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炮灰公子 by 熙雨澄歌(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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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炮灰公子 by 熙雨澄歌(上)(4)
·而己之长……·再不多想,慕长云足下发力,轻功运足了十成十,身形越来越快,几乎是毫无停顿地在几人间飘掠穿梭,渐渐只能看到一个残影··几名刺客虽配合默契,灵活却不够,对方不以正面相搏,便难以在短时间内将之拿下。
而刀力所到之处,处处落空,这般下去,必定会力有不逮·好在几人心性十分沉稳,并不急躁,只是继续照着自己的节奏攻击,双方渐渐僵持了起来··望雪门领头之人心中对慕长云十分欣赏,能在他们的刀罡阵中不落下风,确实是个高手,若非门中被人拿捏住了短处,他们也不必来此结这仇怨。
但此时不能去多想这些,既已出手,必须一击必中·慕长云可不管对方心中如何作想,他已看出,几人配合虽然默契,但功力深厚毕竟不同,这般僵持后,两个功力略有不济的,渐渐有些拖慢了整个阵势的攻击节奏,十分微弱,几乎不会对整个阵势造成什么影响,却是慕长云眼中必须抓住的弱点。
他在移动时,有意识地绕着这稍弱的两人做出更多的纠缠··果然,不出多时,这两人的动作开始更明显的僵硬起来,显见是有所不支,开始跟不上同伴的节奏·刀阵中其他几人见状,也看出慕长云的心思,佩服他竟能察觉如此微小差距的同时,更是心中凛然,对这二人做出更多支援。
但慕长云如何能让他们如意横空一翻,一脚踢在一人腰腹处,直接将最弱那人踹出了战圈··“小七”一名黑衣人焦急之下不禁大喊,却无暇去探看师弟是否安好。
刀阵缺失一角,立刻不再完满,这几人招式虽凌厉雄浑,奈何应变却不够,如此破绽竟一时无法弥补,而后不多时,另一人也同样飞出倒在一边,生死不知··眼见优势尽显,慕长云并不急于求胜,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步伐,在几人间穿梭来回,徐徐图之。
重生强强江湖恩怨·就在他将第三人击倒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清啸,一人由远及近飞奔而来··“慕公子,在下前来助你”·慕长云踩稳步伐手中不停,心中却在爆粗口。
卧槽,怎么又是他·作者有话要说:柳栖雁:云云,你可以再凶残一点,依然萌萌哒·慕长云:……阁下想领教一番么·帮倒忙的二愣子来了·☆、第四十三章·这一个分神,一名刀客已横刀劈来,慕长云侧身险险避过,那欲来帮忙之人却已冲到他身侧,正是出门不忘带着妹子的江昊阳。
% し·此时路菲菲由段青青扶着,正留在远处观望··慕长云心里烦死了,这江昊阳功夫只算二流,与其说是跑来帮忙,还不如说是来拖后腿的,好几次都妨碍了他的移动,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偏这人还全无所觉一般,手握长剑,拼斗地十分英勇··慕长云刺伤一人,翻身躲过侧后方斜劈而来的双刀,正待回身反击,却被意外避闪至此的江昊阳挡住,只得再次侧翻,一时间乱了节奏。
心中无语,慕长云只得且战且退,尽量将战圈与江昊阳拉远··但刀阵中几人又岂肯放弃这意外而来的转机,只见几人愈战愈勇,对慕长云越发纠缠得紧·与慕长云一人相对时还难以发觉,待江昊阳加入后,刀阵中人的动作,即使退避,竟也能对上其他对手,丝毫不会因为主攻对象是慕长云,就放松了对江昊阳的牵制。
刀阵本就是望雪门练来配合对敌的,剩余的几人即使不能完整使出阵法,却依然配合默契·反观慕长云与江昊阳,两人毫无默契也就罢了,实力的不均等更是让慕长云被连连阻碍,无法发挥。
恰在此时,阵中三人同时出刀,封住慕长云几方退路,另一人斜刺而上,欲当胸斩下·慕长云举剑抵挡,再不留手,左手一掌猛然击出,直接震碎了一人肺腑·另几名刀客见状,双眼赤红,恨意迸发,攻势更为迅猛。
阵中另二人主对战江昊阳则明显轻松许多,两人并不直接斩杀江昊阳,反而在招式中与其他几人相互配合,逼迫江昊阳向着他们预谋的位置不停躲闪··江昊阳心中也是苦不堪言,原先见到慕长云遭人围攻,却依然坚持了不短的时间,以为这些人以多欺少也不过如此,约莫只是乌合之众,便欲加入其中助阵,也好还了之前欠下的人情,却不料这几人刀法诡变,令人防不胜防,他虽勉强能敌,却也十分危险,好几次都是险险躲过。
他感到这是个历练的大好时机,便越打越投入,也顾不得什么还人情留恩义的事了,只觉心中热血沸腾,拼斗时越发忘我,却浑然不觉此为对方招式中的刻意引导,只见他一剑刺出,两人同时闪避,而后却是慕长云正与另几人周旋的身影。
江昊阳猛然一惊,堪堪收住剑势,却是脚下一乱,整个人重心不稳起来,而身侧刀锋再度袭来,直指要害之处·无奈之下,虽明知不可,但为保命,他只得狼狈躲闪,向着唯一的生路翻身一滚,却是生生阻住了慕长云后退之路。
慕长云心中无奈极了,若是能分出一只脚,一定把这人直接踹出去但以少对多本就容不得半点差池,被江昊阳这么一搅合,先前的优势尽丧,退路被封之下,慕长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挑伤害最小的角度躲去。
那边厢柳栖雁虽被几人阻拦,却并无太多危险·他原本想借此多磨练些慕长云的临敌经验,却不料突生变故,顿时心中焦急,早知如此就该尽快把自己这边的几人解决了手中动作加快,却也生生耗费了不少时间,才终于能驰援慕长云,却已太晚·望雪门一人刀锋,直直劈向慕长云左肩,若非慕长云躲闪及时,整个左臂恐怕都要被砍断,但即便如此,依然血肉翻飞,伤势不轻。
柳栖雁急红了眼,反手一剑便将一人头颅斩飞,之后下手更是毫不留情··若说慕长云的剑是轻灵飘逸的,那么柳栖雁的剑就是狠辣血腥的··慕长云这一受伤,顿时激起了柳栖雁的凶性,凡被他所杀刺客,死状极惨,而他见到分明没有受伤,却躺在一边翻滚的江昊阳,更是毫不留情,直接一脚踢飞出去,引得对方一声惨叫。
就这么连斩几人,慕长云压力顿减,即使左肩伤重,他依然没有放下手中长剑,一剑入喉,终于将望雪门最后一人的性命收于剑下,才停住了身形··刚一停住,便觉不稳,适才还没觉着,现在放松下来,竟是头昏眼花,不得不以剑支地将自己撑住。
此时的慕长云半身染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看着柳栖雁急掠而来,心中却感到安稳,反而开口自嘲道:“栖雁兄见笑了,没想到在下阴沟里翻船·”·柳栖雁一来到慕长云身侧,看着他肩上的伤口,竟一时有些手抖。
把人扶着坐到一棵树下,将伤口周围的衣物撕扯开,先撒药止血··一边江昊阳伤得也不轻,全拜柳栖雁那一脚所赐,心中不免埋怨·见二人竟似完全忘了他的存在,他也不愿就此离去,便在两女的搀扶下,向慕柳二人走来。
“柳公子,慕公子可无事”·柳栖雁根本不欲理睬他,只是没好气地赏了他个白眼,便自顾自继续给慕长云上药··慕长云自小生活也算得上锦衣玉食,身上的皮肤十分细腻光洁,而此时,白皙的肩头上却卧着一道极其狰狞的伤口,柳栖雁只觉得心中痛得厉害,实在无法继续下去,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偏害人的还不识趣点赶紧滚,留在这里碍他眼··“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我家公子好心帮你们,连声谢都没有,还踢伤他”段青青不懂武功,她只知道自家公子上前助人却没好报,心中十分不平。
“青青,别这么说,柳公子也是一时情急——”·“哼真是好不要脸”柳栖雁冷笑一声,实在听不得这姓江的在那里装腔作势,若不是这人凭白跑来拖后腿,区区望雪门的刀罡阵,慕长云又如何不能应对想想就觉得心里怄气,恨不能再上前去踹上一脚,给他一剑戳个透心凉,“究竟怎样阁下心里明白,别在这恶心人”·江昊阳别他的话说的满脸通红,他原本为救人而来,却也知道自己之前为了保命,碍着了慕长云的退路,但被柳栖雁这么一说,心下那些许心虚也便消失无踪,反而理直气壮地气愤道:“慕公子,你就这般纵容友人对他人的好意如此恶言相向么”·却见慕长云垂着双目似醒未醒,看不出神色。
“好意”柳栖雁看看慕长云尚在流血的伤口,两眼发红,“若非阁下的‘好意’,长云又岂会受伤如今竟还有脸在此搬弄是非”·“慕公子遭人围攻,在下一心相救,又岂能是害了慕公子受伤之人,拼斗中难免有所不及,又岂是在下可以控制得了的。
你不去责怪那下手的刺客,却这般辱骂与我,是为哪般”·闻言,柳栖雁嘲讽地勾了勾嘴角,道:“长云何须你这等人去救,不过是拖他后腿没有眼力劲儿可以躲起来多练练,没练好还跑出来害人,害了人还自鸣得意挟恩求报,简直恬不知耻”·“你”江昊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自尊心叫嚣得发疼。
半晌,甩手道:“既然在下好意两位不肯领情,那就此别过”·“好走不送”·三人蹒跚而去,均是一脸义愤,柳栖雁却是懒得抬头多看一眼,只一心一意为心上人包扎伤口。
或许是血流的有点多的关系,慕长云总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双耳轰鸣,听不清这几人在吵些什么·上辈子死得干脆没啥感觉,这回也算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微微动一下,都觉得痛得厉害。
总算慕卓亲手配的止血粉发挥了作用,伤口出血渐渐少了许多·压紧布块,柳栖雁小心给人将伤口扎紧,但他也明白这么粗糙的救治只能缓解一时··染血的衣衫暂时也没法换了,毕竟在野地里。
看了看天色,此处距离下个城镇已经不太远,此时若是赶路,天黑前便可到达,但想到慕长云的伤势,他们又如何能快马加鞭·只略作思考,柳栖雁便将东西都收拾好,而后一把将慕长云整个人横抱了起来,转头向自己的爱马走去。
慕长云只是有些昏沉,并没完全不清醒,被抱起后惊了一跳,却也没做挣扎,他心中相信柳栖雁,所以随他动作··柳栖雁尽量放缓动作,只怕一个不当心,怀里人会牵动伤口,将慕长云扶坐在马背上,轻声道:“长云,可能自己坐着一小会儿”·慕长云点点头,并不答话。
柳栖雁见人还算稳当,便立刻去将慕长云的坐骑找了回来,将缰绳拉紧,就翻身上马,坐在了慕长云的身后,而后他立刻发现慕长云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急忙用披风将人裹紧,手臂避开慕长云受伤的那侧,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你歇一会儿,进城带你去找医馆·”·慕长云身形不比柳栖雁矮,即使整个人有些蜷缩,点头的时候,头发依然蹭在了柳栖雁的下巴上·与心上人这般贴近,原本该是柳栖雁梦寐以求的,可他此时却无半点旖旎的心思,又恨马儿不能跑得更快些,好让他尽快赶到医馆,又怕马儿跑地太快了,会让怀里人颠得不舒服。
