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炮灰公子 by 熙雨澄歌(下)(4)

分类: 热文
重生之炮灰公子 by 熙雨澄歌(下)(4)
·柳栖雁也顺势接话道:“在下去后面再看看方才那几块石板,许能寻出些规律来·”·说完,他便轻功一运,向来时路跑去·慕长云面色不变,只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并无人对此起疑。
不多会儿,人就回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就凑到慕思归那与他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之后,慕思归便开始动手··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开始拍打砖墙上几块特定的砖石,循着一种奇特的节拍,反反复复,有些砖石上多拍几下,有些则少些。
身后的兵士们看不懂,只觉得好像很神奇的样子,而慕长云清楚,若是拍错一下,这道门便会将出口这一整段密道的路给直接整塌了,到时候少不得灰头土脸··所幸慕思归专门记着出入口的打开方式,并没有出错。
很快,砖墙之后便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过了会声音才停下,砖墙却没有什么变化··“哎怎么没开呀”·慕长云示意身后几名兵士噤声警惕,而后冲慕思归点了点头,对方才终于按下了墙上最后一块砖。
砖墙渐渐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柔和的天光从中泄出··作者有话要说:柳栖雁:这密道造得丑死了还公主呢,她的审美都死光了吗·慕长云:大概是,穷的·柳栖雁:穷鬼真可怜。
云云你放心,我可有钱了·慕长云:→_→你有钱关我P事·柳栖雁:咱们可以用钱砸死她·慕长云:……你的智商也死光了吗·☆、94|第九十三章·习惯了密道中的昏暗,几人一见到光亮,立时不自在地眯起了眼。
他们并未急着出去,而是让自己慢慢适应天光,免得一到外面就成了睁眼瞎·毕竟,崖村的情况不可预估,留在密道中反而更为安全··过了好一会儿,密道外头却一丝一毫的动静也没有。
慕长云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越发神经紧绷··根据丁回给出的消息,这密道的出口,应是在崖村东边下山口不远处,距离村落很近,哪怕村中人没发现这地方裂了个口子,只要有人在活动,就该有各种声响才对。
可如今周围一片静谧,别说是人,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半点·照进来的天光明明是夕阳的暖金色,却硬是让几人心中忍不住发凉··“出去看看吧”几个兵士不似慕柳三人内力深厚,将周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却也有些不好的感觉,面色发白。
“尔等跟在后面,小心行事,莫要发出响动·”慕思归与大侄子对视一眼,冲他点点头,首当其冲往外走去··出口所在是一块较为凸起的山石,在整个山坡上并不显眼。
崖村所处地势较高,不似山下密林丛生,闷热潮湿,反而清风拂面,周围一片莺飞草长,植被茂盛,花香四溢,本该是极美丽的景色··但实在是□□静了··草丛中没有虫鸣,花朵间无蝴蝶翻飞,树枝上没有飞鸟停留,什么野兔啊松鼠啊之类的小动物更是毫无踪影。
慕长云用心感受周围,确定没有一丝人烟,不禁双目凝重地望向前方的村落··几个兵士也不停地打量周围,谨慎前行,没有人注意到,落在最后的那位名叫阿晓的小个子,神情麻木地看着村落中的建筑群,眼中似有泪意闪动。
整个崖村都用石砌的矮墙围着,墙身厚重古朴,昭示着岁月的沧桑·村东头就有个不大的出入口,几人由此进村,毫无阻挡,依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入口不远处的墙边上有个木头搭建的塔哨,应是用于防卫的,只是空无一人。
进村后几人发现,许多屋舍都空空荡荡的,屋院内外都有些荒芜,杂草丛生,显见有些时日无人打理了··莫非这村里已无人居住了·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太明白眼前的状况。
此前按丁回所言,左凝分明是将这村子当作退守的后路,若村寨早已废弃,她又怎么会半点不知晓·就这么一边四处查看,一边慢慢前行,绕过村中心一座建得格外高大的祭堂建筑,视野猛然开阔起来。
一行人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跳,蓦地停住了脚步··不远处的空地显然是村落尽头的大广场,距离几人较远的场中心是一个月牙形的水塘,沿着水塘弧形的外沿,大约百人整齐地盘坐着,面朝弧形的中心处,安静地低头闭眼,如同在祈祷一般。
而水塘内沿围合处,则是一株高大而美丽的巨树,树上枝叶繁茂,枝干上绿蔓缠绕,顶端树冠展开极为宽广,背向身后的悬崖迎风而立,投下大片的阴影·慕长云知晓,此树冠中心处,便是丁回所求的奇药南霜草所在。
此草寄生于村中神木之上,·而树下的水岸边,有一女子面朝巨木而跪坐··夕阳的斜晖泛着点点金色洒落在整片广场上,让这场景显得格外圣洁·女子的面容在这暖金色的光照下,真是艳若晚霞,端丽卓妍。
她神情空灵而淡然,气质出尘,仪静体闲,宛如九天神女,令人除了震惊于其绝尘的美貌,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一行人所在之处,恰好能见到那名女子的侧颜,身后传来几声抽气声,显然是被震住了。
女子似是也听见了这边的响动,微微睁开了双目,转头向几人看来··只见她双目澄澈,眸含秋水,面容虽与那左凝有五分相似,两者对比却一如云端一如尘泥··她的视线扫过众人,在慕长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有些惊讶地睁大双眼,而后又立时恢复了之前平和的表情,朱唇轻启道:“慕氏的后人么你与你家先祖长得很像。”
那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莞尔一笑,一时间艳光照人,却又转瞬即逝·而后她便低头站起身,莲步轻挪,舞态生风,向几人盈盈走来··“尔便是当年的琨虞公主”慕长云几人丝毫没有因为此女那不似凡间的美貌而放松警惕,见她走来,立时防卫。
女子见状,便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只是眼中浮起了点点沧桑,叹息道:“早已没有什么琨虞公主了,如今,妾只是左情,一个孤女而已·”而后她似是透过时空一般,看着遥远的天际,伸手接住飘落身边的树叶,轻声吟唱:“沧海桑田,时移世易,百年瞬息而过,看破世间沧桑。”
看破红尘·几名兵士似乎是信了她的话,眼前这女子宛若天仙一般,他们顿时有些放松起来··不过慕柳三人却是在心中爆粗口,信她才有鬼看破红尘她能养出左凝那样的神经病·“据传,琨虞皇女皆为落星女体,为琨虞圣女候选,阁下这一身神女气质,果然装得到位,难怪琨虞的民众对圣女皆如此狂热爱戴。”
柳栖雁神色嘲讽地对着这女子上下扫了几眼,而后便语气轻挑地说道··左情微微皱了皱眉,却依然一副风轻云淡之姿,摇摇头轻言慢语地回应:“这位公子何必出言挑衅妾于尘世间飘零多年,最终隐居于这宁和村落,涤心净体,早已不问世事。
尔等寻到此处,却这般言辞欺辱,所为何来”·“哼何必狡辩若真不问世事,你又为何要欺骗自己的女儿左凝,让她以为父亲是慕正轩左凝与丁王星在武林中搅风搅雨暗害我慕家,难道不正是你教导出来的吗”慕思归也是丝毫不为所动,美女又如何,他早看清了,越美的女子越有毒,眼前这美得恨不能立时飞天的女子,在他眼里那就是一朵明晃晃的剧毒霸王花,只恨不能离远点。
“凝儿”女子似是面露疑惑,神色悲悯,似是怀念,又似是叹息,“妾早已多年未与她联络,只是这孩子深信,自己父亲乃妾当年日思夜想之人,妾苦劝无果后,她便离我而去了……如今她可安好”·柳栖雁嗤笑一声道:“安好她收集了当年散落的石屏风,与人密谋再度入侵云国,而后事情败露,行止山庄被官兵围剿。
你觉得她现在是否安好”·左情闻言立时瞪大了双目,不多会儿便泪盈于睫,低首垂目,面色哀戚:“竟是……走到了这一步么她这又是何苦……”·之后她便不再理会众人,再度跪坐与巨树前,径自低声诵念起了经文。
见这女人如此油盐不进,慕长云心头蹙眉,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应对之法·若真直接开打也就罢了,可偏偏对方一副看破红尘,死不承认的态度,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而周围还有这许多村民坐在那里动都不动,他也不愿伤及无辜。
“无论如何,还请公主随我等下山走一趟吧,官府已发令缉拿,想来阁下也不愿意见到边军围村吧”·左情诵念经文的声音一顿,状似无奈道:“阁下真是一如先祖般不近人情……妾早已不问世事,尔等又何必苦苦相逼。”
“慕公子,要不,要不,咱们先回去”几个兵士都有些动摇,这样天仙般的女子,如今弱柳扶风,面容凄苦,他们还真忍不住有些心软。
柳栖雁只觉这几个被派来的兵士一路都在碍事,现在又为美色所迷,实在是够不上他们所谓“精英”的称号,斟酌片刻,便道:“若几位真这般想,可……”先行离开。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躲在最后的那位小个子阿晓大声打断了··“你们莫要信了这妖妇她,她早已害了这一村的人如今你们见到的这些村民,早在二十年前,便已,便已不在了……”阿晓语气极为激愤,脸色涨得通红,说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声。
左情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知晓此事,转头望向出声之人,嘴角溢出一丝诡笑:“啊……你便是当年逃走的那个孩子”·“你这毒妇”阿晓似是被她看得有些恐惧,身形微微发抖,却还是忍不住大骂出声,“当年巫祝大人看你一个女子,孤身无依,才同意村人收留你大家都对你照顾有加,巫祝大人见你对虫草之术有兴趣,还亲自教导你可你呢你不但恩将仇报暗害巫祝大人,偷学那些歹毒之术巫祝大人发现你行为不端,想要劝阻,你却直接痛下杀手,还害死了整个村的人呜呜呜呜呜……”·此言一出,几名兵士都是惊讶万分,而慕长云则皱着眉看向周围一动不动的这些村人,心中微凛。
左情却是丝毫未受影响一般,只是声音有些缥缈:“记得当年,你可是最喜欢喊我仙子的小孩,总是在我周围跟前跟后呢·”·阿晓却是目露仇恨之色,厉声道:“我只恨当初瞎了眼半点没发现你那恶毒无耻的本性”·“恶毒无耻呵呵呵呵……”左情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欢笑,而后笑声不停,却渐渐转向凄厉刺耳,“我便是恶毒无耻又如何如今掌握了巫祝之术的是我掌握了这整个崖村的是我掌握着这村中圣物的也是我哈哈哈哈哈,尔等早就在入村之时,便已身中崖村特有的巫蛊之术而不自知,如今发作时辰已到,且等着如同这些蠢民一般,成为我的傀儡玩物罢”·而后她一声尖利的长鸣,周围那些静坐的村民如同收到了特殊的发动信号一般,立时身形敏捷地动了起来。
重生强强江湖恩怨·只见他们神情呆木,整个眼球漆黑无光,张开口露出利齿,行动间,身上便渗出许多恶臭泛黄的粘液,身形一致地向几人所在扑来··作者有话要说:慕思归:卧槽探案片一秒变恐怖片哇活死人好可怕,老爹救命啊……·柳栖雁:云云不要怕,赶紧投入俺的怀抱来吧来吧别害羞~~~~\(≧▽≦)/~·慕长云:原来不是活人么……太好了,剁吧剁吧切碎无压力了·慕思归&柳栖雁:(⊙__⊙)·☆、95|第九十四章·哪怕情势万分危急,除了阿晓,其他人还是有志一同地先露出了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实在是太丑了·前一刻还是如谪仙降世般美如画,后一刻就成如恶鬼临门般吓死人,这还能不能好了·这些早已死去的村民,动作虽有些僵硬,身形却极快,倏忽间便掠到他们跟前,五指张开成爪,化作一道残影向几人抓来。
柳栖雁反应迅速,举剑将利爪隔开,一跃腾空,避开了第二爪·这些尸人动作单一,但胜在速度快数量多,一行人中那几个兵士功夫一般,但也是训练有素,此时有些手忙脚乱,也还能勉强应对。
