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系列之华彩+番外 by 馥柳虫/雪萤冰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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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系列之华彩+番外 by 馥柳虫/雪萤冰月(2)
·“彩笔为针,丹青作线,纵横交织针针见,何须锦缎绣春图,春花飞上银瓷面·”是越华彩瓷的最佳写照··现在针与线已经准备好,就等着石玉衡这个“绣娘”去绣图了。
要上色的瓷器是最简单的圆瓷碟,按照越彩的基本构图,可将其等分绘图;或直接在全个碟面画图;或先中间绘图,然后在碟缘等分绘图··石玉衡看着瓷碟,迅速在心里构筑图形。
最近市里开发了几个湿地公园,宣传却一直没到位,政府与电视台的人数次登舅舅赵嘉立的门,就为了讨教要如何做才能吸引客流,石玉衡想干脆就用鸟为题材来画··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决定了题材,便开始画稿本。
以石玉衡的画工,完成稿本不过是反掌般容易与迅速··接着进行白描·石玉衡采用最后一种中间绘图,碟缘等分的画法·怕自已手不够稳使线条,特别是等分的内外圆会变形,石玉衡先在中点轻轻画个十字标注了一下,拿了个带吸盘的竹枝,吸在中点上,将细豪毛笔杆夹住,将内外圆画好。
老陶瞅了瞅这算是偷懒的方法,觉得少年挺聪明的,虽然有些取巧,但确实能画出稳定的圆··画好内外圆之后,才开始画主体·中间绘的,是百鸟归巢图。
层次迭递、花草锦荣的大地;美丽的孔雀在空中展翅回身,形成一个漂亮的圆弧;另一边则有一棵针松树,伸出一丫树枝,恰到好处的填写了那里的留白;而孔雀、松树与大地之间的空白,则画上了大小不一的鸟类。
说是百鸟,但毕竟空间有限,不可能真画出百种鸟来,而且为了不至于太密集,令人看得眼花缭乱,鸟类的体型也是有大有小;碟缘那等分出来的八个留白,则画出了一些放大了的细节部分。
例如因为有限的空间而不得不画小的了一些鸟类,若仔细看则可看出,它们是常到南方过冬的鸟类··白描不同于画稿本,若有一处出错,则会毁了整幅画,甚至整个瓷器所以石玉衡画得极为认真,完全将周遭的事物排除在外,连廖祺昀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待他停笔,正准备调色上色,老陶一把抢过笔道:“愚公移山也不是一日能完成的,给我回去休息”开玩笑,石玉衡全神贯注画画,其它弟子工人则早早回去,徒留他这个“老人家”忍受廖祺昀外放的冷气……他得认真考虑收石玉衡为徒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丝毫不知道自已与老陶的师徒关系正岌岌可危,无奈地看了看自家炸毛的师父,转头想看时间,终于发现了一言不发坐着的廖祺昀,“昀哥”·廖祺昀站起来,牵起人就走。
老陶看着远去的两个人,无奈摇着头收拾残局·他不止一次跟廖祺昀说,尽量不要直接进工场找石玉衡,每次廖祺昀随意嗯了声便算了,之后依然故我·问起的时候,廖祺昀一副“我有答应过吗”的表情看他。
老陶只能默默退散,因为对方确实没有真正答应过··默默坐在车里,石玉衡脑子里仍然在想着上色的事情·廖祺昀按了按他脑袋唤回了注意力,“还要多久”·石玉衡想了下,明白了,“如果颜料不出问题的话,明天一天应该能完成。
怎么了吗”·“没·”廖祺昀淡淡应一声,那个男人正准备潜入肖家,不知道准备要怎么脱离现在的身份·虽然他知道少年与其表哥感情一般,但毕竟是亲人,如果闹大了,不知道重情义的少年会有什么反应·也就廖祺昀觉得少年重情义。
事实上,石玉衡不过是在前世感受过那淡薄如纸的亲情;而将自已的感情封印起来,一生都没多少真心朋友,唯二亲近的,也就堂妹与后来的廖祺昀··亦因此,当确信喜欢上那边的廖祺昀时,石玉衡甚至是恐慌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同性被父亲的嘲讽造成的不自信,让他更不会相信那个在他眼中的天之娇子会对没半点优点的他有所回应·穿到这边后,石玉衡在现在这双父母及亲妹的关怀下,渐渐改变了前世的不自信。
亦更加珍惜这用一次生命换回来的亲情,及后认识了师杰他们,懂得了友情的珍贵,更是重视不已··石玉衡心里记挂着那个未完成的瓷碟,翌日早早爬起来,准备自行前往老陶的工场。
原来的工场被开发为创意园,新划定并搬迁的补偿地段,离石家近了不少,因此来回也不费事··一出门,就看到熟悉的车子和驾驶座上熟悉的人,“昀哥,这么早”·“公司有事。”
等人上了车,低头在他面颊上亲了口,打了方向盘朝老陶的工场驶去·两人自确定关系后,最亲密的,也就亲亲面颊唇角,再进一步就没有了·石玉衡很清楚,若真要做到最后一步,自已一定只会是被压的那方,既然廖祺昀没有行动,他也乐得装糊涂。
工场里,老陶继续袖着手看关门弟子调色上色··另一边,廖祺昀正在接见一名来自分部的员工··瓷碟上的墨已经干透,可以上色了·首先自然是如茵的草地以及青葱的针松,草青、水绿,以及以这两种原基色兑出来的草系色,一点点在这两处染开。
手里拿着辞职信,看着眼前的男人,“决定了”·接着是那些或大或小的鸟类,乌鸦这种寓意不祥的鸟类,是绝对不能出现的,所以鸟类的颜色不可能会上黑色,其它的可随意。
男人点头,无论如何他都想帮那一位摆脱前世的悲惨命运,这一步是必须走的··孔雀决定直接留白,除了眼睛以及尾翎那些像眼睛般的羽毛填上黑色和橙红色·——白孔雀可代表着吉祥。
“家人如何交待”·八个等分小细节如主构图那样上色,只是羽毛爪子等画得更清晰精致了··男人沉默好久,确定不会有答案,廖祺昀将辞职信放到一边,伸出手,“职位留着。”
主要的构图全部上色完毕,余下的就是那些用于间隔的勾花了·老陶这次倒是不用弟子再画,那些繁复的勾花早就在昨晚弟子离去后老陶帮着完成了·此时只剩上金线以及给勾花上色。
男人同样伸手过去握了握,“对他好些·”收回手敬了个久违的军礼,立定转身离去··八等分定成扇形,所占的空间不小,如果画重花样,则会与细节有重复之感。
因此老陶没有将勾花画得太繁复,只是简单的勾勒成方框窗花般的线条·石玉衡此时只需再加深描绘一次就行··对于男人离去时似警告的话有些不爽,廖祺昀知道这是关心的表现,但那人不是与其口中的他感情挺一般吗何来这警告的话·然而现在名叫廖崎的男人只是对前世阻拦两人在一起的举动感到愧疚,脱口而出的话。
上金线又叫封金、斗彩,是越华彩瓷的点睛之笔,没有了这些金线,就没有了越彩“织金白玉”的美誉··石玉衡在瓷碟的碟边缘涂上一圈金钱,再细看一眼瓷碟,确认可以了就留待装窑烘烤。
廖祺昀此时正在路上,那阵不爽过后,他突然十分想见那个少年,拥抱着他,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于是廖·实习生·祺昀罕见的早退了,虽然他雷厉风行的完成了工作,但这极其少见的现象还是在公司引起了八卦风波,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令这个认真拼搏又面瘫的人早退,很快就得出他恋爱了的结论,并为此津津乐道。
——多么难得啊,居然有人能收服得了这个冰块·小心翼翼的将瓷碟放进窑里烘烤·这是越彩至关重要的最后一道工序·窑的温度,决定了越彩完成品的质量,窑温适当,则产品色彩艳丽、明亮;否则,会发乌不鲜亮,容易变色。
这次老陶终于没有再袖手旁观,而是手把手指导弟子调温·即使是他这种经验老到的国手级,还是会一不小心调得过火或过生,出来的效果就会很大差别不止老陶,石玉衡更是不敢大意,看着隔热窗内那个瓷碟,谨慎的记录着窑温变化,耳边听着师父的经验教训。
车载电话响起,“廖祺昀·”·“少爷,丰恒的二少爷想约您明天上午再谈一下合作的事宜·”·“十点·”·“是”那边挂断电话,心想,这个项目拖了这么久,终于有进展了,果然换了主人,丰恒就变得不一样了。
出窑了·老陶捧着这个由关门弟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全程由其本人亲手完成的越彩瓷碟,心里再次感叹弟子的天赋,无论是颜色还是釉色,都完全展现了越彩的“织金白玉、厚彩重釉”的瑰丽夺目“玉衡,你……满师了。”
石玉衡垂下眼帘,若不是刻意克制,这个瓷碟的品相就不只是现在的中等了··廖祺昀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师徒俩在一边说话,老陶的手不断拍打着少年的肩膀,少年则连连点头。
他走过去,托住老陶还要拍下去的手,“做什么”·“昀哥,今天这么早”平时可是更晚才到的·廖祺昀自然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可以走了”·老陶无力的挥挥手,“走吧走吧,小子,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坐在车上,石玉衡有点奇怪,虽然廖祺昀平时很寡言,但极少看到他满身绕着不高兴的气息,“昀哥发生什么事了”·“吱——”廖祺昀突然踩下刹车,石玉衡猝不及防差点撞到车头玻璃,幸亏安全带和及时伸过来的手护住了他,那手之后还将人揽到自已怀里搂着,紧紧的。
石玉衡不傻,马上就猜到这人心里有事,连忙回抱过去·半晌,下巴被抬起,唇上触到一片柔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响起,“我在你身边,永远·”·愣愣地被放开,石玉衡脑里一片空白,不自觉伸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这人,怎么突然就来个如此“激烈”的表白·看少年红着脸发愣,廖祺昀不自觉地勾起愉悦的笑容,所有的不爽全部消失,又亲了亲他额头,准备重新启动车子。
谁知衣领被一把揪住,少年依然红着脸,吻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提要那一句,就是今天的话了··☆、牺牲·且不说第二天,廖祺昀如何无视那些八卦他唇上明显被啃出来的伤口的目光,以及如何被同样八卦的廖大jiān商召唤过去“关心”。
就说几天后,石妈妈接到姐姐的电话,那边痛哭着,断断续续地告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邓曦硕于任务中牺牲了·一听这消息,全家都惊呆了·尽管自邓曦硕入伍后就有其有机会牺牲的心理准备,但这毕竟是和平年代,再怎么样,这样的“机会”的发生必定是极低机率的,没想到……·石蕴寒还算冷静,当场决定全家赶到姐姐家看看情况,还要想办法要怎样先暂时瞒着暂时飞到京城去的赵嘉立。
死了怎么会前不久才休假回来,和家人见过面,吃过饭·怎么会骤然之间,就传回死讯的·刚赶到,就看到姨丈紧搂着姨妈,一旁一名十八岁左右的少女流着泪轻声劝慰。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名看来只有二十二岁的青年,开了门便快步走开去打点了·显然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其余三人都在伤心之时,是这名青年在操持着一切··苏仪。
石玉衡想片刻,才忆起这名少女的名字·想来这孩子七岁被收为徒弟,继而成为养女之后,和邓曦硕建立了不错的兄妹感情,现在养兄牺牲了,她自然是十分伤心··陪这一家人过了一宿,留下石妈妈继续陪着姐姐。
廖祺昀怎么也想不到邓曦硕竟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向家人“交待”收到少年的消息匆匆赶过去时,石玉衡正茫然地看着刚写下的那幅“钢铁城墙”,脑袋被轻按一下,转过头看到青年,“昀哥……”身子被揽住。
虽然和邓曦硕的感情一般,但毕竟有血缘关系,也相处了这么久,已经完全融入这边世界的石玉衡心里还是受到些打击的,而且表哥生前的职业,和前世退伍前的廖祺昀一样。
一想到前世廖祺昀也有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石玉衡心里就一阵疼痛·“昀哥,那天你说的是真的”·廖祺昀稍微一想便知道少年说的是什么,手臂收紧,“绝无虚言。”
语气很平稳,然而石玉衡知道这话的真实性及其所代表的承诺有多重,低声道:“如此,我也会一直在昀哥你身边的”·闻言,廖祺昀吻了吻他,附在耳边说了句什么,看少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为少年没再露出茫然伤心的表情而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低头在那双黑眸上亲了亲。
——这个是廖祺昀多次之后所找到的,既不令他感到恐惧,又能向少年表达心意的举动··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待心情平复,石玉衡开始消化廖祺昀提供的信息。
他大概知道表哥与那个邓家的关系,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出这个让亲人伤心的决定··“肖家·”就廖祺昀所知,邓……不,廖崎的目标,肖家,除了一直觊觎江家的地位、肖家那颗“宝石”喜欢江家二少却被拒绝外,似乎还暗中和几家外国不法商家有桌下交易,而且极为深秘,派过去的暗线除了廖崎,其它人都无法探知。
也许因为这个,所以邓曦硕才需要死·肖家为什么会冲着那家去石玉衡当然记得人物关系表中,江肖两家的对立地位,江家二少和那年轻的邓家家主的悲剧,很大程度是因为肖家在作祟。
忽又想起江家那位姐姐,原本该失去生命的人,却幸运的逃脱·当初还为无法帮到他们感到遗憾,后来看她没事,只知道可能有什么地方改变了·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已这只蝴蝶,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脑袋又被按了下,石玉衡哀怨的看向廖祺昀,不要将他脑袋当按钮,老是按啊·被他的眼神逗得嘴角弯起明显的弧度,“可要帮忙”自从那次注意到,每当少年想要在他面前说清,为什么少年特别关注江肖二家的事时那痛苦的神情,又检查不出问题,他便知道,少年恐怕是知道些什么想要去阻止。
只要一想到少年会与另一个人有着相似甚至共同的秘密,他就觉得很不高兴,即使这表兄弟的感情一般,他还是不高兴··本来失神于廖祺昀少见的笑容,转而又感到似乎哪里不对劲,石玉衡不明所以地问:“昀哥……你放心,有事我一定先跟你说。”
虽然安慰不到点,但廖祺昀那阵不高兴还是消失了,手移到少年的肩膀上,捏了捏··突然又想起个问题,“还有谁知道”·“不出五人。”
当然是算上现在两个以及本人··石玉衡点点头,这事确实不能太多人知道··“葬礼”过后,看姨丈姨妈还很伤心,石玉衡心里除了无奈就是生气,再怎么样,也不要让家人伤心啊。
想了想,跟那天见到的青年——方兴宝商量,让两老到国外旅游放松··方兴宝常在狮队见到石玉衡,知道他是师杰的朋友,两人也是相谈甚欢,三两下就确定了行程,再咨询一下苏仪的意见,没问题了便向两老提出。
两老还在考虑之时,回到楚越的赵嘉立替他们拍板,“我好久没见老原了……你们陪我去吧·”·大哥发话,做妹妹的不得不答应,拉上丈夫和妹妹妹夫一起飞流求了。
不过在那之前,赵嘉立和廖祺昀及石玉衡关起门来聊了好久·以他的阅历,廖祺昀再脸瘫还是被看出些什么,于是提溜两人问个清楚·得知事情的真相,先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一想到那个外甥不是莽撞之人,必是计划好再行动。
叹了口气就不再管了,只要求别再听到不好的消息··这边刚送走几个长辈,那边石玉衡又迎来了方兴宝··刚一照面,方兴宝十分不客气,“听小杰说,他在跟你家那位那学投资”·石玉衡愕然,这人不是不感兴趣的吗,每次和师杰聊起,他就借口走开,怎么突然问这问题。
师杰从枫叶国回来接受完师父的惩罚后,便开始兼职生涯,一开始石玉衡只知道这些·后来赵嘉立偶然心血来潮跑去季华乡新开的古装影视城里看后辈们拍戏,就看到十六岁多的少年在某个剧组被人呼来唤去,不停的这样那样摔了不知多少次。
赵嘉立自看过少年的舞狮后,便觉得这孩子身手灵活,精灵可爱,心里十分喜欢,加上石瑶光老爱往苏家村跑,他闲着没事也常常跟着过去,总是能看到少年刻苦练习的情景,自然也认出此时被场务指挥得团团转的人,正是他欣赏的少年。
走过去细问·不认得他的场务自然没好气理会,倒是导演听到争执走过来,才认出赵嘉立,战战兢兢地说师杰已经在影视城里当武替有段时间了,再身手灵活也会受伤,伤未痊愈就被召唤回去接着做武替。
说到后来,导演那躲躲闪闪的样子,赵嘉立只消一想便知道因为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才十六岁你们竟然……”·导演委屈,是他自已要求的啊·赵嘉立不想理他了,当场拎走少年,回来将人扔给石玉衡,“随便哪里,就是不要让他再去当武替了,身子还要不要了”最后一句是骂师杰的。
