,但又有些自豪,最后还是释然一笑,“我们一同把他埋了吧。”
陈洛低着头,他想说自己才是大人,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五岁童孩,而陈凌却的确只有十岁大小,他本应当过上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他没有能力给予,那么至少要远离这些血腥肮脏的事情。
但是直视对方黝黑的双眸,脑中思绪纷乱,对方坚定的目光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最后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尽管灵力几乎被掏空,陈洛还是驱使凌空剑在地面上挖了个大坑,两人合力将陈勇拖了进去,用土掩埋好。
在上面踩了两圈,陈凌觉得已经看不出什么,便对陈洛道:“好了,我们回去吧·”·陈洛的心理乱糟糟的,一面为自己杀人了而恐慌,另一面却又因为报了琴莹的仇,并且消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而欣喜。
两种情绪交织下,他只是匆匆看了两下陈勇的埋身之处,胡乱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杀了琴莹是一重罪,意图伤害他最后一个亲人又是一重罪,陈凌几乎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支撑,因此,所有伤害他的人,他都会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更何况对方本来就与他有深仇大恨。
陈凌摸了摸陈洛的脑袋,应道:“嗯·”眼神瞟到桌上放着的长剑,抬手拿了起来,在面前打量了下,“你的剑借我一用吧·”·“好。”
将陈洛送回房间,将剑挂于腰间,陈凌的步伐显得更加轻快,又重新返回方才掩埋之处·尽管身体瘦小,但这些日子在陈洛的努力填补下,已经有八九岁孩子的身形了。
眉目稍稍张开,只有温柔一笑,颇有未来的翩翩公子之感··陈洛来自现代世界,从未经历过这般血腥事情,因此并没有发觉陈勇还活着,可陈凌自小就在生死的边缘下,判断一个人是否还有生机这件事上可谓是一个专家。
造型简单的长剑连着剑鞘深深插入松软的泥土之中,触碰到什么硬物,紧接着那崭新的泥土有了微微的动作,陈凌拔出凌空剑,后退几步静静的等待着,不多久,就有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其中伸了出来,紧接着,便是陈勇的脑袋。
陈勇的动作显然十分艰难,眼眸又被凝固的鲜血粘黏,直到将整个身子都从土里拔出来,才听到上空有幼童清冷的笑声:“你果然还活着·”·拼命抹开眼上的污垢,陈勇努力抬头看。
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糟糕了,身体里黄牵茶余威尚在,然而陈洛已经将他的丹田扎破,被吞噬的就换做了生命力,几乎是徘徊在生死的边缘··“大……大少爷……放过我吧”他努力向前爬了一小段,伸出一只手,想去抓住面前的裤腿。
可那半途捡回来的小乞儿竟后退一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就仿佛世上任何一个心地柔软的公子哥,然后道:“你叫我大少爷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呢”·“我是贱人我是恶仆我发誓我以后会好好伺候大少爷二少爷的我对天发誓”陈勇脑筋急转,拼命的贬低自己,渴求着一线生机。
誓言,也就是心魔誓,修士一旦违背他的誓言,便有心魔侵扰,轻则修为难以寸进,重则就此身死道消,陈勇许下了最终的诺言··陈凌用柔软的声音缓缓的苦恼的说着:“可是,我并不相信呢。”
“我我现在就发誓”陈勇趴在地面上,从他身体中流出的鲜血合着地面上的泥土,混合成一片泥泞,黏在他脸上,手上,衣服上,狼狈的样子已然看不出是那个趾高气扬的人,“我陈勇发誓,今生今世都要尽心尽力的侍奉陈凌陈洛”·“说生就生,说死就死,你不是我们的仆人,你只是我们驱使的一个畜生。”
陈凌温柔的笑着··“是是”陈勇忙不迭的点头,“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会有任何违背,是生是死全由两位主人决定”·“很好。”
陈凌满意的点头,然后说道,“我接受你这个誓言,现在,我需要你固定住,不要动·“·他笑眯了眼,调皮和恶作剧的光芒闪烁着··“好好”陈勇立刻不动了,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活下去,陈洛和陈凌这两个小畜生,他一个都不会放过,通通扒皮抽筋不得好死·陈凌将剑鞘立于地面上,双手抓住剑柄,向上拔起,钢铁之间发出擦擦的摩擦声,太阳的光线在银色剑身上的反光映在陈勇睁大的双眸上,有种异样的锋利感。