慕长云同时被四个尸人围攻,对方满身臭液,他实在不想碰触,本欲以利剑破之,谁料才沾上几滴打斗中低落的液体,剑身上便发出“滋滋”的响声,顿时脸色铁青。
要知道他这把随云剑,乃是父亲的遗物,他素来宝贝得很,此次若是被这些怪东西给弄坏了,回头还不得心疼死··“慕公子且小心,村人亡故后被制成虬尸,□□遍布,沾之即腐”阿晓仗着个子小躲避十分灵活,毕竟经历了不少沙场历练,哪怕心中依然悲愤难平,对战之时却能沉心静气,冷静以对。
慕长云闻言并不多话,步法轻移,一瞬就来到了阿晓身边不远处:“此尸可有何弱点”·“划破其双目后可废除其行动力,不过须得小心其目中喷溅而出的毒液。”
阿晓还记得这些人的脸,此时看到的样子,心中分外悲哀·崖村何辜只错信一人·另一头,依然飘飘欲仙临风而立的左情同样听见了此言,只露出一个慈悲的微笑,叹息道:“尔等又何必苦苦挣扎,巫蛊已种下,尔等灭亡不过几息而已,何不以血肉喂养我这些好仆人呢”·“哼,我等早已服用了避毒丹,才不怕你那什么蛊术呢”阿晓身边的话唠兵士听了这话忍不住出言反驳,坐以待毙傻子才干·“呵呵呵,巫蛊非毒,避毒丹又有何用尔等难道不觉浑身气力流失,越发无以为继了么”左情的声音中充满了胜利的笑意,神情越发温柔,可在几人眼中,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来得可怕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气力流失无以为继·慕长云一剑,又划开一具虬尸的双眼,并轻松躲开毒液后,抽空看了周围几人一眼··好像还真没有这症状。
不仅自己,队友们也都很精神··“哈哈哈哈左情啊左情,你以为你那点皮毛伎俩的夺命蛊便可成功么我方才一入村里就发现了,早就随手给解了”阿晓脸上扬起了一个恶意的讽笑,看向左情的眼神中闪耀着仇恨的寒光,“你当初偷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以为多了不起么别忘了,我才是巫祝大人唯一的学生,哪怕天资普通,对付你这几下也绰绰有余了你那点阴谋诡计,终究上不得台面就跟你这人一样,不过是个四处害人的老妖婆”·话音一落,慕思归只觉得对面那位的仙姿快要撑不住,头发似乎都气得飘起来了,气势猛然暴烈起来。
他只觉眼神一闪,对面人便失去了踪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阿晓身前,抬手一掌:“那又如何见了我,你也逃不过一个死”·“嘭”的一声,与之对掌的却并非阿晓,而是将之护在身后的慕长云。
两人手掌一触即分,左情感受到些许冲击,后退了几步,而另一头慕长云却是咳出了一口血··百多年的落星体质老妖女果然不同凡响··这还是慕长云首次在对战时,有如此力不从心之感。
哪怕之前借助碧果平白增长了数十年的功力,与左情想比,依然差得远··“长云可伤到了”柳栖雁挑开最后一具虬尸双眼后,立刻赶来爱人身边。
慕长云摇头摇头示意无碍,方才一击他并未留手,看着受伤,却也没吃大亏·之所以会咳血,也是由于两方冲击过重··现下他心中飞速地盘算着应对之法,若拼内力,在场怕是没有一人能拼得过对方,毕竟练武的时日比不上,哪怕如今武林中那些泰山北斗,与之对上也是力有未逮。
“当年我敌不过慕正轩又怎样哈哈哈哈哈,如今他的传人就要死在我手上”面上虽得意狂笑,但左情心中却惊叹于对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同时也忌惮其往后恐不可限量。
适才一击之下她并未用尽全力,才会被慕长云击退,可这已是她多年来见过的年轻人中内力最佳的一位了·此时左情心中决意要将之于今日击杀,她此前布置的那许多势力怕是已毁去多半,此役之后,必然得重新暗中经营,若放此子归去,后患无穷。
想到此,她立时打算再度出手··柳栖雁立时发现了她的动作,二话不说便长剑出鞘,身形诡谲,轻灵探出,以纷乱凌厉的招式,打乱了左情掌中的节奏··慕长云与慕思归紧随其后,两人同时使出慕家剑法,配合柳栖雁的动作,三人同时从三面环击敌手。
除去初时有些互拖后腿,之后不久三人便寻到了默契··奈何三人快,左情更快·她最初并不把这三个小娃娃的动作当回事,只漫不经心地逗弄,却不料短短几息之后,三人便能配合进攻,愈战愈勇,她不得不使出更多的力气,提心应付。
很快她便发现,慕思归所使的剑法,与当年的慕正轩很像,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当年的事,也摸索了不少应对慕家剑法的招式,若单独对战慕思归,她觉得自己十招之内就能胜过。
可偏偏另一边的慕长云所使的剑法却有些奇怪,似曾相识,却又有所不同·前一招还与曾见过的一般无二,后一招却往往有无法预料的诡变,令人防不胜防·她哪里知道,慕长云所使的慕家入门十九式,是融合了两世光阴他所自创的招式与先祖慕正轩后半身的参悟,自然与最初所流传的有所不同。
而更为麻烦的,却是正面与她相对的柳栖雁·平日里柳栖雁极少出手,大多时候即便真的动手,也是轻松解决,而与之切磋时,慕长云也能感觉到对方未尽全力,因此直至此时,他才看清了柳栖雁的路数,真可谓步步杀招,狠辣无情,几乎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招式转换,都是为了迅速取敌性命而做的,毫无拖沓,瞬间便数次攻向对方要害。
·此时慕长云终于明白,为何这货跟自己切磋时总是软趴趴了,若动起真格的,那就是立刻搏命的节奏·而左情同样对此感到棘手··在她搅风搅雨的年代,云曦楼还是霄国的一个小势力,而后她便躲藏了起来安心修炼,与壮大后的云曦楼从未对上过,自然对其行事作风并不了解,原以为只是寻常的江湖门派,对多做些消息生意,可现在从这姓柳的招式看来,这分明是专做人命买卖的人才会有的路数·确实挺厉害。
但也仅仅如此了·在忙乱应付一阵之后,左情嘴角再次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微笑··逗逗这些蝼蚁罢了,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够取胜,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捏死,岂不有趣·只见她左手微抬,运起掌风,立刻,她的掌心便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莹蓝色。
这层蓝色迅速在她手掌上的皮肤下蔓延,直至五枚指甲之下也被这蓝色侵染·而后她定准了三人配合间一个极其短暂的空档,利爪一伸,便紧紧扣住了慕长云的手臂。
其整个动作从开始到发力,速度实在太快,让三人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觉掌风刮过,便见到慕长云被甩了出去,摔落在水塘边的巨树之下··而后几乎与之同时,慕思归也被这般甩出,摔在离水塘不远处。
左情暂时并未对柳栖雁动手,云曦楼势力极大,为了之后重新经营着想,还是不要贸然结仇的好,要说起来,本身她们的所作所为,就与云曦楼无太大干系么即便在她看来,云曦楼势力确实是一个威胁,早晚需要除去,但也绝不是在此时。
此时的左情只当柳栖雁会来此,是出于对友人的帮忙之情,并不晓得慕柳二人的情谊,更不清楚,在行止山庄时,丁王星已经陷害过云曦楼一次了,这仇早就结下··“长云——”柳栖雁一见爱人被摔飞出去,便无声无息地倒在树下,简直吓得魂飞魄散立时追着人便朝树下冲去。
而慕长云此时却并未失去神志,相反,他的神志无比清晰,因为实在是太痛了在被左情的手指扣住时,她的指甲便毫不留情地掐入了肉里,慕长云立时便感到伤口中又异样之感,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之后被摔飞出去,背部撞击的一刹那更是痛得他险些飙泪,感觉灵魂都要被这剧痛震得飞出体外了他立时明白,此毒不仅使人无法动弹,而且还会将痛觉放大无数倍·所以当柳栖雁冲过来将他扶起时,他真心好想大喊一声:“你快住手”·因为他手抓着自己身上的地方,也特别特别痛啊……·可惜他不能动,包括嘴。
作者有话要说:哎···刷了3小时后台,最后还是失败了,真不是故意这么晚的_(:зゝ∠)_·☆、96|第九十五章·“咦竟还能保持清醒小娃娃的避毒丹,倒还有些用么。”
左情显然也发现慕长云与慕思归都还醒着,声音中惊奇之下也带着点笑意··之前养大左凝,她就只把这女儿当成了手中的一颗棋子·在教养时慢慢误导她,让她在颠沛流离中长大,让她心中的仇恨便随着年龄一点一点积累。
直至她学成离开,前去为琨虞的大业奔波,左情就知道,她这女儿绝不会放弃复仇,她对于慕家的执念早已刻入了骨髓··之后她便辗转来到了这个偏远的村落,看中了此处独有的医毒蛊术,窃学了村中巫祝存留的□□之后,就停留了下来,将之当做了据点,在此做下各种布置,然后静静等着慕氏覆灭的消息传回。
谁知放出去的这颗棋子是个不顶事的,最后失败了不说,还把慕家人给引了来··不过这也并非坏事··在看到慕长云的那一刹那,她的打算就变了··实在是太像了。
慕思归长得与慕正轩也有些相似,但性格一看就很不同·而慕长云,不仅仅五官相似,那种淡然而坚韧的气质,澄澈又平和的眼神,几乎与她记忆中那个完美的男人如出一辙。
而且慕长云未曾娶妻,所以在她看来,这就如同一个补偿,一个神似慕正轩的慕氏后人,从未被其他女人拥有过的,被上天送来她身边的补偿··所以她想要得到他。
她所用的毒,原本在中毒的一瞬间,便会因为剧痛而摧毁人的神志,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然后她只消以各种药物精心喂养,就能炼制出一具完美的活尸傀儡。
而慕思归,横竖他与正轩也有几分相似,则可以当做试验品·毕竟她之前只用村民练制过虬尸,技艺并不相同,她并不十分有信心一次成功··可偏偏慕长云之前服用的解毒丹缓解了□□的药性,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然而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让慕正轩的后人在神志消散前,受尽的痛苦折磨,想到这里她就会有无比愉悦之感··“滋味如何”掌风拂过剩余的几名兵士,轻易便将他们击飞。
转头看着柳栖雁搂着慕长云退守至巨树边,左情并不急于收拾这两人,反而慢悠悠地走过去,似乎是想要享受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间的乐趣,“呵呵,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
柳栖雁扶着慕长云小心躺好,便起身举剑拦在他身前·他并不清楚慕长云身上的毒素有什么作用,但只是看到爱人惨败的脸色与额上豆大的冷汗,他就明白对方正忍受着痛苦。
重生强强江湖恩怨·心疼得不行,他自然对眼前这老妖婆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只是方才的交手让他明白,若正面硬拼,自己并非对手··左情并不将柳栖雁的阻拦当回事,走到近前伸手一抓,想把慕长云直接抓到自己这边,但柳栖雁如何能放任其得手,就算拼命,他也绝不能退却半步。
“你这娃娃倒是与他深情厚谊·”左情没看出两人的关系,只当他们是挚友情深·这让她想起了当年,慕正轩身边也有一票好友兄弟,好几次算计下自己快要得手,却毁在了那几人身上,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看向柳栖雁的眼神也变得狠辣怨毒起来,“既然不肯退,那就死在这里吧”·说罢欺身上前,掌心浮起了一丝明艳的玫红色,一掌向柳栖雁所在处劈了过去。
柳栖雁原本还在想着要说什么来刺激一下,好将这老妖婆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他适才已便发现,左情虽然言语思路清晰,情绪却并不稳定,怕是活得太久又太病态,脑子出问题了。
谁知根本什么都不用说什么,她就自己冲过来了,虽然危险,却是正中下怀·只见他侧身翻滚躲过掌风,同时左手轻轻划出一道弧度,从袖中射出一枚短刀,直刺向左情的脸颊,脚下却运起轻功倏忽间远离了慕长云所在之地。
·这是要毁她容的节奏啊,是个女人就不能忍哪怕是一百几十岁的老妖婆也一样·左情瞬间就出离愤怒了,完全不再管原本的打算,只想先将这恼人的老鼠消灭掉,一路追去,几道掌风立时扫来。
柳栖雁一见她手中那诡异的颜色就知道有毒,半点不与之硬碰硬,只踏着步法左躲右闪,身形轻灵地绕着左情来回晃悠,时不时便扔出一把短刀往她脸上招呼··打不过,好歹还能拖。