师杰缩缩脖子,对这个据说是自家父亲学长的男人他还真有些怵,乖乖跟着石玉衡去找廖祺昀··廖祺昀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小熊猫为了其它人请他帮忙,原本答应得不情不愿。
结果到了后来,不知是同为攻的气场,还是少年灵活的脑子,总之廖祺昀变得很乐意教导少年,有时石玉衡看着都觉得吃醋··之后的某个晚上石玉衡做了恶梦,梦里的他似乎又回到前世。
那个人听到父亲对他的咒骂,连关心也没有,还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随后迅速走远·他想去追,却感到身体被什么牢牢捆扎住动弹不得……·陡然间,一道光华笼罩在他身上,不刺眼却十分温暖,连身体上的桎梏也逐渐松动,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衡,醒醒”·远处那个人影似乎停下快速离去的步伐,回身过来看。
此时石玉衡已经可以动了,然而他却没有继续想去追那个远去的人影,而是静静站那,听着耳边的呼唤,感受着身体被温暖包裹,好半晌,“再见·”·缓缓睁开眼,就看到那张熟悉的面瘫脸此刻竟稀有地满布担忧,身体被紧紧抱住,他心头一酸,“昀哥……”将头埋进青年怀里,伸手回抱他。
廖祺昀双手再度收紧,下巴蹭了蹭他头顶·“我在”低头贴上那张半露的脸,用自已的体温安抚少年发冷的身体··石玉衡抬起头,伸手抚上那张脸,“……昀哥,陪我去个地方。”
“喂别发呆啊·”方兴宝见他突然陷入自已的思绪良久回不过神来,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石玉衡眨眨眼回神,“抱歉,嗯,你问这个干嘛”·方兴宝想了想,决定直说:“小仪被收养这么多年,早就将赵师父和邓叔视为亲生父母,现在曦硕大哥去世,他们就剩下小仪一个养女……我有义务赡养他们。”
苏仪的亲生父母早年离异,各奔东西,一双儿女一个被赵霭玉收养,一个在其几名师父或师兄的家里辗转住着,直到最近才在其中一名师兄家长驻,而作为父母的,则对一双儿女不闻不问,各自过得精彩万分。
·石玉衡大概知道一些苏仪的家事,居然觉得比起苏仪的父母,前世那对男女对他算“好”了··“其实你可以跟师杰一起研究的。”
师杰的头脑确实很灵活,不多时便学到了不少投资手法,亦运用自如,方兴宝完全可以向他借鉴的··方兴宝叹气道:“他忙得很,我可不想麻烦他·真不明白哪里来的精力,上课、训练、打工连轴的转,竟然每样都十分出色。”
“训练时问·”一只手搭上石玉衡肩膀,淡淡对方兴宝道··方兴宝对来人点点头,“你来了·我马上退散·”至于男人话里的提示,他会认真考虑的。
石玉衡握住那只手,“谈完了”今天不是要回峻臻谈生意么·“嗯·去哪”·石玉衡笑笑,也不答话,拉着男人就走。
途中廖祺昀的私人电话响起,石玉衡瞄了眼,有些意外,原来自家男朋友和区家小弟有联系能打私人电话的,显然交情还不错··看着眼前的建筑,意外的变成了廖祺昀,他家小熊猫不是不信这些的吗怎么带他来这市内有名的佛寺了·跟着石玉衡熟门熟路的在寺庙内穿行,忍不住问道:“小衡对这儿很熟”·石玉衡脚步一顿,“信我么”·廖祺昀皱皱眉,将人拉进怀里抱住,怎么还问这个问题难道他表现得不够明显么·不是不明显,而是这些事情实在匪夷所思,再加上莫名的禁制令石玉衡无法表达事情的真相,所以才想将人带到这儿,看那个老和尚有没有办法。
“咳,佛门清静地,两位施主请自重·”老迈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二人急忙分开,石玉衡恭敬施礼:“永照大师”·作者有话要说:至于表哥是不是死了嘛…………·☆、醉酒·从佛寺出来,虽然未解开所有的疑问,但有些事情廖祺昀还是明白了:他家小熊猫正身处一件大事的旋涡边缘,随时会被卷入;而他则是被牵连进去了,并且两人均难以抽身。
而且就是因为两人都被牵连了,所以有些话石玉衡无法说,只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尽量阻止··临行前,永照留下廖祺昀说话:“你比想象中卷得深,应该有接触过与事件相关的人,要注意。”
廖祺昀突然就想到死了的邓曦硕,“谢谢·你……”说那么多不怕泄露天机被惩罚么·“贫僧将行就木,没关系。
诸位还请注意时间·”·廖祺昀施礼离去·从窗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永照剧咳许久,抬袖擦去嘴边的血迹,“轨迹已然发生变化,这样我也安心了。”
语毕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安然而逝··已经远远离开的两人听到悠扬的钟声,心里都知不好,却记得永照不要再回头的吩咐,只能暗自担心··直至看到新闻说永照圆寂,两人都不敢相信。
石玉衡连夜回到老陶的工场,被吵醒的老陶破例开窑,完成了一件作品··作品为一个净瓶,瓶身上绘一释迦牟尼佛像·佛陀盘坐于莲花之上,一手坚礼、一手扣成莲花状,宝相庄严、法相慈祥。
因为是供给佛寺的,石玉衡只染了银线,在玉白瓶身之上既不显眼,也不失礼,烧制出成品后,马上送到佛寺,向僧众表示,这个花瓶以后就供奉于永照遗像前了··这次石玉衡完全没有掩饰自已真正的实力,烧出来的成品品相比老陶这个特级大师就差那么一星半点。
老陶至此也放下心来,等徒弟好好休息之后就跟他商讨之前提的事情··从十一岁正式拜师到现在十九岁,石玉衡在陶瓷陶艺这一行已经有八年了,除去学习基础知识及跑腿的几年,他少说也实际接触五年有多。
本来老陶还想继续打磨他这颗璞玉,然而石玉衡并非璞玉而是星辰,从不起眼的小星屑长成现在明亮的星星,光芒再也掩盖不住·老陶开始帮他考虑其它事情了,先前石玉衡曾提出过想开个小铺,里面摆放师徒俩的作品,如果师兄们需要的话,其作品也可一起放置在里面。
老陶问徒弟打算在哪儿开,怎么开··答曰:就在老陶现在的新工场旁边,如果有新作品也可免去不少运费·采用前店后工场的模式,工场是小工坊,就如那时汤金加那样。
老陶想了想点头,“也可,不过开店之后你依然要保持产出量·”·想到前世的经历,知道老陶打算帮他冲击陶瓷大师申报,有老陶保荐,程序什么的会方便很多,乖乖点头答应。
石玉衡就此彻底忙碌起来,谈租、交易、整理、装修布置,都是他一手一脚完成·廖祺昀此时才惊觉自家小熊猫不愧为商人之子,谈判起来头头是道,让对方半点便宜也占不到,反而差点被扒走层皮·廖祺昀无奈的按了按陷入兴奋状态的某人脑袋,对对方说:“就这样签吧。”
出租方的人擦擦虚汗,本来还想着对方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应该比较单纯,十分好说话·没想到竟然如此心思慎密,给他挖的坑都躲过去了如果不是旁边这位出声,恐怕得结下梁子……十九岁还在象牙塔里的孩子,还学不会圆滑,处于兴奋状态下不免有些咄咄逼人。
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其实廖祺昀原本是打算放任少年自已去玩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但再让某人兴奋下去,可就要得罪人了·他廖祺昀是面瘫但不是笨蛋,在商界打滚多年,懂得见好就收,只好马上制止某人。
石玉衡冷静下来自已也有些失笑·前世一切都是靠自已去闯,那时身边只有堂妹和两个好友帮衬,什么都要从头学起,做错什么得罪人了也不自知,若不是朋友里有圆滑的在旁边圆场,不然他可吃不了兜着走·后来被那对男女知道,还要他以“回报”为名,“借”去了大部分准备用来租铺位的钱。
最后还是老陶出面,帮忙付了那笔钱,这才算完··这一世再次面对这种情况,大概是身处的环境和身边人的关系,谈判顺利很多,不小心就过于兴奋了·冷静下来在谈完事情后,请对方吃顿饭以表歉意,言谈间进退有度、举止得体有礼,与刚才的张牙舞爪有着天渊之别。
“陈先生,小弟刚才第一次谈成生意,有些兴奋了,请见谅·”喝干一杯红酒表示道歉··陈先生笑着摇头,“我儿子和你差了两年,却没有你这么精明,想让他帮忙管理一下,逃得比什么都快”·石玉衡心中一动,“哦陈先生的儿子十七了”·陈先生叹气,“是啊,那臭小子这么大的人了,还静不下来……”·石玉衡打断他,“我有个双胞胎妹妹。
明明知道父母年华渐老,我也专注于陶瓷陶艺,家里那不算大的事业就等着她去接手,可她不还是做出了另外的选择”而且,这边的世界不是会让孩子自已选择道路的吗·陈先生苦笑,“华夏人都有子承父业的想法吧。
……也对,如果他真不感兴趣,也不好强迫他·”·见少年还想喝酒,廖祺昀不得不阻止道:“别喝了·”·石玉衡转脸看他,“我没事。”
精神头很足,只是脸上已经现出红晕了··廖祺昀好气又好笑,抬手摸了摸,发烫抱歉地对陈先生说:“抱歉·”·陈先生挥挥手,看着他扶起石玉衡离去,临了还听到隐约的对话,“干嘛,还没谈完呐~”·“回家。
别乱动”走到较宽阔的地方干脆一把抱起人,快步走了出去··两人身影刚消失,便有人从屏风另一边走出来,“谢谢你了,陈隽。”
“果然虎父无犬子,你儿子跟你一样精明·”·“别说笑了·怎样,难得老朋友相聚,去喝一杯”·陈隽晃晃手上的高脚杯,“这还有一瓶红酒呢。
说真的,你也太宠儿子了,这么大的人连红酒也能喝醉·”·石蕴寒拿过另一只高脚杯,倒了杯酒,无奈,“我倒是想宠,可现在最宠他的是廖家的大少爷,儿大不由爹啊”·早些年想着儿子还未成年,所以没让他碰酒,而且那时儿子还对他们有不太明显的疏离感,忙着消除这种疏离感也没时间想其它。
到消除那种感觉后不过几年,儿子又向他们出柜,并跟廖祺昀在一起了,被宠得犹如珍宝,更是不可能让儿子碰酒了··“比起宠,你更宠儿子吧不然也不会放任他这么玩。
我可是知道玉衡有个朋友和你儿子一样大,却已经跟着廖大少爷学投资了·”·“我也知道一个小朋友跟我儿子同龄……最多就大几个月,已经参加过多个赛事,并屡获殊荣,备受同行前辈们的称赞。
但我妻子随便儿子自由发展,我也不好多唱黑脸,再大点,或许能收点心,又或许找得到能治他的人·”·唉……两个无奈的傻爸爸齐齐叹息,一个是因为儿子有出色却不再只粘家里人;一个却是因为儿子不太听话。
廖祺昀升任经理后,拿着工资和投资的获利租了个两房一厅的小套间,位置正选在离石家及廖家距离都差不多的地段,等两人真正住到一起时就方便在两家走动了··廖祺昀抱着某人回到这里,某人倒是十分自觉,一进门就自已挣扎着下地慢慢走进房间躺下。
廖祺昀心里庆幸这人没有什么不良酒品,拧了热毛巾给他擦把脸,正准备回去放好毛巾,就被迷迷糊糊的人拉住,“你~是~这个廖祺昀~还是~那个廖祺昀”·什么这个哪个的“我是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嗝~”酒嗝都出来了,“嗯~这个比那个温和多了~至少~不会强制送我去~治疗~”·“治疗”小熊猫有什么病吗不应该啊,小婶每次的检查报告都说是很健康的·“不我不要治疗反正都没人在意”石玉衡开始不老实的挣扎起来。
“小衡”廖祺昀赶紧抱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我在意你还有家人”·“家~人我~没有家人哦~有个堂妹~”·“伯父伯母不是”哪来个堂妹,石爸爸不是独生子吗·石玉衡还在挣扎的身子猛然一震,想要蜷缩起来却被廖祺昀制住,“他们才不是没父母会辱骂儿子没父母会天天耳提面命要求回报再多的钱与孝敬都不够”·本来轻拍着后背安抚的手顿住,廖祺昀一贯面瘫的脸此时开始变黑,这不对多年接触下来,他也知道那对夫妇多么疼爱儿子,眼睛里或言行举止,都没有怀里人说的表现“你在说谁”·不要指望醉酒的人多有条理,石玉衡蓦然又转了话题,“这事不能让廖祺昀知道不然他一定会讨厌我的因为~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我不会。”
廖祺昀继续轻拍着人··“嗯~这边真好~家人朋友~不能回去最好~呼……”闹到最后,石玉衡沉沉睡去··徒留廖祺昀神色莫名的盯着沉睡的人许久,也不顾夜深,拨了个电话:“石玉衡的过去。
出生到现在”·那边接到电话很奇怪,老大,那是你的人耶他的过去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听到后面那句就更奇怪了,怎么突然要查那么久之前的事了。
不过人家是老大,他怎么说做手下的就怎么办吧·不消片刻,廖祺昀的电脑就收到一份详尽的资料·石玉衡是廖祺昀除家人之外接触最多的人,本就备着一份调查资料在案,不过随着两人开始交往,这份资料就被压在箱底,本以为会从此不见天日,谁想到廖祺昀突然要查。
资料里说的大部分廖祺昀都知道,除了两人相遇前的事情·可他从头到尾看了好几次,都无法从这份平凡的资料里看出什么来,那么小熊猫所说的是醉话还是酒后吐真言·沉睡中的人似乎有些不舒服,轻哼了声,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又准备蜷起自已。
廖祺昀只得躺下来,将人搂入怀里,心事重重的入睡··心里有事,廖祺昀早早就醒了,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忍不住在他红润的脸上捏了捏·这么健康的脸色,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治疗啊·石玉衡皱了皱眉,扭过脸躲开那只手,眼睫轻颤几下,睁了开来,看到身边的人,弯了眉眼喊声:“早~”·“起吧。”
看到他的笑容,廖祺昀心神略松,只是疑惑依然,在他脑袋上按了下,便起身洗漱··昨晚是石玉衡这辈子第一次喝酒,前世进医院前,他也陪朋友或师父喝过,自认酒量不错。
本以为这个身体应该也不遑多让,结果竟然是一杯倒幸好现在没有宿醉的难受感,想来大概是第一次喝酒,身体不太适应而已··早上没有课,石玉衡犯了懒,卷着被子打了几个滚还是不想起。
·廖祺昀出来看到那条扭动着的被子虫,不由得笑了,“别犯懒·”·被子虫停下扭动,转过来看着那难得的笑容发了会儿呆,想起自已昨晚喝醉了,“昀哥,我昨晚没做什么傻事吧”·这一刻廖祺昀很想将疑惑问出来,然而一想到这人那展现出来的痛苦,对比刚才那笑容及此时的放松,又不忍心了,“没,你睡着了。”
石玉衡点点头,推开被子起身去洗漱·出来时廖祺昀已经弄好早餐,坐在桌边等他了··见他走近来,廖祺昀伸出手将人捞到怀里抱住,“我会一直在。”
这是第二次这么说了··石玉衡一怔,回抱过去,“我信”·廖祺昀低头吻住他,舌尖长驱而入与之勾缠,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甜蜜。
他突然很害怕,害怕知道真相时,石玉衡会从此消失不见,若真是那样,他宁愿永远也不要知道了·这个吻缠绵而激烈,石玉衡被吻得晕晕乎乎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并隔着几层布料跟他打招呼。
醒悟过来那是什么时,脸色瞬时暴红,不舒服的扭了扭,马上被紧紧扣住,“别动,让我抱一抱·”·石玉衡不敢动了,良久红着脸道:“如果……”·廖祺昀立即打断:“不是现在”·“我成年了。”
石玉衡疑惑,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廖祺昀将头埋在他颈侧,深吸口气,“二十岁前不行·”·“为什么”·没有回答,廖祺昀又抱了好一阵子才放开他,“送你回家。”
后来石玉衡才知道,原来是廖老将军要求孙子在石玉衡二十岁之前不能做更深入的事情,廖祺昀答应了,便真的没有做除接吻之外,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事情··得知此事,石玉衡又感动又好笑,这个面瘫又寡言的家伙,真是令他无法放手·作者有话要说:不用怀疑,傻爸爸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陈先生(泪流满面):第三篇了,我终于有名字了·☆、熟人·只是石玉衡二十岁时便感动不起来了,饿狠了的人像是要将欠下的肉吃个回本,将他吃得连骨头渣渣都不剩·石玉衡累得手指头都动不了,哀怨的看向餍足的某人,用眼神强烈控诉他的“暴行”·廖祺昀木着脸替浑身清爽又软绵绵的人穿好衣服,伸手进他衣服里给揉腰。
手下的触感一直在挑战着他的神经,按摩的手法慢慢变了意味··石玉衡急忙瞪他,努力表达出抗拒的意思··咳嗽一声,廖祺昀默默起身走进浴室··注意到他泛红的耳廓,略微凌乱的脚步,石玉衡将脸埋进枕头,偷偷笑了起来。
廖祺昀冷却完出来见他正拿着平板电脑划拉,走近将他揽入怀里,“饿吗”·这下轮到石玉衡脸红,摇摇头·廖祺昀的脸贴上他额头,没有发烧,放下心来,亲了口:“吃点粥。”
两人甜甜蜜蜜的吃完粥·廖祺昀洗完碗回来搂过人,五指与他的手指交扣,“过几天去香城·”·石玉衡愣了愣,“是出什么事了”廖祺昀才刚转成正式员工,这么快就被外派了·“肖家有动静。”
几年前江区两家将罪魁祸首赶出华夏之后,肖家很是安分了好长段时间,最近注意到他们悄悄开始活动,掌控暗线的廖祺昀自然得过去部署一番··“那你小心些。”
故事发生了改变,事情发生的时间节点自然也有所改变,他无法判断每件事对故事是否有影响··“保证过的·”廖祺昀又亲了口··送走廖祺昀,石玉衡转身赶回铺子,继续做他的瓷器店老板。