仿佛这把剑就架在他的脖颈上,冰冷锐利的剑锋抵着细嫩的皮肤,渴求着皮下热气腾腾的血液··陈凌的动作很慢,但他还是将剑完全抽出,剑鞘没了支撑坠落在血色的泥泞之中,陈勇立刻谄媚的要去将它拿起来取悦大少爷。
他双手捧着银色的剑鞘,仿佛捧着稀世珍宝,沾着脏污的脸拼命的露出讨好的笑容:“您的……剑啊啊啊啊啊啊啊”·陈凌一脚踩上了剑鞘的中间部分,狠狠的压到粗糙的地面上,对方的两只手夹在地面和剑鞘之间,在陈凌的大力踩踏下,骨骼都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不是说,不要动了吗。”
他温柔地提醒着··“我错了我错了求主人原谅”陈勇强迫自己忍下钻心的疼痛,嘴唇颤抖的忏悔。
“我”陈凌脚下更加用力,几乎是他全身的力量,他向前俯下身,满意的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有血色从陈勇的手掌下慢慢渗透出来,“你可不配自称为‘我’。”
“我……畜生知道了求主人原谅”陈勇像条狗一样,疯狂的乞求着··陈凌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眼中弥漫着可怖的舒爽笑意。
这个院子里,没人能拯救他,就仿佛他曾经去欺负这两个人,也没人能帮助对方一样··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他颤抖着,死亡的恐惧从未如此的明晰,就在他的面前,就在此时此刻,然而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个牲畜一样,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生,亦或是,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陈凌嫌弃的抬起身子,拖着剑绕着陈勇走着,发出温柔而叹息的声音,“哪里有什么人的模样。
以前你是走狗,现在你也是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剑砍向陈勇的胳膊,砍到一半又停下了力道,慢慢的磨着:“你曾经是怎么形容我的又是怎么形容小洛的”他温和的笑了两声,金属的剑身与骨骼摩擦着,毛骨悚然的声音足以激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对方痛苦的尖叫声中,陈凌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温柔而富有穿透力,一字一句,听得十分清晰,“一个是乞丐,一个是丧家之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畜生错了错了啊啊啊啊”陈勇想要翻转身体,想要将这些痛苦通通摩擦掉,然而剑刃陷入他的胳膊,抵着他的骨骼,后背方一拱起就被陈凌一脚踩下,“饶了畜生吧主人大主人求求你啊啊啊啊”·“陈勇陆家主面前的红人”陈凌提高声调,手下用力,将所剩不多的灵力输入到剑刃上,瞬间砍下这截胳膊,“我们可是把你记得结结实实呢”·破庙里,陈家大门口,琴莹死的时候,还有药材,一桩桩一件件,他记得分外清楚。
他记得琴莹那个笑容,记得陈洛坚定的声音,记得他们被迫放弃的所有,还有现在为了生存而学到的所有··“你不是发誓,是生是死听由我命吗”陈凌足下用力,让因疼痛而不停挣扎的人体固定下来。
身体疲惫,丹田破碎的陈勇,即使陈勇是院子中年龄最大的那个人,也完全无法反抗陈凌,只能在逼人发疯的断臂之痛中,听着那温柔似鬼魅的声音,魔鬼一般在他的耳边低喃。
“我接受你的誓言了,所以请你现在去死吧·”·“不我不要死我还要成为金丹修士我还要炼成元婴我是未来飞升仙界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陈勇癫狂的吼着,“你是魔修一定是魔修你是想趁我弱小杀了我我不会这样死的我是正义的”·陈凌温柔的听着他的胡言乱语,举起长剑,对准脊梁骨的位置,接着重力,一刺到底·底下这具肉体终于不能动了,然后陈勇并没有死亡,他口中喷出血液,但还在疯狂的含糊的叫喊着:“你们等着吧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饶了我吧把我当成狗当成猫只要让我活下去就好我就是个臭虫,我就是垃圾求求你求求你”·陈凌安静而怜悯的微笑,他抽出剑,再度举起,这一次停了些许时间,用以说句话:“当然,你本来就是臭虫,就是垃圾,这陈府中的所有人,也都是臭虫,所以别担心,他们也会去找你的。”
剑刃上溅到的血液在剑尖汇聚,形成血滴,轻轻滴落在陈勇的脖颈上,他瑟缩着,吼叫着:“不要杀我不要”·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满面血污的脑袋脱离了身体,向前滚了过去。
陈凌走过来,用脚底轻轻拨弄着这颗头颅,温柔的笑容添了些哀伤:“你看你的脑袋,真像是雷老大,可笑·”·最后这具尸体被重新掩埋在花园之中,任人践踏。