如此费尽心力周旋,一时间两人倒也僵持了下来·只是柳栖雁心知,自己这般消耗甚巨,支撑一时尚可,却无法拖延太久·偏偏爱人躺在那里无法动弹,自己却□□乏术,着实心焦难忍。
与此同时,躺在他身后的慕长云,仰着脑袋,看到巨树的枝丫间,悄悄探出了一大一小两个脑袋··眨眨眼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慕长云眼中闪过惊讶·两个脑袋同时冲他咧开了嘴,正是那撩拨完人后就不知何时隐去身影躲藏起来的阿晓,和进了村就溜走了的百岩猴。
打了个手势,示意树下人莫急,阿晓回身躲入树丛浓荫处,抬眼看了看天色··霞光万丈,已是夕阳近黄昏,然而阿晓明白,时候还未到··传说中南霜草晨为圣药夜为剧毒,实则并不全面。
南霜草的药性变化,远比这要来的复杂得多··晨为圣药,指的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南霜草身时,南霜花骤然绽放,如点点晨霜,一刻后便会凋谢无影·在这一刻中采摘而得的南霜草,药性集中于花蕊中,乃是解毒圣品,药力温和,需经由特殊的手段炮制,方可成药入口。
之后一整日,南霜草躲避于树荫中,药性溶入草身,借助根须,滋养其所寄生之树··而在落日之时,白日结束,夕阳的余晖再次照耀到草身的瞬间,南霜草顶会再度孕育出花苞,花苞中的药力,远远强于清晨时的花蕊,其药性之霸道,会将普通的中毒者瞬间撑爆,但对于夺命的剧毒,却是绝对的克星·随着日渐西沉,月辉照影,夜间的南霜草药性仿佛与天色一般反转,在夕照之后,渐渐转换为可怕的剧毒,令人闻之色变,即使是采摘,都需要将手上的肌肤以厚布手套隔离方可,不然便会腐肌蚀骨。
此时此刻,想要解开慕长云与慕思归身上的烈毒,唯有趁着黄昏时分采下其花苞方可·然而,也正是这黄昏时分的采摘,格外困难,采摘者对于时间的的把握,必须极为精准。
早一刻则花苞尚在孕育,药力不够,多一刻则天色暗沉,药性渐渐转换,医毒相抵··这也是为何会有之前所说的传言的原因,正是因为傍晚时的南霜草太过难摘,而药性又鸡肋的缘故。
阿晓正在看着时间,他必须把自己藏好,同时不可挡住夕阳的光芒,还得看准时机,在花苞长成的一瞬间,将之采下··儿时他曾跟着村中巫祝学习过,对此并不陌生,可算来也已有二十年没有做过这活计了,难免心中紧张,手上冒汗。
但此时此刻他也明白,此事不容有失·他心知自己功夫低微,而对手却太过强大,想要报仇,唯有与这三位年轻公子合作,齐心协力,方有可能··恰此时一阵山风吹过,树上枝桠晃动,他险些身形不稳一头栽下,急忙抓紧一旁的枝干,待风头过去,他转头望望另一边的无底山崖,抽手擦了擦额上的虚汗,要真摔下去,不死也残了。
眼见着日影越发西斜,落日慢慢沉入远方的山脉尽头,金色的霞辉终于穿过斑驳的树影,照射到了南霜草所在的枝杈中··阿晓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草叶,看着它的顶端渐渐形成了数个浅绿色的小苞,在金色光芒中迅速长大至一指节的大小,而后,阳光便渐渐黯淡。
就是现在·阿晓出手如电,极其精准地连续掐下了三个花苞,半点没有损伤到其下的草茎··看来自己手艺还在··他不禁又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中似是怀念,似有感伤,但他也不敢多想,抬手抚了抚怀中那小猴子的脑袋,他将一朵花苞交到了猴子手中,现学现卖地开始教导它接下去的动作··慕长云并不能看清树上的情形,他眼梢瞄着柳栖雁那头已万分危急。
此时他袖中的短刀早已用尽,长时间的消耗,让柳栖雁的内力渐渐空虚,后继无力·然而他半分不敢缓下动作,对手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掌风连绵不绝,招招致命,他若有一丝分心,只怕就会万劫不复。
身上的衣衫渐渐凌乱,下摆也在左情的掌风下撕开了无数的口子,每一步都踩得万分惊险··两人都清楚,再过不了一刻,恐怕就支撑不下去了·慕长云心中焦躁,深恨自己方才为何竟没能躲开·就在此时,他看见树上哧溜滑下一团小黑影,定睛一看,那巴掌大的小猴子已经躲在了他脸颊边上。
那小猴子一手举着一朵花苞,一手摸了摸他的嘴唇,然后轻轻掰开··卧槽这是被猴子非礼了么·来不及多想,百岩猴已将花苞举到他嘴上方,用力一挤,一股泛着清香的花汁便顺着齿缝流入了他的喉间。
作者有话要说:柳栖雁: (ノ`Д?)ノ 死猴子你居然敢非礼我家云云·左情:嗯慕娃娃那里怎么了(转头看,慕长云依然躺尸中)·柳栖雁:(⊙v⊙)没怎么,老妖婆快来打我快来打我·慕长云:→_→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慕思归:大侄子快甩了他,被虐狂啊这是Σ( ° △ °|||)︴·柳栖雁:_(:зゝ∠)_·☆、97|第九十六章·初时慕长云还有些心思七想八想。
花汁流入嘴间的第一反应是,这猴子洗没洗过爪子·而后便被这汁液令人无语的味道给摧残了一遍,心想着光这味道就比□□凶残好几倍了··接着,他猛然想起来,南霜草晨为圣药夜为剧毒,那黄昏时这个算哪种不过想来阿晓的仇人是左情,应该不会害自己。
再然后,他就想不了这些有的没的了··不一会儿,南霜花苞那暴烈的药性,一下席卷开来·慕长云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如被炙火烤化了,心肝脾肺肾通通都在油锅里煎熬。
这滋味实在无法言说,刹那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感觉自己灵肉快要分离了··心中一凛,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此时状况不明,若真任由这剧痛将自己击垮,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想起了前世莫名其妙的死亡;想起了那苦闷憋屈的多年飘荡;想起了云曦楼覆灭时柳栖雁的惨笑;想起了慕家之人慢慢死绝;想起了重生时所下的守卫家园的决心;最后想到的,是某人月下如玉的面庞,与那声温柔又忐忑的嗓音:“——只愿与君长相守,共白头——”。
·绝不能就此放弃·下一刻,神志归位,那持续不断地剧痛仿佛要割裂他的身体,越发让人难以忍受··然而在剧痛间,慕长云却逐渐发现,药力正顺着他体内经脉游走,原本阻碍他身体动作的毒性,被冲开后化解,而僵硬的手指,已经能够动弹了。
心中一动,他立刻顺着药性的走向,开始闭目运功调息·果然,原本滞涩的内力,在药力的带动下,也重新恢复了缓慢的运转··此时的慕长云并不清楚,由于花苞中过于霸道的药性,原本在药汁入体时,常人便会因剧痛昏迷,而后在毫无理智的情况下,任由药性在体内胡来,虽同样会将毒性解开,但在解毒后,残余的药性会横冲直撞伤及肺腑,使人元气大伤。
若是如此,这次过后,哪怕休养个一两年,他也未必能完全恢复··可偏偏慕长云之前服下的解毒丹,与花汁的药性相互配合,在最初时稍稍缓阻了其霸道的冲撞,这一瞬间的缓冲,使得他有了喘息的余地,再加上他本身的韧性,经由多年的飘荡与最终的重生,也远比常人要来的坚韧,于是在这误打误撞中,他控制着自身平和的内劲,在调息循环间,缓缓地将多余的药力融入了经脉所经过的血肉之中,在其间为自己体内筋脉的拓宽凿开了空间,并最终,将这药性循环带入了内力的本源,气海丹田里。
体内的热力渐渐被控制住,原本血脉的沸腾痛楚也有所缓解,此时的慕长云已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一般,浑身都湿透了··而离得最近,正留在树顶上观察的阿晓看得最清楚,原本慕长云浑身都有小幅度抽搐,白色的雾气更是自他身上蒸腾而出。
这并未出他所料,花苞的药性之霸道他最为清楚,若非情势太过危急,他也不会出此下策··毕竟,如今几人命悬一线,能把人救过来,才有逃脱乃至报仇的希望,至于伤不伤的,总比死了好不是·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他瞪大了眼。
慕长云身体的抽搐只一会儿便越来越少,蒸腾的白雾也在瞬间被收拢回体内··这这这,居然是有人能在花苞药力下保持清醒并借力运功这简直闻所未闻·但这显然不是坏事,南霜草药对人体的好处,他再明白不过,既然这位慕公子竟能驾驭,那等他恢复过来,与之前必不可同日而语此时此刻,他心中对于复仇成功的希望,直接放到了最大。
心念电转,他就将另一个花苞也交给了刚爬回来的小猴子··原本他采三颗,是打算慕长云与慕思归一人一颗,剩余那颗备用·可现在,他却打定主意破釜沉舟,将第二颗花苞也送入慕长云之口。
若是常人中了致命之毒,一颗花苞解毒后,都会伤及根本,再来一颗,那就是直接爆体而亡的下场·可此时的慕长云不同于常人,他既然能够忍过非人的痛楚,控制花苞的药力,那么,是不是说明,即便毒已解开,他依然能吸收药力提升自己·阿晓决定冒一回险。
于他而言,慕长云不过是他复仇的帮手,若真撑不过去,那也是天命让他无法在此时复仇罢了·要是柳栖雁在此,知道他的打算,估计能直接把他抽死,然而柳栖雁目前自身难保。
于是,当慕长云终于将剩余的药力渐渐化解开后,刚缓下一口气,开始试着恢复对自身的控制,猝不及防之下,又是几滴花汁流入了喉间··卧槽还来·此时的他,所中剧毒早已解除,而之前避毒丹的效力也被消磨殆尽,才刚入口,南霜花苞的药力,便发挥了个十成十,凶狠地冲击着慕长云的內腑经脉。·若非之前忍过了那几波剧痛,此时他对此已有心理准备,并运气抵御,光这一下就能让慕长云全身流血而亡了·可饶是如此,他也险些被冲击得背过气去··强行控制着内劲继续在体内循环,将所过之处的药劲带走,他只觉体内各处都仿佛被几把利刃来回剖切,硬生生地把经脉给撑开了几倍。
阿晓此时看得双眼发亮,原来南霜花苞的作用,在解毒之外,竟是锻筋炼体,开拓经脉直接服用或许太过霸道,可若是深入研究,未必不能寻到方法,炼制出效用温和的药剂来·重生强强江湖恩怨·作为曾今村中巫祝唯一的弟子,他对于这些草药的热爱是天生的。
虽然村落覆灭后,他姓埋名藏于军中,等待复仇的时机,却并未放下对于各种巫蛊草药的研究,因此对于慕长云此时的状况,自是一目了然·此时也顾不得被左情发现的危险,带着小猴子顺势爬下树来,猫着腰凑到慕长云身边,轻声道:“慕公子,沉心静气,试着将药力导入丹田后再重新逼出,引入天府。”
这是他在瞬间的各种分析中,找到的最佳途径·若任由药力长时间冲撞,即便慕长云能够控制一时,之后恐怕也会力有不逮·而显然,他此刻面色几乎透明,已接近强弩之末,想要不功亏一篑,只能兵行险招,以丹田之力缓和药性后,强行冲开天府。
慕长云心中简直想要骂娘,真特么自己没试过不知道这有多苦逼还“重新逼出”还“引入天府”·可惜贼船已上,不照着来更危险,只能咬牙忍了·憋着一口气,心里认定回头必须找这人算账,慕长云终于在内力循环了六周天后,将天府冲开,让药力在其中浸染。
简直头痛欲裂··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内功进境在此时向前跨了极大的一步·若说之前他的实力,是与武林中的顶尖的名宿对战而不落下风,那么此时,即便是一百几十岁的左情老怪,他也有些信心单独应对了。
只是时间容不得他休整··爱人尚在生死间徘徊,即便此时他已有些脱力,也必须迎难而上··猛然挣开双眼,只见他目中神光湛湛,摄人心魄,而后便在刹那收拢,恢复了以往的平和悠远,只是更为深邃内敛。
阿晓心中赞叹眼前人资质超凡,也知自己之前的做法有些不厚道,摸了摸鼻子,他低声道:“慕小公子赶紧去救助柳少侠,拖住那老妖婆,在下前去为大公子解毒·”·慕长云闻言,眼神凌厉,直刺向他,阿晓只觉背上的毛都要炸开,赶紧补充:“花苞只余一颗,小公子放心,只为大公子解毒”·话刚一落,他只觉眼前劲风扫过,那人已往那二人相斗之处飘去。
心知自己虽然立了功,可也让慕长云吃足了苦头,阿晓苦笑了下,还是赶紧为大公子解毒,好让小公子消气吧,不然等他收拾了左情,就该来收拾自己了:“大公子,解毒之药霸道,尽可能保持神志……”·而另一头,柳栖雁已被左情逼至了断崖边上,再无退路,心中正悲叹自己今日怕是要与爱人当一对同命鸳鸯,死在妖婆手中,真是天妒英才谁知救援立刻便到。
慕长云长剑一指,左情心中察觉危机,猛然回头,一见竟是本以为丧失行动能力的人,突然气势汹汹地重新杀了回来,心中太过震惊,动作难免有了一丝滞缓,被一剑刺入了肩胛骨。
然而她虽受伤,却丝毫不肯退让,竟一手紧握住剑身,阻下了慕长云拔剑的动作,另一手运气横劈而出,直攻敌手心脉··慕长云手中遇阻后,便知其打算,此时他刚吸收了南霜花苞的药性,并不惧左情掌中的剧毒,因此立时放开剑柄,一掌与之相对击出,而后足尖运力,借助掌力,以半步云的特殊步法,抽身而退,意图绕到左情身后。