心中的焦急矛盾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若放在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因为另一人的受伤而急得冷静尽失,满头冒汗,他一定会大声嗤笑,想他游戏人间的云曦楼主,怎么可能会在意他人如何,即便是他自己受了伤,江湖险恶,刀口舔血,又能有多大点事儿·可不过是偶尔听得说书人的胡扯,一时兴起往千苍一行,却最后把心落在了怀中这人身上,自此事事为他忧而忧,为他急而急,为他喜而喜,为他琐事做尽,为他奔波劳碌,竟无怨无悔。
一路上柳栖雁心绪复杂难言,他突然意识到,能有一个挂心的人,是如此值得珍惜的事·从前的他无心无情,看似玩乐人间逍遥自在,内心却空虚冷寂,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甚至对自己,也总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直到这人,把他的心填满了··所以即使这人总是冷脸相对,他也甘之如饴,所以只要这人偶尔流露出信任依赖,他便欣喜万分··想着,他将怀中人又搂紧了几分,一夹马腹,加速前行:“颠得难受么再忍忍就好了”·慕长云听着身后这人紧张的要命的语气,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这一刀看似严重,毕竟没有伤着要害,自己确实娇生惯养了些,但也不至于忍耐不了,柳栖雁在江湖里飘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伤势没见过,此时却为自己乱了心跳,失了冷静。
这一刻,慕长云觉得身后的体温很暖很暖,让他本来有些发冷的身体,从里到外被捂热了··于是他更加放松身体,靠在这人身上,闭目养神起来·即便是为了让身后这人放心,他也会是个极配合的病患。
所以,莫要担忧,或许他真会与他,共白头··☆、第四十四章·“咳咳”·“昊哥,你怎样了”路菲菲心疼地替江昊阳擦去额上的汗,眼里闪过一丝后悔。
原本她引着自家情郎来此,是为了找机会,看能不能得到慕长云身上的大诏令·她也是前日里才从主人那里知晓,原来另一块武林大诏令竟在慕家,而且还应该是在年轻一辈的慕长云手里难怪主人总让她留在千苍盯着慕长云的一举一动。
“咳,肋骨大概裂了,不是什么大事·”江昊阳摸摸还在痛的胸口,心中还是气难平··“公子,那两人也太不知好歹了”·路菲菲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这段青青说是侍女,却在不久前爬上了江昊阳的床,她虽然面上大度不计较,心里却是恨死了这粗野的猎户丫头,还有那个宋言芝——·前阵子刚回千苍,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子,惊喜之下将这事告知了江昊阳,原想着能借此让他将自己明媒正娶进门,谁知江昊阳虽然也欣喜无比,但关于嫁娶之事却是提也未提,更在没多久后接到了宋言芝的传信求助,竟二话不说想要撇下她前往宋家·重生强强江湖恩怨·且不说那宋家之事本就是主人的暗手,她怎能让这事被破坏,自家情郎却惦记着别的女人,更是让她心中难忍·若是自己的孩子不能成为嫡子……·路菲菲犹豫了几天,终是下了狠心,制造了一出“意外”,流了孩子,还让段青青有口难辩。
靠着这手段,她总算换来了江昊阳一段时日的爱怜照料,为了让她安心,江昊阳也与段青青疏远了不少··明明得到了想要的,她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整个心里都跟空了似的,苦涩难当。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可还没等她身体大好,那宋言芝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信来,那些信被江昊阳收得很紧,她并不知道内容,但看着自家情郎在与自己相处时却常常神思不属,路菲菲就在心里恨极了那位宋家的嫡小姐。
她既已有才貌名声地位家世,选谁不好,又何必要来与她抢人偶尔,路菲菲对江昊阳处处留情的行为也会想要责怪,但这种想法不过一闪而逝,更多的,她依然认定了这都是宋言芝的错·恰在此时,主人将大诏令之事告知于她,并让她若有机会设法取得,她便知道这是个机会。
路菲菲十分明白江昊阳对于闯荡江湖名扬武林的雄心壮志,而她的主人在自己的谏言下,也有意让江昊阳取得一定地位后,成为手中在正道中行事的棋子,那么武林大诏令无疑是一个极好的筏子,有了它,昊哥必定会更加醉心于江湖事务,自然也就不会去多想那些风花雪月之事……·横竖苏长乐下了死手要追杀慕长云,若是他们能浑水摸鱼将大诏令拿到手里,对江昊阳之后的前程也大有好处。
于是她隐去慕家之事,只装着无意中言道,自己身为琴师时曾听闻过一些传说和线索,将大诏令之事告知于江昊阳,果然引起了对方极大的兴趣,也不再总想着要前去宋家,而是带着自己与段青青,出门寻找关于大诏令的线索。
这让路菲菲十分满意··在她的引导下,三人一路循着慕长云的足迹而来,眼看着他被望雪门的刀罡阵所围,她算计着对方这次总归逃脱不了,到时慕长云重伤不治,正好能让江昊阳施恩得果。
谁料到这慕长云竟能被这么许多人围攻还不落下风,而那个之前没怎么关注过的柳公子,更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江昊阳也是懊恼··原本雄心勃勃出门寻找线索,不过是与慕长云一个偶遇,就受了伤,实在是晦气得很。
在柳栖雁的一身煞气下,他居然被踹得毫无反抗之力,更是让人憋屈至极··他并不为此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是怨恨那柳栖雁恩将仇报,慕长云袖手旁观·他原本就不喜欢慕长云,总觉得这人太过冷淡,加上那身出尘的气质,站在他面前,总有种自己是个土老鳖的自卑感,而江昊阳自认为必然会成为人生赢家,当然不会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自己多少受了对方几次恩惠,哪里好意思将这些不喜表现出来·所以每次见到人,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而今这般,倒是可以理直气壮地与这慕长云撇清关系了,这让江昊阳心里既是懊恼惭愧,又是窃喜庆幸,再加上伤处剧痛,使得他的表情十分扭曲,愣生生把身边两女都吓坏了,以为他重伤发作,急着要与他去找大夫。
看着两女焦急得团团转,江昊阳倒是柔和了脸色,自己身边有这两位红颜知己,却是十分幸运,再想起远在宋家的宋言芝,更是心驰神往……·柳栖雁与慕长云在镇上逗留了好几天。
之前进镇找医馆时,柳栖雁闹市纵马,被官差堵在了客栈门口,赔了好大一笔银子,才免去牢狱之灾,慕长云见此,将之好生嘲笑了一番··却不料接下来的几天,就被柳栖雁以进补为名,灌了一大堆汤汤水水,不是甜得发腻的红枣桂圆羹,就是飘着厚厚油花的花生猪蹄汤,让慕长云对此苦不堪言。
短短几日,就有种自己胖了一圈的错觉··于是,他决定继续不理会这人,之前什么共白头的想法,一定是自己受伤时的错觉·柳栖雁若是知道自己的玩笑之举招来了这般后果,必定要哭死在慕长云床前,所幸慕长云向来寡言,因此他还能继续无知无觉地快乐着。
直到慕长云伤口不再发炎,两人才再次出发··不过这回可不是两人独处的行程了··柳栖雁把那些被他勒令不得靠近二人一里以内的暗哨们统统招了来,买了辆舒适的大马车,慢悠悠地上路。
此处距离千湖郡已不远,他打算到了无殇湖别庄后,先好好休整一番,也好让慕长云养伤养身··得知了他们周围其实有不少暗哨的慕长云,对柳栖雁的小心思翻了好几个白眼,倒也不责怪他总让自己单独对敌,毕竟这些临敌经验对自己来说十分宝贵,只是为他的手下们有这么个楼主感到悲催。
一路上倒是比之前平静了不少,望雪门这样在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势力出手,居然全军覆没,让不少人惊掉了下巴,也吓住了大部分拿钱办事的人——钱重要,命更重要。
江湖上一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也得知了望雪门此次的行动损失惨重,开始关注起了慕长云这个从前默默无闻的人·调查之下更是发现了慕玄霄此前在千苍慕家停留多日,由此得知了此人与珩城慕家的关系,年纪轻轻便有此功夫,还有一门武林望族的亲戚,一些人的心里暗暗将之挂上了号——是个值得注意的角色。
无论望雪门与慕家为难的缘由是什么,他们在其中,看到的只有实力··慕长云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不少人惦记上了,就算知道,也不会有多在意··对于别人,如江昊阳之流来说,江湖上名声可能是梦寐以求的,对他来讲,这些还不如眼前那让人身心愉快的湖光山色。
可惜,自从受伤之后,身边就多了个管家公·即使在湖边吹吹风,都要被限制时间·尤其是那次去医院复查后,老大夫抓着柳栖雁警告他必须饮食清淡后,每天的食物吃得慕长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这么一想,倒有些怀念起之前很嫌弃的,甜的要命的甜羹和油的要命的肉汤了……·柳栖雁可不管这些·自从知道自己玩笑办错事,做了不该做的食物后,懊恼得不行。
尤其是慕长云刚受伤那几天还反复发了几次高烧,把他吓得魂不附体,生怕这人的伤口因此出什么岔子,而后追着大夫记了一大堆养伤注意事项,每天都照着上面记录的食物清单来,再不敢有半点差池。
他自己上一次受伤都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他还是云曦楼的少主,在楼中养伤怎么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不记得吃过些什么了·手里捏着大夫列的条目,就跟拿到了圣旨一样,硬着头皮回绝了慕长云各种要求,哪怕要来湖边吹风看景,也绝不能多过半刻钟。
于是,原本来到别庄后身心放松的慕长云,因着被种种管制,变得越来越暴躁,偏偏柳栖雁一张笑脸贴着他的冷脸,让人无处发作,每天只能对着那人默默运气··“栖雁兄,你是否有些矫枉过正了”面前又是一盘盘及其清淡的菜色。
