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挽爱 by 夜深该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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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挽爱 by 夜深该睡(2)
·黎岸远在他手上用力挣扎扭动,结果被他狠狠一巴掌抽过去,“王八崽子,什么玩意儿”嗡嗡作响,眼冒金星,鼻血长流,谢芳她表弟满意了,又往他脸上狠狠抽了几巴掌,才拿手机照了相,把黎岸远摔回到地上,兴高采烈地出去了,并且不忘记把门锁死了。
黎岸远软绵绵地瘫在地上,一身的血迹,全都是伤痕·不禁苦笑,真是阴沟里栽了的,谁也想不到谢芳他们竟然会跟黄三搭上关系,并且直接动手··黎岸远实际上打从一开始就提高了自己的警惕心,尤其是耿月明提出离婚以后,他特地让律师帮忙请了两个保镖,一个是护着他自己,另一个是为了保护耿月明的安全。
他没有想到,率先狗急跳墙的不是黎江波,反而是拆散父母婚姻的元凶··而去见林锐泽跟林奶奶,他自然是没有带保镖的,结果就栽在这一次上了,这算什么,蓝颜祸水黎岸远无奈吐槽。
黎岸远蜷缩在地不能动弹,脸上的眼罩却在下一刻被人拿开了,对上了少年阴郁的表情,林锐泽淡淡扫了他一眼,身上给他解开身后绑在身上的绳索,脚也不管了,“自己解”他丢下冷冷淡淡的一句话。
林锐泽坐着给自己揉开淤积的血痕,黎岸远眨眨眼睛,轻声道:“你怎么解开的”林锐泽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像你这么傻解绳是需要脑子要智商的。”
……·黎岸远低下头给自己解开脚上的绳索,林锐泽似乎轻微地叹了一口气,“是你把死结给咬松了,我才能解开·”·黎岸远咧了咧嘴,笑得很难看,他在地上弹了一会瞟了一眼周围的情景。
这个房子应该是那种老宅,几乎全都是木制的,小小的窗户不知道被谁钉死了,周围的出口只有一个,就是那扇被锁死的门·黎岸远跟林锐泽对视一眼··黎岸远伸手往自己身上寻摸了一会,从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纽扣舒了一口气,别开按钮,红光点一闪一闪的,“还好这玩意没有弄丢。”
“什么东西”·“我舅舅给我的,里面有GPS定位器,劳资果然有先见之明·”那是他被绑架以后生出的隐忧,特意让耿月明帮他拿来的东西,除了那几个人,知道的就只有林锐泽了。
林锐泽看着这个纽扣眼神闪了闪,不自觉地蹙蹙眉头,沉声道:“我们需要自救·”·“我们可以等别人来,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了·”·“等别人你知道在等待的途中又会发生什么事你要相信的是自己,永远也不要依靠别人。”
林锐泽嘲讽道··黎岸远无话可说了,论嘴皮子还是比不赢也是够了··……·“救命啊救命啊”黎岸远大声呼救,林锐泽用活结把自己的手脚重新绑住,随后恢复成看似原来的样子,实际上却把解绳的那根绳段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一拉就能开的那种。
谢芳他表弟刚刚灌了一两口酒就被打断了,正是满心的不高兴,拿着钥匙打开门后一脚踹开,“臭小子,胡咧咧什么,小心爷爷我再赏你几个饼子”·从被松开一点的眼罩上,只有他一个人进来,黎岸远放心了,苦着一张脸,“我,我想要上厕所。”
“憋着”·“……憋不住·”·“就你多事”他骂了几声特别难听的话,却还是走过来矮下身子想要把这个人拉起来,说时迟那时快,风声迅雷闪电一样扑过来,林锐泽一个翻滚加上鲤鱼打挺,一跃而起,用手死死掐住那个人的脖子,眼睛赤红,看起来简直不太正常。
那个人说不出话来,也就还没有闹得出动静,黎岸远看到林锐泽想要杀人一样的目光心里一沉,他喊,“锐泽”·林锐泽似乎回过神来,立刻把那个快要被他掐没了气的人放下,一个手刀把人给劈晕过去。
“走”·黎岸远回过头看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林锐泽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对劲,自从重新开始以来一直都这样觉得。
门外并没有人在守着,这专业程度与那一回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他们甚至能够听到绑匪一边胡吃海喝一边在打麻将的声音·两个人迟疑了一会就沿着墙根偷偷溜了出去。
绑匪的面目他们并没有看到,这说明现在他们应该没有撕票的打算,不过黎岸远觉得这一次完全是因为狗急跳墙,跟以前那次精密筹划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他觉得自己能够懂谢芳的心思,这一次估计是不满意耿月明提出的离婚,在许律师的铁嘴下,黎江波几乎是净身出户,她怎么可能满意。
而那次绑架,据说是因为黎江波病重,需要开始立遗嘱,想来她是担心黎江波的遗嘱绝对不会忘记这个亲生儿子,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所以才会这么狠,这一次约摸也是为了威胁耿月明,她又没有经过那些磨练,自然下不了狠手。