最近他正在设计一套以诗词歌赋为主题的瓷器用具,既美观又实用·目前在挑选合用的诗词和设计底稿,老陶打算他这套瓷器用具完成后,用来申报市级荣誉··刚回到去,便看到老陶跟两个人站在铺子前。
“师父”他走过去喊了声,又朝另外二人点点头··“回来了他们是季华市文化局的人,想让我找些旧作给他们展出。
还想拍一下我们从拉坯开始到完成一件作品的过程·”·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石玉衡点点头,一一和他们握手,随后拉开卷闸将人迎了进去··他现在还在上学,有课的时候,铺子由老陶的女儿或有空闲的师兄帮忙打理;没课的时候,就他和老陶来打理。
十六岁之后,训练营就不用去了,放假的时候,石玉衡有更多时间想设计和画绘,自在得很··铺子采取前铺后仓的装修,后面虽说是仓库,其实有门可直接通往老陶的工场,这样运送瓷器时会方便很多。
老陶带着人先在铺子里参观了一圈,再从后面的门出去他的工场·边走边对年纪较大的那人说:“阿严,你终于要带新人了啊”听语气,两人似乎很熟。
阿严很得瑟地说:“什么终于他是自愿来文化局实习的对了,他是江远峰,逸山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才生”·这人就是江远峰难怪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可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君锐里,像廖祺昀一样,做着他的小职员或经理的吗怎么会跑了来季华市文化局当实习生·江远峰谦虚地道:“主任您过奖了,我就一普通的应届生。”
阿严哈哈大笑,拍着江远峰的肩膀,“小江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逸山大学中文系的大名啊而且你还是自主投简历到我文化局,我们都不知道有多高兴”·那响亮的拍打声,旁人听到都觉得痛,江远峰面不改色的微笑着:“多谢各位的关爱。”
不动声色的微移半步,让对方的手拍不下去又不至于令人觉得失礼··趁前面两个注意力不在后面,石玉衡看着悄悄揉了揉肩膀的江远峰问:“还好”·江远峰微愣,微笑道:“没事,谢谢关心。”
礼貌而疏离··石玉衡点点头,没再搭话·心里猛然明白到,似乎自从表哥邓曦硕死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就如江远峰从君锐小职员变成了季华文化局实习生;就如师杰不再在影视基地摸爬滚打,而是一名少有资产的投资人;就如苏禾央没有留在国外继续和师杰闹别扭,早早赶回来与之建立关系。
难道真是少死了一个关键人物,就出现如此大的不同还是说,有什么在推动轨迹改变不知道江远峰的那一位,现在正在做什么还需要学习当家主的相关课程吗·“玉衡,在发什么呆,喊你啊”老陶晃着自家弟子,对他这种时不时发呆的行为感到极为无奈。
石玉衡回神,“怎么了吗”·老陶头痛,“他们要走了,让你送送·”·阿严连连道:“不用不用,我就带小江认认路,碰到你多聊两句而已。”
廖祺昀不在,石玉衡也就不回他们的租屋,而是回了石家,受到家人的热列欢迎与关怀,石妈妈拿过他手上的水果和买给妹妹的零食,嗔道:“回家就回家,谁叫你买东西回来的”·石玉衡笑道:“做儿子的孝敬父母几个水果有什么。”
这边的父母不像那两个,他的请求尽量能帮就帮,从不挟求回报;给予的尊敬孝顺坦然受落,没有嫌弃挑剔·亦因此他才能放下前世的防备,真心实意地认同这个家,这些家人。
石妈妈拍拍他脑袋,目光落到他脖子上,脸突然微微红了起来,“咳,那什么,你和祺昀感情好,爸妈很开心,但是儿子啊……这个”她指指自已脖子,“遮一遮比较好。”
“什么”·妹妹在旁边不忍直视地递块小镜子给他,同样指了自已脖子··疑惑的用小镜子照了照他们指的位置,立时尴尬得脑袋冒烟。
昨晚某人说将有一周不能见面,为了弥补这段时间不能陪伴,酱酱酿酿了他好几次才罢休·……今天他就这样带着这串印子和故事的其中一位主角碰面·他恨不得马上挖个坑,将自已埋进去在那之前,先将某人揉巴揉巴,一起塞进去·远在香城被念叨的某人突猛然打了几个响亮喷嚏,正坐在不远处讨论着什么的几个人全住了口,以难以相信的眼神看向他,老大这么强大的人居然也会感冒·冰冷的眼刀一扫,所有人重新低下头,继续先前的讨论。
廖祺昀拿出那只被摩挲得发亮的埙来,才大半天,他就忍不住想念他的小熊猫了,不知道他现在怎样·石爸爸见儿子被妻女调笑,无奈出声调停,“别玩了,快开饭玉衡,吃完饭跟我来一趟书房。”
“爸,怎么了吗”·“今天我咨询了几个行家,你的作品完全可以申报省级·你要考虑吗”·沉默,石玉衡并非在考虑要不要越级申报,而是在感慨,果然是不同的时空了。
得到父母的关心,像刚才那样亲近朋友间的调笑、事事为他真切打算,那在前世是绝不可能有的··因此前世他才会亲近极少出现,却真正关心他的小叔;喜欢那些冰冷冷没有生命的瓷器,因为在制成陶瓷之前和炼制成成品后,摸起来还有些微的温暖。
而那对男女,是连那些微的温暖都无法让他感受到·胡思乱想了一堆,想起自家老爸还在等回复,便道:“这事还是一步步来比较好·”·石蕴寒欣慰的点头,“你会这么想就最好不过。
我还怕你会想着一步登天”·石玉摇头表示不会·经历过前世,他就早懂得故意露拙的必要性·亦知道若真的表现太突出,反而会惹来一身的麻烦,这一世从一开始就按照自已前世的进度,慢慢将自已的才能一点点展现出来。
正事谈完,石蕴寒开始八卦儿子的感情了,“咳,本来想问你们感情好不好的,现在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儿子的脖子续道:“显然是不需要问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他是将军的孙子,据说从小跟祖父长大,儿子啊……你受得了吗”·早在被盯着脖子时,石玉衡的脸已经开始发烫,现在一听这话,脸更是红得滴血,“爸”·石蕴寒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收起笑容,“儿子啊,你十岁那年突然很抗拒我们的亲近与关心,当时我们真是十分担心,深怕你受到什么伤害,才会导致如此。
但后来你慢慢改变,渐渐对我们重新展现真正的自已,却还是抗拒我们的触碰·我们一度还以为你是被什么人……·后来梁安诺告诉我们,你有心理阴影,但因为你心理防线很高,无法用催眠解决。
所以我们只好同意让能够令你安心放松的廖祺昀陪伴你·看着你一点点的调整过来,我们很高兴,但一想到令你作出改变的,并是不身为家人的我们,而是一个刚开始只在训练营有接触的人,我们就高兴不起来。
现在你们成为了恋人,不久的将来还会组建自已的小家,爸妈能做的只有祝福,并希望你们俩以后都恩爱如初、幸福快乐·儿子,你能做到吗他也能做到吗”·石玉衡双眼湿润,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父亲这般语重心长的跟他说话,心里感动不已,“放心吧,爸爸,我们一定能做到”·石爸爸长臂一伸,将人搂入怀里,狠狠揉了两把才放开,“我相信你。”
石玉衡一震,装作平静地退出书房,回自已房间,把自已塞进被窝里痛哭·那几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他放在这边家人前的那面已经被磨得很薄的屏障。
好不容易平复情绪,电话准时响起·石玉衡不太想接,不想让那人听出自已哭过,只是若不接,那人怕是会立即飞车回来清清嗓子,吸吸鼻子,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这才接起电话。
“小衡”刚一接通,立刻传来那人平淡的声音,在石玉衡听来却是令他感到温暖··“刚在洗澡,听不到·”在石玉衡自我感觉中,自已的声音确实已经十分正常了。
然而,“你怎么了”还是被发现了··“咳呃,有些感冒·”·“感冒”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真的今天太热了,有些贪凉吹空调吹久了。”
“贪凉”依然平淡的声音,可石玉衡还是听出他有些生气了··“昀哥,你那边怎样了还是按原来的计划要用一周才能完事吗”·“给我等着。”
不理他打岔,廖祺昀语气平静地宣布石玉衡即将面临的命运··“呃……昀哥~”·听他这近乎撒娇的语气,廖祺昀心头那点儿怒气瞬间就散了,“会尽量提早。”
“嗯昀哥,我打算……”警报解除,石玉衡放下心来,絮絮叨叨的说起其它事情··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听,偶尔听的那个应一声,竟也足足聊了一小时多石玉衡听到时间提示,才惊觉时间的流逝,歉意道:“抱歉,我没有妨碍你的事吧”·“没有。”
廖祺昀那平淡的声音隐约带着笑意,“不晚了·”·“嗯,你也早点休息·”·“嗯·”就在廖祺昀以为对面快要挂断电话之际,听筒里传来一声呢喃,“那件事……”忙音随即响起。
那件事小熊猫想要说什么·因为那未竟之言,廖祺昀第一次有种归心似箭的焦急,但很清楚肖家这事的重要性,只得按捺下来,将事情安排好才会回去。
下课时间,大雨滂沱,石玉衡头痛的看着,“到底什么时候停啊萧龙王没来楚越啊”·旁边同样因大雨而寸步难行的同学搭话道:“你不知道吗就在前几天,是他的出道五周年纪念……你懂的。”
叹气,好吧,他不懂·又听同学继续说:“最近这么多雨,真担心家里·”·石玉衡和这同学挺熟的,感情也不错,关心道:“怎么”·同学头痛状道:“是说我爸那里,那边刚好是山路。
虽然上次回去看到在加固挡土墙,但还是有些担心·打电话回去问吧,又让我不必担心·真是”·且不谈石玉衡如何安慰并让同学回家一趟以安心,就说廖祺昀,他紧赶慢赶,终于能提早回楚越了。
也不顾雨多路滑,趁着夜色开车回去,可到了半路,却发现前方有山体滑坡被拦住去路,交警指示后来车辆转到另一条路上··廖祺昀只得转向,在开上另一条路时,余光看到几辆救护车停在滑坡的不远处,数名医护人员围在一起。
只看了一眼,便将车驶离··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时间点,对上·☆、意外·熟悉的楼层,熟悉的窗户,熟悉的那抹长明且温暖的橘色光芒;看着这些,廖祺昀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
这是他和小熊猫的家,是两人共同收拾出来的地方,即使只是租来的,他也觉得无限温暖··打开门的瞬间,廖祺昀肌肉绷紧,周身气息一凛,很快又放松下来,大步向房间走去。
刚才他感觉到家里有人,开始还以为招贼了,随即感觉到这气息很熟悉,马上反应过来是石玉衡这才敢放松·不过,小熊猫不是在石家的吗怎么会在这·推开房间门,就看到那个沉睡着的青年,再一看,自已的枕头不见了,而被窝中那凸起来的一块,使得廖祺昀轻轻的笑了一下。
匆匆扔了行李洗漱完,再回到房间里,青年已翻了个身,松开某人的枕头,仰面朝天的躺着··送到嘴边的美食哪有放过的道理·廖祺昀整个人虚压着青年,俯下头吻住那紧闭的唇,轻轻啃咬。
石玉衡被吻醒,挣扎着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俊颜,意识清楚过来,喜悦在眼内染开,伸手勾着对方的脖子,重新闭上眼睛回应……·早上醒来,廖祺昀问赖在自已怀里不肯起的某人:“怎么在这”·“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石玉衡道··这个回答得到了奖励的温柔一吻·吻毕,石玉衡想到什么,“昨晚下大雨,你连夜开车回来的”·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知道他特别反对这种明显违反交规的事情,廖祺昀难得示弱地蹭蹭他额头,“我有数。”
石玉衡哼哼,突然闹铃声响起,他连忙挣开温暖的怀抱,起身去洗漱·站到地上时,不小心扯到某个位置,皱着眉缓了缓,瞪了某人一眼,慢慢提步走··廖祺昀跟着走过去,“上午没课。”
“是没课,”石玉衡叼着牙刷,含糊回道:“但跟同学约好一起复习·”·“这么早”·“嗯,早点才能占到好位置。”
“送你·”·“不用了·你忙你的·”套上衣服,检查一下没有露出什么印子,这才凑过去亲一口,“很快·”·拽住要离开的人圈在怀中,手指摩挲着他颈侧,“会控制住。”
石玉衡懵头懵脑的被放开,直到上了车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色立时红得滴血,真是,没事表什么决心啊·跟同学们见了面,复习到差不多了,又一起去上课。
下课后又回铺子里帮忙,顺便跟老陶请假·虽然这一世考生们的待遇舒服很多,但前世被迫养成的考前强迫症使然,石玉衡还是决定空出多些时间去复习··请假的同时,也跟老陶商量,铺子暂时由其女儿全权打理。
每个学期都是这样,老陶差不多也就习惯了,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临了还开玩笑说:“给我女儿管,就不怕她将之据为己有”·石玉衡没好气的睨他一眼,“铺子你也有份儿,最先要担心的是你大不了我自立门户”·大逆不道的言论,老陶并没有生气,这么多年下来,他十分清楚自已这个关门弟子绝对够能力这么做,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回到家放下东西,石玉衡皱眉摸了摸胸口,掏出手机拨号:“瑶光,你怎么了”原来是双胞胎的感应告诉他,自家妹子似乎十分担心些什么。
石瑶光自成年起就坚决反对家人再喊她“小燕儿”,家人妥协之下,改口喊名字·只听她在那边悲伤地说:“哥,苏仪,苏仪她……亲弟弟……死了”·什么石玉衡大惊,这不对故事里苏信是个大酱油,就因为戏份极少,到了后来作者干脆忘记了这个人,连结局都没有安排,莫非其实是在这里丢了性命他担心道:“我过去陪你们”·“不用了哥,这里有姨妈和苏信的几个师父帮忙,我也会陪着她的。”
“那你有什么事告诉我·”·“好,我会的·”石瑶光挂断电话,安慰伤心不已的人去··石玉衡找出那个记事本,想翻看上面的记录,没有没有所有曾经写下来的东西,全部消失了连笔迹也完全消失不见为什么会这样·这个记事本只有他遇到相关事件节点才会翻来看,上一次,还是江君儒夫妇去世的时候,那时的记事本上面的字迹还十分清晰,这才过了五年,质量再怎么差的笔纸,也不可能连笔迹也消去更何况,同一时期用于做课堂笔记的笔记本上的字迹,还展示着他曾经多努力学习·难道故事的脉络真的改写了苏信是因为新的未知而死的江远峰才会出现在季华市,在文化局里做个小公务员离那个人出事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需要提前准备吗可是这一变动,事情会提前还是会推后,他根本无法知道·不久之后,远在香城的某个人收到消息,也是吃了一惊。
记忆中那个少年,直到那一位出事时还活得肆意张扬这辈子怎么就早早地离世的是哪里出问题了吗会影响到之后的布局吗·这是后话了。
廖祺昀回到家,就看到自家小熊猫抱着本空白的笔记本发呆·走过去按了按他脑袋,没回应;抬起他下巴,才发现他双眼空洞无神,不知道神游到哪儿,不由急了,“小衡小衡”捏着他肩膀轻晃。
被摇晃和疼痛刺激,石玉衡终于回过神来,看到是他,木愣愣的呢喃道:“昀哥……”·对上那还有些涣散的眼神,廖祺昀不悦的蹙眉,但仍然握上他大热天时还十分冰凉的手:“我在”·好半晌,石玉衡终于平静下来。
“昀哥,我有事要说·”·“饭后再说·”直觉觉得,这件事会令他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廖祺昀再沉稳也才二十三岁,怎么也得多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这是第一次,石玉衡用旁观者的角度说前世的事情·说起才发现,前世的父母,并不是没有疼爱过他,只是这疼爱的时间十分短暂,短暂到他几乎记不住··成年后,他也明白了,那一代的父母全都是只管你吃饱穿暖,其它放任不理。
他本来以为父母不懂如何教育孩子,准备将那些旧事放下,真的全心全意孝顺父母··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捡回来的孩子”这种话说多了,父母的态度是越来越差,父亲从小时候就在讽刺辱骂,到长大后母亲开口就说:“……怎么回报我们”·他从反抗到憎恨,又从憎恨到木然,最后变成绝望,好多次他都怀疑自已确实不是他们亲生的,可当他去做基因检查,高度的基因谱相似率,明白告诉他这不可能。
而令他疑惑的RH-,也在医生的解说下释然··要说没有回报,那也不可能·不说平时的孝顺尊敬,就拿前世的外婆来说·前世他外婆特别喜欢作妖,各种各样的,还经常将火引到母亲身上,而他作为儿子,往往都是挡在母亲身前,为她引开外婆的火力。
可是……结果还是得个“怎么回报”的问话·他就不明白了,到底是多不喜欢他这个儿子,才会看亲生孩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事事讽刺打压辱骂或是他是对那对男女太顺着来了,顺得根本看不到儿子的好·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事情石玉衡还是无法再说下去,他不想让现在正紧紧抱着自已的人知道另一个他的存在,却又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摘出那个,在他之后不长的时间里存在感极高的人。