“长云何出此言,这每日有荤有素,有粥有汤,在下都精心搭配过,绝对不会有问题”·“可是这味道——”都只有一个味道,那就是没味道·“长云且多忍耐几日,伤后体虚,活动少,油腻食物不好消化,味道重的也不利于伤口恢复,等长云大好了,在下一定亲手做一桌美味珍馐,让长云吃个痛快。”
慕长云听完好险没掀桌,活动少,那不都是这人给限制的嘛他伤的是肩不是腿,天天躺在床上像什么话·还有那个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慕长云自己也没发现,每每对着柳栖雁,他的脾气就很难控制得如同往日般平静无波。
只是哀叹着自己受伤真不是什么好事,眼前这人天天在他面前欠揍,偏偏他就是没法去揍几下出气··想去庄子范围内的水域里探探那所谓的“封存于湖底”的大诏令到底在何方,也因为伤处不可沾水,被柳栖雁无情回绝。
幸好那会儿没一时冲动说出口,不然这辈子都要被从头管到脚,得有多悲催·慕公子显然被气忘了,即使没将之前的心意说出口,柳栖雁能这么管着他,也完全是他惯着的……·“长云这些日子倒是精神多了。”
想起刚受伤那几日慕长云烧得昏昏沉沉,而今这人已经能跟自己怄气,柳栖雁便满眼欢欣··见他如此,慕长云自觉便收了脾气·看吧,看吧,又是这样,每当眼前人露出这样的神情,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妥协得这般容易,真是想叹气。
“在下既不能沾水,可否请栖雁兄先行下水一探”转而,慕长云又想起了大诏令的事·明明东西就在眼前,却没法去找,他也难免有些好奇,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影移山绝脉矿打造的令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柳栖雁神色一变,他家长云为何又提起这茬·斟酌一番,还是开口道:“长云,此事关系重大,还是你亲自去取为佳·”·“即便如此,栖雁兄先行一探也无不可,在下自是信你。”
“……还是等长云伤好了,吾等一同前去的好·”·慕长云心中疑惑,此前也没见柳栖雁把这大诏令看得多重,为何此时却百般推脱·还欲再劝,没来及开口,柳栖雁便道:“长云,如今天色已晚,不若早些休息,在下也要去准备些明日的吃食。”
之后不由分说,避开对面这人疑惑的眼神,便扶着他洗漱·这些时日,他事事亲为,慕长云倒也已经习惯了他的动作··正要躺下时,慕长云心中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栖雁兄,莫非——你不会水”·柳栖雁动作一僵,一脸笑意停在脸上还没来得及褪去,眼里已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原来如此·”慕长云心下好笑,这人总一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样子,原来不会水,还不敢说想着,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容。
这笑容一下点亮了昏暗的屋子,却让柳栖雁相当郁闷·他这几天都有偷偷跟着庄里的渔人学了真的,真的快要学会了·被心上人发现了自己的小弱点该怎么办·☆、第四十五章·慕长云自是不会去天天嘲笑柳栖雁,只偶尔一次在柳栖雁跟人学泅水时,跑去围观了一下,看着人满身狼狈地在水里扑腾的样子,简直身心愉快,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月,慕长云的伤口终于在柳栖雁的精心照顾与随身带着的灵药作用下,结痂脱落,留下一道粉色的疤痕,看着依然触目惊心,却不会影响活动了。
&ltし·柳栖雁的泅水学习就不那么顺利了,他依然没法让自己浮起来……·可放任慕长云独自前去探寻,他也无法放心,最终想着,反正是潜水,自己运功闭气也就行了,实在要出水的时候,就劳自家长云帮把手好了。
会武功的自己果然很机智·慕长云对此十分无语,但也不予阻止,横竖自己水性极佳,不会让这人淹死在自家湖里就是··这日,两人把要带的物品清点好用油布包裹严实,便跃入了水中。
初春的水尚十分冻人,一下水,慕长云就打了个激灵,急忙运功让自己身子暖起来,而后便开始在水中四处游弋·对比柳栖雁有些笨拙的身姿,慕长云的动作则轻灵飘逸许多,十分游刃有余。
柳栖雁心知自己在水中只能当个累赘,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尽力跟在慕长云身后,所幸自己功力深厚,气息绵长,加上这几日突击学习,总也有些成效,在水下的动作也还算流畅,并不时时需要心上人带着自己出水换气。
两人四处翻找了一会儿,却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事物,正疑惑间,却在游至离岸不远的隐秘处时,感受到一阵奇特的水流涌动,似是要把人吸入一般,让人不由自主便要随水流而去。
慕长云只挣扎了一瞬,便放松了身体,任由身体随波逐流,游向湖底更深处··柳栖雁见状也立马明白了慕长云的用意,跟着一块儿向下沉去··重生强强江湖恩怨·湖底一片昏暗,即便习武之人目力极佳,两人也只能隐约看出个大致轮廓。
水流涌向之处,在湖底一块石壁下的阴暗处,若非水流引导,极难发现此处有一个洞穴·慕长云在进洞前本能地伸手抓住柳栖雁,心知这人水性不佳,若是撑不住,自己好歹能帮把手。
柳栖雁也是暗暗后悔,适才应该先拖着慕长云去换口气再下来这里,如今两人都进了这幽窄的洞穴,想要回头便是千难万难·也不知这水下的洞穴究竟有多长,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祈望,莫要让自己丢大丑就好。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洞穴长得很·而且曲曲折折,时不时要拐个弯,避免被湍急水流直接冲到石壁上,饶是慕长云水性极佳,也觉得非常费力,更别提柳栖雁早已憋红了一张脸,眼前也开始发黑,只是心里铭记着不能张口,不能放弃罢了。
慕长云心知身边这人怕是在勉强自己,心里一急,也顾不得那许多,一手猛地抓住石壁上一处凸起,另一手将抓着的人一把拉到身前,对着脸张嘴就渡了一口气过去,而后对上这人睁得瞠圆的双目,故作严肃地指了指前方,示意他莫要分心,赶紧跟上,便继续向前游去。
只是此时,慕长云的心中却在庆幸,亏得湖底水冷又幽暗,自己脸上不用发烧,脸红这人也看不见……·又游了一段,慕长云只觉手中的人动作也开始迟缓了,心中不免有些焦急,即便他自己,都开始觉得有些勉强,也不知这洞的终点,究竟在何处。
直到两人猛然出水,慕长云也忍不住大口换气,柳栖雁更是呛咳得厉害,一身狼狈地坐在池沿边,两人喘了不多会儿,便一同笑了起来··慕长云瞧着柳栖雁眼里那不容错认的情谊,不禁想起适才在水下那次渡气,只觉面上发烧,想开口解释自己并无他意,却又感如此开口显得更为心虚,最后还是假装没发生过般,开始打量起是所处之处来。
柳栖雁自也不会叫心上人为难,暗中欢喜之下,却是将此事就此揭过了··这是个昏暗的石洞,洞壁十分光洁,有不甚明显的开凿痕迹,显然是前人留下的·而洞顶缝隙处落下的光芒显示,此处已高出湖面,从缝隙中飘落而下的玉兰花瓣,更是让两人明白,这里分明就在慕家别庄花园的下面·可之前他二人分明在别庄内四处探查过,根本没有什么石洞石穴密室暗室之类的入口机关。
绕了这一大圈,非得从水里过,偏偏又回到了庄子的地界·自家先祖还真是……·石洞内空间不大,空空荡荡的,一览无遗·一侧墙上挂着一幅空白的画卷,画卷下摆着一个小案几。
慕长云上前观看良久,没理出什么头绪来··“栖雁兄可看出,此画有何玄机”·柳栖雁细细摩挲了一番案几,沉吟道:“长云,案几上十分干净,毫无尘土,似有几分不妥。”
闻言慕长云一惊,莫非在他们之前亦有人来此·“栖雁兄的意思是,案几上曾摆放物品,被人取走后,抹去了痕迹”·柳栖雁颌首,若非如此,实在有些难以解释,这石洞顶上通风,风雨皆可入,地上亦有不少尘泥水漫之渍,缘何独这案几上如此干净·慕长云脸色也略凝重,入口处的大片水域虽为慕家别庄所有,难保不会有落水之人漂流至此,误入洞内。
再者慕家先祖虽隐居千苍,世代经商,名声不显,若有心人仔细留意探查,未必不能发现端倪,若有人捷足先登,来此将大诏令取走,那恐怕麻烦不止多了一星半点··“若是大诏令遗失,只怕皇族要有所怪罪。”
“长云莫要太过担忧,既然案几上毫无灰尘,说明即使有人闯入,亦是最近之事,甚至可能,仅在你我之前·”说着,柳栖雁点点墙上的画卷,轻轻抬起末端后,将之一翻转,背面竟也是一幅画,这画显然在装帧时便做成两面,一面空白,另一面则有题字书画,“且看此处。”
画中有一男子背影仰首而望,其所望之处非是天空山崖,而是若干条游鱼水影,一边则有狂放字迹题字:【湖底洞天】·除此之外,再无旁物··“看来此处仅为入口,有人特地将此画翻转隐去提示。
此人可能是你慕家先祖,也可能是其余闯入之人·无论如何,恐怕这一路上颇有玄机,长云多加小心才是·”·“栖雁兄亦然·”既为入口,必有通道,慕长云转而看向洞中其他地方。
目力扫过石墙,隐约能看到一些水渍干涸的痕迹,两人走上前细观之下,发现其为人为摸索留下的手印,对视一眼,这手印虽已干透,却看得出来依然很新,且手印有大有小,来人只怕也是二个,仅在他们之前不多时·“若来人尚未离去,你我此番必然与之相遇。”
“确实,此后你我对话,皆以内力密音传声,切不可叫人发觉·”·两人达成共识后,行动间更加小心,在几处石缝处皆发现手印后,终于在一处石缝处,找到了入口的机关。
不做犹豫,便打开机关处,立刻,石缝间的缝隙渐渐变大,轻微的岩石摩擦之声响起,一个黑梭梭的洞口显露了出来··二人立即轻身闪入,不多一会儿,摩擦之声再次响起,洞口又恢复成了与周围一般无二的石壁。
洞内一片漆黑,柳栖雁趁着石洞尚未关闭时,掏出了火石与火把点燃,总算没让两人成了睁眼瞎··二人所处是一条窄道,才走不几步,便是一个转折,地面也不平坦,时有些凸起凹陷,还有些向下的台阶,十分凌乱。
·慕长云一边小心观察前方,一边足下不停,跟着柳栖雁飞掠而过··两人速度极快,转眼便来到了一间小室内·多次毫无逻辑的转折与上下之后,慕长云心中有些不确定此处地界为何,只是若终点为无殇湖底,恐怕他们是一路折回后,向下而行的。
小室内亦无多饰物,唯独两道石门,肃穆静立·石门中央一块石碑上书:【非吾慕氏族人,可入右门,慕氏族人,以信物入左门】··柳栖雁率先向左门走去细看,门上有一形状奇异的孔洞,想来是要以那所谓的“信物”为钥,方能开启了。
“长云快来看看,你可有那信物”·慕长云不疾不徐地走上前,细细端详片刻,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柳栖雁见状,心中立刻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此物,乃慕家家主信物——”慕长云犹疑开口,眼神中却露出一丝窘迫,而后快速将剩下的话说完道,“在下离家前将此物交予长思以便树立其威信号令家中各下属处理急务。”