陈凌走回正房,他的弟弟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呆呆的看向外面湛蓝的天空·忽的心生疼痛,于是走上前环抱着他的小弟··“别担心了,陈勇只是一个仆人,杀了他的可是陈府的两位少爷,就是别人发现了也没法对咱们做什么。”
他轻声安慰着··陈洛双手抓着对方背后的衣衫,沉默良久,才道:“我杀人了·”他让自己笑了出来,“但是他罪有应得·”·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昔日,陈勇冷眼旁观,一死一伤··今日,两个孩子用一柄剑,送他下地狱··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兄弟两个抱在一起,脸上却挂着仇恨的情绪。
难以忘却这份仇恨,因而要报复··为了离开的人,为了他们自己··欺我之人,且看今日                        ·☆、第十六章 戒指 家传宝物的功效·陈勇的死仿佛投入湖中的小石子,溅起一圈圈涟漪,最终也未能打破平静的湖面,只是谁也不能预料其中的暗波汹涌。
安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很久,陈家两位少爷的院子里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当然,他们也很熟悉这个人,陈家家主,陆远晨··“我听闻,你把陈勇杀了”他坐在主位上,眉眼不怒而威,看着坐下的两个小孩子。
陈洛上前一步,恭敬回答道:“是,他竟然扣下为阿凌炼丹的药材,实在罪无可赦·”·小小的团子做出一副大人模样,一字一句清晰的回话,让看的人难免说上一句可爱。
可陆远晨低垂眉眼,黝黑的瞳孔中仿佛酝酿着什么可怕的念头,但最终,只是平淡的说道:“嗯,恶仆欺主,死不足惜·”·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此后的话题便开始绕着他最近的功课,修为的进展发展。
陆远晨与陈洛一问一答,仿佛是模板上的父慈子孝的教程,而陈凌只是在一旁当一个背景板··直到再也说不出什么话题,陆远晨这才打算就此离开,陈洛和陈凌连忙跟上,走到院门口,这人回过头,也不低头,只用眼睛向下瞟着两个孩子,冷漠的说道:“若是不能成功练气,还是尽早去陈家下面的铺子里锻炼去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陈洛瞪了对方的后背一眼,狠狠的将大门关上,然后转头软着嗓子安慰陈凌:“阿凌别担心,你一定能练气的”·没有天赋的陈家人,最终不过是管理家族事务的凡人,在这样一个修仙家族中就已经被分到了下一等人中。
陈洛懂得陆远晨的意思,但是他怎么可能让陈凌陷入这种境地,陈凌并不是没有灵根,只是丧气阻隔了他与灵气的接触,让他无法修炼··陈凌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温和的笑着:“无事,到时候我还能多为你谋些福利。”
陈洛勉强一笑,说他胆小也罢没志气也罢,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习惯了和陈凌在一起的日子,修炼亦或是生活,都有这个人陪着·倘若有一天陈凌离开,他的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这绝对不可以。
无论他之后的人生会有多么的精彩,会结识多少朋友,有多少的生死之交,唯有陈凌,这个人是完全不同的··陈洛咬着下唇,伸手抓住陈凌的手指,眼睛盯着相牵的双手,沉默无语。
陈凌叹息一声,小孩子脸上仿佛哭出来的神情让他的内心软成一摊·是为了我而担心吗是害怕离开我而担心吗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即使是个孩子,被这样重视被这样渴望,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的感受。
陈洛,陈洛·他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嚼过几遍,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一抹笑容,并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胸口有股暖流,烫的全身舒适,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的感情。
俯身抱了抱小孩子,陈凌安抚着说道:“别想太多了,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是的,有办法的··陈洛推开炼丹房的大门,陈家制式的丹炉,一旁摆放的草药,桌子上翻开的书籍,这是他惯常见到的场景。
走到桌前,把记载着几种简单丹方的书拿起来,翻到聚气丹的那一页·聚气丹是帮助人引气入体的丹药,十分常见,用的药材也并不珍惜·陈洛翻看一遍,将步骤牢牢记住,接着放出灵识,驱使空气中的火灵力点燃丹炉下的火焰。