谁知他低估了自己此时内劲的威力,一步踏出,竟退出过远,险些把自己扔下了山崖··好在及时收力,却也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刻,让左情有了喘息的余地··柳栖雁刚没来得及缓口气,就差点被爱人的动作吓了个好歹,先接下毒掌,后跑去跳崖,这是什么节奏·不过他也立时反应了过来,心上人这是不怕毒且涨功力了·左情心道不好,虽不知缘由,但此时她优势显然尽失,再加上之前怒火中与柳栖雁缠斗过久,损耗同样不少,对上突然而来的慕长云,怕是难以将其压制了。
眼梢一扫,她便看见了正打算后退去调息的柳栖雁,心中有了主意··手中掌风再次运气,她假作欲强行将慕长云击落崖下,在慕长云见状立时起身反转,借势反击之时,猛然侧身一步,将掌力击向了已彻底脱力在一旁的柳栖雁。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后台终于刷粗来了算啥,更新发不出去才是真绝色啊······刷新出来也发不了,找人代发更绝色……(代发者某某某留书)·☆、98|第九十七章·柳栖雁是真累得只剩下喘气的劲儿了。
暗器扔完,内力耗尽,体力透支,若不是情势太危急,强憋着口气,以剑支地撑着自己,他早四仰八叉地就往地上躺了··所以当左情的掌风扫来的时候,他脑内虽反应迅速,可行动上却迟缓得连手中的剑都举不起来,只能顺势一倒,让自己彻底趴在地上了。
但左情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她避开慕长云的追击,迅速往柳栖雁处掠去,举掌成爪,接二连三地运力朝柳栖雁所在抓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慕长云心中焦急万分,手中攻势不停,只想将左情逼开。
但他毕竟刚刚修为大涨,对力度的掌握尚有些生疏,行动间便多了些顾忌,而左情也看穿了这一点,便处处避开正面迎战,反而借着娇小灵活的身形,左躲右闪地追着柳栖雁不放。
此时慕长云真是后悔,自己为何不也在袖子里藏上几十把小刀小箭呢要是有,哪怕现下长剑不在,也能把左情给扎成筛子··眼看着柳栖雁翻滚中又快回到悬崖边缘上了,无奈慕长云手中仅剩一支剑鞘,他只得运力与于鞘身,趁左情转身时,算准角度,猛然击打之下将之射出。
剑鞘如一道残虹,瞬间鞘尖便击中了左情的后心处··“啊”蕴着内力的鞘尖击中左情后便炸裂开来,左情后心剧痛,只觉五脏移位,顿时整个人往前一扑,恰好与柳栖雁所在处错开。
慕长云趁此机会一跃而起,轻轻落在柳栖雁身旁·此时的柳栖雁已有半个身子落在悬崖之外,再多上半分,几乎就要坠落崖下,慕长云不敢耽搁,伸手拽住对方离自己最近的那条腿,将之拖了回来,而后一把将之扶起:“可无事”·柳栖雁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呃,无殇湖那次不算,偏偏第一次被人追着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心上人看在眼里,实在是太过丢脸。
左情趴在地上咳了口血,慕长云警惕地看着她,侧身扶着柳栖雁慢慢坐到一边,而后走上前,将依然钉在她肩胛处的随云剑拔下,剑尖指向其喉间,止住了其原本还想起身的动作。
“莫再做无谓挣扎了,尔还是束手就擒罢·”·左情身形一顿,抬头看向眼前这人··西沉的晚霞还在天边留有最后一丝金红的晕染,而剩余的天幕却渐渐被蓝黑色的夜所笼罩。
此时慕长云背光而站,让人望不真切他的五官,只这明暗交汇中,让他整个人的身形有些缥缈,唯独其双目,依然澄澈有神··这般瞧着,越发像了……·一瞬间,左情的神色间带上了些惘然。
当年,那人也是这般,将自己击伤后,剑指喉间,但最终,却依然放她离开了··那人看向自己的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就如同在看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可却又真是个皎皎君子,只道一句自己罪不至死,便在她山穷水尽后,放归自由。
可这才是最让她愤恨的·她宁可他恨她怨她甚至杀了她,却不愿在自己做了那么多之后,却依然如陌生人般,在他心里留不下半点痕迹·可那人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说:“吾不愿为仇恨遮目,繁杂人等皆不过心,唯留亲友爱侣,永生不忘。”
繁杂人等……自己心心念念地求着他,迫着他,不惜设计怀上了他的孩子,逼走了他的爱人,可在他心里,自己依然只是个“繁杂人等”·真是可笑·再后来,那个留着慕家血脉的孩子出生不久便夭折了。
而她贫瘠的生命中,除了琨虞,就只剩下那个曾对她不屑一顾的人,和那一次飞蛾扑火般的热恋·而她所能记住的,也唯余这淡然平和的目光··太过淡然,淡然到让人无力让人愤恨恨不能撕开他平静的面容,寻着其心中灼烧的火焰·她最初有多爱那人的君子风度,最后就有多恨那人的超然物外·一如眼前这人。
她的目光仿佛穿过了时空,看着那个曾今爱过的男子,专注而茫然,眼中水光潋滟,表情渐渐凄婉了起来··“呵呵呵呵,”突然间,她低着头笑出了声,而后声音越发癫狂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慕长云:“……”·柳栖雁:“……”·这是要发狂的节奏·慕长云登时握紧了手中长剑,更为小心,心中想着,若是此女再出什么幺蛾子,他就再不去管朝廷活捉回去的命令,直接一剑捅死了事·此时她终于不再故作空灵,反而低哑着声线阴森森地开口,乍一听,倒与左凝的声音有些相似:“传言南疆山域深处有食人怪物出没——尔等莫不会以为,我在此二十余年,只做了这些败事有余的虬尸不成”·食人怪物·慕长云心中一惊,却不料未及反应,左情便猛地将脖颈向他的剑上撞去,鲜血一下便喷涌而出,溅在了慕长云的衣衫上。
慕长云急忙将剑收回,她却已软倒在地,口中鲜血涌出,面上却仍带着癫狂的笑意,咳了一声,断断续续道:“哈,哈哈,以,吾血为,引,叫尔等,有来,无,回哈哈……”·而后,她终于生机衰弱,渐渐地没了气息,唯有脖中流出的鲜血,依然缓缓地在地面流淌。
一时间,两人怔怔看着这尸体,都没说话,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在作风作雨的人,突然就这么死了··依旧美丽到妖冶的容颜,双目瞪圆,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与狰狞。
而那头,望见仇家伏诛的阿晓,也跌跌撞撞地往这里跑来··接着,一道细微的悉索声自悬崖下方传来,柳栖雁率先发现不妙,急忙道:“长云,赶紧将沾了血的衣衫脱去”·然而话音出口便已迟了。
只见阿晓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猛地收住了脚步,惊骇欲绝地望着两人身后的悬崖——·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三道水桶粗细的藤蔓自崖下冲天而起·每枝藤蔓都奇诡地在末端环成一个如满月般的正圆,只在圆形的末端,才有一根尺长的藤枝末梢探出。
藤枝全身墨黑,在月光中泛出一丝莹绿的暗芒··“万……万月藤……”阿晓的神情惊骇中带着不可置信,最终喏喏开口,道出了这藤蔓的名字。
此时三道藤蔓皆高高扬起,在风中晃了晃,似是在确认什么,而后猛地扎向慕长云的所在··藤蔓速度极快,犹如一道墨色的闪电,慕长云同样不慢,虽来不及将沾血的衣衫除去,却也轻易闪过了第一道攻击。
只听“啪”两声,藤蔓扑空,竟直接砸裂了悬崖的山石,其力度之大令人瞠目,之后更是毫无滞缓,两道藤枝竟以不同的角度,自上下二路向慕长云所在处扫去,而另一道藤枝,竟卷起了左情的尸体,瞬间将之包裹,拖入了崖下。
慕长云见此,心知此藤凶狠,有心向村落的方向退去,谁知这藤枝仿佛没有极限一般,径直伸长,速度竟比他运起轻功步法还来得快些··眼见着就要被扎个对穿,他急忙侧身一跃,避开一枝,提剑迎上另一枝,只听“琤”的一声,藤枝与长剑相接,慕长云只觉手腕震得发麻,这藤身上竟丝毫无损·不敢恋战,他急忙折着角度来回翻跃,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数次藤袭,渐渐也与这二枝藤蔓形成了僵持之势。
然而,万月藤,之所以得名,一是因其藤枝环成的月圆之形,二则是因其分枝众多··几道悉索声再度响起,数道藤枝同时此崖下窜上,以包围之势,向慕长云攻去。
重生强强江湖恩怨·正危急关头,阿晓将一支燃烧的火把被投掷而来,正中藤身,使得整个万月藤的动作都滞了一滞,而之后它动作并未停下,只稍稍抖了抖,便避过落在地上的火把,便再度袭向慕长云。
“怎么会万月藤本该怕火”阿晓简直被这情形惊呆了··万月藤本就是南疆特有的肉食藤蔓,但他从未见过长成如此巨大体型的,而且竟然不怕火·这左情究竟是怎么养的果然老妖怪的思路,他们凡人理解不了啊。
不管如何,即使不怕火,多少还是有些阻碍的作用·阿晓也顾不了太多,将身上藏着的火把统统翻出来,四处找出所有能烧着的东西一□□燃,便举着一大团火焰,猛地往那藤蔓聚集处冲去。
果然,万月藤对于这一大团的火焰,还是有些顾忌,动作一下就缓了下来··慕长云恰巧退到巨树边,喘息着举剑,欲将沾血的衣衫除下,却未发觉,身后巨树上原本缠绕的根根细藤,也渐渐开始无声地蠕动。
“小心”柳栖雁一直盯着自家爱人的状况,眼看慕长云背对着的细藤动作,他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大力,猛地扑了过去,躲过了细藤缠上来的枝蔓,而后一把扯下了慕长云的外衫,就地一滚。
恰被一枝避过了阿晓的藤枝扎穿了后腿,往崖下拖去··柳栖雁痛得龇牙咧嘴,见其他藤蔓也冲自己扑来,急忙将手中的衣衫向后抛出··虽大部分藤枝追着衣衫而去,可抓住了他的那几枝却也不愿放弃到手的猎物。
这藤蔓气力极大,拖着个人速度竟丝毫不慢··慕长云起身一把拉住了爱人的手臂,却也只是被一同往悬崖的方向拖去··他能感觉到柳栖雁手中无力,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之拉紧,另一手则扣着地面的山石,却依然抵不住拖动,反而被扎得鲜血淋漓。
终于抓住了一块凸起得有些尖锐的山石,两人的身形一顿,却依然无法摆脱藤蔓的拉扯··眼见着又一枝藤蔓伸向慕长云所在处,柳栖雁见机,立刻将手腕反转,挣脱了爱人的拉扯,冲他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泼点狗血应应景儿_(:зゝ∠)_·☆、99|第九十八章·笑个屁·慕长云此时简直五内俱焚,连滚带爬地起身欲继续追去,可偏偏那藤蔓少了个负重,拖曳地愈发快了。
另一边阿晓也急忙跑来,一把扶起险些被绊倒的慕长云,心急道:“小公子莫要追了,太危险了”·慕长云根本听不进旁人的阻拦,仿佛看不见近在眼前的断崖一般,只是追着那藤蔓,却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头柳栖雁眼见着爱人竟是要跟着自己跳崖的架势,却是神色一厉,以从未用过的凶悍语气怒声道:“慕长云你是想让你的妹妹们给你办丧事么”·只这一声,如惊雷落在慕长云耳边,身形一顿,柳栖雁已失去了踪影。
他就这么临风站在崖口,怔怔地望着下面空落落的氤氲山谷,眼前还留有他的微笑,那么温暖的神情,却把慕长云的心都掏空了··他还记得自己刚重生时,就曾发誓要好好活着,一辈子给妹妹们当靠山。
但就在刚才,他忘记了自己的誓言,根本没想起自己的妹妹,只是想着要与那人一起——或生活死··他为自己的忘记而感到愧疚,愧对自己的妹妹们;他更为自己最后一刻的犹豫而愧疚,愧对挚爱的恋人。
·慕长云从不知道他竟能拥有这么剧烈的感情,剧烈到如同灼烧的火焰席卷整个身心,将他最后的力气都要烧成灰··嘴唇已经咬出了血,他却毫不在意,身边人在说什么,他一点儿也听不清。
仿佛感到有人在拍他,茫然转头,只见阿晓冲着他大声喊什么,那声音太远,就跟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他听不见,也懒得听··最后一丝空气被抽空,慕长云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原本,身中剧毒后,他的身体早已大亏·之后又借由南霜花苞的霸道药性强行拓筋伐脉,使得功力大增,更是浑身剧痛难忍,早已精疲力竭·在恢复行动后,他最该做的事,本应多吃些好的补补,然后是好好休养,睡上一觉,最后再闭关上数日,运功调息,将提升的动力融会贯通,彻底掌握。