柳栖雁闻言哽了一下,心中有种——竟然如此果然如此——的感觉,喃喃自语道:“所以我说你家不靠谱是祖传的,真是一点没说错……”·慕长云心中有些愧疚,他出发前只一心想着让妹子事事顺利,却忘了,来找祖宗拿东西,没有信物怎么行着实是思虑欠妥,不由有些抱歉地望向柳栖雁。
“如今,长云是打算退回等候那闯入之人,或是走右门追上”柳栖雁倒是洒脱一笑,横竖自己是个来陪护的,一切但看慕长云的决定··“退回等候不妥,焉知这湖底洞天是否有其他出路,吾等还是自右门追上吧。”
“也是,想来不过多些考验罢了,我与长云二人,总能顺利过关”·说罢,两人一同来到右门前,将开门机关缓缓推入石墙,原本厚重的石门也徐徐打开。
两人对视一眼,柳栖雁生怕有个万一,便拦着慕长云,先行走了进去··☆、47|第四十六章·门后的一段甬道十分平静,两人既没有交谈,也没有发出脚步声,只是一路继续向下前行。
不多会儿,拐个弯后甬道猛地开阔起来,犹如走进了一个葫芦口,一个正圆形的大厅便出现在二人面前··厅内被一片幽绿色笼罩,四处都有滴水之声,地面异常潮湿。
两人总觉得这大厅里有些许诡异,于是在厅口站了一小会儿,却什么都没发生·柳栖雁想了想,还是阻着慕长云,率先向前踏了一步··没事··再走一步。
依然无事··他心中有些疑惑,莫非是自己太过紧张·又走了两步,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柳栖雁心说恐怕真是自己想多了,刚想回头招呼慕长云,却先听得身后一声急切的“小心”而后整个大厅内几百道水柱冲天而起·柳栖雁大惊之下狼狈躲过脚下的水柱,绕行几步欲退回慕长云处,却不想这水柱竟还会改变位置,害他连吃了好几个闷亏。
待好不容易回到慕长云身边时,原本已经半干的衣衫再度湿透了,头发也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十分难受··摸摸自己刚才被水柱冲到好几次的后背,疼得直想哆嗦。
这水柱真是厉害得紧,若不是慕长云及时出声,估计他能一下被那水给冲到半空去,那可就丢了大丑了·自从来了别庄,他简直跟水犯冲·慕长云见人没什么事,便重新看向大厅中,仔细辨认这些水柱间的规律,但还没来得及看出个大概,这些水柱便平息了下来,整个大厅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一如之前的水滴之声,清晰地回响在耳边,仿佛之前那些气势惊人的水柱群只是二人的幻觉。
水柱一停,规律自然无迹可寻,偏生这大厅十分宽广,想要凭借轻功跃过,必然需要借力方可通过··慕长云试着在周围捡了几粒石子,运力将一粒击出落在地上,水柱却并未出现。
若是凭借飞石踏脚,或许可以一试·慕长云刚想亲身上阵,柳栖雁却再度将人拦下,心中计算了飞石踏脚的距离与力度,将几粒石子连续击到厅中地面上。
初时两粒石子击出,没有得到半分回应,就在击出第三粒石子后,厅中的水柱再度冲天而起··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击出几粒石子后停手·果然不多一会儿,水柱便再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云可能认出其中规律”·“在下细数一番,虽有变化,水柱的总数却始终是百三十九道·”慕家也有些祖传下来的阵何,其中有一系名为十三天阵,以十三为基数,较为特殊。
其何中变化诡异,往往能在阵里幻化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效果,即使是整个系中最简单的一种,都有六十五种变化规律,十分复杂··慕长云对此兴趣不大,因此研究不深,只是大致了解一些推演之法而已。
如今这阵何与凶残的冲天水柱相结合,想要过关,恐怕需要大量的算计方可找出规律··“栖雁兄可否继续击石,在下须得仔细辨认,方可寻出线索·”·柳栖雁一听垮了脸:“周围石子不多,若是继续,恐怕不够用。”
“……”慕长云也是一怔,要不要这么倒霉……·“且不说先前来人必然是走此路,或许已用去大部分石子,吾二人若想以轻功踏石而过,也必得留下至少十数颗方可。”
“不若折返寻找”·折返的收获是,没有收获··入口那石门早已关闭,二人只可向前,无法后退,一路上捡来的石子不过四粒,远远不够让慕长云这个阵何半吊子算出个结果来。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柳栖雁心中苦笑,看来,还得自己亲自上阵··“长云尽快推演,在下前往阵中维持水柱·”·闻言慕长云感到十分愧疚,若非他头脑一热就把信符交给了大妹……·“栖雁兄可精于阵何在下对此认知不过普普而已,不若由在下前去,栖雁兄计算起来,或许更快些”·柳栖雁摇头否决,道:“此为慕家传下阵何,在下必然不比长云了解甚深,从头推演不过是花费更多时间罢了,且不知先于我等进入那人已到了何处,如今还是尽快为好。”
他没说的是,那水柱一碰上就痛死人,还把人淋得里外湿透,虽不会让人受内伤,却也十分恶劣,他实在舍不得自家心上人去受那罪··重生强强江湖恩怨·而后也不等慕长云在反驳什么,留下一句:“长云还请尽快”便飞身跃入厅中,百多道水柱立时再度喷洒而出,大厅内顿时一片水雾氤氲。
慕长云阻止不及,也知多说无益,压下焦急,沉心静气,极力将整个厅中形势收于眼中,内心飞快地比对着从前学过的那一系阵何,努力算计起来··水阵中的柳栖雁更为郁闷。
他本就因幼时的遭遇而十分厌水,之前为了能陪伴慕长云左右,拼命学了泅水,却依然没能化去心中的厌憎·此时即便他反应敏捷,运起轻功极力躲闪,这水阵的变化却万分诡异,只是稍有擦碰便倍感疼痛,真是苦不堪言。
偏偏之前已在心上人面前逞强,哪怕为了保住颜面,他也得咬牙坚持下去,面上更是不敢露出半分痛色··时间的爬速变得格外漫长迟缓,每时每刻都是煎熬,柳栖雁觉得自己周身的疼痛已经彻底麻木了,即使心知这也算是对自己的历练,但四周都是攻击性极强的水柱,长云却又不在身边,依然让他的心里渐渐充满了黑暗暴戾的情绪,想要宣泄而出。
就在此时,慕长云密音传入他耳中的声音,犹如天籁一般,让他猛地清醒过来··“栖雁兄,向前二步后左移一步·”·“停两步,后退半步。”
柳栖雁立时消去心中杂念,照着慕长云所言而动,半点不敢疏忽··“向前三跨步跃起,跳往右侧五步处落地·”·“左一步,右二步后,退三步。”
“……”·如此这般,来来回回数次,柳栖雁几乎将整个大厅内的地面都踩了一遍,才终于顺利通过··抹了抹混着汗水湿透了的脸颊,柳栖雁背对大厅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真是太痛了而后便竭力装出一脸风轻云淡,转身朝正欲迈步而入的慕长云看去。
慕长云眼见柳栖雁无恙,也松了口气,而后便踏入厅中··他已计算清楚,走入厅中五步以内,皆不会触动阵势·五步之后,无论踩在何处,都会激起水柱喷射,只是所踩位置不同,水柱所起位置也会有所变化。
如今他没有时间去计算各种变化推演各种解阵之法,唯有完全按着柳栖雁之前的步调,先在四处踩了一遍之后,接上之前自己传音开始之处··所幸已是胸有成竹,慕长云在心中默默数着节奏,进退有序,不多一会儿,便来到了柳栖雁身边,身上并未被打湿太多,只沾了些水柱周围的水汽而已。
“长云可无事”·“甚好·”·柳栖雁适才也观看了慕长云的破阵之法,不免腹诽,慕家这祖宗设的关卡可真够凶残的,若是慕长云不曾先知其原型,光是计算便能把人算到头大,这水柱打人还特别痛,若是一人单独前来,即便破了阵走到这儿,估计也得痛趴到地上去。
而自己这现下,身上大约也已全青了,真是够惨的··原本柳栖雁也想说出来装下可怜,好博取心上人的同情,转念再一想,自己之前不会水已经很毁形象了,若是再让长云知道自己怕痛……想想就不大美好。
再说自己若是现出痛色,长云必定又要内疚,终究还是不舍这人自责的情绪占了上风,只能继续表演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大侠气度··慕长云只是觉得柳栖雁行动略有滞涩,表情也有点奇怪。
这种满身正气一脸缥缈的侠士气度,与他整个人的画风一点都不搭好吗·但他倒是也没有多想,只当这人又抽风了,便继续向前赶去··柳栖雁装归装,见心上人似是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状况,却又倍感心酸,悲催地咧了咧嘴,无奈跟上。
飞速前行半刻,两人便听到前方传来呼啸的风声·声音不大却十分有规律,似是重物飞速移动而产生的,心中便有了些猜测··果不其然,通道一转之后,变得宽敞了不少,一路上却有无数石锤高高低低来回摆动。
这些石锤个头巨大,摆动幅度几乎就是贴着两边的石壁,高些的有一人高,低矮的直接贴着地面扫过,且分布十分密集·那呼啸的风声,正是这些石锤飞速摆动所带起。
这条走道,若没有极高的轻功与灵活的身法,怕是无法通过的··慕长云原本猜测前来盗物的或许是江昊阳··毕竟此人运气极佳,且身边有个深浅难料的路菲菲,未必不能找到这里。
但若说他二人勉强还能通过之前的水阵大厅,那么这条石锤走廊,凭着江昊阳那点二流功夫,无论如何也是过不去的··来人未知,且显然功夫极佳,这让慕长云心中更感焦急。
看准时机,便不再多做犹豫,飞跃而上,一矮身,蹲在第一个石锤之上,没有停留,转而轻轻跳下,踩在第二个晃至眼前的石锤上,借力一跃,避过第三根石锤,俯身来到第四根石锤之下。
柳栖雁见状,急忙施展身法紧随而上,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高低大小不同的石锤间跃动··眼见已过半,慕长云再次跃至地面,躲过头顶的石锤,却不料异变突生,两边的石壁上猛地射出三四支手指粗的石箭·迅速做出反应,跃起避过,却也乱了原本的节奏,慕长云恰被飞来的石锤挂上,眼见着就要砸向一侧石壁。
若是真砸上去,即使有内力护体,也必然被砸成重伤,慕长云不做他想,急忙运力,一掌击向身上这石锤,震得手中发麻,却也只是让石锤的速度略缓了一瞬··不过一瞬也已足够,闪身而起,慕长云再度踩在前方一锤上,石壁上再度射出石箭,四箭齐发,几乎堵住了所有规避的角度,直直便冲向慕长云的脑袋。
柳栖雁见状心下一急,尚未反应过来,身体便侧翻而起,跃至慕长云处,伸手便抓住了一根石箭,慕长云极有默契地翻身一躲,总算避了过去·就这般又躲过几个石锤,每当有石箭飞射而出却无法避开时,柳栖雁总是先慕长云一步,将一侧石箭抓住,以便二人躲避通过。
待二人终于停在走廊终点处时,早已气喘如牛,疲累不堪··慕长云刚想松口气,眼角一瞥,却猛然看到了身边人鲜血淋漓的双手·作者有话要说:柳栖雁:云云,我好痛啊,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痛了·慕长云:……难道不该先止血·给柳楼主刷点好感度。