相比起为凡人壮体的百灵丹,聚气丹的炼制方法显然难上许多,但也许是因为炼制手法的熟练和灵识的流畅使用,陈洛一连炼了七八炉,便出了一炉成品,又多练习了几番,确保了一炉里至少成功十粒丹药,这才开始重头戏。
手指覆上胸口,催出一滴缠绕着盈盈红色光辉的血滴,将这滴血液逼出身体后,陈洛口中溢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苍白·心头血,精血,这几乎是一个修士修炼的基础,一身灵气精华所在,抽出这滴精血对于陈洛而言简直不亚于一场重伤。
没时间思考这些,将精血投入炉中,挑出品质最好的一粒聚气丹,投入炉中,又将其他的丹药捏碎,将其中药力压碎,投入炉中,辅助丹药成型··指间古朴戒指上的暗红色火焰愈加强烈,陈洛忽的咳出一口血,他伸手去擦,血液粘上戒指,那红色的光芒忽的愈加强烈起来。
饶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丹炉上的他也不得不注意到这异常的场景··原著中为主角提供大量纯净灵气晋级的这个戒指莫非还有什么玄机·那暗红色的光芒仿燃烧着的鬼火,带着幽冥般似有似无的感觉,缠绕上陈洛带着戒指的手指,然后在朦胧的火焰包裹之中,古朴戒指上的镂空雕刻仿佛风化一般,缓慢的从他的手指上剥离,掉落的碎片如同被燃烧一般,在空中化为碎末星光,消散无影,最终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银色指环留下,银光环绕,灵气内敛,随之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颜料一般浓缩,在指环的表面凝结,化为燃烧的火焰般的雕刻,指环也全然安寂下来,就像个普通的戒指一般。
陈洛可不能把它当做一般的戒指,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一炉丹药,也只能压下心头的好奇,专注炼丹·但灵识继续操控着火灵力之时,他忽的感受到有种不同寻常的异样,那火焰更加的得心应手,与他以往强硬的驱使不同,这一次极为流畅,简直就像……就像他有一条火灵根。
这莫非就是那火焰戒指的功劳·原著里之时提供灵气的戒指,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操控火焰的戒指,而且这戒指,这戒指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让没有火灵根的人可以炼丹而炼制出来,并且结合原著,他这一身血肉能消除主角浑身丧气……·陈家,究竟是什么家族·最后打出两道印,陈洛呼出一口气,接下来就是让火焰燃烧两天,让聚气丹完全与他的精血融合。
他相信,用精血炼制的丹药一定能打破丧气的限制,至少能让陈凌成功引气入体··若不是怕被发现异常,最好的办法还是从身上割下来几块肉一起放进去,不过还是算了吧……·院子里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而得意:“夫人来访,两位少爷在哪里”·幸亏先一步把丹炉封了,陈洛吐出一口气,随意掸了掸身上勿须有的尘土,推门而出。
太阳当空,陈凌大约是去取他们的午饭了,苏薰涵和方才喊话的侍女站在庭院中央,因为被怠慢了而略显不快,此时见了陈洛出来,顿时找到了发泄的渠道··“怎么这么慢才出来,莫不是不讲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了。”
苏薰涵轻蔑的看着他,然后说道,“凌儿呢”·陈洛比她更不耐烦,挡在前往主厅的道路上,小脸耷拉着,不咸不淡道:“苏夫人来有什么事情。”
苏薰涵脸皮抽搐了一下,随后挂上个漂亮的笑容,道:“前些天远晨说要给凌儿找份差事,家里有个玉石铺子正好让凌儿跟着去学学,凌儿去哪里了·”·陈洛脸色更加难看,自启蒙到如今不过三四个月,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段时间里引气入体,可陆家人迫不及待的想将陈凌打发走,断了他的修仙之路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这也让他的心情愈加不好,白玉的小脸上挂了个讥讽的笑容。
陈家本就不是他们的久留之地,若不是陈凌的身体他早就离开此处,天地之大那里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但既然已经决定待陈凌身体好了之后就离开,苏薰涵这面子驳了又何妨。
“苏夫人还是不要一个一个洛儿凌儿,这里可没人叫这名字·”即使是稚嫩的童音,也带着冰冷的蔑视,“阿凌可不是凡人的命,管理家务这种事情,可别揽到阿凌身上。”
他笑着,凌冷而锐利,“毕竟就连您这样的人,也能练气不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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