然而情势紧逼,他不得不疲乏与入骨的疼痛,与左情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而眼睁睁看着爱人消失,则成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慕长云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于是,当早已暗中进山,并循着自家楼主发出的讯号寻来的蓝明明与一众下属,见到的便是这一村的狼藉··一堆臭气熏天的,似是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远处则躺着几名人事不知的兵士,再往前走,能见到慕思归一脸惨白浑身抽筋一般地靠着一块石头,而山崖边,则有一名兵士打扮的男子,正试着扶起昏迷不醒的慕长云。
还有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山崖口··四下张望,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琨虞公主,也没见到自家楼主,蓝明明的心里不由“咯噔”一声,暗道不妙,赶紧让下属们围住了目所能及唯一还清醒站着的人。
……·柳栖雁听着耳边飒飒的风声,失重的感觉让他有点头晕目眩,腿上的伤口却渐渐麻木··心中一凛,他猜到,应是这食人藤蔓的关系,麻痹了伤口的痛觉。
下落的速度逐渐变慢,他只觉又一枝藤蔓伸了过来,一点点缠到了腰际,估摸着是快要到达崖底了·甩甩脑袋强迫自己更清醒些,他伸手往怀中摸出了之前一直留着的火把与火石。
之前他挣脱慕长云,是不希望爱人犯险,却并不是放弃了希望··连左情这样的老妖婆他都不怕,不过是一株食人藤蔓,他自认这条命,还是可以争上一争的··果不多时,柳栖雁感到周身的水汽越发重了,湿热的空气一如当初在山下的密林中一般,心中猜测,这崖底湿热的环境,才是这藤蔓生长之处。
腰上的藤蔓越缠越紧,下坠猛地一停,而后他只觉自己被反着拎了起来,甩到了另一边,头冲下倒着悬空,而腿上原本刺穿的那枝藤条却不知何时抽身而去··手中不自觉将尚未点燃的火把握紧,柳栖雁扭了扭头,向下看去。
直立的山崖自水潭中而起,潭边不远处,便是这巨大的万月藤所盘踞之处·无数水桶粗的藤枝自底部的藤枝上分裂而出,有些顺着地面延伸向周围的树木,盘着树干而上,有些则凭空挥舞,更有些直接伸入水潭之中,随着水波荡漾飘逸。
这些藤枝全都与底部的树干一样,墨黑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如此张牙舞爪之态,完全找不到弱点·柳栖雁想起方才慕长云一剑与之相接后,藤枝依旧丝毫无损,便将注意力向着树干之下移动。
树干下的场景可以让任何见到的人悚然而惊·潭边泥泞的地面中,藤枝下的根须有一部分正缓缓脱离地面,而左情的尸身,正随着藤枝的压迫,缓缓被这些根须缠绕拉扯,陷入泥中。
可想而知,这些根须的目的便是吞噬其血肉·或许过不了多久,这尸体就会化作一具白骨··藤树似乎正致力于将左情吞噬,对柳栖雁只是一圈一圈地缠紧,而后放在了距离根部不远的地面上。
这食人藤虽有些动物般的本能,但毕竟不具有太高的智慧,因此并未急着先杀死柳栖雁,而是极其陶醉地将根须刺入了左情的血肉之中,这些灰白色的根须渐渐自下而上,染成了吸饱鲜血的殷红色。
在夜色与水汽的烘托中,显得无比诡异,同时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柳栖雁及时将双手举过头顶,总算没被束缚住·他一边庆幸这藤树没将他往水里浸,不然手中的火把可就废了,一边趁着停歇的机会,偷偷运起以内力恢复体力,顺便侧头仔细观察着藤树的根须。
他发现这些树根自藤树枝干下周围长出一圈,越靠近外围的越粗壮,而越往中心处则越发稀少纤细,心中渐渐有了些想法··想到就做,他一手将火把微微斜插入松软的地面,而后双手轻轻击打火石。
他的动作极其轻微细小,深怕会将藤树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来,因此耗费了不少功夫,才将火石砸出了火花··火星出现的一刹那,柳栖雁就知晓,继续隐蔽是不可能的。
飞速以火星点燃火把,而后空出一手将火把拔出举起,避开了抽打过来的长藤,这些动作仿佛是在一瞬间完成··他并不就此停顿,而是立即将火把靠近腰腹处所缠绕的那根藤枝,不出所料,这根藤枝微微蠕动起来,不一会儿就松开了一些。
趁此机会,柳栖雁气沉丹田,一手运力,硬生生地将藤枝拉扯开了一些,之后一边挥舞着火把将其他抽打而来的藤枝吓开,一边矫健地将自己从中脱身而出··就在他完全挣脱而出之时,也彻底引来了万月藤树的注意。
藤树似乎是被他的举动激怒了,无数根藤枝自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向他袭来·尤其是之前在水中荡着的那几枝,更是裹挟着大量的潭水,向着他手中的火把击打··柳栖雁半点不敢放松,心知此时他想要在这藤树的地盘中逃脱,可能性极小,不如瞅准机会拼一把而手中的火把已是他仅存的武器,可决不能被水沾上,同时,这谷底水汽氤氲,火把上的火焰并不强,或许要不了多久便会渐渐熄灭,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这般想着,他向后飞身一跃,反而猛扑向藤树主干所在之处··左情的尸身尚未被完全拖入泥中,只是干瘪得厉害,早已不复先时见到的美丽·柳栖雁懒得多看半眼,径直越过,一手扶住藤树起码三人合抱那般粗细的树干,另一手则运起功力,将仅剩的内力蕴于火把之上,然后试着将之向根须下的缝隙处捅去。
这动作必须极其小心且迅速,不可使火把沾上泥泞而熄灭,也需得赶在那些过粗的藤枝绕过自己身后折返回来攻击他之前··他动作极为精准,手方一递出,便听得树干深处想起了一声类似嘶吼般的巨响,整个藤蔓都簌簌地抖动起来,连带着谷底这被藤树所盘踞的整片土地,也一起晃动不已。
·不出他所料,这树根中心处,果然是整棵藤树的弱点所在平日里这处隐于地下,唯有进食时,方会出现漏洞·只是通常来讲,它进食抬起根须时,猎物早已身亡,也就不可能有机会攻击其弱点所在,唯独此次,他偏偏受到饲主左情鲜血的引诱,不管不顾地便要先行吞噬其尸体,才让柳栖雁寻到了可趁之机。
不过多久,那些挥舞着的藤枝动作便开始疲软无力起来,最终纷纷“噼里啪啦”地跌落在了地面与水面上,顿时飞起无数泥水,溅了柳栖雁一身··试着又往里捅了捅火把,藤树已毫无反应,柳栖雁才松了口气,心下撇嘴,这左情养的怪物,真是跟她一般蠢得无可救药而后忍不住用力拽了拽地面上软趴趴的根须,心中有些好奇,这藤树树心中会有什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扯下几根粗壮的根须,低头向着树干与地面的缝隙处向里望去,竟见到有莹绿的的光芒,在树身中心黑暗处微弱地闪耀着。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忍无可忍地去下了传说中的火狐浏览器,好像jj抽的幅度是比之前减弱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_(:зゝ∠)_·☆、100|第九十九章·大晚上看着这么个东西一闪一闪的,还怪吓人的。
柳栖雁趴着看了会儿,伸手发现够不着,便又重新站了起来,顿觉有点头晕··摸摸肚子,好像是饿了··环顾四周,整个谷底,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几乎全都铺满了厚厚的藤枝,近处更是层层叠叠,漫山遍野,让人几乎连个可以下脚往出走的地方都没有,唯一有些空余的也就是自己所在的树干边上一点点地方,都不够转身走两步。
直到此时,柳栖雁心中才有些后怕··方才搏命时太过紧张,他竟半分没有觉得恐惧,如今看来,能从山崖上被卷下来还毫发无伤地把这么巨大的食人藤蔓给弄死,自己真是交了好运了。
只是他以为自己毫发无伤,若是旁边再有个人见到他此时的惨状,恐怕都会以为他命不久矣··重生强强江湖恩怨·浑身是血,衣衫破碎不说,腿上一个巨大贯穿伤口,随看上去止血了,却依然极其吓人。
藤蔓留给他的麻痹作用还没有过去,身上还不知有多少明伤暗伤,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此时他只是在心中发愁,方才这藤蔓折腾的动静太大,整个谷底可说的上是千山鸟飞绝了,几乎成了一片死地,恐怕连老鼠都抓不出一只,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除了在密道里吃过几口干粮水,一整天都没再进过什么旁的,偏偏还消耗了巨大的精神和体力,简直不能更惨。
林子里的活物指望不上,柳栖雁只得往一边的水潭里看去··水潭上没有树,不少月光蹭着山崖边儿照下来,映着水面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可惜半点儿看不清水下的状况,想叉鱼,有木头做叉却看不清;想钓鱼,有木头做竿却没鱼线;下水捉,呃,这个还是算了,就凭他学了那么多次还是不会换气的泅水能力,下去估计就上不来了。
水那头的山崖足有几百米高,抬眼看去都看不清上头,山壁光滑,哪怕自己能跃过水面,也没能耐攀附着爬上去··“咕噜噜噜——”肚子又不甘寂寞地响了一声,柳栖雁满靠着藤树,怀黯淡地蹲坐在地上,真是愁云惨雾。
也不知道蓝明明他们有没有循着信号找到崖村,找到后下来寻自己又会要多久··之前情势危急没觉得,现在想来,自家长云估计会生气吧只盼着他能看在自己也是为了他的安危考虑,别气得太过不理他就好。
想到当时为了拉住自己,长云被地上的石头给磨得满手血,他又觉得心疼得不行,一定很痛哎·现在天色太暗,林子里几乎不见光,要不还是熬一晚上,等天亮了在往远点的地方走走,看看能不能寻着什么吃的……·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柳栖雁也开始迷迷糊糊地犯困了。
除了饿,他也很累,睡一觉休整休整,说不定还能把这饿劲儿熬没了,想来也是不错,于是他身子就这么缓缓地往下滑去,最后头枕着一根算得上粗大的根枝,彻底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朦胧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奇特的清香味··人还没醒,鼻子就先陶醉地耸了耸·好不容易挣扎着睁开眼,只见天色有些蒙蒙亮,周围泛着一片薄薄的雾气。
侧过头,他就看见藤树与地面的缝隙间,不知何时钻进来了一只小松鼠··柳栖雁的第一反应是,松鼠能吃么·睁大眼细看,这松鼠瘦巴巴的,估计也就一把骨头,顿觉失望。
而后他才发现,这松鼠在树底下一跳一跳地,似乎是,想够着昨晚他看到的那个放光的东西·莫非·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难道那是能吃的·再仔细嗅嗅这唤醒自己的香味,没错,确实是从树底下传出来的·眼睛一绿,他立刻将那只跳得太投入,以至于完全没发现自己醒来的松鼠给赶走,一把抬起一根粗壮的树根,以肩扛之,憋了吃奶的劲儿把整棵藤树给往上抬了抬。
好重·要是最后发现那东西不能吃,可就亏大了·虽然心中这么想,但他手上却半分不停,好容易将缝隙扩大到自己勉强能扒拉进去,才堪堪住手喘了口气。
而后,便侧着身子,伸长了手一拱一拱地往里钻去··那藤树的果实——勉强先当它是果实好了,长在藤树干的中心位置·树干下的树根长在外围,越往里,却是越高,形成了一个圆拱形的空间,足够柳栖雁整个人猫进去还有地方能转身。
这藤树虽食血肉,树干内却奇异的没有什么腐败的臭味,而是整个都充盈着之前所闻到的那股清香··柳栖雁好不容易把自己装进了树洞里,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将那颗果实采了下来。
这果实有成人拳头大小,触手摸起来感觉有些绵软,轻轻一捏,还挺有弹性的·此时它的光芒已趋于黯淡,凑近去闻,那香味浓郁地让人忍不住口水泛滥··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没能不管不顾地直接下口咬,而是掏出里衣的一角,把整个果子擦了擦,然后抠下一小块果皮,扔给了正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这果实,死活不肯走的小松鼠。