··☆、48|第四十七章·之前柳栖雁既要躲避自己周围的石箭石锤,本已十分勉强,又要分心关注慕长云的情况,替他化解危机,难免有所疏漏,心弦紧绷之下并未感到如何,如今一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身上被水柱冲到与被石锤撞到石箭射到的地方,都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了。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痛得龇了龇牙··慕长云瞥见他满手的血,惊了一跳,急忙把人拉近身前仔细打量,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这人双手早已血肉模糊不说,身上好几处都被石箭划伤,后肩处更是直直插着一根石箭,入肉甚深,一丝一丝地往外渗着血。
“没事,都是小伤·”见对面人一脸痛惜的表情,柳栖雁一边忍痛一边心中暗爽,故作轻松道··慕长云才不理他,只捧着这人的双手,拿出止血药来替他撒上。
这止血药正是之前他受伤时用的,效果极佳,就是会——非常疼··柳栖雁被这药粉一激差点流下两滴男儿泪,十指连心真不是胡说的所幸他还知道要在心上人面前死撑面子,终究还是绷住了·之后也没时间仔细清理伤口,洞内昏暗,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
慕长云只得拿出事先用油布包好的干爽布条,替人把整个手掌连带手指,还有手臂上的一些伤口,都细细缠上,以免伤口再沾上什么脏东西··至于背后那根石箭,慕长云运力将露出部分掰断,只留下一小截,却并不敢将之拔出,深怕会出现“血喷如泉涌”之类的状况,在伤口周围撒上药粉。
他发现断下的箭尾部分有些奇异的雕刻纹路,便将之连同地上被柳栖雁扔了一地的石箭全部收起,现在没有时间研究,可以带回去仔细查看一番··正待说什么,脚下的地面却猛然下陷,一时不防之下,两人来不及挣扎便落了下去,摔在一条湿滑的斜坡之上,而后便随着斜坡向下翻滚而去。
斜坡四周圆滑,丝毫没有可以借力之处,慕长云只觉二人滑行速度越来越快,这般下去,难保到底时不会冲撞受伤,一咬牙,将柳栖雁整个人拉过护在怀中,双眼紧盯着下方,直到斜坡出口处,腿下使力,身形一侧,翻滚了两圈,才终于止住了二人向前冲的惯性。
柳栖雁只觉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动,头疼得厉害··最早他在水中长时间闭气,虽无甚大损伤,却也给心肺增加了许多压力,而后水柱冲刷时难免碰到周身一些穴位,使他内力运转不似平时流畅,那石锤走廊中他又没能好好调息便施展身法,更是加剧了这种情况,尤其那一石箭扎入后背,使得他稍有动作,便剧痛无比,再被这这斜坡一折腾,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好不容易坐起身,也只能轻声喘息,再无法动作··心中不禁苦笑,是他低估了那些水柱的破坏力,逞强果然要不得,鸡血上头死要面子活受罪·慕长云即使不懂医术,也能感觉到身边人状况不佳,心中忧虑。
双手一撑地面便站起身,直接将人一把抱起,转而负在身后,口中道:“栖雁兄,你先歇会儿,闭目调息·”·柳栖雁也明白自己之前莽撞,现如今却竟然成了累赘,无力点了点头,下巴磕在慕长云肩上,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睑颤了颤,便放松身体,将整个人靠在心上人背上,身体很疲惫,心里却也有些满足。
慕长云可体会不了身后这货在如此千难万险的环境中,依然能风花雪月的内心,他只希望柳栖雁尽快恢复到能自如行动··之前他在站起身时,摸到地上有些新鲜血迹,并不是柳栖雁的。
在他们之前进入地穴的至少有两人,而且都是高手,假设他们一路来也受了些伤,他却依然担心自己无法护住身后这人周全··火把早就灭了,如今的石穴中,光线十分昏暗,却似是透过水波,总有些游移。
所幸接下来一路并没有更多明枪暗箭,反而相当平静··走过一道拱门后,发现门边并立的还有另一道门,想来便是凭信物所入的那个通道,竟是殊途同归··慕长云紧了紧身后之人,料到快要抵达终点,不免提高警惕。
果然,没走几步,前方的拐角处便可以看见有光芒闪动,隐隐也能听到一些说话之声,但并不真切··屏息凝神,捏了捏身后的柳栖雁,示意他多小心,便缓步上前,倚墙而行,一直走到类似入口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两人都没有立刻探头张望,而是想先听听内里之人的谈话,因此只能见到到洞穴内一角,那处泛着些莹蓝色光彩,似乎是一种结满了墙角的晶石·细看后认出,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渔晶,只在丰水处有少量出产,能自行散发出幽蓝的光芒,是很受武林中人追捧的打造兵器的辅料,没想到此处竟有如此之多。
洞内说话之人是一男一女,那男子声音沉闷中带着沙哑,似有些遮掩,而女子声音虽然冷肃,两人却立刻听出,路菲菲·只听那男声道:“这匣中想必便是大诏令,似无开启法门。
你也不必替你那情郎求取此物,凭他如今这点本事,这大诏令即便给了他,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不如留在本座手中,自有用上的时候·”·路菲菲语气十分恭谨,低声应是,并不多言,反而是那男子,似乎在翻阅什么,而后接着道:“你既然拿了入口处那柄正轩剑,正好这慕氏内功的改进之法,倒是可以拿去参研一番,教你那情郎多学着点。”
慕长云心中轻嘲,这两人,分赃倒是理直气壮,好生不要脸·没想到这男子竟是路菲菲的主人,不知是否就是那幕后黑手,又与那琨虞公主是何关系·只听那路菲菲接着道:“多谢主人。
只是,此法唯有修炼慕氏内功者,方可研习,对昊哥,似乎同样无用·”·那男子嗤笑了一声,说道:“你那情郎不是对女子颇有手段么,让他去搭上那慕家长女,把人弄到手,慕氏心法,还不是手到擒来”·之后路菲菲沉默了一段时间,没有言语,似是不太情愿,半晌,才又开口道:“如今主人与属下皆受伤颇重,不如在此调息养伤几日,再寻出路。”
重生强强江湖恩怨·“怎么,怕你那情郎发现你受伤到时候他找不见你,可不得移情别恋了”这人句句往路菲菲心口上戳,但路菲菲却半个字也不敢反驳,只是面上带出些难堪伤痛之色。
“行了,此人在武学上多少有些悟性,野心也足够了,本座若有合适的功法,会多替他留心一些的,你到时找些借口让他偶然得到便可·尔乃本座爱将,这点小事,本座还是乐意通融的。”
“是,多谢主人恩赏”·慕长云听到此处,心中怒火熊熊而起·这伙人,竟然又把主意打到自家妹妹头上,简直活得不耐烦了·示意柳栖雁自己搂紧,他悄无声息地将之前收起的石箭从怀中取出,捏了两根在手中,矮下身子,微微侧头望向石室里。
那男子身长玉立,背对着入口,身上有些暗渍无法看清,似是血迹,而路菲菲则低头躬身站在男子身前,肩上,腰上,腿上都有明显的血迹,晕染在浅色的衣裙上,显是受了不少伤的。
·慕长云不再迟疑,运力将手中石箭疾射而出,破空之声顿起·那男子反应迅捷,却被伤势所阻,勉强避过要害之处,却依然被石箭射中了腿部·而路菲菲伤势较重,几乎无法快速行动,一箭被穿透了肩膀。
柳栖雁此时气力也早已回复了几成,在慕长云射出石箭的同时,自他背后飞跃而出,亮起兵器便向二人飞扑而去··“什么人”那男子受伤之下大惊,转头向两人看来,只见他面上覆着一银色面具,声音自面具后传出,显得沉闷怪异。
但这一声惊呼却不再有之前的沙哑之感,慕长云听后,顿有似曾相识之感··路菲菲一见二人,手中抓紧书匣,挣扎爬起便想逃跑,柳栖雁又如何能如她所愿,立时拦在她身前。
“二位可真有闲情逸致,跑来慕家的地方商量怎么对付慕家怎么,路姑娘前番害人不成,如今却还跑来偷盗”柳栖雁心中极为不爽这路菲菲,见到石桌上放着一把古朴的长剑,想来便是二人口中的正轩剑,便一把取过拿在手中,同时出口讽刺。
“原来是慕公子与柳公子·”路菲菲猜到之前她与主人的对话被这二人听见,也不再试着去解释,只是一脸愤恨地盯着眼前这人,之前就是这姓柳的坏事此时又来阻碍她与主人,实在是可恶·而那面具男子却依然镇定自若,站在一侧以剑护身,恢复了之前的沙哑之音,道:“正轩先生在此处封存秘藏,却留有两条通道,原本就并非唯有慕氏后人可寻得。
所谓先到先得,二位来晚了,就血口喷人说我等偷盗,实在不妥,莫非是想将我等所得之物抢走不成”·“阁下还是收起你那些小算盘吧。”
慕长云对这人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有些无语,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此处入口水域本属于慕家别庄私产,而这洞穴更是位于慕家别庄花园之下,洞中之物乃是慕家先祖留存,阁下偷偷潜入偷盗不说,还欲算计我慕家子孙,这般强词夺理,实在是恬不知耻了些。”
“长云何必还与这两人说理,既然敢来偷,杀了便是”·柳栖雁此言一出,路菲菲先是变了脸色,如今她与主人皆有伤在身,若是这二人要来硬的,以他们的情况,必是拼不过的。
而慕长云那边也已将那面具男子制服,只是不知其用了何种方法,脸上的面具竟无法揭下,慕长云试了一次不成,也只得作罢,但心中依旧疑惑,对此人的熟悉之感究竟从何而来,究竟是上一世曾见过,还是……·“二位还是将盗得之物交出罢”慕长云此言一出,柳栖雁立刻配合地将兵器横在路菲菲面前。
即使再不情愿,她也只得将手中紧抓着的书盒扔了出来,慕长云一把接过,而后看向了面具男子,“阁下手中之物,还请交回·”·男子呛咳一声,面具之下鲜血溢出,适才与慕长云过招时接了他一掌,如今气血翻涌,内伤有些重,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迟疑着在怀中摸出一灰色小匣子,将之放置于手掌之上。
恰在慕长云接过匣子时,趁着面前之人注意力略有分散,路菲菲口中无声射出一枚细针·柳栖雁一时不察,躲闪未及,手腕处被那细针射中,立时暗道不好,却不及反应便身形一软,倒卧在地。
男子见状,猛地向前洒出三颗弹丸,慕长云不知其为何物,闪身躲避,却依然被炸开的霹雳弹冲击到了,只听洞内“轰轰”作响,一时间颇有地动山摇之感,而那穹顶也渐渐有了碎裂之势,湖水渐渐渗入,由细流渐渐扩展为水瀑。
慕长云心中焦急于柳栖雁的状况,无暇顾及那二人,男子趁此机会,大喊一声:“吸气”便朝着顶空再度扔出数枚霹雳弹,直接将石洞不高的穹顶炸穿,湖水立时倾泻而下,将四人冲散。
男子一把抓过路菲菲,用力踩墙一脚,钻入水中不见了踪影··慕长云只来得及抓紧柳栖雁,逆着水流向上游去··他一手将人揽在怀中,另一手运力护住柳栖雁的心脉,足下踩水而上,下方洞穴被水流冲垮,湖水灌入,不多久便形成了一个漩涡,吸力极大,让慕长云几乎挣脱不得。