而且廖祺昀到底信不信这么玄之又玄的事情还是未知··陷入纠结的石玉衡没注意到,廖祺昀眼里的怒火简直要喷出来了他当然相信不然就不能解释十岁之后,石玉衡与之前不同的性格;也不能解释那次醉酒后,石玉衡吐露出来的与报告完全不同的只言片语,以及此刻身体的颤抖与瑟缩·现在他只在意几件事,一是:“为什么会来”·石玉衡一顿,迎上那固执的眼神,良久,暗叹口气,“差不多三十一岁时,我发了场高烧昏迷,送去医院检查……急性白血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骨髓。”
所以才会每次都要求小婶一定要检查血小板含量·第二个问题:“十岁”·听起来,某人似乎不打算追问之后的事情,石玉衡暗松口气,“是。”
“原来那个你”·“不知道,醒来没有任何不适,似乎十分自然就来到这边了·”·“为什么要说”·“爸说了好多话,最后说‘我相信你’。
……以前,他们从来不会这么说,甚至我提的建议意见,全部被视为废话·”连带着之前种种以行动表达出来的信任,这一切对于石玉衡来说,就是认清的要点·沉默,静谧到让石玉衡感到不安,想要挣出这个怀抱。
廖祺昀却反应及时地锁紧他,捏着下巴对上视线,“那边也有个我”醉酒时的问话,他记得十分清楚··逃避似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因那铁钳般的力度无法实现,石玉衡只得垂下眼帘,闭口不言。
“小衡”廖祺昀最在意的是这件事,当然不容逃避··“……他帮助我良多·而你们是不同的人·”接着,石玉衡认命似的说起了之后的事情。
“你喜欢过他”廖祺昀眯眼看着怀里人··“……喜欢过,但我很清楚,你,这边的廖祺昀,我爱的是你·除非你主动推开我。”
坚定的对上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眼睛··半晌,暴风骤雨般的吻落在唇上、身上·这一次廖祺昀不再温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石玉衡是真实存在般,还要在堵唇的间隙问:“哪个你……和我认识的……是哪个”·石玉衡紧紧抓着他肩膀,留下深刻的指甲印,又哭又喘,“是我……一直……都是我”·好容易停歇下来,廖祺昀吻去累得睡着的人眼角的泪水,紧紧搂住。
分开的那一年里,他除了训练就是思念·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向来一觉睡到哨响即起的廖祺昀做梦了··梦中的他在军队里服役了十五年,后来因为严重的伤病不得不退伍。
在治疗伤病期间遇到了一个人,他并没有看到那人的相貌,只知道自已喊他“小衡”··小衡似乎十分冷漠,若身边常出现的女人不在的话,他更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本来梦中的他与小衡没有任何交集,直至听见女人压抑着哭泣跟小衡说话,他无意中听到,才注意起他··小衡根本对女人所说的内容毫不在意,更要求女人不必在乎,但梦中的他却注意起来,像现实中的他一样调查了一番,这一调查……·醒来之后,他还在想,世上真有这样的家庭没事时,将亲生儿子当成有求必应,更不会拒绝他们的金矿;有事时,像是怕能通过空气传播的疫病般,恨不得避而远之的。
他很想告诉自已这只是梦,但一想到酒醉的石玉衡,就不觉得是这样了·现在再联系上他说的过去,那就更能肯定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石玉衡醒来的时候,廖祺昀正半掩着门在房间外说电话,“……决定了。
……不需要·”这几个字出口之后不久,廖祺昀双脚一拍立正道:“知道”·扭过头就看到某人慢腾腾的蹭过来,“怎么了”·“爷爷。”
两步走过去将人横抱起来,回到原来的位置放下,“再休息一下·”想收回手,却被抓着不放,“你要吃东西·”·石玉衡点点头,慢慢放开,若不是腰很酸软,他又想要蜷缩起来了。
看穿他的想法,廖祺昀按了按他脑袋,在唇上亲一口,“我信·”·瞪大眼看他,缓缓的,甜蜜的笑容展现在廖祺昀眼前·廖祺昀木着脸拥他入怀,那个决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始料不及的··☆、求婚·苏信下葬那天,夫夫俩都去了·石玉衡冷眼看着苏信的父母表演,心想,不知道我死之后,那两个人会不会来又会不会像这两个人一样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呢·微微甩头,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给遗像鞠了躬,又走到苏仪跟前安慰一番,站到师杰夫夫身边。
师杰跟苏禾央对他俩点头示意感谢过来,待仪式结束后才将两人送出去··“谢谢你们过来·”师杰的神情很微妙,似有些挣扎又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放松。
石玉衡以为他在伤心,自已心里也不太好受,“毕竟相识一场,应该的·”·廖祺昀扫了眼师杰与苏禾央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又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师杰。”
师杰到底正在廖祺昀手下做事,知道对方有事要问,便离着走开一段距离··石玉衡与苏禾央面面相觑,不明白那两只有什么需要密谈的··不过一小会儿,两个人回来了。
廖祺昀依旧面无表情,师杰的神情更微妙了·送走他们,师杰忍不住抱着苏禾央,将头埋进他颈侧·须臾,苏禾央感觉到这人在微微颤抖,担心的摸了摸他脑袋,伸手回抱,“小杰”手臂收紧。
闷闷的声音传来,“快点离开这里,不然我会忍不住大笑的”·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苏禾央黑线,不过还是拖着他迅速离开。
等人笑够了,苏禾央才得知刚才那两人远离他们在聊什么,无奈的拍了拍他,“知道你现在放松了,但也不要这么笑人·他是很认真的问你吧而且你有按说的做过吗”·师杰握着他的手,认真道:“我们之间,需要这样吗难道我还不够努力,以至你感觉不到吗阿禾”还故意贴着蹭了蹭。
一听这话,又感受到那蛰伏着却分量不小的某物,苏禾央顿时满脸通红,用力抽回自已的手,转身就走·师杰笑着跟上去,“阿禾~别走啊~~”·廖祺昀将石玉衡送回家,对他说公司还有事情便匆匆出了门。
看他匆忙的背影,石玉衡疑惑,不是说休息的吗怎么现在又有事情了疑惑只是一瞬,他相信廖祺昀不会做违背诺言的事情,也就不管了。
专心继续复习备考··考完试回到家,一片寂静·虽然廖祺昀说过这几天比较忙,会晚些回家·可真的只剩石玉衡一个人时,还是觉得□□静了·石玉衡笑自已,前世明明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但来到这边,被双亲妹妹关心、被廖祺昀宠着,又变得不习惯了。
宁静中,经由陶埙吹奏出来的乐曲由远而近响起··转向声源,看着那随着乐曲渐渐明显的身影,心脏戛然止跳了一拍·那陶埙送给对方已久,总看到那人练习吹奏,却看不到成果,没想到……·一曲终了,廖祺昀看向那呆了的人,眼里温柔笑意一闪而过,“特意找人教的。”
“很好听昀哥,你什么时候……”后面的话,被对方眼里那小小的自已堵住了,心脏,不知何故剧烈跳动起来··廖祺昀握住他一只手,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缓缓单膝下跪,打开,“你愿意吗”·锦盒里,静静躺着两只拇指宽的陶瓷戒指。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戒指上的图案,一看就知道是由人手画成的,而且石玉衡敢肯定,这笔触、这画法,很明显是老陶的手笔戒指两边的似金属的托边,却是由越彩的封金方式改变而成·石玉衡抖着手,拿起其中一只,又抖着手,给握着自已的那只手套上,“我愿意。”
廖祺昀大喜过望,幸好还记得将另一只套到对方手指上,站起来,轻轻将人拥入怀里,拇指擦过脸颊,怜惜的亲了口,“别哭·”·石玉衡将头埋到他怀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才没有哭”·廖祺昀捞起他脸,“好,没哭。”
亲了亲眼睑,“小衡,要记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两人耳鬓厮磨了会儿,石玉衡蹭了蹭某人肩膀,“是苏信葬礼那天开始准备的”·“更之前的决定。”
廖祺昀面无表情的陈述··看着某人微红的耳尖,石玉衡好心情的不予揭穿·转而问:“跟师杰说的就是这个”·廖祺昀想点头,已经向下摆了,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变成左右摇头。
石玉衡笑了起来,回抱过去,“昀哥,没想到你这么可爱”·可爱这个词形容怀里这个笑得开心的人会比较贴切吧廖祺昀很喜欢怀里人此刻这个纯粹的笑容。
在真正放下心事之前对着父母时,石衡虽然会笑,但眼底却有着怀疑及重重被慢慢碎裂的壁障;对着自已展现真正的笑颜也是两人正式确立关系之后,但也极少像现在这样开怀的笑。
“小衡,你害怕过·”这是问句··石玉衡收起笑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陶瓷戒指,“我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象;害怕再次一觉醒来,我又回到那边了;害怕你……”抬头对上那双黑眸,“不记得我了。”
收紧手臂搂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掰开某人正在自虐的手,“没事了·”喜欢蜷缩起来的习惯是在慢慢改了,可这人又多了个陷入负面情绪时自已掐自已手指直至掉皮流血的坏习惯,弄得廖祺昀十分无奈,却又涌起更多的怜惜。
最近石家是好事连连,先是石玉衡终于决定将自已“嫁”出去了;接着便是石瑶光被提早招进《瑰宝》杂志社的网络新闻部实习;之后就是六十多岁,依然腰板硬朗的赵嘉立,被特聘到季华市的影视城为顾问。
铺一就职,赵嘉立除了忙自已的工作,很多时候接着外甥女到一边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石玉衡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转头就被更大的惊喜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努力了三年,好消息终于传回:年仅二十一岁的石玉衡,被评为最年轻的省级陶瓷技术大师·这荣誉简直不能想本来师徒俩冲击的只是市级资格,没想到,得来的竟是更高的省级老陶得到的消息,原来是近两年石玉衡创作出来的诗词歌赋系列,引起了评委们的注意。
他们不是老行家就是极具地位品位的收藏家,自然看得出这个系列作者深厚的功力··当他们得知作者不过二十一岁之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如此年轻功力技艺竟如此精湛他们完全不能相信于是一个二个在石玉衡不知道的情况下,陆陆续续以参观的名义,去全程观看了石玉衡工作。
心无旁骛地拉坯、烧瓷、画图、烘瓷的石玉衡,根本没不知道来了这么一堆人围观自已··说到烧瓷··这一世的季华瓷领袖级人物汤金加的品性,完全不同于石玉衡前世遇到的那个,现在的他是个努力踏实,并倾尽全力用自已的专长,专注研究新技术的人。
并且他和师弟的感情也很好··自从知道石玉衡有在本地找能够烧制白瓷胎的意愿后,汤金加的兴趣也被勾起来了·特意扔下订单,跑到瓷都参观学习··楚越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其中一个通商口岸,出口了很多当时华夏人心中的精致品:丝绸、茶、瓷器、金、银、五金、书籍等等。
而接收到的国家人民,看到满船的东西往往都是惊奇、羡慕、好奇,甚至趋之若鹜,想要到华夏来见识一下传说中“遍地黄金”的盛景·出口的瓷器,除了瓷都的淀蓝瓷就是楚越的越华彩瓷了。
随着与西方交流增多,工匠技师们借鉴其“金胎烧珐琅”的技法,用进口原料创制出“铜胎烧珐琅”,后又把这种方法用在白瓷胎上,成为著名的珐琅彩,这是越华彩瓷的萌芽。
——廖祺昀与石玉衡的陶瓷戒指就是用这种方法制作出来的··后来华夏瓷器在世界销量,越彩出口量也不断增大,生产快速发展,越彩逐渐与铜胎烧珐琅分离,形成自已的行业与制作方法,更以其细腻华美的画工技法,包容吸纳新事物的胸怀,征服了世人的目光。
只是有一点遗憾,就是生产越华瓷所需的白瓷胎,并非在本土生产·汤金加自然是深深明白这种遗憾的,因此学习起来也极为用心··前面也说过了,楚越本地的粘土土质并不能生产出这种白玉瓷胎,所以汤金加只能想办法改进,或者在粘土里掺东西。
石玉衡一听到他有这个打算,那所表现出来的恐惧感,让他身边的人都感到极为担心·还是大概了解情况的廖祺昀,替自家小熊猫表达了反对意见;老陶也表示,最怕掺了东西之后,连最基本的陶器也无法烧制成型,这才打消了汤金加的念头。
后来廖祺昀想到了办法——由峻臻出面,收购了几家生产白瓷的厂家,专供越华彩瓷的烧制生产这样一来,生产越彩的成本就大幅降低,又不会对其它需要白瓷的地方造成影响,皆大欢喜·创作越华彩瓷最主要的原料:白瓷胎、颜料的来源及价格都稳定下来了,石玉衡自然是更加顺利的继续他的创作。
并摆正了心态面对这与前世不一样的汤金加··石玉衡很满意现在的状况,只是心里仍然担忧,这段时间太平静了,平静得诡异,肖家及其背后的外国投机家似是在等候时机一样,乖巧得像只小绵羊。
问廖祺昀吧,只让他不要操心这些·可最近看他忙得连觉也睡不安稳,石玉衡就心疼,但自已对商业完全是一窍不通,根本帮不上忙··正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看到了师杰。
正确地说,是师杰在电视上的身影·他突然想到,这十九岁的年轻男子,目前正在峻臻,廖祺昀手下当实习助理,颇受廖祺昀看重,若不是志不从商,峻臻那边恐怕会直接拉他签约,招揽了这个人才·“有什么事直说,你喊我过来,不只是为恭喜吧”师杰喝了口茶,挑起一边眉看向坐在自已对面的男人。
“……昀哥最近很忙·”·“呵·”师杰了然笑了下,也没有故意吊他胃口,“最近境外资金快速变动,对流求、濠城、香城的资本市场影响很大。
廖祺昀正在全力应付这些·”·石玉衡想了一会儿,“只是外围”·“国内有阻击他们的力量……不止是廖家。”
“谁”问出口的同时,石玉衡已经想到,会不会是那个在华夏有着极大影响力,却依然保持低调的……·师杰观察着他,道:“廖大哥没说,而你,应该已经想到答案了。
那么还有要问的吗”·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石玉衡摇头,突然灵光一现,拿起手边的稿纸就画起来,也不理坐在对面的人··师杰看他画得认真,沉默片刻,出声道:“最近你妹妹总跑来找我跟阿禾,问我要狮队的资料和一些以前练习比赛的片段……她在搞什么。”
一听此话,石玉衡就想起故事中的那次意外,“应该是给我舅舅收集资料吧……师杰,你最近比赛练习要小心点·”·师杰挑眉看他一阵,“好。”
又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了··看着他远去,石玉衡若有所思·随着他与廖祺昀在这几人的故事里的角色地位愈发重要,很多该记住的都渐渐遗忘,只有差不多到发生事情的时候,这几乎消失的记忆才会给予他提示。
也因为这,他才会在师杰将要离开时出声提醒··作者有话要说:请教求婚的小剧场:·师杰:有事吗廖大哥·廖祺昀看着他手指上的戒指不说话。
师杰:……你要求婚·廖祺昀面无表情··师杰(强忍住笑):其实你们都这么多年了,有必要吗·廖祺昀郑重其事:有·师杰也认真起来:他不是做陶瓷的吗陶瓷戒指好像不错。
廖祺昀:谢谢·师杰笑道:祝白首·☆、喜丧·石玉衡是在那之后从自家妹子口中得知,那段时间师杰的手臂脱臼正在康复阶段。
那时石玉衡才真正体悟到,时间点的变化以及某些人某些事对故事的影响·他怕那件大事会再因此出现什么变化,差点就要向廖祺昀借人护着那几个齿轮了··廖祺昀坚决不同意,只一句话:“他们只会保护你”·两人在训练营结识的军N代之一,现就在峻臻安保部工作的一位好友,接到石玉衡绕过廖祺昀而来的请求觉得很无奈,“你说的那几个人,两个是世家望族的子弟,一个身怀武艺,这样的人,你还要我们分人出去保护”·这一句话显然入了石玉衡的心里,仔细想想也对,不论如何,如果事情注定要发生,再怎么阻止也是枉然。
转而道:“那么他们有什么异常,能否马上通知我”·好友正想回话,“不能”廖祺昀的声音就出现了。
石玉衡可怜兮兮的望向身后的男人,“昀哥~”·廖祺昀朝好友略点头,便拎走某人··廖祺昀的办公室里,石玉衡窝在廖祺昀的办公椅里,气哼哼的鼓起脸。