那松鼠一接着果皮,急巴巴地就捧着啃了,啃完之后突然瘫倒在地,把柳栖雁吓了一跳··难道有毒的有毒的味道整的这么诱人,坑爹呢·可这香味实在太好闻了,捏着果子,他终究还是没舍得扔了。
没过多久,那松鼠就动了动,柳栖雁一直盯着,立刻发现了动静·就见它舒坦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爬起来一蹦一跳的跑远了··呼·这么看来,应该,没啥问题了吧……·盯着这圆溜溜的果子再瞅了好几眼,他终究还是狠狠心,一口咬了下去,却也没敢咬太多。
入口感觉细细软软的,果肉中泛着的清香立刻充斥了整个口腔,甜蜜的汁水,带给身心俱疲的柳栖雁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好吃·这下可再没什么犹豫的了,柳栖雁迅速将整个果子三下五除二给消灭了,等吃完,才学着那松鼠的样子,舒服地摸了摸肚子。
有点饱了··话说,这果子居然没有果核这个有点奇怪啊··莫非其实是藤树长得树茎瘤之类的东西·满足了的柳栖雁又开始胡思乱想,可没过多久,却开始发觉,自己身上四处都隐隐作痛起来。
疼痛越发剧烈,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先就被那藤枝勒断了好几根肋骨肩胛手腕等地方,似乎也有些骨裂,加上刚才用力折腾树干,简直是伤上加伤还有腿上那血洞,更是痛得撕心裂肺啊,藤树枝蔓捆绑后给他留下的麻痹作用,似乎突然一下子就全都消失了·还没来得及痛得龇牙咧嘴,他又发现腹中开始往全身扩散出一股热浪,而后骤然转变为冰冷。
柳栖雁只觉浑身的血肉都要被冻僵了,若有人能看见,就会发现他的脸色骤然青得泛蓝,极其吓人··此时他也没时间后悔自己一时贪嘴了,硬撑着盘腿坐在了树干中的钟形空间里,他拼尽全力运功抵抗起来,可偏偏这股冷气就跟活了一样,功力所到之处就会被其缠上,而后在跟着流入心肝脾肺肾,似乎要将他的整个內腑都一并冻结,连丹田里都仿佛被扔了块冰。·很快,柳栖雁周遭一圈内的水雾都渐渐被同化凝结成霜,附在了他的皮肤上,整个树洞内一片冷寂,向外慢慢扩散,冷气附在藤树的树干上,却半分不往外传,而是重新又被反弹回了树洞空间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若有人在外头看,半分都不能察觉出树干中的奥秘··就这样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夜晚,体内功力运转不停,这冷冽的气息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但柳栖雁却渐渐在这一片冷寂中发现了一丝生机。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仿佛置身于冰原之中,却发现凿开冰面,就有无数的生命会跃出一样,每当他依靠内力吸收掉一点点冰冷,筋脉就会在冻结中软化片刻,并迅速膨胀出无数的热力,而后再次被直冲而来的冷气覆盖冻结。
如此往复循环,柳栖雁的整个身体都仿佛在这片冰霜中渐渐湮灭,而后再重塑··事实上,南疆的万月藤,是极其稀少的树木,大部分人都以为这藤种早已绝迹了,唯有在一些极其古老的山间村落里,才有巫祝们心口相传着这样的言说:万月藤心,旷古神药,敬山敬水,得者成神。
只是曾出现过的万月藤,大都细弱幼小,从不曾长出什么藤心,渐渐的,这古老的传言也就几乎没有人知晓了,即便从前人那里听来传言的巫祝们,也并不清楚这藤心究竟为何被称作神药。
而左情也是偶然间发现了一株尚未长成的万月藤,发现了其凶残的食肉本性,心喜之下,精心养护,将之当做打手来喂养长大··如今,就这么机缘巧合之下,藤心被柳栖雁吞进了肚里。
究竟是神药还是夺命药,就要看他能不能在艰险之中,将之归为己用了··又过了不知多久,柳栖雁身外包裹着的冰霜越来越厚,渐渐形成了一个冰壳,将树洞中除他以外的空隙渐渐填满,整个山谷再度恢复成了一片死寂,唯有一只小松鼠,总是时不时跑来晃悠一下,在轻轻跳开。
与此同时,在崖上村中一间临时被整理出来的屋舍内,床榻上的慕长云猛然惊醒坐起了身,大口喘着气,额上遍布冷汗,动作太大,差点把一旁看顾的慕思归吓了个好歹。
“栖雁……柳栖雁”·作者有话要说:究竟是我网络问题还是网页在抽呢····每天都恨不能折腾几小时来发个更新,简直让人心累啊。
·····_(:зゝ∠)_·☆、101|第一百章·很明显,慕长云是在梦中被惊醒的··梦境冗长而又繁琐,破碎而又凌乱,有这一世重生醒来后发生的种种,也有上一世生前死后的许多经历,甚至是不少儿时早已淡忘的久远记忆,都相互穿插着,在梦境中一一出现。
他如同一个踏入了纷乱时空的迷失者,越是前行,就越是茫然,在一片灰蒙蒙的世界里,仿佛那死后重生的经历,那重生前多年的亡魂经历,甚至上一世死亡的经历都是自己的幻觉和臆想。
他整个人都仿佛被割裂了开来,一个被困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一切,另一个却还依然只是十多岁的少年,在家中后院里练剑,跟着管事们开始执掌家业,在祖母病床前答应好好照顾妹妹们长大,答应守护好整个慕家,答应……·还答应了要做什么呢·他的意识如在泥淖中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是不能够,只越陷越深。
直到祖母脸上一瞬间的迟疑,空间翻转扭曲,整个梦境就如出现了一个断口,越裂越大·裂口里最终披荆斩棘闯进来的那个人,笑着跟他说:“还要找一个人,相守一生。”
那个笑容太过温暖明亮,就如同在一片灰暗中洒下了一道光,慕长云看见那个年少冷沉的自己露出了笑容,一步步走向来人,就像是要走进幸福,却还没来得及伸出手,那人就被藤蔓裹挟着拖走了。
·于是他终于如愿醒来了··只是心跳太过剧烈,情绪太过悲恸,让他捂着脸一时无法面对。
“我睡了多久了”半晌,他才闷闷开口··一旁慕思归见人醒了,总算松了口气,赶紧递来一杯温水:“两天多了·”·“多谢。”
竟已两天多了……么·侄子伸手接过水,慕思归才看清他的脸色,不禁叹了口气·慕长云此时的模样,哪里像是刚休息好的样子苍白又憔悴,双眼底下还挂着浓浓的青黑,与其说他是睡了两天,还不如说是熬了两天。
“你再歇会儿”想起他这半路认回来的大侄子,向来强悍,拯救了家中他与老爹都不曾察觉的危机,武力值又高得吓人,年纪只小他没几岁,平日里还真没把他当做后辈来看待。
只是往常没觉得,此时突然这幅样子,慕思归还真有些不忍心··慕长云摇了摇头,反而起身打算下地,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小堂叔可无事”·“总比你好”慕思归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这还有心思来关心别人的侄子,没好气地答了一句,然后硬是把人拦住,“哎,你这样子不行,不许下地”·要说慕思归其实能起身也没多久。
在慕长云吞下了两粒花苞汁后,他也不得不吞了一粒,同样差点把自己给痛了个半死·但一方面他服药时,有已经有了些心得的阿晓在一旁引导;另一方面,他也只是借助一粒化解了之前所中的剧毒,并未像慕长云那般过量服用强行开拓筋脉肉体,加上他事后也没有立即爬起来去与人拼命,因此只是狠狠休整了一日,便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身体状况比起慕长云来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后他便接过了看护自家侄子的工作,这一看护,就是一整天··大侄子睡梦中并不安稳,一直在发汗,眉头紧蹙唇色惨白,若不是阿晓信誓旦旦道无事,他说不准就直接发迅鹰去把宅在千苍的慕卓给招来了。
如今侄子醒了,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喊那人的名字··重生强强江湖恩怨·可想到两天来毫无进展的搜寻,这让他觉得更担心了··打定主意,侄子不问,他就不说,侄子问了,他也装傻,慕思归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旁守着。
而慕长云见自己醒了这么会儿,自家小堂叔却闭口不言他最关心的那人,心顿时往下一沉,也有些不敢开口··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慕长云忍不住心中的撕扯,哑着嗓子开口道:“叔……他,柳栖雁,如何了”·“……”慕思归心知避不过,却还是想再挣扎一下,犹豫片刻,才语意模糊道,“云曦楼的下属们都已经去山崖下面寻找了,应该很快就能把人救回来了。”
可慕长云又哪里会听不出他故意偏移的重点·“所以人已经找到了么确定还活着多久能回来”·“呃……”慕思归立马语塞,看着自家追根究底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大侄子不知该如何接话。
救命说谎他真心不擅长啊,该怎么接着忽悠·看着自家小堂叔越发尴尬又掺杂着同情的神色,慕长云心中刚燃起的那一点点希望也熄灭了,将头埋进膝中,这是他从未表现过的脆弱姿态,伴随着沉闷声音低哑地传出来:“小堂叔,还望据实以告……”·慕思归也听过阿晓描述当时的状况,看着侄子这幅样子,心中也有些发酸,抬手想安抚,却在空中停了半刻后,终究还是重新放下。
慕长云此时浑身都散发着拒绝的气息,他只想知道真相··叹了口气,慕思归低声且快速地说道:“崖下那山谷四面封闭,蓝明明寻不着可以进去的山路,正在打算凿开山石。”
所以别说找到人,其实是连一点消息都还没有么·想到自己这一躺就是两天,两天若真有什么事,黄花菜都凉了·明知不该,慕长云还是忍不住钻牛角尖。
亏得自己之前还总想着,这人要是跟上辈子似的想去搅风搅雨把自己玩死,他一定要阻止,可没成想,最终却是自己拖累了他真是可笑·左情,左凝,琨虞……这一刻,慕长云真是把这些罪魁祸首恨进了骨子里·可偏偏左情已经死了,只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和她养的那条食人藤。
真是死了都不安生……·等等她养的……她养的·慕长云猛然抬头,一把抓住慕思归的胳膊,激动道:“那藤蔓是左情以自身鲜血饲养,她必定有办法进入那山谷你快去找人在村里寻寻,是否有通往崖下的密道”说完,他似觉不耐,急忙下地,打算亲自去找。
慕思归阻止不及,见人衣衫不整地就想往外走,赶紧几步过去再次将人拦下,趁着对方虚弱无力,重新按回床上去,急声道:“你呆着我这就去说,村里留守的人不少,莫要担心”·直到看着人急慌慌地奔出去再也没了踪影,慕长云才呆呆地松下了紧绷的身体。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一下——横竖,总能找到的,到时候是生是死,自己总能陪着他的……·然后他便似忽然振作起来一般,迅速将自己打理整齐,而后盘膝而坐,开始云功内视,查看起了自己身体的状况。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方才小堂叔只出了几分力,就将他按得无法动弹,这幅样子,又如何能亲自去寻人·另一头慕思归将慕长云的猜测道出,留守的仇小兰和正在清理村庄的边军们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之前也是一叶障目,总想着要去崖下寻找自家楼主,竟完全没想到这一点蓝明明这蠢货果然整日里守着藏经阁,经书看多给看傻了,如今还在下面找地方开路呢,说不定自己就能先把楼主给找回来了·有了个新的盼头,慕思归也觉得心里的重压轻了些许,松了口气,寻了些食物带回屋里,却见自家大侄子已经开始运功调息。
他也不敢打扰,大侄子的情况他之前就听阿晓完完整整地说了,当时实在是没忍住把人暴打了一顿,这人竟敢把自家宝贝侄子当试验品,简直岂有此理之后便是无穷的后怕,现在他自然是盼着慕长云能完全康复,不然实在无法安心。
将食物搁在桌上,慕思归坐到离慕长云不远的地方,静静为他护法··渐渐天色擦黑,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慕思归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慕长云也倏然睁开了双目。
来人是仇小兰,她敲开门后也顾不得打招呼,便语气急促地说道:“慕公子,现已确定,左情所居住之处乃是村中的大祭堂,只是祭堂院落极大,还需细细寻找,不知慕公子可有什么想法”·慕长云此时也下地走到了门口,一听此言,便也不做犹豫,率先便出了门。