怀中人毫无反应,慕长云更是焦急万分,一时体内真气流转更为迅猛,只将自己定于水中央,让漩涡无法带动·而后空出一只手来,运足十成功力,一掌接着一掌隔水拍向漩涡中心,才渐渐使二人脱离了漩涡的控制。
而此时被慕长云留在岸边之守卫人亦是见到了湖中的惊奇之景,只见离岸不远处,湖面上竟突生一涡轮,持续一段时间后才缓缓消失,之后湖面上猛地泛起一些血水,一陌生男女双双浮起,一见岸上之人,似是惊吓,立刻又潜入水中,消失了身影。
守卫之人不知其殷忧,不免担忧,直到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才见到了自家公子带着人事不知的柳公子浮出了水面,奋力向岸边游来··“是公子”·“快,快把公子拉上来”·一道绳索自岸边抛向两人,慕长云奋力拉住绳端,绑在二人腰上,任由岸上之人将他们拉回。
此时的他同样已脱力,却不敢放下护住柳栖雁心脉的手,继续拼尽全力将内力送入这人体内··“栖雁栖雁”刚一上岸,慕长云就将柳栖雁横卧在地上,轻拍他脸颊,心知其无意识下溺水,只得压按他胸口,替他将呼吸缓过来,周围人见状,急忙去请大夫,而慕长云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直到柳栖雁呛咳几声,吐出了些湖水,他才暂时松了口气·想起方才路菲菲口中射出的暗器,他并没有看清,只觉似有厉芒闪过·如今见人依旧未醒,拉起他的手腕,只见那里一处针孔,周围皮肤泛着一圈诡异的莹绿色,心中顿有不祥之感。
“以迅鹰传书至老宅,让慕卓带上护卫,火速赶来”·作者有话要说:柳栖雁:ZZZZZZZZZ~~~~~~~·慕长云:莫非只是睡着了·柳栖雁:ZZZZZZZZZ~~~~~~~·慕长云:快醒醒·柳栖雁:ZZZZZZZZZ~~~~~~~·慕长云:再不醒,你就不用醒了·柳栖雁朦胧状:云云你太凶了(倒头继续)ZZZZZZZZZ~~~~~~~·慕长云:……呵呵,扔地上·☆、49|第四十八章·“慕公子,实在抱歉,老夫无能为力,还请另就高明。”
之前把人搬进屋里后,慕长云一刻也不敢离开,只将自己弄干换了身衣服,便继续守在柳栖雁旁边,一直不停断地以真气护住他的心脉,试图与他腕上的诡异毒素对抗。
·柳栖雁的身体如今毫无防备,他的真气可以顺利在其体内游走,却对这暗器中的毒素毫无头绪,而那根本应顺着针孔没入体内的毒针,也不知所踪··家丁一下找来了一位城中据说是最好的大夫诊脉,老人家围着柳栖雁折腾了半晌,依旧摇头。
病人腕上的针孔周围已经形成了一朵莹绿色的奇异花纹,该是身中奇毒之症,而他身边这难掩焦灼的后生,也不似在寻他开心·可偏偏无论他如何诊断,别说中毒,哪怕一点小毛小病,都诊不出来。
从脉象上看,此人分明只是昏睡而已,却又无法叫醒,让老大夫愁得胡子都揪下来了几根··原本,听到大夫最后说出这话,慕长云该是满心绝望的··但就在送走大夫后不多时,柳栖雁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慕长云立时就发现身边这人醒来,刚要出口询问,对上了对方的双眼,却一下愣住了··此时的柳栖雁看向自己的目光让他感到十分陌生,那不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神,而是——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这种,一看就不属于正常人的目光,把慕长云盯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栖雁兄”·柳栖雁自顾自坐了起来,并未理会慕长云的问话,举起手腕盯着手腕上那朵绿花看了一会儿,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笑··慕长云见此,脑子里顿时塞满了各种狗血的猜测。
“栖雁兄,可,认得在下”·话完,他只觉柳栖雁目光直直射来,嘴角笑意不断,眼神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圈,才开口道:“慕长云。”
……该说还好不是失忆吗·来不及放心,却忽然被这人不知从何处伸出的手捏住了后脖颈·觉着不自在,扭了扭头,慕长云疑惑望去,腰却被一把揽住,只见柳栖雁放大的脸猛地凑了过来。
“嘶”现下慕长云万分肯定,这人现下绝对不正常,竟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还很用力·这种被野兽咬住要害的错觉,让慕长云浑身不自觉紧绷,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把人推开时,只觉脖子上又一阵疼痛,显然是被咬出血了,而那个趴在他身上作怪的家伙,不但没停口,反而顺势嘬了嘬,直接吞了一口血下去。
慕长云被他这动作惊得浑身一激灵,拎起这人后领就把他丢了出去,柳栖雁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了地上,看过来的目光却越发危险起来··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一小会儿,慕长云不敢多有动作,任凭脖子上的伤口缓缓淌下了些血,心知这人现在这状况,怕是那诡异的暗器引起的,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得找个大夫来瞧瞧。
恰在此时,柳栖雁微一矮身,猛地向他扑来·慕长云发现此时这家伙虽有神志,行动间更多的却似是凭借本能,并不会用那些精深的武技,一侧身就避过了对方的攻击,一手揽住他肩膀阻住他下一部动作,另一手则手起刀落,击在柳栖雁后脖,人就这么又昏了过去。
慕长云摸了摸他的脉,心跳沉稳有力,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也没有出汗,心下更是不解··待到刚送走的老大夫又被请回来,看了半天依然什么都没看出来,甚至言道此人身体状况十分好,连药都开不出来。
“这位后生或许是在精疲力尽时中了奇药,之后又溺水多时,才会有此反应·老夫之前也曾见过一溺水醒来的小伙儿,醒后神志不太清醒不说,还性情大变,但过了段时间便好了。
如今这位后生脉象无碍,公子大可对其放心些·”·慕长云闻言,不喜反忧··柳栖雁有深厚的内力护体,即便一时力竭溺水,也不当如此··为今之计,也只有等慕卓过来了,也不知他从千苍出发了没有。
柳栖雁这一昏睡,就睡了足足十二个时辰,期间慕长云除了洗漱,其他时间包括吃饭睡觉,都守在屋里··好不容易等到人再次醒转,谁知他竟又变了一番模样··刚睁开眼的柳栖雁眸中泛着水色,对上慕长云关切的眼神,立刻漾出了一个动人心魄的浅笑。
慕长云心中一怔,这又是哪一出·只见那人慵懒地舒展了下身体,便蹭蹭挨挨地挪到慕长云身边,不理会伸过来想要摸他脉搏的手,径自盯着慕长云的脖子,用手轻轻摸了摸,而后突然凑过头来舔了一口,笑得满眼都是魅惑道,沙哑道:“我留的。”
慕长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上次他醒来被咬一口,这次他醒来被舔一口,两次的样子都不能称得上正常,究竟是怎么回事·重生强强江湖恩怨·思索间一个不查,竟被人一手摸到了胸口处,那暧昧轻缓的摩挲,让慕长云惊跳起来,一下把人甩了出去。
谁知柳栖雁趴在床上也未再起来,只是翻了个身,微敞的领口露出了锁骨,笑得慕长云心跳都变速了,维持着沙哑的声线冲慕长云勾了勾手指,道:“长云,良宵苦短,何不与吾同赴极乐”·卧槽这货是吃了□□还是变成了□□·慕长云绷了绷没绷住,低头转身直接出了屋,把门“啪”的一声甩上,满脸通红,头顶冒烟。
良宵你个大头鬼这大白天呢·如果说此时的慕长云还是一头雾水,期望着柳栖雁的反应如同老大夫所言只是一时现象,那么在柳栖雁再度昏睡了十二个时辰后,醒来时一脸天真懵懂地冲他道:“慕云云,求抱抱”时,他的表情终于彻底裂了。
这日里的柳栖雁表现得十分乖巧,既不咬人也不发春,只是粘人得紧,几乎慕长云一离开他片刻,就会哭闹不休··是的,哭闹··慕长云看到这货那张完美英俊的脸皮,哭得被糊满了泪水,头都大了。
之后只能默认自己身上多了个人形负重,走到哪儿背到哪儿,喝水会张口,吃饭就得喂,如厕都得他带着,洗浴更得他出手··一整天下来,慕长云维持着面瘫脸,内心却是极度崩溃的。
终于挨到人又睡了过去,他也不知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起心——谁知道十二个时辰后,这人又会变成什么样·睡下后的柳栖雁,面色平和,嘴角微微勾起,呼吸轻浅,全无醒时的闹腾,反而给人一种静美安详的感觉。
慕长云轻轻抚了抚这人的面颊,无声叹了口气·终究是他的不是,才害的这人受累,所以无论如何折腾,他也硬不下心肠对他说不··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心悦之人。
替人拢了拢被子,慕长云走到床边的小柜子前,蹲下身,把那日得来的书匣与令匣取了出来··那日之后他让庄中的家丁打捞寻找,并没有发现逃走二人的踪迹,反而捞出了不少散落在水底的渔晶,原本也算是意外之喜,但心乱之下的慕长云对此完全不想多理会,只让人将之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库房里,心里则对那逃脱的二人咬牙切齿。
前几日他让下属彻查了之前刚重生回来时赶走的那些手脚不干净之人,最后找到一个世代在这庄子里为仆的老头·这人曾听祖上传下来,言道这庄子底下有秘密藏着,但也没放在心上,直到自己仗着几代在这庄子里,跟脚深厚,渐渐的便好吃懒做,欺上瞒下起来。
之后被赶出去更是怀恨在心,所以一见有人来打听慕家庄子的事,就把这不知真假的秘密绘声绘色地给传了出去··慕长云知晓此事后也是叹息,他赶人那会儿,才刚刚重生回来,哪里会知道还会有这般秘密隐藏,只想着把那些叛家之人统统遣走了事,没想到事情发展出人意料,最后竟扯出这么一段麻烦来。
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思虑不周,对武林中的险恶也估计不足··拿起手中的小令匣仔细端详,发现整个匣子严丝合缝,完全没有能打开的方法,不禁有些疑惑··这小匣子外观质朴无华,质地非金非玉,拿在手中便有沉重之感。
纯灰色外表上却暗有流光隐现,在烛火的光芒中,显出一丝格外的神秘与贵气·轻轻用手摩挲,冷硬却又光滑如丝的手感,更是让慕长云暗中有了猜测··这匣子,只怕与其中的大诏令,同为就是传说中不惧水渍不惧火灼的影移绝脉矿所打造。