看他这模样,廖祺昀觉得好笑,拍拍那气鼓鼓的脸蛋,递过一份资料夹,“看看这个·”·邓家的保密级别很高,即使是廖家也不敢轻易去接触;同样地,邓家那边要获取廖家的资料消息,也是件难事;而江家……这些年他们迅速建成的超级安保系统,也不是容易破解的。
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看完资料,石玉衡的气也消了,再看廖祺昀将办公桌让了出来给他,自已跑到会客桌边办公,更加不好意思·走过去从后揽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住他后背,“抱歉,让你为难了。”
“你最重要”·廖祺昀从永照语焉不详的话,以及小熊猫那犹如被禁止的话里猜测得出,他们能帮得上忙的其实很少·——尽管他不想去信,但既然能信小熊猫是再获得一次生命的人,自然也会对这些奇怪的事情有所调查,多少也知道一些禁忌。
“小衡,有什么事,先跟我商量·”将人捞到怀中,手掌贴上怀里人的脸庞,认真道··对着这个男人,石玉衡不能说出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但能够以自身的行动去影响廖祺昀。
廖祺昀就怕他自作主张,做些令自已身陷危险的事情··石玉衡记忆中那场可怕的金融危机在酝酿了一年之后,彻底在香城爆发·然而由于廖家在内的不少大商家,提早做好了准备,给予暗里的那些人一次迎头痛击,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所有人都很开心,只有石玉衡还在担心,前世这几年一共发生过几次这样的金融危机,这个时空既然是两个世界的融合,那么必定也会还有后续。
对此廖祺昀只按了按他脑袋,“别想太多·”·石玉衡点头,他深知自已不是那块料,再加上对商业没有兴趣,只得陪在廖祺昀身边看那些老鼠被华夏的大猫们玩得不亦乐乎而不自知。
当大猫们决定放过那只老鼠时,石玉衡还觉得奇怪,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这个玩具,挺有用的·”廖祺昀难得的笑了,笑得别有深意。
石爸爸看儿子不明白,提示道:“这些年华夏发展有些过快了,放着这么个玩意儿在外,让那些胃口变大的家伙们有个警惕挺好的·……小七,我觉得昌永是有意放养他们。”
廖祺昀点头,刚开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昌永虽然有动作,但这些动作对于昌永来说,那是连用零花钱都不算,之后便任由其它猫儿继续玩得高兴··“爸,您是说昌永故意放虎归山为什么”·“虎对于昌永来说,那不过是只小奶猫,不足为惧”·石玉衡蹙眉,这会不会太自信了·廖祺昀按住他脑袋,“不用担心他们。”
石玉衡蹭了蹭他手掌,示意知道了·尽管他真的很希望能帮到他们,但在目前剧情已经大幅改变的情况下,他还是继续当他的酱油好了··本来以为这段时间会很平静的石玉衡,毫无预兆地与故事中的两个主角擦肩而过。
在石玉衡勉强记得住的剧情,最近这几年,邓家那位年轻家主突然叛逆了一把,隐姓埋名参加了一个粤剧比赛,因其精彩的剧情编排及优美的反串旦角的唱腔,获了最佳编剧奖。
亦因此,认识了后来对他说来不知是缘还是劫的那一位,最后几乎赔上整个昌永,还是保不了他性命··听故事的时候,就对这一对那又苏又虐的经历感到难过,无论他本人经历如何,还是希望所有人都有好结局。
来到这边,知道自已身处哪个世界后,还没等他做些什么,便发现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某一次,知道自家小熊猫喜欢看粤剧,廖祺昀拿着印刷数量极多,然甚少人问津的入场卷,拉着小熊猫去看。
散场时,一向不喜跟人挤的小熊猫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方向·廖祺昀有些吃味,顺着视线看去,火气立即消了··一群人有秩序地从那里的门离开剧场,一个二十八九岁的青年像是感觉不到身边陆续涌过来的人群,淡漠的走在队伍前面,快近门处;队伍的中后部,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神色有些紧张地,随着队伍慢腾腾的走。
廖祺昀当然认得出那两个人,正是自家小熊猫十分关注动态的两个人,他按了按身边人的脑袋,“别想太多·”·石玉衡点点头,深深明白自已的酱油功能,只得按捺下来,静待幕布真正拉开。
转身又重新投入到他的越彩设计中··这次决定以花鸟鱼虫、果菜鲜蔬为主题··楚越位于华夏南方,除了严冬会对人类发动魔法冰冻技能之外,其他时间基本四季气温宛如初夏,几乎就等于一个天然温室。
所以冬天能引来无数过冬候鸟,也能令鲜花四季常开、树木常绿··石玉衡跟自家师父一商量,就决定自已这边出花鸟鱼虫,汤金加那边出果菜鲜蔬··花鸟鱼虫,可以用精湛的画功,表现出它们的美艳灵活;而果菜鲜蔬,则能用烧制得近乎实物季华瓷,展现其特征及各种状态:新鲜的、成熟的。
当然,这些小打小闹般的烧制并不需要汤金加出手,因此石玉衡比前世提早了几年认识了好友高粱··前世若不是因为高粱,他都无法顺利在汤金加那等同禁锢的工场里逃出;也不会顺利谈下一个小铺。
因为有着前世的经历,他知道怎样能跟高粱熟悉起来,照着前世的经验与之相处,两人果然很快就成为朋友,这样一来在创作上,两人更有默契··高粱自已也觉得奇怪,明明两人才刚见面,但却像是认识很久,但很长时间没见的好友一样,感觉十分亲切,自然而然的就接纳了他这个朋友。
两人正忙得天昏地暗,就听到老陶对来闲坐的阿严说,“怎么又是你跑了你之前带的那个年轻人呢”·“他啊,我们都觉得他文笔不错,很值得再打磨打磨,最近有个三个月的粤剧编剧短期培训班,他本人也很感兴趣,便推荐他去了。”
高粱和阿严很熟悉,笑道:“叔,这是单位福利吗”·阿严拍他脑袋,“偷听什么那孩子有那个能力,又是可造之材,不多培养可惜了。”
听到这对话,石玉衡一瞬间有些恍惚,试图回想江远峰与那个年轻家主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可脑袋突然被人按了下,“不许想”·“昀哥。”
“他要回家·”廖祺昀对其余人交待一声,便将人带走·速度快得连说句:“明天见·”都来不及··“昀哥,怎么了”·“爷爷……下病危了。”
闻言,石玉衡默默地加快了脚步·前世今生,身边这男人最敬重的,就是他祖父,铁骨铮铮的廖老将军,现在突然听到这消息,心里必定很不好受·他不由握紧那只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廖老将军地位极高,医院给他准备一了间规格等同总统套房的病房,即便如此,若不是体谅到廖老将军将近期颐,又是病中,这样的房间也挤不下来看望的人··在外围的一身军装的人看到他们接近,自动分列两侧让他们通过。
他们有些是在训练营中认识,现在服役中的人;有些是在徐舟家见过,去找梁安诺的人;有些是廖jiān商经商前部队里的同袍·平常这时候,他们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出任务,今天赶过来就为了再与廖老将军见一面。
病床上的老人戴着呼吸机,听到孙儿孙媳喊一声“爷爷”,睁开双眼看向来人,见是他们,巍巍颠颠的抬起一只手伸过来··两人心领神会的一人伸一只手放到那只苍老的手上,略粗糙那只在上,中间那只比之稍微嫩滑。
三只手合在一起,老人笑了笑,“好好过·”话音刚落,双眼再次闭上,手也无力的耷拉下去··廖祺昀与石玉衡心里一顿,就听到监护仪传来“嘀——”的平稳的声音。
石玉衡忍不住喊了声:“爷爷”·廖老将军退休后保持着部队里习惯,天天清晨五点左右就起来锻炼,风雨不改·而且他身体还算壮健,又不乐意警卫们跟着。
也就是因为这,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样摔倒的,只知道警卫们终于赶到时,老人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路边石凳上,以斥责的目光看着他们··老人也不理惭愧的警卫们,起身健步如飞的向家里走。
直到此时,警卫们还只是想,“老爷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去”,其它也没有多想··而即使拿到了心理医生资格,却仍然是老爷子专属医生的梁安诺,虽然发现了老人之后几天走路有些踉跄,奈何老人怎么哄也不肯乖乖配合检查,他又不好和固执的老人争执,初步判断只是扭了下,明白这年纪的老人扭伤一点也会出大问题,放心不下,便住到大宅里。
也幸好是这样,在老人再次摔到之时,及时发现送院治疗·可第一次摔倒造成的影响太大,老人在一个月后安然逝去··后面那群制服纷纷摘下头顶款式不同的帽子,郑重地、充满敬意地,立正、敬礼·没人知道,有一老一少,远远站在人群之外,向着病房的方向敬一个军礼·回到家里,还算冷静的石玉衡看自家男人神思不属的样子,伸手揽过他脑袋贴在自已胸口,“昀哥,你还有我,还有爸妈他们。”
廖祺昀抱住他腰,听着那熟悉稳定的心跳声,“我曾做梦,看到你……睁着眼……死了·”听过石玉衡前生的经历之后,就开始做这个梦。
有多少次,他从这样的梦中惊醒,心中的恐惧只有看到身边安睡的青年才稍微减少,之后就无法再睡着,眼睁睁看着青年直到对方将醒,才连忙闭上眼装作入睡··“我在,我一直都在。”
石玉衡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后背,像在哄小孩儿一样轻声慢语··两人这样拥抱了好久,廖祺昀的情绪稳定下来,将石玉衡抱坐自已脚上,手掌贴着他脸,“一年后结婚。”
廖祺昀不想等了即使那个证工本费不过九块钱,薄得一扯就烂,他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已,石玉衡真真切切的在自已身边·石玉衡怔住,半晌,抬手握住脸上那只手,“好”·当晚两人热切的亲吻了好半天,然后就相拥着睡了。
葬礼举行当天来了很多人,廖老将军带出来的部下、后辈不计其数,他们有些在军队甚有威望,战功赫赫;有些即使不再服役,也在其它领域闯出一片广阔的天地;而无论他们如今地位如何,这位老将军仍是他们敬仰的对象·只有廖石两家人知道,挂在灵堂正中那个足有A4纸尺寸大的陶瓷遗像,是由石玉衡亲自烧制瓷板,并一笔一画地用炭笔画出来的,画像上那个老人眼神炯炯有神,锐利如刃,犹如活着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过七十就是喜丧了·好像……·某虫的祖父就是不小心摔了之后一个月左右就离开了·然而某虫却见不到祖父最后一面·以此章补憾。
☆、前奏·听闻舅舅要再拍主旋律电影,并刷尽人情卡,以极低的片酬请来数位红得发紫的明星,石玉衡十分好奇,跟过去看他们拍摄·还当场给几个德艺双馨的演员画了扫描,并请他们签名,拿回去珍藏。
就在这群闪瞎眼的人当中,他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他怎会在这里便去问舅舅··赵嘉立敲他一下,“这么注意其它男人,小心小七吃醋。”
石玉衡翻他一眼,“昀哥才不会这么小气,快告诉我”·原来那个引起石玉衡注意的男人,在电影筹备阶段就加入团队,并帮赵嘉立联系到不少隐世的前辈,这些前辈一听说电影的内容,便想也不想一口答应参演,解决了赵嘉立一个烦恼。
听此人的意思,是想在演艺圈中混段时间,考察一下是否有投资前景,为他将来自已开演艺公司有个参考··“这小子玩心很重,又是调动气氛的好手,更能哄得了人,剧组里有不少人都喜欢他”话到最后,赵嘉立语气不掩看到好苗子的感慨。
“舅舅,你那个纪录片弄得如何了”·赵嘉立看看他,“是瑶光说的差不多了,新一辑在这电影结束后开拍。”
原来之前石瑶光与他讨论的,就是一些纪录片,以民间工艺为主题展开述说,前些年已经完成了两个·——也幸好他只是季华影视城的顾问,不然可不方便他到处跑搜集拍摄。
那位小少爷,在江弟弟陪着出事瘫痪的邓家年轻家主之时,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态度,帮着江弟弟管理君锐,江弟弟也十分信任他,差点没让他全权处理了··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现在见到真人,并见识到他处事的风格,石玉衡简直没法相信,这样的人在将来竟然能够同时管理着两家在华夏,甚至在世界都排得上名号的大家族企业·正好某人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过来找赵嘉立汇报,赵嘉立便给他介绍自家外甥:“这是我外甥,石玉衡。
这是区瑾式,区家二少·”·区瑾式嬉皮笑脸,“哟,帅哥~待会儿喝一杯”·石玉衡黑线,若不是知道这人只是耍嘴皮子,不会有实际行动,他就会当场生气了。
不过现在也囧着一张脸,“谢谢·不必·”·区瑾式耸耸肩,也不顾才刚认识,自来熟地爪子搭上他肩膀,推着人向前走··石玉衡抬手捏着他手腕,暗中使力。
论实力,虽然他还是比不上廖祺昀和师杰、苏禾央,可好歹也是从训练营里出来,并即将成为将军的孙婿,区瑾式一个娇养大的小少爷,还是对抗不了的,自然被他捏得脸色大变,连连求饶。
救回自已的手,区瑾式苦着脸揉按,“果然是廖祺昀的恋人,一样这么暴力·”·“你知道我”·“那小子手机屏保、相册都是你俩的照片”这是指廖祺昀的私人手机。
两人从生意场上认识,到成为私交颇好的朋友,用了不少时间·当然也因此,区瑾式还未有机会当面认识被廖祺昀宝贝得很的石玉衡··石玉衡想到这人以后对剧情的推动,觉得有必要深入认识一下,正要点头,对方就被自家舅舅拎走了:“别想偷懒”·看着他们远去,石玉衡歪歪头,跟了上去,和舅舅打个招呼,离开了影视城。
——离开前,按照故事中对出事地点的描述,好好的走了一段路,观察可能的路线,以备不时之需··师杰大学毕业之后,立刻举行了婚礼,甚至按照其母的要求,在婚宴后摆了个为期一周的流水席。
石玉衡接到婚宴请柬时还挺诧异,果然与故事里不同了师家两老认同并接受了苏禾央的存在还要儿子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苏禾央有主了其中发生了什么会不会跟两年前他们代孕出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有关·想归想,他和廖祺昀还是准时到达了。
酒席间,助兴的小节目看得两人都觉得很有趣,特别是此刻台上的小曲表演·看到台上的青年,廖祺昀转头看了眼自家小熊猫·石玉衡点下头,心想,不知道台上那男人和他家那位相遇了没·廖祺昀若有所思的从洗手间回来,对石玉衡悄声道:“有灯。”
这是廖祺昀和某个“死”人联系时常用的暗语,意思是暗中有人照看·石玉衡虽然不参与,但也学了不少,用以防止出现邓家那年轻家主的意外,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是他的”·廖祺昀不语,默认。
石玉衡摸了摸下巴,好奇·邓家年轻家主不曾像故事中那样,继承家主之位,邓家应该不会派人去专门保护这个人,那么现在那些化身为影子的人是从哪里来的想得入神,脑袋又被人按了下。
“他姓邓·”廖祺昀也在想这个问题,并很快得出结论··哦,懂了是某人不知身在何方的邓家人做的,看起来,那刚走下来的男人,一点也不知情。
“昀哥,我觉得……”好嘛,又说不出来了·那人果然也是吗·虽然没完全说出口,廖祺昀还是明白了小熊猫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他也很怀疑这可能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越发活跃,廖祺昀与石玉衡这两个局中人,马上就意识到:事情要到来了·果不期然,这天石玉衡在铺子里迎来了自家舅舅和妹妹。
“嗯要拍非遗宣传片怎么突然要搞这个了舅舅你当初拍的纪录片不行么”·赵嘉立笑,“谁让年轻一辈都这么出色呢你、师杰,还有最近冒出来的陈子繁跟邓知荣,一个二个都是好手。
来找我谈的人说了,多找些年轻人,让其它同龄甚至更年轻的会对这个感兴趣·做到申报非遗的同时,有新人自愿加入·”·“你呢”他乜斜眼睨着妹子。
石瑶光卖萌:“哥,人家没题材了救救人家嘛”·“滚”石玉衡虚踹妹子一脚,才不相信这个转职到报社,做到一版编辑的家伙会缺少题材。
石瑶光转头瞪舅舅,“都说不行的了您坑我”在自家大哥出声教训之前,赶紧坦白,“好吧,总编让我全程跟进这件事,并且对这些年轻人做个采访,……石玉衡先生,你有时间接受访问吗”·石玉衡挑眉,“是在宣传片之后才有的吧这访问。”
妹子蹭过来,“哥~~不要这么聪明嘛~~”·一只手指点住她额头推开,“好好说话·舅舅,什么时候开始”·赵嘉立摇头,无奈道:“师杰那边两个都答应了,还有几个未有意向或未联系到,其中有两个小区说是他朋友,由他去通知。”
听到“小区”这个称呼,石玉衡便知道由他通知的是哪两个人了·即使他们两人这几年的作品越来越多,风格也逐渐成型,石玉衡还是很难相信,那两个人,原来这方面的才能是这么厉害,一点也不比故事中,他们做生意的本事差·邓知荣不是石玉衡第一个刻意去认识的朋友,业务熟练得很,再加上前者似乎对陶瓷这一行十分感兴趣,主动走过来询问,两人便更快熟悉起来。