他们所在的屋舍,距离祭堂并不远·慕长云还记得祭堂的所在,当时绕过那大屋后,便是开阔的村后广场,可以说,整个祭堂是崖村中,距离山崖边最近的屋舍,左情既然常年居住在祭堂院中,那么必定能在那里找到线索。
果然,众人在一晚上的搜寻后,将左情的起居各个屋舍都翻了个遍,终于在她起居的后屋里,找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慕长云盯着眼前这造型奇特的木雕,心中思索着该如何下手。
也不知这雕刻的是何种怪物,只被固定在屋中花架的正中间位置,完全无法挪动分毫,整个雕塑周身也没有任何看似可以移动的开关之类的东西·而架子上其他的物件都已被挪开,此时空落落的。
恰在此时,接到消息赶回来的蓝明明走到了他身边,一见到那雕像,沉吟片刻后,道:“此物乃是琨虞国所信奉的神明右使,据说可口吐云雾,腹中蕴水,尾尖燃火。”
·所以——这东西其实是个照明灯这是要把这怪物伸到耳朵边的尾巴点着了再说么·“要不,先往它嘴里倒点水”慕思归只觉琨虞的东西太奇葩,机关难道不该是很复杂精密的构件么为啥又是水又是火的而且这东西是个木雕,尾巴点着了,真不会直接烧成灰么·☆、102|第一百零一章·要说这木雕机关也确实有那么些门道。
 ·几人乱出主意的出主意,递水的也手忙脚乱把水灌进了木雕肚子里,等真把它尾巴点着了,除了那尾巴尖儿一点静静燃着,木雕的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也不知上头涂过些什么,这防火能力杠杠的。
不过慕长云是没心思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他紧紧盯着那木雕,只差能看出朵花儿来了,周围的几人也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了什么动静··一会儿,木雕的嘴里开始吐出薄薄的水雾,映着那火光,隐隐泛出了些荧绿色。
只听“咔哒”一声响,这木雕底座突然往墙后挪了挪,那紧挨着墙的地方,竟是陷下去了一块,而后缓缓地,整个雕身都嵌入了墙内,尾巴上的小火也随之熄灭。
再之后,就又没了动静··“莫非墙里有什么玄机”蓝明明摸着下巴琢磨··仇小兰摇了摇头,道:“早就查过了,这墙就那么厚,没有什么暗门夹层。”
这可怎么是好好不容易找到个不对劲的地方,可却没了下文,真真急死个人了·慕长云并不理会这些,而是凑上前仔细地看了看花架上用来固定木雕的轨道,细细思索之下,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
恐怕这木雕并非什么暗门开关,而是将花架与墙壁链接固定住的关键·而如今,木雕进了墙身,那么花架——·想到就做,他立刻侧身走到花架一边,试着将之往侧里推了推,见没反应,就又往另一头拉了拉,立刻,花架就“哗啦啦”地被挪开了。
众人这才见到了花架下的地面,竟暗藏玄机··要说这花架不过半尺宽,又空落落的,谁能想到它竟是在底下藏着一道暗锁呢·花架下方的地面比起他处来,略高起一些,方方正正的,正中间处有一圆形凹槽,槽内雕刻着一铜质怪兽的面纹浮雕,兽口中含着一枚小小的拉环。
拉环仅指环大小,慕长云心中着急,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什么旁的危险,立刻便蹲下伸手··一旁慕思归看着自家连谨慎都忘了的大侄子,也不知该叹气还是该欣慰。
侄子越发有人气儿了,该是欣慰的,可偏偏那对象……算了,不说也罢如今只盼着人没事,不然后面还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拉环并不重,一指轻扣,便能拉动,之后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在整个屋里响起,地上铺着的那些原本根本撬不动的地板,开始高高低低地挪移起来,除了慕长云站着地方,其他人不得不纷纷蹦来跳去地躲开,场面一时有些好笑。
动静很快就平息了,此时的屋内格局已与方才不同,在与花架对角的墙边,地面硬生生地咧开一个方口,显出一道楼梯蜿蜒而下,旁边还竖起了一排卖相不错的扶手··“这做的可真精巧。”
慕思归研究了下,没看出太多门道,只觉得神奇,而他身后的阿晓却是面带痛色地看着这一切··村里的大祭堂,素来最是庄重,即便是后院里的屋子,竟被左情给改成了这幅样子,也不知村人们死前受了多少罪·慕长云半分不犹豫,起身便想往楼梯下走,被慕思归一把拉住:“哎,好歹做些准备”·说完,一边揪着人,一边跟旁边的云曦楼下属们要了些火把水食什么的,才把人放开,跟着走了下去。
这地道内的风格与山下入村的密道有些相近,但显然被建造得更为平整舒适些·慕思归教着其他人小心脚下,避开一些刻有纹路的砖石,一行人走得并不艰难·他们都能感觉到,这阶梯是盘旋而下的,虽然一直在转圈,却并不很陡,只消多花些功夫,便可轻易走到崖下的位置。
通道内还算干净,随着越走越往下,洞内的湿气也明显浓重了起来·很快,他们便走到了底下,楼梯结束后,面前是一条不算很长的平坦通道··等通道尽头的出入口打开,水汽扑面而来。
外面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崖底林谷,而是一个小水湾·出口连着一块极小的平台,水边上停着一艘小船,最多也只能载三人··慕长云站在平台上往崖顶方向看了看,心中估计着这水湾的位置,应是自崖下绕到了背阴处,若要前往正对着崖下的位置,只需坐船往左边过去便可。
“这船一次只能载三人,几位可有会撑船的兄弟”这么一串人,也不好让他们直接回去上头,再说谷底情况不明,还需人手一起搜寻才是,慕思归转头便看了看蓝明明,示意他找个人当船夫。
最后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苦着脸站了出来,楼里一群傻货都被楼主带坏了,别说会水,船都不会撑,真是不专业·于是慕长云与蓝明明率先跳上了船,剩下一群便只得挤在平台上。
等目送慕长云他们晃晃悠悠地离去,仇小兰想想觉得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于是喊了几个人,让他们重新爬回崖上去,多找些人,再寻些木筏之类的,一起搬运下来,毕竟一次两人,太耽误时间了,万一自家楼主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耽搁的时间说不定就作大孽了。
而另一边慕长云正心急如焚地立在船头看着前方··自水路转出湾口,很快便能看见整个谷底,入目满是静止不动的藤条,铺天盖地地将整个山谷堆满·水中也能看到不少长长的枝蔓随着水流飘来荡去,周遭一片死寂。
藤枝的颜色依旧墨黑,却不似之前所见那般泛着幽光,反而显现出一些灰败的色调··蓝明明蹲下,将手伸到水中扯了扯船边的藤枝,发现这藤蔓竟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心下有些猜测:“这藤树莫非是死了”·慕长云不敢轻易判断,只等船一靠岸,便立即下地,吱吱嘎嘎地踩在厚厚的藤条上,循着藤枝蔓延的方向,往藤树树身所在而去。
走了一路,藤树都没有半点动静,两人终于相信这大藤树竟真的死了,心中希望更多了些··重生强强江湖恩怨·蓝明明有些兴奋,自家楼主还真厉害,这么凶残的巨藤,就给弄死了那么他还活着的可能性就极高了·很快,两人都走到了藤树干不远处,只见三人合抱那么粗的树干有些歪斜地立在那里,周围有不少断裂的根枝散落,地上有不少干涸发黑的血迹,称得上一片狼藉,却并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蓝明明在另一边搜寻,很快在一丛根枝下找到了一具干瘪的尸体,根据服装才能判断出这应是左情··“血被吸尽了·”尸体上残留着不少扎入的根须,根须同样成黑褐色,内里尚有不少干涸的鲜血。
慕长云再度站起身来往四周扫视,心中盘算着柳栖雁可能所在的位置··照理说若是藤树死了,柳栖雁身上有伤,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应不会远离此处,可他们把周围一圈都翻看了一遍,却完全找不到其身影,这究竟是为何·“或许楼主去寻食物了”蓝明明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可能。
这周围全是藤枝枯木,显见是没有吃的,楼主下来了三天了,还跟藤蔓大战了不知多少回合,哪怕受了伤行动不便,肯定也顶不住饿,“不如我们往周围找找,这藤树边上没有可以吃的东西,说不得在谷底边缘能寻到楼主的踪迹。”
慕长云点点头,觉得这似乎是唯一可能的理由,便先与蓝明明分头往两边搜寻起来··剩余的人也陆陆续续地都过来了这里,一部分人同样散开寻找,另一部分人则清理起了地上铺着的藤枝,万一楼主不是去找吃的了,而是被藤枝给埋了呢总之不能放过一切可能·于是谷中便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喊叫声:“楼主——楼主你在哪儿——”·“楼主——楼主——”·“柳公子——柳楼主——”·然而却一无所获。
柳栖雁这三天来,意识一直沉在最深处,只静静地消化着藤心所带来的能量,直到外面嗡嗡声不绝于耳,才挣扎着醒来,就听到不远处一道人声响起:“柳栖雁柳栖雁——”··这是他家长云来找他了·柳栖雁心中立刻激动了起来。
想动,却被周身包裹的冰壳子给阻住了;想大喊,嘴张不开;想运力,险些将体内肆虐的能量给走岔了道·最后这下实在太过危险,他才强迫自己忍下了焦急。
此时自己这般情形,唯有将这藤心完全消化吸收完毕,方能破壳而出,好在一切就快了只希望自家长云莫要着急,多等他些时候··慕长云此时都快不能压下心中暴虐焦虑的情绪了,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可偏偏哪里都找不到人若不是考虑到爱人有可能正昏迷着躺在哪根藤枝下,他真恨不得一把火直接把这些藤树统统给烧成灰·蓝明明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抱怨道:“莫不是这藤树把楼主给吃了,然后被楼主给毒死了吧……”·“你别乌鸦嘴”仇小兰送了他一拐子,没好气地瞪眼。
“可这谷底就这么大地方,能找的都找过了,楼主又会去哪儿了”·仇小兰懒得理他,只矮身一根一根藤枝地翻找,心中也不免有些丧气。
慕长云在不远处同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眼睛却看向了那依旧歪着毫无动静的藤树主干··哪怕真的被吃了,他也要把人挖出来·眼前的树干极为粗大,慕长云伸手拍了拍,半分不能移动其分毫,绕着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地上的泥有些松,树根下与地面似乎有些裂口。
运力一掌击向树干,却发觉内力流入树干后,迅速向内里散去,而后便消失无踪,心中更多了些猜测··记得那左情的尸体,就是被根须所包裹的··恰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一只小松鼠从那杂乱的根枝中探出了头来,一见有人,似是受了惊吓,“唰”地便蹦远窜上了不远处的大树上,死死盯着下面的情形。
而慕长云却并不理会,只觉心跳越来越快,猛地低头去拉拔起了树底下的根枝,拉不动的举剑便砍,好容易清理出了一片,他也顾不得地面脏乱,便趴下往缝隙里看去··缝隙里黑黝黝的,并不能看得真切,慕长云却觉得似乎有幽光在内闪过,待再要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也不再犹豫,直觉自己找对了方向,起身便举剑往藤树上劈砍··慕思归正好走了过来,一见自家侄子拿着根细细的长剑去戳那粗壮的树干,顿时觉得画面有些蠢。
叹了口气,他将慕长云拦下,道:“砍树还是找斧头吧,别摧残你那宝剑了·”·清理藤枝的人手中都有斧头,很快,树干周围便聚集了好几人,一同对着劈砍起来。
只是这树身极硬,用尽全力将斧头砍下,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因此进展十分缓慢··而枯坐于树中冰壳里的柳栖雁,此时也到了最后关头··作者有话要说:蓝明明:找不到·仇小兰:找不到·慕思归:找不到·慕长云:接着找·柳栖雁:云云等等我,就快出来了/(ㄒoㄒ)/~~相思最苦时,我在树里,你在树外……·慕长云:总觉得好像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幻听……·第一百零二章 正文完结·柳栖雁此时只觉体内乍冷乍热,相当难过。