影移矿据说几百年前便已绝脉,只在三国皇室中尚有些收藏,没想到当年豫帝如此大手笔,连令匣都是用这矿所造··只是匣子四周几乎看不到缝隙,究竟该如何打开·慕长云用手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几遍之后,才在匣侧边发现了极其微弱的不同之处,将之小心移开,显出了一个形状奇异的孔洞,心知这该是锁眼之处,其形状大小与当日在石穴中,那慕氏族人可走之门上的孔洞一般无二。
所以,还是要家主令信么··既然暂时打不开,慕长云只得将之放回柜中,转而又看向较大的书匣··书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檀木盒子,并没有雕刻多余的纹路,却给人十分肃穆厚重之感。
打开匣盖上的暗扣,整个盒子里只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内里书页保存得十分完整,并没有因为洞中的水汽而腐朽··慕长云轻轻将之捧起,发现书页并非纸张所制,而是经过特殊硬化处理的绢帛,手感十分特殊。
翻开了第一页——·【无论观书之人是否为吾之子孙,若有缘习得慕家心法,则可按书中所言之法,将之逆行,则可有不同感悟·】·无疑,这算得上是一本武功秘籍,之后数页皆是图文并茂的细致教导。
若不懂慕家心法,观之则犹如天书般无法理解,但在慕长云看来,内里的功法思路奇思诡妙而惊才绝艳··慕家心法原本来讲已可算得上极其上乘的功法,中正平和,修身修心。
而书册中的改行之法,则构架于慕家心法之上,在某些特定的经络脉路上,以独特之道逆行或串行,却丝毫不会导致练功之人走火入魔,反而使得心法在攻守间独辟蹊径,竟能发挥出原本数倍的威力。
而配合慕家家传轻功与剑术,更是在平日的轻灵中多了独到的霸气与凌厉,十分引人入胜··慕长云几乎一看便痴迷了··在快速阅读修习的同时,他也结合着书中所言,开始重新思考自己此前补创出的六式剑路,心中演原先已觉圆融的招式,在这心法之下,竟再度化出无数的改进之法,更是万分陶醉。
陶醉着,就捧着书站成了雕塑,而后他更是不自觉便席地盘坐,默默运起了体内功法·一日一夜十二个时辰,就这么又过去了··心中计算着时间该差不多了,慕长云收敛气息,缓缓睁开眼,正对上柳栖雁近在咫尺,瞪得溜圆的双目。
作者有话要说:柳栖雁:(凶很霸道状)慕长云,来给我啃一口甜甜嘴儿·慕长云:拍晕·柳栖雁:(邪魅诱惑状)长云,我要和你困觉·慕长云:g u n·柳栖雁:(天真无邪状)云云,抱抱我要撒尿尿·慕长云:……谁来把这货收了吧·专栏求包养:·☆、50|第四十九章·一睁眼就见人凑这么近,慕长云本能反应地向后仰了仰。
谁知他刚一有动作,面前这人蹭蹭蹭向后翻跃,直退到屋角才停住,然后继续蹲在那儿死死地盯着他··这又是什么毛病·连日来,慕长云已经被折腾得有点麻木了,也懒得去多想这究竟又是哪一出,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内功又有精进,即使打坐了一天一夜,依然神清气爽,心情大好之下,他也就懒得多计较,任凭那人视线一错不错地放在自己身上,开门找食··待他将厨子做好的一大盘美食端进屋里,就见到那人正团坐在被子里,一副舒服惬意的模样,见他进门,唰的一下又看了过来,盯着他手里的吃食,眼睛顿时亮了。
慕长云在心里默默笑了,就知道这货饿了··有吃的,柳栖雁也不躲了,乖乖被领到桌前,可惜还是不会用碗筷,得喂··之前被折腾了一整天,慕长云喂食技能精进不少,也不会再把勺里的汤洒了筷上的菜落了,速度飞快两人就都吃饱喝足。
柳栖雁喉咙里舒服地呼噜了几下,蹭坐到地上,趴在慕长云腿上开始打盹儿··惊讶地看了看膝上的脑袋,慕长云迟疑着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对方也没怎么动弹,只拿脸蹭了蹭他的腿,继续打盹。
腿不能动没事,他就当继续打坐,只希望这人今天都能这么消停,他就谢天谢地了··奈何,愿望越丰满,现实越骨感·等晌午过了,柳栖雁伸了个懒腰,跑到屋门口开始挠门,一下又一下,那声音刺得慕长云耳朵疼,无法之下只能起身去将门打开,经过那人时,慕长云默默瞅了眼他挠门的爪子。
看上去挺正常的呀,是怎么把木门挠出这么丧心病狂的声音的·门一开柳栖雁立刻撒丫子跑进了院里,东转西转几圈后,轻轻一跃,就滚到了花丛里,一伸手就把没来得及飞起的蝴蝶抓了一把,放开,再抓一把,再放开,如此反复多次,似是觉得无聊了,便打了个滚,开始晒太阳。
慕长云面无表情内心沧桑地围观完了全程,抹了把脸,心里想的是:今日过后,庄里的园丁和洗衣丫头,一定会在心里把这人骂到死··好在柳栖雁自己找到了乐子,也不怎么来烦他,他便大开着屋门,继续参研手中的秘籍。
偶尔无聊了这人会跑回来撩他一下蹭他两把,就自顾自又玩儿去了,慕长云也不阻止,只纵着他胡天胡地··就这么一直到用过晚膳,柳栖雁打了个哈欠,又趴了过来。
慕长云再度看着枕在他膝上的脑袋,默默等了一会儿,见他终于睡熟,才一把将人抱上,轻轻替他换衣擦身,拢好被子,而后自己也合衣躺在一旁,静静地发了会呆,便也睡了过去。
日子似乎就这么规律了起来,每当柳栖雁昏睡时,慕长云便默默守在一旁处理些杂事,而每当这人醒来,那就得随机应变,应付各种层出不穷又让人哭笑不得的麻烦··就这么又过了七八天,苦等不至的慕卓大管家终于赶来了。
还顺便领来了路上遇见的云曦楼总执事楼寻··两人进门时,恰逢柳栖雁正死抱着慕长云的腰一嘴咬着他的腰带撒泼··踩进屋内的脚同时顿了顿··慕长云苦笑,心说柳栖雁啊柳栖雁,你若是再不恢复正常,在下属面前的脸面就要丢光了。
楼寻他上辈子曾见到过,印象中是个心思精明手腕强硬,却又十分忠诚的人·此时这位楼执事只一瞬露出惊讶之色,立刻就变作了了然,只感叹了句:“主上(追人)的手段,越发猎奇了”便似习以为常地进门,向慕长云问好,言道自己有要务前往千苍寻找楼主,却与慕管家碰上,便一路同行顺便护卫其安全。
慕长云起身谢过,对方连道不敢当,而后便退至一边,默默观察起这位让自家楼主动心的奇人··倒是慕卓一下就看出了不对劲,毕竟平日里这位柳公子与自家家主相处时,还是很注意形象的,哪会这般,这般,这般不顾颜面。
“公子将属下招来,可是柳公子有异”·慕长云颌首,一手拎住腰上这人后领,一手用力扯着他手腕,向慕卓递过去道:“你替他看看,手腕上中了暗器后,就不对劲。”
然后把湖底洞穴中的情况与近日里的鸡飞狗跳大致描述了一遍··楼寻听闻后脸色有些奇特,竟是他看低了自家楼主的下限么他本以为这情形就是自家无耻的楼主为了追人没脸没皮,原来是,呃,中毒了·慕卓仔细探看了一番柳栖雁手腕上越发鲜艳的绿花,而后便沉默着给人把脉。
或许是脉象太过诡异,慕卓扶着脉闭上眼一动不动·期间柳栖雁刚有想要作乱的征兆,慕长云便提前把人制住,动作及其熟练,看得一旁楼寻目瞪口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么·心中这诡异的欢乐是怎么回事柳小雁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慕长云可不知道一边云曦楼的总执事大人怎么暗戳戳地在幸灾乐祸,他只是强忍着出声询问的冲动,说服自己耐心等慕卓诊断,切不可打断他。
直到柳栖雁伸着手脸色越来越暴躁,眼看着就要发疯反抗,而慕长云的心也不断下沉,猜想着最坏的可能,慕卓才重新睁开眼,一脸无语地看向自家公子··“怎么”慕长云见状心中一紧。
“公子,柳公子肩上的伤并无大碍,先前的大夫处理得极好,如今只需静养便可痊愈·而手腕上所中之物,却较为麻烦,此并非是毒,而是从一种特殊植物的花刺。”
“怎么说”·“此花是一种名为女算木的树木上所开,乃西南边境一个名为崖村的山中村落独有·树汁可入药,花蜜可养颜,而花刺,则算得上是当地女子的一种异术。
崖村中女子摘下花刺后,用花汁反复浸泡半月晒干,而后刺入舌下穴位中,通常三月一换·可保持女子容光焕发体质强健,对其心仪的男子吸引力加倍,尤其是于房事时,更可,呃,锦瑟和鸣,同登极乐。
而村中女子若遇到危险,也可将花刺射出,一旦没入身体其他部位,不论人兽,都会立时昏厥·”·重生强强江湖恩怨·……所以路菲菲并不是嘴里专门藏了暗器,而是那会儿是实在没了招,才把这东西当暗器给射出来的·“既是女子所用之物,栖雁兄却是男子,这情形又是为何”·“男子不可用此物。
据说男子凡中刺或误用后,都会被扰乱心智,性情大变,且逐渐虚弱·柳公子那日里受伤颇重,气力用尽,且之后又溺水受凉,因此加重了病症,而之所以缠着公子您——”慕卓对此也有些犹疑,想了想,才接着道,“或许是因心中执念作祟。”
性情大变啊,可不是变了么每天都在变变得他都快心力交瘁了·至于心中执念什么的……慕长云直接忽略了心中泛起的一丝异样,把这事儿给跳过去了。
只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怕是撑不住啊··“可有解救之法”·“……可用女算树汁伴其他药物调配后,做成药汤,每日将人浸泡其中半个时辰,十日可解。”
闻言慕长云心一凉,难道还要带着人跑去边境村庄这路程可不短算算时日,慕长云就有些崩溃,这人十二时辰醒一次,路上可不还得发作个几十次·慕卓倒是放松地笑了笑,道:“公子不必担忧,若是诊断不出,此症无解,如今既已诊出缘由,则不必过于忧心。
其树汁可入药,乃崖村与外界换取物资所用,出产并不少,这树汁晒干成粉后,在许多药店中都能寻到·只是吾等所求量大,须得在多家药店中购买·”·慕家并不做药材生意,却也有几家相熟的药房,求药想来并不困难。
慕长云此时才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大石落下,才发现自己紧张得额上已冒出了汗珠··而一旁默默站立的楼寻也上前道:“此事云曦楼亦可出力,在下这就吩咐下去,还请慕管家将各种药材与用量写明,若无意外,不出一日,必可将所需药材收齐。”
“如此甚好,有劳楼执事了”·“慕公子客气,我家楼主有恙,本就该做属下的多出力,实乃分内之事·不过——既然楼主执念在慕公子身上,这段时日还劳烦慕公子多加照顾。”
慕长云看向一脸倔强抱着自己的人,目光转柔,摇头叹道:“合该如此·”·楼寻见状,心中倒是替自家楼主赞了一声,平日里看着不靠谱,没想到他追人的速度倒是挺快这位慕公子显然也已有意与他,想来好事将近了·而后他也不再多言,抱拳一礼后便匆匆离去安排了。
此时腰带已经被这人扯松了,事情解决,慕长云当着自家下属的面,也觉出有些尴尬,面上微微发热,却依然强作镇定,让慕卓与门外护卫一同去休整,只言待人昏睡后,再详细询问家中之事。
·正打算依言离去,慕卓似有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物交予慕长云,道:“公子,大小姐接下此物后总觉不妥,思来想去后,认为公子出门办事,或许会有他用,便让属下将之带来。”