知道对方有脸盲,石玉衡还有意跟他拍照留念·甚至装作拍摄周围的景色,将他和江远峰的互动拍了下来··刚才所见,江远峰对着邓知荣时的神情和态度,让石玉衡感觉好玩。
两人接触不多,最常看到的是江远峰的笑容很虚,眼神很淡漠;但只要对上邓知荣,江家小弟眼里唇边都是温柔笑意,整个人都活了起来一样··两人前脚刚走,廖祺昀的电话后脚就打来了:“在哪”·“影视城。”
昨天就报备过了啊·“马上到·”说完就挂断了·过了约一小时,廖祺昀匆匆而至,紧张地揽着他家小熊猫上下看了一番才道:“肖家那个少爷也在。”
石玉衡一怔,“舅舅怎么会招他进来”·“在它队走前导演介绍的·”即使远遁国外,他们还是没放松对肖家的监视,但报告也好,跟在那幕后BOSS身边的人也好,都说这人似乎改变了,便想着放他回国内近处监视跟踪会更好,也就没阻止他回国。
·那人回到国内,好像真的痛改前非一样,除了坚持加入娱乐圈做幕后之外,其它其父说什么就做什么,乖得不得了·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廖祺昀与石玉衡都不认为那人执着了这么多年会就这样放下。
所以廖祺昀一知道那人在拍摄组里,便紧张的跑过来了··拍摄期间,石玉衡因为担心邓知荣他们的情况,时不时的在拍摄空隙跑过去找他们,也曾碰到过那一对与肖少爷相处的情形。
当时师杰夫夫跟廖祺昀也在,分别时,耳力极好的廖祺昀听到苏禾央悄悄跟师杰说:“那人对小邓有杀意”他不像师杰可分析他人的小动作,但也有不错的武艺,那么明显的杀意自然能感觉到。
师杰本想安抚自家阿禾,却感到廖祺昀转来的目光,抬头与之相碰一瞬,了然,“警惕些就是了·”·石玉衡发觉身边人停下脚步,不知道怎么了,“昀哥”·廖祺昀摇头,牵着他走远。
师杰夫夫能感觉到,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现在只希望事情不要太影响自家小熊猫··看似平安无事的一周过去,拍摄结束那天,廖祺昀提早到达影视城等他的小熊猫。
石玉衡知道停车位置后,让他不要去接他,在原地等就行·廖祺昀明白,看来,有什么要发生了··等了将近半小时,石玉衡匆匆而至,钻进车里就说:“开车”·车子刚启动,就看到不远处邓知荣神色莫辨地往这边走,石玉衡按下喇叭,唤起对方的注意。
伸出头去,“邓公子怎么了”跟师杰混久了,也学他们喊邓知荣这外号了··邓知荣看着他数秒,“能不能让我上车”·石玉衡转头看身边的男人,见他点头,便答应下来。
等人关上门,刚驶到转弯位,又看到江远峰跑过来,四处张望片刻,视线转向驶近的车子,看到摇下车窗的石玉衡,“石玉衡你看到邓知荣了吗”·某个暂时不想见他的人,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摆手,石玉衡应道:“没有,是不是跑到那边了”随意指个方向。
等人跑远,邓知荣才坐好并向二人道谢··石玉衡随意点下头,把玩着手中的雕刻刀·想到故事中,造成这二人几乎分开,后因为事故又重新走到一起,却彼此留下伤痕的剧情,忍不住问:“其实不是大误会,为什么要躲”·见对方警惕起来,石玉衡很快找到了话圆了过去。
在邓知荣转头看窗外之时,拿起廖祺昀的手机迅速发了条短信给标注“区二少”的号码发去··廖祺昀扫了眼放回去的手机,又瞄了下自家小熊猫,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在这边等,但他还是应要求来了。
而在训练营与老将军的长期训练下养成的警觉性,让他发现了藏在隐蔽处的车子··看了看后视镜上映着的沉着脸看窗外的青年,邓家未来的家主,小熊猫特别关注的其中一个人。
——似乎,不止是只有自家小熊猫关注着他所掌握的情报指明,跟在后面那台车子,正是当年造成江家惨剧的幕后BOSS家名下的车子,当然不是明面上的。
若不是他们又忌惮着廖祺昀身后的廖家,后来区瑾式的车子寻到机会换道跟在后面,恐怕早已撞了过来·车子一直将邓知荣送到家门口,临走时,石玉衡想了又想,将早已做好的软陶摆件送给他:一对穿着戏服的软陶娃娃。
这是去围观江邓二人拍摄时,以他们穿着戏服的扮相为蓝本烧出来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周的拍摄,是他们最开心却也引出痛苦后续的经历··现在避免了邓知荣这一次事故,石玉衡希望,之后的也能避开。
而现在待在肖少爷身边的某人,费尽心血爬到这个位置,为的就是阻止一次又一次这位少爷对未来家主出于嫉恨的报复·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他都没来得及出手,事情就已经消弥,而且还是因为廖祺昀和石玉衡。
是巧合还是有意他得多观察·现在首要防范的,还是肖少爷的小动作··作者有话要说:“区”作姓念“鸥”(一声)别念错了~·☆、暴风雨·首先察觉到昌永动作的,自然是身在生意场的廖祺昀。
只是他没想到,出面的并非是原先想象中的那个人,而是另一个与那人只差一字,并年龄相差不大的男人··一字之差·只要知道邓家起名传统的人都知道,这位也算是嫡系的人,不过不能算是嫡裔。
为什么邓家放着活蹦乱跳的嫡裔继承者不用,而要让别房的人上来·关于这个问题,最有资格回答的人不可能说,而石玉衡只猜测出一些·结合故事里的设定,他认为可能是因为嫡裔那位有着不可治愈的脸盲症,换人大概也有避免这原因而造成的误会。
毕竟故事中指出,在后来的剧情里,那位的脸盲症使他失去不少助力——虽然到最后,面对BOSS那一句“你谁啊我不认得。”
那种酸爽……·比起石玉衡,廖祺昀更有资格评价邓知源的作为·比起一心粤曲编剧的嫡裔邓知荣,这位的手段即圆滑又狠辣,偏偏谁也挑不出问题,常常不知不觉就被坑了。
如果说,廖祺昀是狼王、重新接掌君锐的江远峰是猎豹;那么,邓知源就是一只狐狸,狡猾、聪明、手段高超,简直不像是个才二十八岁的人··石玉衡没空去理也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他接到一单奇怪的委托。
一个不愿露面的神秘客户,通过网络下了个订单,要求石玉衡在一定时间里,按照传过来的照片仿制出一模一样的成品来··起初他没怎么在意,这些年偶尔也会接到类似的订单。
只是这次收到的照片有些奇特,通常客人们都是将全图发过来让他做,这个客户却只传了一个角落,并说:“这就是全部了,更多的我也没有,你那边补全吧”·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石玉衡有些困惑,更多的是向未知挑战的兴奋,全身心沉浸到解谜的热情里。
他先找到徐舟,将那画角给他看,徐舟也极其感兴趣,不辞劳苦的跟石玉衡一起一张一张的对比,最终在电脑并人脑的努力下分辨出照片可能属于两幅大作:九龙壁、清明上河图。
只是,两幅画均为长达上百米的巨作,以那客户给石玉衡的期限,根本不够·老陶及众师兄得知此事,都感到担忧,怕石玉衡被骗了·老陶决定找人调查那位客户的IP,并安排师兄们按着石玉衡画下的底稿,白描到瓷板上,准备组合成屏风。
——这巨作,即使是被骗,不完成感觉对不起自已·白描的过程中,石玉衡仿佛回到了前世的某段时间·那时候是老陶经历了这样事情,当时是他和师兄们一起做辅助的工作。
这一世,主导和辅助的调了个位置··过于相似的经历,让石玉衡心中更加疑惑,等不及师父的IP调查报告了,直接运用峻臻的力量去查·结果还没等到,倒是忙着合击肖家和贝克财阀的廖祺昀找来了。
“不用查,没事的·”揽着自家小熊猫,欣赏着他用3D画法画出来的九龙壁屏风·这是转向画3D画的伦氏兄弟与小熊猫交流时介绍的,当时小熊猫很是感兴趣,仗着自身不错的画工,向兄弟俩学到了不少手法,现在正好运用在这两幅巨作上。
见他注意到屏风,石玉衡得意地道:“怎样外面的九龙壁很多都是灰雕、砖雕造成的,这个就用视觉效果做·虽然这三种都是不同的艺术表现手法,但是效果很是不错嘛。”
石玉衡知他不太懂这些,便细细解说起来··灰雕,或称泥塑、灰塑,以经过特别处理的石灰为主料,用批刀直接雕贴于墙上或檐下,干结后形成的各种图案、山水、人物画面,具有浮雕的艺术效果。
砖雕是在青砖上雕刻出人物、山水、花卉等图案,是古建筑雕刻中很重要的一种艺术形式·楚越很多老屋的大门两侧壁面、门楼、门檐等处,或独立存在,或与彩绘、灰塑、陶塑等装饰一处,相互争辉。
苏家村那群仿古老建筑,有一整条街是沿用了屋顶为灰雕,大门屏风为砖雕,敞亮的天井的岭南大屋建筑风格·别一条街,则是从小到大生活在楚越的老人们心心念念的骑楼。
廖祺昀认真的听着,等他解说完,便道:“别太累·”亲了下他额头,转身又去忙自已的了··昌永彻底动起来的时候,石玉衡还在忙着给瓷板上色。
直到较为休闲的高粱跑过来告诉他,最近在香城将有出大型粤剧表演——《大海战》,他知道好友喜欢看这些,第一时间便将消息带过来··避开了邓知荣第一次被害后,石玉衡就完全忘记了故事情节,造成江邓二人阴阳相隔的节点到底何时会发生,他一直很担忧。
当得知表演的班底中有邓知荣,他更是放心不下,可又不能说,若不是某人一直有消息传回来,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大海战》在香城上演了一个月,石玉衡也担心了一个月,偏偏手头上的工作又分不开身,只挤了些时间出来拉上廖祺昀去观看了这出剧,更留了一两个可靠的人在这儿以策万全。
只是没想到,才回到楚越没几天,留在香城的人就传回消息——邓知荣自已撤去了身边的人·石玉衡不明白,明明知道那个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的这次邓知荣撤掉人,自愿做饵,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避开想了想不放心,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沉有些哑,更多的是怒气,“最好有要事”·“呃”石玉衡很快判断出对方正在做什么,一边很抱歉打扰了人家办事,一边道:“邓知荣出事了”·那边没出声,直接挂了电话,半多小时后才打回来,“怎么回事”·石玉衡连忙将他所知的说了,那边听完,“……我们在米国。
远水救不了近火……会尽量早点完事回去的·”·临挂断时,那边说道:“他身边有影子,你不必担心·”·几天后的下午,正在给屏风上色的石玉衡接到了回馈的电话:“没事了,人已经抓起来。
以那两家……再加廖家的能力,肖家少爷这辈子再也跑不了·”·“谢谢你,没受伤吧”石玉衡松了口气,又不由得担心起电话那边的人来。
“没事·”顿了顿,“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挂了·”挂断电话,师杰紧紧攥着身边人的手,若有所思··认识石玉衡以来,他常常做些奇怪的梦,而且每次都是石玉衡来过之后,就会做这样的梦。
梦里他与身边的爱人、亲人、朋友的经历,与现实的经历完全不同·原本他并不在意,后来开始研究心理学之后,便发现这不是简单的做梦··师杰自我分析过,这梦有可能属于“庄周梦蝶”,梦里的情境到底是虚假还是真实,即使是他这个对心理学有所掌握的人也不敢断言。
但是,无论是在拍宣传片的时候,还是几天前石玉衡来电说邓知荣失踪的时候,他所梦到的,是另一种无论是谁都承受不了的结果··石玉衡的举动,将造成这结果的过程给改变了。
作为梦中的受害者之一,师杰对他是感激的·至少,他家阿禾不用悲伤得不似人形,最后郁郁而终,这样很好了··所以这次他不假思索就相信石玉衡,扔下手上的事情赶了回国。
耳边传来机场广播,叫乘客登机了,他正要叫醒身边人,却在看到对方满头的冷汗时慌了手脚,边擦去汗水边推推人,“阿禾快醒醒·”·苏禾央一个哆嗦,醒了过来,顾不得满头的汗水,紧紧抓着师杰手臂,“小杰,我们晚一班机再去好吗”这次在米国有个心理学学术交流,师杰应邀带上苏禾央过去,若不是石玉衡的电话,他们还在那边。
“怎么了”师杰回握,发觉他双手在发抖,担心的抱着问:“发生什么事了”·苏禾央面色发白,在他怀里渐渐镇定下来,“刚才我做梦,看到你坐的航班飞机失事了……你……”伸手紧紧搂住他腰,要确认这人是真实存在的。
师杰怔愣片刻,很快回过神来,低头吻了吻,“我没事,你看,”将他的手贴近自已心脏,“活蹦乱跳呢乖,那只是梦,嗯”·“嗯。”
两人相拥好一阵,待师杰打电话推掉接下来的行程,苏禾央歉意地亲他唇瓣,“我任性了·”他没想到爱人不是改签,而是干脆取消行程要知道,这个交流会几年才举办一次,很多业界有能力的人都会出席,师杰一直很向往·“你可以再任性些的。”
师杰捏捏他鼻子,又亲了亲··师杰自已经历过类似的梦境,很明白此刻苏禾央心中的惊慌·只是在想,这个恶梦,什么时候才是终结,给自已一个安稳。
这一对的苦恼石玉衡一无所知,他现在也很烦恼·——那两幅屏风大作陷入了困难·倒不是之前说的原材料方面的问题,而是找不到那么大的窑进行二次烧制。
老陶跟他商量:“要不回老窑那边”所谓老窑,就是以前越彩制作还是大工厂时期建成的,烧柴的大型烧瓷窑·现在工厂工人艺人虽然解散了,那个窑仍然有人在维护,周边也像石玉衡跟老陶这个工场一样,展示一些精美的最后从这个窑生产出来的越彩。
想要借用的话跟那边打个招呼,再交一定费用就行··石玉衡想了想点头,现在也只有那个大窑能帮上忙了··以柴烧制越彩,石玉衡是妥妥的第一次真正自已动手。
与可以调定时间温度的电窑不同,烧柴和炭的大窑,要烧好一件越彩必须靠自已的感觉去控制一切·如果成功了,这将成为石玉衡的代表作·虽然是第一次亲自动手,但多年来的旁观学习,也令石玉衡获益良多,并将其变成自已的一种理论,现在终于有机会实践了,自然是小心又小心。
偏偏烧柴和炭热起来慢,时间倒是长,就是封了窑要再开窑就得到降到一定温度才能开·可算是一次性一窑一批的效果,这让石玉衡想先试试手也头痛··老陶看出他的踌躇,鼓励道:“没事,大不了师父帮你负担部分赔偿款”·石玉衡白他,这不是让他放松,而是更紧张了深吸口气,歇力令自已淡定,“开窑”·“哇啦——”封窑门的砖块被弄开,一件接一件的瓷板运进大窑里。
大窑最高处达五十多米,长有三十多米,即使是将所有瓷板垂直放,空间也十分充足··将瓷板都放好,石玉衡让其它人先离开,在里面转悠了片刻,捡起一块用来承托的砖块才离开。
等再次封上窑门,老陶一看他手上的砖块,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捡·”这个老窑保留了不少经年累月烧制后,薰出的带有釉的砖块,是许多到这里的陶艺人所钟爱收藏的。
在他们看来,来到老窑烧陶瓷,还捡出有些年岁的釉砖,是一种荣耀·石玉衡也笑,他是见过老陶捡出来,珍而重之的交给最有希望继承他衣钵的弟子,当作传承的标志,所以他才会去捡的。
这在他心中,是一个勉励自已向更高目标前进的动力源泉··他这边无滋无味的随时监控着烧制的进程,廖祺昀那边则过得精彩万分··先是回过神来的邓知荣及其父开始掘地三尺地查某人的资料,但因某人早就将所有资料归入廖家,他们很难查到。
不过廖祺昀也不希望他们担心,只让人透露出某人其实还活着的消息·他深知对方得知这个消息,一定收手不再查下去··果然那边一知道消息,立刻就不再查了,只传回一句话:“多谢了”至于谢什么,几个当事人都心知肚明。
接着就是贝克家族连同肖家的反扑了··肖家在香城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排名第一,再被江区两家逼着,还是有几分底气;再加上贝克家族暗地里的支持,肖家到现在还是活跃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时间点,对上·☆、荣誉·廖祺昀以峻臻副总身份和昌永的新家主邓知源接触,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邓知源表示贝克家族和肖家惹到他家少主了,所以这次昌永不打算隐藏自已,要直面敌人;峻臻这次就专注对付贝克家族在外国的势力;平时不显山露水的石家,是对付贝克家族国内势力的重要力量。
至于当事者江家,就让他们全力应付肖家吧,这么个小角色都搞不掂,江远峰和邓知荣再怎么相爱,他邓知源也要下手拆散·当然,后面那句话邓知源只会在江远峰面前,隐喻地说。
江远峰根本当没听到,转头就布置去了·心底怀疑,这货难道是个弟控·巨幅陶瓷屏风出窑时,廖祺昀那边的战斗正打得如火如荼,但还是记得来看自家小熊猫的作品。
窑门的砖块被砸开,一件件瓷板从老窑里搬出来·灿烂的阳光下,只有一指宽,瞧着十分脆弱的瓷板,隐约透出背面的另一幅画来·——这竟是一幅双面巨画,而且还是透光的·透光陶瓷的烧制工艺自然比普通品难得多。
而光线隐约透入屏风里,九条龙,九种不同的颜色·石玉衡的色感很不错,再加上3D绘制方法,仿若随时可冲破屏障腾飞而起人站在屏风前,无论是哪个角度,都像是被九条龙用威严的目光盯着看一样·而另一边《清明上河图》,画的是最热闹的部分,那里面鲜活的每个人物不同的服装配色,蔚蓝的河流、青翠的树木……都像是活了一样·这是在有限的时间内,石玉衡想到的一个赶时间的方法。
——双面绘而且还是两面都是3D绘法·虽然是3D绘制方法,但两幅画还是沿用传统越彩常用的颜色:·水青色,或称广翠,颜色近似淀蓝;西红色,与瓷都用的胭脂红近似,不过越彩西红是用水开,薄而匀,瓷都胭脂红则是用油开,因此比较厚;大红色,似矾红但较矾红浅而鲜;大绿,比瓷都大绿稍翠,有些泛黄而明亮;麻色,似黄麻皮色,稍浓而亮,是绘西方题材常见的一种色彩;茄色,由水青和西红配成,呈紫色,但没有瓷都茄紫浓艳;金彩,这是越彩最具特色的使用颜色了,前面说的上金线用的就是金彩。