    适才分心导致体内功力运转险些走岔,虽及时收住,没有酝酿成惨剧,却也打乱了他缓步吸收藤心效用的节奏··    筋脉中热力与冷意相互冲撞,如同脱缰的野马,拼着命地撒欢,让人苦不堪言。
他只觉浑身冻结,连冷汗都无法流出,唯有一边尽力忍耐这种说不出是痛是激的酸爽,一边将体内所有的气息都慢慢导正,好让之重新回到本来的脉络上··    就在这苦苦的煎熬中,十二经脉一条一条被真气走通,并缓缓流动汇集于丹田之内。
他不知这花了多长时间,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就在此时,丹田内“轰”的一声,所有汇聚而来的内力终于打破了相互间的屏障,被糅合在了一起,而后又在震荡中沿着整个筋骨脉络,逆向朝外扩散而去,重新填满了全身。
    热力席卷,犹如狂风过境,将柳栖雁所剩无几的体力彻底掏空··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昏迷了过去,而后又似乎只恍惚了一下,他重新清醒了过来。
    柳栖雁本以为等事情了结,自己一定能破壳而出,万丈光芒地出现在自家心上人跟前,谁知睁开眼,竟依然是一片黑暗·    这时他已能清晰地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冰层似乎确实是被这热力融化了,然而外头的藤树干却依旧完好无缺地罩着,而他自己却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无力地听着树外叮叮当当的砍木头声音。
·    黑暗中他听得“咕噜噜”一声响,心中顿觉悲戚,这是又饿了啊·    自己吃完了藤心后到现在,也不知过了多久,但明显比吃之前更饿拼着不做饿死鬼的意志力,他用力抬了抬手臂,一掌递出,距离自己身体不远处便摸到了障碍所在。
触手所及,却依旧是冰冷湿滑,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冰壳不是化了吗·    原来竟只化了离自己最近的薄薄一层……·    如今唯有等着他家长云把他救出去了,这么一想真是令人丧气,实在是太不威武了·    无奈,他只得继续闭目调息,养出一点点力气,好让自己等出去后,不至于太过狼狈。
    而树干外头,众人的砍木头工作也终于有了些进展··    藤树干下盘根错节的根枝与上方生长的无数藤条,都已尽数被砍断,此时的树干光溜溜的一截,虽依然粗壮无比,却已不似初时那般让人无从下手。
    而在砍去了多余部分后,众人也都发现,这藤干似乎是空心,靠近地面的内里,竟自成空间,立时就有不少人同时想到,自家楼主,应是被罩在这藤树干里了。
于是好几人合力,一同将树身向上抬了抬,趴着看的终于大喊出声:“真的有真的有哎哎我好像看见楼主的衣服了”·    此言一出,众皆振奋,·    慕长云更是一句话都不多说,只拿着斧头不停地劈砍,很快,他所砍伐的树身上,被斩出了一道极深的裂痕。
    他收起斧头,伸手沿着裂缝将树干向两旁掰了掰,却依旧无法撼动·此时慕长云也并不气馁,反而在距离裂缝不远处的树身上,重新开始了劈砍,直至又砍出了一道与之平行的树缝。
    之后,他气沉丹田,双手运足掌力,指尖弯曲,猛然一抓,一手便五指插入了坚硬的树干中,另一手则猛击于树干上,将所蕴内力沿着木缝传入··    慕思归在一旁看得都替他疼。
    前日里慕长云的双手在地面上被磨得满是鲜血,如今伤口都还没好呢,又这么折腾可看着他专注的面容,又实在说不出半个字来劝阻,只能上前一同帮忙。
    不多会儿,缝隙处便彻底松动了·慕长云一手用力拉扯,“哗啦”一下,树干侧边上,就被扯下了一整条··    此时周围人也来不及感叹慕长云简直怪力爆发,都是伸头拼命向着被扯开的树干间望去。
    入目所见,并非一片空无,也非柳栖雁的身躯,而是一层坚冰··    “……”树里还有冰而且还是在这么湿热的山谷底·    众人高涨的热情和希望就如被兜头淋了一盆冷水,唯有离得近的几人,才能看清,冰下模糊的影子,可不正是他们苦苦搜寻的柳栖雁·    慕长云只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站不住了,心跳砰砰作响。
    人找到了可却隔着一层冰看不清还不知生死·    他急着想要将人弄出来,却又生怕最后得到的是一具尸体,一时间竟停在原地。
    “先把树干都弄开”慕思归一见自家侄子竟对着冰层发起了呆,赶紧出声提醒··    直到整个树干都被肢解,钟形的冰座被完整地暴露在了阳光下,慕长云的心中才狠狠松了口气。
    冰壳里的柳栖雁盘膝而坐,面色有些模糊,但他们却能明显看到,他在眨眼··    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慕长云一时捂住了脸,只觉头晕目眩。
    他一直告诉自己,这人必定还活着,不能放弃希望·可真当人活生生地被找到时,他又有如坠迷梦的虚幻感,只拼命着睁着眼想要看清冰层里的那个人,告诉自己,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抖着手拿斧头劈向冰层,也不知是他手中太过无力,还是冰层太过坚硬,斧头竟“琤”的一下被弹飞了··重生强强江湖恩怨·    一旁正打算围观喜相逢的众人,也被这神奇的一幕给震惊了,不信邪的,立刻七手八脚地举着斧头凿起了冰面。
    然而,能在这么热的环境中还不融化的冰层果然是不同凡响的··    斧头起起落落,却只在冰壳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这让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话说回来,不过几天而已,楼主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    不过总算人找到了,也还活着,大部分人心中已经放松了下来,有几个没正形的还嘻嘻哈哈地打趣起了自家楼主。
    “果然冰中看美人,别有一番意趣啊”·    “对啊楼主,你这样子看起来,格外有气质”·    而柳栖雁在里面也是满心无语。
    原本睁眼见到了自家心上人,他别提多激动多开心了劫后重生,本该是感人的重逢可结果呢画面瞬间就变成了一群人抡着斧头朝他砍——这还能不能好了·    拼命维持住想要抽筋的面皮,柳栖雁保持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平静,无视了周围那些不靠谱的下属,只沉静地看着冰外脸色苍白的爱人,一脸欲语还休。
    慕长云此时却半点不觉轻松,反而心如刀割··    隔着冰,他都能看出柳栖雁此时的状态极为不好,满身血污,发鬓凌乱,脸上额上身上□□的地方都有许多擦伤,此时他坐在冰里一动不动,只怕根本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可偏偏他对这层冰毫无办法·    “要不——咱们点火烧”·    不知是谁出了这个主意,众人纷纷觉得可行,立刻四散去搜集起木草来,冰壳周围顿时被清空了大片。
    慕长云静静看了一会儿,盘膝与之相对而坐,抬手轻轻覆在了冰面上,陪伴自己的爱人·柳栖雁一见此,立时也吃力地将手抬起,隔着冰层与之对接,还冲着外面的爱人微微笑了笑。
    这笑容太过熟悉,三天前他被拖下山崖时,就是这么冲着自己笑的·而梦境中那个把自己从迷惘的记忆破片中拉出的他,也是这么笑的··    慕长云只觉眼眶发热,嘴里却喃喃:“柳栖雁你这个蠢货。”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感到丹田中的内力,竟蠢蠢欲动起来,而后,这股内力便不受控制地便顺着经络,开始向对方所在的方向传递··    一时间两人皆是大惊,慕长云想要将手挪开,可手掌却如同生了根一般,固定在冰面上完全无法动弹。
柳栖雁在冰中更是一脸惶急,他此时完全能感觉到冰外爱人的情况,生怕这诡异的冰层会对慕长云造成什么伤害,可他自己的情况甚至比慕长云更不如,别说将手挪开,他体内方才缓下没多久的内力,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冲撞奔腾。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不受控制的内力却渐渐在冰层上相互融合起来,而后又分成两股,重新回归内外二人的体内··    逐渐的,冰内外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循环,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加入了不可见的张力,将所有欲凑过来看个究竟的人排斥在外。
    柳栖雁感觉从慕长云处传来的内力与以往感觉格外不同,似乎能瞬间滋养自己千疮百孔的血肉,给他一种无法拒绝的快意舒适,而慕长云则发觉,融合了柳栖雁的内力重归于己身后,仿佛变得更为圆融浑厚,再不似刚服下南霜草时那般,霸道凶猛,伤人伤己。
    难道说——这万月藤与南霜草之间,还有什么特殊的功用·    事实上,由于万月藤极其稀少,即便偶尔出现,也很快就不是被消灭便是自己枯死,因此从未有人察觉,万月藤所生长之处,往往都会与一种奇珍异草十分靠近。
而崖村下这株万月藤,更是有不少藤枝始终缠绕在南霜草所生长的那颗巨木之上的·    万月藤想要生长壮大并孕育出藤心,并非仅靠吸食动物的血肉就可完成的,它同时还需要融合那些珍贵的草药中所蕴含的药力,来形成藤心特有的功效。
    这也是为何,山中村落对于万月藤心的传言如此不详尽的缘故·每株万月藤的藤心,所具备的药性,是完全不同的,它会因为其所吸收的草药药性而重新产生自己独特的作用。
    柳栖雁所吸收的万月藤心,原本就是依靠南霜草才孕育而成的,因此,当整个人的内力都融合了南霜草药性的慕长云将手掌与柳栖雁对接后,他体内尚未完全被化解的藤心,立刻就自动自发地将药性散发,然后两厢循环了起来。
    慕长云也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好处,借助藤心融合的能力,功力离体后再次被软化,而后伴随着万月藤的药性一起回转体内,使得他原本提升过大而有些不稳的进境,一下子圆融稳固了起来。
    两人很快都沉浸在了这种玄妙的体验中,而在一旁看着的慕思归却是紧张得不行,拉着蓝明明守在一旁给两人护法,抱着柴草而来的众多云曦楼下属们,也是围成一圈,半点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两人。
    直到天色擦黑,才有人小声惊呼:“快看那冰壳,裂了”·    细小的“咔啦”声自冰面上传出,一道道裂纹渐渐显现,冰壁越来越薄,最终化作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地,消于无踪。
    张开眼的柳栖雁,想要冲对面的爱人露出一个笑脸,却被一把拥住··    言语太过苍白,此时此刻的慕长云只是抱着对方,一刻也不想放手。
    失去时方知,情根深种,早已万劫不复·重得所爱,万语千言都无法道尽心中的后怕··    柳栖雁能感觉到慕长云此时的颤抖,忍着剧痛,伸手将之环住,轻轻安抚。
    就这般过了良久,慕思归才忍无可忍地在一旁打断了二人的相拥:“你们两个够了啊先回去治伤”·    慕长云这才想起柳栖雁满身的狼狈,微微松开了些手,轻声问:“你可还好”·    柳栖雁小小地露出个笑容,然后脸上微微有些发烧,生怕被人听见地更轻声地答道:“肚子饿,饿得动不了。”
    慕长云:“……”·    靠太近了不是故意听到的慕思归:“……”·    慕长云无奈叹了口气,却无法控制地笑出了声,此时他才是真的放松了下来,而后将人一把扶起。
    “走吧,一同归家”·    “好·”·    “再不分离·”·    “好。”
    “相守一生·”·    “……好”·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炮灰公子 by 熙雨澄歌(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