慕长云接过一看,赫然便是那被他稀里糊涂留在家里的家主令信,不由苦笑:“倒是长思想得比我明白”·“公子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之后慕卓便不再多言,一礼后离开了主屋··轻轻摩挲了片刻,慕长云就想先将令信存放至小柜内,柳栖雁却是不肯让他动弹,只一心一意继续拉扯他的腰带。
慕长云伸手推了推,这人也不肯退去,十分为难,只得出言轻声慢哄道:“栖雁,可放松半刻在下立时便好·”·柳栖雁听他说完,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无视他期待的目光,继续扯——·厚厚的锦布腰带终于被扯断,慕长云衣衫立刻散开,来不及收拢,柳栖雁便欢呼一声,把自己的脑袋巴拉进了衣服里。
近距离感受着这人贴着他皮肤呼出的气息,慕长云心中一怒,将之拍开,而后又无奈叹息··和非人类说人话,本就是他犯傻·☆、51|第五十章·慕卓觉得自己来到别庄不过短短几日,多年的人生观都要颠覆了。
第一日乍见之下,自家公子纵容别人凑近拉扯衣衫,他还能安慰自己说,这只是恰巧撞见了容易误会的一幕,那么接下去几天,他觉得自己眼睛都快要被闪瞎了·自家冷冷清清,从不爱与人凑太近的公子,竟与那柳栖雁同进同出同吃同睡自家锦衣玉食,连苹果都没削过一个的公子,竟洗手喂食洗浴更衣都替人做得妥妥帖帖·这还是他家公子吗他实在是被震惊地快要不能言语了·要是让慕和那个什么都恨不得替公子做了的家伙,知道公子居然跑去照顾别人,估计又要嚎啕了。
倒是那位一路同行,被他引为知己的楼寻楼先生,每每见此情形都会“嘿嘿”笑两声,躲得远远的,其形容极尽猥琐,把他原先俊朗干练的形象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慕卓表示这一切他已无法直视··那边厢慕长云若是知道了自家管家满腹的心酸牢骚,估计也只能摊手表示无奈·不是他不想放手,实在是除了自己,这柳栖雁完全不让人近身。
刚开始那几天,每当他找来仆役丫头去伺候,这货逮谁揍谁,出手极其凶残,若不是慕长云不放心在一边看着,及时把人救下,估计直接就能出几条人命··总算,泡了几天药汤后,慕长云觉得身边这人醒着的时候也安静了不少,看来是在好转了,心里不禁舒了口气。
可惜,事实证明,他实在放心得太早了·这天慕长云把还在昏睡中的人抱去泡药汤,照着前几日的惯例,昏睡中的柳栖雁还是比较省心的,他只需在一旁算好时间,小心别让他整个人没入汤里把自己溺死便可,今日应也是一般无二。
将人剥光,小心泡入热腾腾的木桶里,替他摆好坐姿,慕长云就坐在桶边的凳子上,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翻阅··屋内十分安静,唯有偶尔翻页声响起,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大半,再等一刻,今日的任务便可完成。
谁料突然间,“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木桶四散炸裂了开来,慕长云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块碎片砸中脑门,浑身更是被那气味古怪的药水浇了个湿透·再向桶中之人看去,此时的柳栖雁已不知何时醒转,浑身□□,却气势凛然,双目之中神光湛湛,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慕长云只觉自己被这人的目光看得后脖颈的毛都炸了,再想起之前慕卓所说,“药汤连续十日不可中断”,心里一急,翻身上前反手便是一个手刀,只想着如之前一般将人击晕。
但是,一击下去,才发现,这人根本打·顿时傻眼,自己力度控制绝对没问题,对方却丝毫不受影响,这是为何·柳栖雁又向前走了两步,在慕长云面前站定,表情又一变,垮下了脸,哀怨地眨了眨眼,就眨出了两朵泪花来。
慕长云见状,浑身的皮绷了下,就有不好的预感,只听对方断断续续开口道:“云郎,莫不是,莫不是嫌弃人家了么……人家,人家不敢奢求云郎全心爱护,只求,只求能留在云郎身边,莫非,莫非也不能够么……”·那声音真是凄凄切切,那语气真是哀婉缠绵,慕长云被他那一声带着波浪线的“云郎”喊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谁知这人低低啜泣了几下,竟低头依偎到了他怀里——比他还高两指的大男人,就这么依怀·慕长云僵硬着手想把人推开,还没用力,这人啜泣之声立时放大了一些,于是头皮一麻,只得堪堪停住手。
恰好门外守着的仆役听到声响,来拍门询问,慕长云就着现在的姿势,把人一把揽住,朗声说道:“尔去将慕卓喊来,让他尽快重新调配一池药汤”·“诺”门外仆役闻言也不敢推门而入,应了一声直接就跑走了。
这几日围观了太多诡异凶残伤人眼球的场景,他早已麻木··怀里人还在低泣,口中喃喃念着“云郎”,还记得把自己身上的麻穴睡穴都护住,慕长云打不晕他,又没法点他穴位,也不敢将人推走,只能站桩似的被人靠着,一脸无语问苍天,他这是做的什么孽·直到慕卓指挥着两名仆役将又一桶冒着热气的药汤搬进来,两人的状态依旧是,一个浑身湿透衣衫整齐站桩望天,一个浑身湿透只披外衣低头哭泣,加上屋中一地狼藉,看得慕卓差点没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仆役们倒是早已习惯了自家公子与这位,呃,看起来就有病的公子之间的相处,一点也不敢乱瞄,放下木桶便起身告退,飞快离去··慕长云再度推了推身上这人,想着要不直接扛起来扔进去谁知这人一发觉到他的动作,便哭着打了个嗝,开口道:“云郎,嗝,云郎这是要将我炼药么只要你开口,我总是,嗝,总是愿意的”·说罢不待慕长云反应,便一脸视死如归般,转身跳进了木桶里。
木着脸,慕长云再度被溅了一身热腾腾的药汤,一边慕卓弯腰低头,但一耸一耸的肩膀出卖了他其实是在偷笑的事实··见人咕噜噜地就沉到了桶底也不知道要把头伸出来换气,慕长云终究无奈叹气,挽起袖子,把人捞起来一点,外衣扒了,重新摆坐姿。
柳栖雁还想要继续开口,慕长云眼神一厉:“坐好过会儿就好了”·桶中人眼角还挂着泪花,委屈地瘪了瘪嘴,嘴唇动了两下,又打了个嗝,终究没敢再开口。
慕长云转而看向站在一边的慕卓,见他脸皮还在抽抽,也懒得理他爱笑不笑,只问了下是继续泡一刻起,还是重新泡一个时辰,得到确切回答后,便赶紧将人打发走了··盯着人把门关上,慕长云才重新转身看向还在木桶里抽噎的人,无声叹了口气,一把摸上对方湿透了的脑门。
“别哭了,不拿你炼药,你身体不好,泡泡就好了·”·谁知这人一听到他轻声细语,反而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嘴里还不停道:“云郎,云郎我好感动你对我真好呜呜呜呜呜”·忍着额上跳动的青筋,慕长云只觉被这人哭得脑袋疼,只得再次严厉道:“不许哭”·于是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这人又昏过去了。
难道这次是被自己骂昏过去的么·慕长云想想,觉得他这辈子的人都丢在眼前这货身上了,从泡一身辣椒水到当街被老大夫指着骂,再到如今整个庄子上下天天都在边围观边忍笑,他不仅人丢得干净,更是连心都丢在了这人身上。
真是,无语凝噎··接下去的几天每天都很折腾,不论是柳栖雁该昏睡的日子还是醒着的日子,每每挨到泡药的时候,总会出些幺蛾子,木桶也炸了好几次··慕卓觉得自己这几天实在是欢乐,看戏看得不要太开心,渐渐也明白了楼寻为什么总笑得那么猥琐,因为他觉着自己偷笑的时候,表情估计也差不多。
第十日药汤终于泡完,将尚在昏睡的人搓洗干净收拾妥当重新放到主屋的床上,慕长云擦了擦额上的汗··待慕卓诊完脉宣布,柳公子所中女算的药性已除尽即使慕长云性子淡定,也特别想仰天长笑一番。
这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等到慕长云将自己重新收拾妥当打理一新回到屋里,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捂着脸的柳栖雁··见人醒了,慕长云还有点不放心,习惯性地就有些防备,深怕又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过好在柳栖雁是真清醒了,见他进来,只是脸色变了数变,无力地低吟一声,就再度捂住了脸··“怎么,栖雁兄可是不好意思了”慕长云放下心来,难得出声打趣。
谁料对方长久地沉默之后,突然幽幽来了一句:“在下已被长云看光摸光,长云可会对在下负责”·慕长云顿觉拳头痒,横竖已经好了,外伤内伤都好了那就——揍吧·于是,在痊愈之后,被结结实实揍了一顿的柳栖雁,又在床上躺了两日。
重生强强江湖恩怨·自家心上人这几日看上去略暴躁,他还是不要去触霉头了……负责什么的,还是等下次再说好了·慕长云倒是习惯了陪在这人身边,即使人躺在床上装死,他也只是安静坐在一边看书理事,并不分心。
那武林大诏令已被他取出,巴掌大的一块令牌,却很沉·慕长云想了想,还是将之贴身携带,反而是让慕卓照着样子用沉木伪造了一块,放回令匣中封存起来··慕长云在案头上忙碌,柳栖雁便趴在床上偷看。
看着看着,渐渐也觉得岁月静好起来··经历了这些天,他愈发觉得这人好看起来··心上人身形修长,比例完美,之前受伤后虽言之凿凿说自己胖了,实质上却是瘦了好大一圈,后来也没能把肉养回来,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缥缈之气。
此时他神情专注,气息沉拧,犹如画中之人,生生显得高不可攀起来··难怪那些与他不熟之人,总觉得他高傲冷淡·这人闭口不言,神情严肃时,确实浑身都写着“不好接近”四个字,但熟悉了才知道,慕长云为人心善和气,对友人也总是温和以待。
尤其是前些日子自己那般,呃,那般闹腾,他也不曾甩袖走人,反而总是轻声细语地哄着,虽觉在心上人面前丢了大脸,他心里却依然倍感甜蜜··或许这人也有些心动了吧所以才对他那么好也或许这人心动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心上人有时候有些迟钝,有时候更是呆呆的,那种硬是把茫然装成肃然的表情,更是可爱至极。
幸好慕长云正忙着,不知道床上之人此时在想什么,否则即使不直接提剑把人给劈了,也少不得再揍一顿··堂堂七尺男儿,被说可爱,能看吗·作者有话要说:柳栖雁:云云,你对我辣么好,一定是喜欢我哒·慕长云:哦。
柳栖雁:云云,伦家贞操都给了你,你要对伦家负责·慕长云:直接揍·柳栖雁:云云,你好可爱亲一记(づ ̄3 ̄)づ╭~~·慕长云:……呵呵,皮又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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