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麻色和金彩,是只有越彩才会使用的颜色,其它地方很少使用··老陶站在关门弟子身边,越看成品越满意,这完全就是超精品的工艺,他的关门弟子果然青出于蓝这下子他所创下的,最年轻的国家级越彩陶艺大师纪录必定会被打破·石玉衡也很满意,两辈子累积起来的经验值全砸到这个大屏风上了,现在看来,成效不错嘛脑袋被按了按,他笑着看向刚到的人,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看着这神采飞扬的年轻脸庞,廖祺昀也很满意,今年是石玉衡前世查出患病的时候,现在梁安诺那边每季一次的健康检查报告都说小熊猫非常健康,廖祺昀想,这个坎,小熊猫应该过了吧·镶嵌好黄花梨木框的屏风准时运出,石玉衡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关注廖祺昀那边。
这一转移注意力,才知道事情已经解决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肖家已经被彻底得再也爬不起来,贝克家族也是满身的伤——怒火中烧的江远峰的手段,非常可怕·廖祺昀在将缺胳膊少腿的贝克家族赶出华夏之后,默默看着江远峰对付肖家的残余力量,目光炯炯,这男人是会个很好的对手或许他可以考虑让回到廖家的廖崎浮出水面,与君锐合作了。
廖崎接到任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只在到任前问老板:“何时喝酒”·廖祺昀显然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只要他点头·”怕前世的恶梦重演,石玉衡即使答应了求婚,却一直未肯去领证,现在那个坎眼看要过去,廖祺昀无比希望小熊猫能点头去领证。
廖崎点头,“新婚愉快·”他终于可以放下多年的愧疚了··看着他走远,廖祺昀拿出贴身带着的埙和旁边挂着的陶瓷戒指,总觉得廖崎话语间有些奇怪。
不过——那又如何呢现在他和小熊猫很好,这就行了··前世病亡的日子越发接近,石玉衡不轻不重的小病了一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是小病,还是拖沓了近两周半才痊愈·廖祺昀很担心,硬是拉着人去医院做了次正规检查,健康得很·到此,两人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坎终于迈过,荣誉也随之而来·那个巨幅双面陶瓷屏风,获得了当年美术界最高奖项“齐白石”奖金奖,作者石玉衡本人也以三十一岁的年纪获取“国家级陶瓷工艺美术大师”的沉甸甸的荣耀·直到此时,石玉衡才知道,原来那个神秘客户,竟是老陶、汤金加和徐舟联合起来下单,并替他报名参加奖项的·看着眼前这群跑来邀功的顽童,石玉衡一人送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栩栩如生的软陶人像,上色依然是用传统的越彩色。
老陶拿着手上的人像,年纪轻轻就烧出这种超越精品的陶瓷制品,前途无比光明·送走他们,石玉衡肩膀被人揽住,“小衡·”·石玉衡转头看自家男人,“瑶光今晚带人回来,爸妈要我们回去吃饭。”
石瑶光单身多年,直到年前才隐隐约约透露遇到喜欢的人,家人多次要求带人回来都被拒绝,前些天才松口··见到妹妹的恋人,石玉衡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瞒着全家人。
石玉衡在对方伸手过来时,握上去笑道:“该说很高兴认识你呢还是又见面了”·邓知源一改商场上的狐狸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石先生你开玩笑了。”
廖祺昀暗自挑眉,没想到这两个领域完全不同的人竟然会走到一起,缘分真是奇妙··这个问题,在饭后被石妈妈提了出来··说起来,还是得多谢邓知荣父子那次的调查。
某些可以说的调查结果,邓知荣通过青梅阮苑透露给了她的同行兼好友石瑶光··石瑶光对商场的秘密是没兴趣的,却对昌永那个新上任的年轻总裁兼邓家家主很感兴趣,多次联络终于得到独家专人采访的机会。
之后,两人越走越近,终于走到了一起··石玉衡很清楚自家妹子的外向性子,也知道她一直都是不婚主义者,没想到会遇到能令她放弃这个打算的人·对邓知源道:“我这妹子这么闹腾……辛苦你了。”
一副老怀安慰的表情拍拍对方肩膀··石瑶光扑过来掐住老哥的脖子摇,“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没有点兄妹爱说好的妹控呢”·石玉衡轻轻松松掰开妹子双手,“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哥~~我们就相差几分钟出生,那不是默认的吗哥~~哥哥~~亲大哥~~~”抱着老哥的手晃。
石蕴寒看着儿婿和未来女婿满眼宠溺的看兄妹俩闹腾,倍觉无奈,一人赏一个爆栗道:“别闹了,快去给妈妈帮忙”·兄妹俩摸了摸被敲痛的地方,乖乖去给妈妈打下手了。
看着一起在厨房忙碌的母亲和妹妹,客厅里父亲与自家爱人及妹妹的男友相谈甚欢,一阵恍惚,多年以来,他所渴望的,就是这样一个温馨又温暖的家庭,一个与自已相爱的人。
前世的自已在怨恨中度过了前二十多年,在暗恋中结束了一生·重活一世,这个愿望终于得以实现,他十分感谢老天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哥”又来了,老哥又露出那样的眼神了。
这个眼神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为什么今天又再·石玉衡回神,揉了揉妹子的脑袋,“没事,哥很高兴你终于肯嫁了·”·“什么嘛”拍开老哥的手,心里安慰自已,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哥已经放下了,希望以后大哥会一直幸福下去。
这样自已那个心痛的梦就不会发生了·江远峰夫夫俩的合作演出,是石玉衡事隔数年之后,再与邓知荣照面·不过见面的结果可想而知,某位脸盲的家伙一脸茫然的问:“呃……请问”·江远峰无奈的揽着他肩膀,“这位廖祺昀,这位石玉衡。”
抬手敲敲他额头,“石先生还帮过你骗我呢”·嗯邓知荣想了想唯二两次骗江远峰的事,马上就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我……”·石玉衡摇头表示不介意,心里对这一对这次得到完满感到高兴,也为其它人终于摆脱最后全灭的结局感到开心。
合作表演结束后,石玉衡夫夫因为另有事情提早离开,没参与那群人后来的小聚·走在安静的租界时期留下的建筑群里,廖祺昀低头亲他鬓角,“不用再担心他们了。”
石玉衡笑,看着这改造过的建筑群,“楚越这么多美妙的景致,不让人知道实在太可惜了·”·脑袋被按了按,“想做就去吧,注意休息。”
这人一投入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石玉衡靠上男人肩膀蹭了蹭,心满意足··一年后,昌永总裁邓知源与曾经的红顶商人之一石家的女儿石瑶光结婚的消息,让无数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当然,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嘀咕,断不敢在当事人面前胡说八道。
于是准新郎新娘两个满心喜悦地收结婚贺礼收到手软·石瑶光最高兴的是,收到由她哥亲手烧制的,父母那个年代结婚的嫁妆必有物——一对越彩花瓶,当然现在这对更加精美了,还是透光的·扑到她哥怀里,“哥,你果然还记得”父母那对花瓶她已经觊觎很多年了,总希望将来若能组建自已家庭,家里一定要摆一对这样的花瓶这个愿望只跟她哥提过一次,没想到这么多年后的现在,石玉衡真的送了一对给她·石玉衡拍了拍她脑袋,将人推开点,“喜欢就好。”
没看到某狐狸唇边那抹笑吗熟悉的人都知道,只要某狐狸露出这样的笑容,就代表马上会有人倒霉了·虽然自已是某狐狸的舅舅子,可也不想被狐狸惦记上·花瓶上绘的是戏剧《女驸马》中,男女主角最后大团员结局的场景,灵感来自江邓夫夫最近改编的《再生缘》。
他将男女主角的面容画成邓知源和妹妹的模样,这样的新婚贺礼,又庄重又有意义,石瑶光自然很高兴·同时还有一个寓意“圆满”的越彩陶瓷碟,上面画满了莲花,最正中画得最大的,正是一株并蒂莲并蒂莲象征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更别说石玉衡在没被莲叶覆盖的地方画了一对并游的鸳鸯。
从这贺礼中,石瑶光感受到了满满的祝福,心想:哥哥果然还是很有兄妹爱的·另一份贺礼,也令石瑶光十分感动··这是由她另一位闺蜜,俨然成为楚绣代言人的苏仪送出的,用楚越特产云纱和绣线刺绣而成的两方双面绣手帕。
一方是一对羽毛纯白的天鹅,另一方则是一个大红的“囍”字云纱还是由苏仪跟几名学生亲手制染的·石瑶光第一次有种:天啊,原来我身边的人都这么流敝的高大上的感觉。
妹妹婚礼当晚,石玉衡做了个梦··梦中他正在揉陶泥,旁边来了个十岁的男孩站在那里看·男孩很乖很安静,从头到尾都只是看着,没出声打扰·直至他将陶泥捏成型,放转盘上晾干,才道:“石玉衡。”
石玉衡一惊转头,瞳孔收缩,“石玉衡”·“是我·”顿了顿,“也是你·”·“怎么……”·“现在你得到前世渴望得到的一切,你觉得幸福吗”·“当然,但到底……”·“我……呃……你身边有个人,拥有影响时空的力量。
有一天,有声音告诉我,这个时空被那力量影响太厉害了,继而引来了本来待在奈河桥边排队等喝孟婆汤的你·……只有这个你,和另一个戾气极强的人回去,才能将时空调回正道。”
“不是还能再找吗”·“同一个时空不能存在同一个人,甚至他的灵魂·”·“但是你……”·“不是正好吗那边的爸妈……”男孩眼中有着恨意,他有多爱这边的父母,就有多恨那边那两个。
一想到另一个自已从小到大遭遇到那些,他就恨极,“你不心疼自已,我心疼你,七哥更心疼你·”·“你不爱他吗”既然是自已,那么对廖祺昀的爱应该也没多大变化。
“你也知道,这个不是那边的他,但更不是我的他·你一来,就将他的部分灵魂也带过来了·……我的时间到了,不再见·”·石玉衡睁开眼,就看到廖祺昀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真成熊猫了。”
拿手指擦他眼角··伸手去抱住他腰,埋头闷声:“没事·”·廖祺昀将他整个抱到怀里,轻拍着后背,目光温柔··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一句时,本还想加些什么。
但突然觉得,足够了··☆、番外一 前世·医院住院部,一个很多人不愿意来,却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来的地方,廖祺昀亦是如此··他是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先被子弹穿透膝盖骨,伤口未愈又持续受冻,膝盖骨彻底坏死,送院治疗勉强保住双腿行走能力,但再也不能参与前线的战斗,在家人的劝说下无可奈何只能选择退伍。
又是一天的复健治疗结束,虽然伤了腿,廖祺昀依然大步如风的走出治疗室,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树下,一个女人蹲在他身前,眼框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廖祺昀无意打听人家私事,只是两人离他有点近,以他的耳力,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哥,你不是不知道有些人越顺着来胆子越大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他们要回报嘛,没事,哥心里有数·”男人的声音冷淡、漠然。
“有数有数有数个屁”显然是气狠了,女人连脏话都冒出来了,“这两个字你说了多少次了结果是什么每次都被他们坑得那么惨,你还不记教训”·男人惩罚地拍了她脸蛋一下,“反正……”他翻过手掌,右手从食指根部到拇指根部,一道狰狞的伤疤分外刺眼,“我已经做不出什么作品来了,师父和同行都知道这事,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卖掉铺子里的。
而那些,师父和同行们知道怎么处理的·”·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你是说……”女人眼珠一转,顿时笑了出来,立刻又收敛下来:“哥,保证这次不会再心软”·“这么多年,”语气先是淡漠,接着是渗然,“够了。”
女人丝毫没被吓怕,反而欣慰地道:“你终于肯正面这件事了·”擦擦眼睛,伸出手要戳他嘴角,“等会儿孩子们要来了,笑一笑”·男人迅速拦下,“别闹。”
廖祺昀不想再听下去,正想转身走,就看到一群穿着病号服的孩子兴冲冲的围了过来,然后他就听到那两个大人的自我介绍·志愿者石玉衡石瑶光·廖祺昀记忆力不错,他记得似乎在某篇新闻报道中,看到过“石玉衡”这三个字。
就算是这样,关他什么事呢廖祺昀掉头就走··之后的复健,廖祺昀偶尔会看到石玉衡身前围着不少住院的孩子,有几个常见的,更是离他越来越近;又注意到石玉衡身上的冷冽,在孩子们面前变得暖了些。
熊孩子到他面前也变得乖巧··他不禁有些好奇,熊孩子的闹腾,他这个久经战阵的军人也觉得头痛;这个浑身冷气说话渗然的男人,居然受得了·最后一次复健完毕,终于可以出院了。
廖祺昀刚走到急诊区,就听到救护车呼啸着飞驰过来,停在门口·后门打开,随车医生护士紧张的抬下医疗床,脚步匆匆的朝急救治疗室跑去··“症状”·“高烧三十九度三天昏迷,送院途中……”·急诊区经常都会上演的这相似的一幕,看病的、陪护的也就好奇一下,然后就不再注意。
当然,好奇的人群中并没有廖祺昀,他直接迈步走向门口·当他快要走到门口时,有点熟悉的小孩声音响起:“刚刚那个……是不是石头叔叔”·另一个声音答道:“我好像也看到了。”
马上有数个附和的声音··这些声音,廖祺昀认得·他有时候复健出来,树下那群孩子已经散开了,有几个欢笑着从他身边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言语之间都在说刚才树下的事情。
廖祺昀停下脚步,走近那些孩子,“在说谁”·孩子们向后退了退,他们对气场很是敏感,愿意接近石头叔叔,是因为石头叔叔看起来冷淡,实质对他们挺温和;但现在眼前这个叔叔,却让他们无端感觉害怕。
一个胆子大的男孩道:“刚才好像看到常陪我们玩的叔叔·”·“刚进去那个”·男孩点点头··廖祺昀转身大步朝治疗室走去,孩子们相互看了看,跟在后面跑起来。
刚站定,隔帘拉开,医生走了出来,看到这堆人愣了愣,以为是朋友也没多在意,对担心等着的女人道:“暂时稳定下来了,先住院观察一下,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你·”女人正想去办住院手续,却看到了脚边那群小萝卜头·吱吱喳喳的围着问:“瑶姐姐,石头叔叔怎么了”·女人一个个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乖,石头叔叔只是有点发烧,很快没事了。
现在先让姐姐去办手续好吗”·“好~”孩子们乖乖散开,放女人走远,转头想找廖祺昀,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廖祺昀很忙,他十来岁那年,同是军人的父母死于一次维和行动,是祖父将他抚养长大。
后来祖父收养了他卫兵的孩子做义子,这个孩子自已创立了企业,发展前景十分美好,在廖祺昀不得不退伍后,向他伸出橄榄枝··廖祺昀考虑多日,最终答应进企业帮忙。
接下来就是忙碌的接手、学习与熟悉的日子,这一忙就忙得天昏地暗,等到廖祺昀感觉脚里的钢钉不对时,才惊觉离上次最后复健那天,已经过了大半年·军人的忍耐力本来就非常好,再加上忙碌的工作生活,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脚上的伤病。
如果不是实在痛得无法正常行走,他也不会再到医院··检查完出来,又看到石玉衡和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了·只是这次,男人身上穿的,并非是以前常见的休闲装,而是一身病号服,面色有些发白,手上正捏着一朵花。
花很快捏完,他从身旁又拿起另外一些花,将它们放到一起,象征式的拿一张透明的花糖纸包住梗递给身前的一个女孩,女孩高兴的双手接过,说了句什么,掉头就跑··廖祺昀分明看到石玉衡眼中的温和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双眼闪过茫然,随即变得冷漠,若不是另一个小孩拉了拉他衣角,恐怕男人全身会都蔓出冷气。
小孩指了指站在那里的廖祺昀,对石玉衡说了些什么·男人摸了摸小孩脑袋,显然是答应了·小孩跑过来,廖祺昀认出,是那天见到的男孩··男孩问道:“叔叔,我可以请你做模特吗”·“模特”廖祺昀常常看到这男孩和石玉衡在一起,也看到过孩子们手中各种各样的泥偶,想了想便同意了。
男孩小脸有些发红,双眼变得亮亮的,高兴地跳着跑向石玉衡·身体因为长年生病而显得瘦小,廖祺昀无法确定男孩到底多大年纪·而石玉衡看到男孩在跑,显得不太高兴,等人跑到近前,“不是说不让跑的么”·才跑了那么几步,男孩的脸已经红得发亮,“石头叔叔~~”·“撒娇也没用,慢慢坐下。”
男人板着脸道··男孩乖乖慢慢扶着他胳膊,坐到身边··男人作个“请”的手势,示意廖祺昀坐在小男孩离开前坐的位置上··等廖祺昀大马金刀的坐下,石玉衡已经动手了,显然刚才他已经迅速观察了廖祺昀,并心有初稿了。
只见男人双手十指翻飞,每稍微停顿一次,就有一个部件捏好,不过半小时,缩小版泥偶坐姿廖祺昀就连着钢丝立在男人手中·以这个角度看去,廖祺昀眼尖的看到对方右手似乎无法用力,很多需要捏合的部分都是用左手,他猜测这是那道疤痕造成的。
男孩刚高兴的接过,就有护士走近·石玉衡眉头轻颦,“时间到了,你们回去吧·”·孩子们依依不舍的朝他挥挥手纷纷离开,等他们都走了,石玉衡对护士道:“再等会儿。”
双手又拿起橡皮泥揉捏了起来··这次用时比先前快了一些,另一个立姿军装廖祺昀出现在男人手中,“小冬说看到过你穿军装,所以我捏了这个·谢谢你。”
转头对护士说:“走吧·”站起来跟着护士走了··谢谢他谢谢他什么廖祺昀拿着超小号的自已看着人离开,身形突然毫无预兆的向后一转,刚站住脚的男人被这下唬得愣了愣,笑道:“警觉性还是那么好,发着呆也能及时躲开。”
“怎样”若不是早感觉到来者为自已的主治医生,恐怕廖祺昀早将人撂下了·“下周二再做个小手术,调整一下钢钉。
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走路了,很影响的·”·虽然被奇怪的话弄得愣了下,但廖祺昀并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知道自已的情况便回去安排了··动手术那天,廖祺昀依然很忙,还带着工作到医院,直至进手术室前才将事情放下。
麻醉药退后,廖祺昀马上开始复健训练·主治的石医生劝他不要太冒进,他笑道:“闲不下·”·“你还真是……”石医生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黯淡下来。
一名女护士跑过来:“石医生,石先生他又不肯接受治疗了·”·石医生神情一紧,急忙提步就走,“心理医生呢”·“一直有接触,效果不太好。”
护士匆匆跟在后面走··廖祺昀没去理他们,自顾自做复健·幸好他还知道刚手术完不可以逞强,开始感觉到疲倦了,便停下来慢慢走回病房··经过那棵大树时,脚步无意识的放得更轻。
只是,今天没看到石玉衡,只看到那几个孩子坐在一起乖乖的拿着橡皮泥,照着一本显然是人工绘画的教程学着捏各种东西,有两个还小声商量着什么··廖祺昀什么耳力,再小的声音也听得到。
一个说:“这样真的可以吗石头叔叔真的会乖乖治病吗”·“瑶姐姐说是就是没想到石头叔叔竟然会怕医生,大石伯伯不也是医生吗”另一个一脸惊奇。
“捏好了捏好了”旁边的一个惊喜大叫·一只怪模怪样的泥偶别扭的窝在小孩手中,其它孩子围上去,“哇好可爱的小猪”“什么啊,这是小猫咪”“是老虎”“是……”为这泥偶到底是啥而争吵起来。
正主在心里抓狂,我这是小狗啊小狗·“嚷什么”看周围病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被吵到了,廖祺昀出声制止他们。
之前有和廖祺昀有过接触的男孩小冬看到他来,像是有了主心骨,“叔叔,你看这是不是猪”·廖祺昀看那个泥偶,“自已玩”·小冬摇头,“瑶姐姐说石头叔叔不肯听医生话,我们想送些泥偶给他打气。”
“给他判断·”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小冬机灵,跑前几步在前面带路··廖祺昀想到石玉衡每次看到小冬跑步时不愉的面色,伸手过去,“牵着。”
自已同时放缓了脚步··小冬高兴得双眼发亮,其它跟着的孩子羡慕得很,跟得更紧了··众人来到病房,就看到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轻拍着在自已怀里无声哭泣的女人,石玉衡躺在隔离病房无菌舱里,呼吸平稳,显然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头来,“上校”·廖祺昀点头,走到玻璃前沉默的看着隔离室里面无血色的人··小冬在旁边小声道:“瑶姐姐,石头叔叔睡着了”·石瑶光抹了抹脸,像是要抹去脸上的泪痕,又像是抹去伤心,“是啊,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石头叔叔……是不是……要死了……”孩子们在医院里长住,自然看过不少人住进隔离病房不长时间就被盖着白布送出来,父母除了用手遮住他们眼睛,就只有叹一口气。
但孩子们都知道,从此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小冬不说还好,一说石瑶光就忍不住又哭了,捂着嘴巴努力压抑着··“没事的小冬,石头叔叔的病可以治好。
信大石伯伯不”·小冬似信非信的点头,拿着泥偶的小孩走上前,“给石头叔叔的·”·石莼寒接过来,“谢谢媛媛,石头叔叔一定会喜欢的。
好了,石头叔叔还在睡,瑶姐姐带你们回去吧”·石瑶光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点点头,蹲下身对孩子们说:“来,我们走·”·等人全离开了,石莼寒才听到低沉的声音问:“什么病”·“急性白血病,二期。
正在配型·”顿了顿,有些好奇,“你认识他”·“志愿者·”·真是超级简洁的答案·若不是石莼寒从一开始就接手男人的治疗,也闹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出去吧,这里不能留太久·”·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只准备写一章的……谁知…………·☆、番外二 坑爹·回到病房,廖祺昀对自已的最近的举动有些疑惑,石玉衡这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的人,在以前绝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可偏偏现在他就是不由自主去关注着这个挂着冷漠面具的男人··是的,面具··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冷漠,对谁都板着一张脸,看到亲近的人在眼前哭泣也只冷淡的说着不相关的事情。
但廖祺昀看得出,其实他很温柔·只看他对着素不相识的孩子们看似严厉,其实关心的态度就知道··重生穿越时空近水楼台前世今生·——志愿者,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廖祺昀推开桌上没翻过一页的文件,撑着脑袋有些无奈——事情好像有点不受控制··第三天,廖祺昀在走廊里看到靠着廊柱闭目休息的男人,以及……嗯孩子少了两个但其它孩子脸上并没有伤心,反正都很高兴。
小冬首先发现他,“冷冰冰叔叔来了”·廖祺昀嘴角一抽,冷冰冰叔叔是什么鬼“廖祺昀·”·早在小冬喊出声时,男人已经睁开眼站起,“石玉衡。
第二次了,谢谢你·”伸出手来··廖祺昀伸手去握住,顿三秒,松开·此时他明白这声“谢谢”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只是两次算是偶然的关心,不需要这么郑重的感激。
“没事了”·听到这句话,石玉衡双眼闪出惊讶、疑惑,很快消失不见,淡淡道:“还好·”·廖祺昀看在眼内,不明白为什么只一句算不上正式的关心,对方会表露出这么复杂的眼神来。
两个大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不远不近的坐着,看围在一起的孩子们玩闹·有几个比较安静的则或拿书出来看,或看着那本手工绘本拿着橡皮泥捏··石玉衡拿出一本厚厚的扫描本,左手在上面写写画画,却不想手一滑,铅笔掉到地上,滚到廖祺昀脚边。
廖祺昀捡了起来递过去,想到刚才对方那别扭的姿势,就知道左手不是他的惯用手,“手”·石玉衡用左手去接,右手握成拳,冷道:“旧患。”
没错过对方眼里的冷意及恨意,廖祺昀心里疑惑,脸上神色不动,默默坐下来看着那群孩子玩耍··“石头叔叔,医生说过些天就是最后一次手术了。
我有点害怕·”今天小冬似乎有心事,没有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而是坐到石玉衡身边发了一会儿呆,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石玉衡淡道:“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功机率,为什么要怕呢治好了,你就不用连玩耍都要小心翼翼。”
“石头叔叔,明天你能不能在外面陪我”小冬抱着男人胳膊,讨好的蹭蹭··“爸爸妈妈不也来吗”石玉衡话的最后有些冰冷。
“可是我想你看着我进去,出来时也看到你”·闻言,冷漠的黑眸涌现出波澜,久久不能平息··“好不好嘛~”小冬晃着男人胳膊。
石玉衡用力闭了闭眼,“好·”·小冬欢呼一声,又看向廖祺昀··廖祺昀看他那闪闪发亮的双眼,怕自已得到石玉衡同样的待遇,连忙道:“好。”
小冬再次欢呼,突然想起什么,在口袋里掏了掏,“石头叔叔……七叔叔,给你们的·”·……七叔叔又是什么鬼廖祺昀木着脸接过。
“这个泥偶捏得不错·”淡然的赞许,让小孩双眼更亮,高兴得弯成了月牙·“石头叔叔,你那本绘本,能不能送给我当出院礼物”·“可以。”
完全没有半点不舍,仿佛那本手绘本不是他用左手改了又画整整一年的一样··小冬手术那天,廖祺昀带着点他不肯承认的雀跃,先去找石玉衡,想跟他一起去同小冬聊聊天,陪他进手术室。
然而··一把中气十足的声音轰出走廊,“哦,翅膀长硬了,就不用管我们死活了不要忘记是谁将你带到这世上的,是谁将你养得这么大的竟然挖个坑给我们跳你……”随即就是一堆堆不堪入耳的咒骂。
被咒骂的对象根本没听见一样,淡漠冰冷站在那时宛如一尊汉白玉雕像··“怎么不说话心虚了赶快给我去澄清”男人揪着石玉衡前襟,抬起右手就要扇下去·却不想被一只大手紧紧拽着,“干什么”揪着石玉衡前襟的手也被强制掰开。
从头到尾,石玉衡都低垂着眼帘一动不动,直至男人被制住才抬眼,冷漠的眼神如锐利的刀刃直刺男人··“仓库里的不要动,那些是次品·”停顿几秒,石玉衡又道:“你若有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就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
“儿子啊,爸妈不是缺钱吗次品也能卖个好价钱啊但是……”旁边的女人先是温柔的说着,到了后来语气就严厉了很多,“你怎么也不能将赝品说成次品啊”·“缺钱那里随便一个作品,最低都有数千,你们不但卖光了店面的,还要卖掉仓库里的哪里缺这么多钱了”·“我们是在为你凑医疗费你这个病这么急这么猛,不多凑点怎么行”女人怒道。
“呵,医疗费·高粱,我的医疗费谁出的”石玉衡看向匆匆赶到的一个男人··高粱赶前来将石玉衡拦在身后,这个充满保护意味的举动,令制住中年男人的廖祺昀眼神暗了暗,奈何中年男人挣扎得很厉害,他必须全力压制。
“……从两年前手掌受伤,到住进医院到现在,连住院费治疗费手术费,共计将近三十五万,每一分每一角,都是石头自已出的,手术签字先是我,再是石二叔。
……你们从来没出现过·”·“孽子你……”男人张口准备又是一堆堆的辱骂,被廖祺昀用力捂住嘴,并听到压得极低声的威胁,“再说一句试试”·廖祺昀转头对赶来的医院保安道:“扔出去”·“等下。”
冷成冰棱的声音响起,“铺子里的东西已经是最后了,卖掉的钱超过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说完,转过身去再也不看两人··廖祺昀使个眼色,保安们便将人扔到医院门外,“欢迎再来”保证不打死你们·石大师住院这么久,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上演这么一幕,之前他那个同行也只能拉上他们去制止,石大师不可避免受到小伤。
这次幸好那个寡言的男人在,石大师看起来好很多了··——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父母·这边石玉衡整整自已被揪乱甚至撕烂的衣服,对廖祺昀道:“见笑。”
然后转向高粱,“师父呢”·“给你收拾残局·你也是的,做什么故意将赝品放那里·”伸手想扶他一下,却被迅速闪开,只得无奈一笑,收回手。
“只是闲起来手痒做了些,若他们不那么贪心,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没理高粱后面半真半假的抱怨,拿出一套衣服钻进洗手间换··“你好,我是高梁。”
高粱伸手想与廖祺昀握手,对方只是略点头,对那只手视而不见··高粱也没有尴尬,收回手放进兜里·心想,这人的反应跟当年的石头很像,当然那时石头的眼神也没现在那么冷。
正当他挠破脑袋想说点什么,石玉衡换完衣服出来了,朝廖祺昀微微点头,“高粱,剩下的留点放着,我信不过他们·”·“我呢”高粱玩笑着问,眼里却带上了希冀。
石玉衡淡漠的看他一眼,令他如坠冰窖,听到冷漠的声音淡然道:“我连自已都不相信·”再眼睁睁看着他跟在廖祺昀身后往外走··“你们要去哪”·“实现诺言。”
石玉衡虽然冷淡,倒是有耐性··高粱不再多问,跟着他们走·经过的人诧异看着这前后三个男人,纷纷避到一边··来到手术室,外面已经有几个人或坐或站着了。
一对男女看到他们来,先是吃了一惊,马上快步过来,“石先生,你终于来了·小冬进去时还念叨着呢”·石玉衡往后微退一步,站定,“进去多久了”·两人看得出他的抗拒,也不再接近,女人答道:“刚进去没十分钟。”
石玉衡点头,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廖祺昀的伤腿不宜多站,也坐到旁边和石玉衡隔开一个坐位·这在高粱看来很惊讶,这个距离,他可是努力了很久才做得到,而现在,看石玉衡一动不动的,显然是对于廖祺昀离他这么近没多大抗拒。
高粱走到另一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师父让我带话:是他魔障了,你的配型他会多关注的·师叔说,你那批‘赝品’如果补上你特有的记号,直接当高仿算了。
还有还有……”·“高粱·”平淡的,毫无感情的话,制止了高粱的唠叨··高粱噤若寒蝉,廖祺昀忍不住掏掏耳朵:终于消停了。
石玉衡余光看到,感觉有些好笑,抿了抿唇··几人跟小冬的家人就这样在门外等手术结束,石玉衡看着因为时间有点长而担忧的小冬父母,眼里不由流露出羡慕··“啪哒。”
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石玉衡转头看去,只见廖祺昀手忙脚乱地要捡起地上的橡皮泥·可是他手上的橡皮泥是未经改进的,黏在地上就难以弄起来。
“给小冬捏”边问,石玉衡边蹲下接过高粱带着的热水和小刀,熟练的将橡皮泥慢慢弄起来··“嗯·”廖祺昀难得窘迫的摸了摸鼻子。
石玉衡似乎轻笑了下,“看着·”坐到那空了一段时间的位子上,十指翻飞,用地上那点儿橡皮泥,捏了个小巧的像水滴的东西,水滴上,还有几个小孔。
高梁站在那,张了张嘴,最终叹口气,“还有事,先走了·”·石玉衡抬头看他,“谢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高粱扒了扒头发,摆了个潇洒的姿势,转身离去。
石玉衡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浑身的气息都缓和了··廖祺昀低头摆弄着那堆橡皮泥,仔细回忆着刚才石玉衡的手势,一点点的回复··手术灯终于熄灭,医生疲惫的走出来,拿下口罩,对小冬父母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等麻醉药过了,观察一下没问题就可以安排出院了。
出院之后一个月,我们还是会随时上门查看他的情况·”·石玉衡站起身,脚下微微晃了下,马上被廖祺昀以手托住后脊梁,等前者站稳又默默收回手··石玉衡拿过他另一只手上,刚才捏好的泥偶,将东西交给小冬父母,“送给小冬,等他醒来,我会再来看他。”
女人看他脸色很苍白,担心道:“你没事吧”·“没事,谢谢关心·”石玉衡勉强笑了笑,点点头转身离开。
廖祺昀看他这样急忙跟到他身边,以防他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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