这是一个小院子,绑匪们或者说那些混混们都在外面的大堂里聚众赌博喝酒,黎岸远刚刚一身的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实际上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他刚刚溜到拐角处,就听到不知道被谁栓养的狗大声吠叫起来,“呜呜呜”黎岸远心里一急,大骂一声,“特么的。”
这个时候,却已经惊动那些人了··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挥过,刷刷存在感~·☆、心狠·一个喝了黄汤的嘻哈朋克打扮的混混正扯着裤腰带从里面走出来,醉眼还有些朦胧,走起路来连步子也有些歪歪斜斜的,他斜着眼睛口齿不清,看着他们楞了一下,随后扶着门框道:“你,好你两个,小兔崽子,想跑是不是”·他捞起袖子颤颤巍巍地走过来,黎岸远回头瞥了一眼那条已经龇起牙呜呜叫着的大狼狗,他咬咬牙,把那个冲上来的黄毛一下子就给推到了。
然后拉起林锐泽就跑,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呼呼喝喝就骂骂咧咧地赶出来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快要冲到大门口了,不知有谁在后面吹了个口哨,原本只是立着待命并发出威胁的低吼的狼狗听到哨声,顿时红了眼睛就扑了上来,黎岸远条件反射性地就地一滚,把林锐泽拦到了自己身后。
狼狗没有直接扑到他身上,却把他的左腿咬住了··眼看着那些人就要追上来,黎岸远伸手去掰狗嘴,纹丝不动,反而越咬越紧,血流沿着裤腿渗了下来··一人一狗拼命搏斗,趁着间隙,他回头推了林锐泽一下,没有推动,眼睛都红了,“你倒是快跑啊”·林锐泽一双眼睛黑暗沉沉,看得黎岸远心里一阵发紧发慌。
可是,很快他就被那只狼狗不住加大的咬合力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狼狗是一咬住几乎就不肯放的生物,黎岸远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要断了,林锐泽冷眼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个砖头,面无表情地一下一下地往狼脑袋上砸着,大狼狗吃痛,放过黎岸远转身就来扑他,他却伸手直接掰住了那张想要咬合过来的血盆大口。
那几个混混其实早就赶到了,却被林锐泽脸上的阴狠以及凶劲给吓怕了·两人一狗的场面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血腥·林锐泽脸上滴着血,面无表情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几个人顿时如置冰窖,谢芳他表弟被人给弄醒了,不知道从哪里抄出一个锅铲抹了一下脖子就想要追上去··他被一个人拉住了,他看着黄三的脸有些楞,“不是说好了的吗你们怎么不去追”·那边的林锐泽已经把血肉模糊的狼狗尸体扔到一旁,浑身浴血,沉默而温柔地背起左腿上全是伤的黎岸远,缓慢地往一个方向走去,脸上肃杀而冷静,背上的黎岸远早就因为痛得痉挛昏了过去。
谢芳她表弟被黄三扯住气得直跳,“这是我们说好了的生意”·黄三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你傻小子胡咧咧什么呢,老子在北大街混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告诉你别招惹那尊煞星你就别招惹,那小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是狠,从来没有因为谁而放过手的·小心别被这尊魔王撞上就好了·”·谢芳她表弟明显愣住了,好久才迟钝的神经才反应过来,“嗷,你接了我姐姐的钱,不给他办事我姐姐告诉我说不要让那个黄脸婆好过,我找你们你们才说是要绑架这个人的。
你们现在干什么去我的钱打水漂了”·黄三一脸狠笑地看着他,一脚把他踹了出去,抬着头道:“怎么,你小子拿了几个钱来孝敬你黄爷爷,你就不对劲了”·表弟突然才发现,包括自己带过来的那些人,好像也是黄三推荐过来的。
站在他身边的,没有一个人··黄三瞅了一眼那边已经血肉模糊的大狼狗尸体一眼,摇了摇头,啧了一声,“呦呵,腿都断了,下手还真是狠哪”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借着旁边小弟的火机点起,抽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兄弟们,吃狗肉火锅啦”·他呸了一声,各人有各命,是谁的,谁也逃不过。
他好兄弟似的搂住了谢芳表弟的脖颈,打了个呼哨,“吃饱喝足啦,就管他那个有钱有闲的心狠娼妇姐姐要工资啦,兄弟们,干不干”·“干”·黎岸远从痛苦里醒来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眼睛上被戴了个眼罩,浑身被剥得干干净净被绑在一张床一样的东西上,皮肤上有一种刺骨的寒意,一个个小疙瘩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引起一阵阵颤栗。
左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好像就要断了一样··他的心逐渐沉了下去,刚刚还在惊喜那颗纽扣并没有掉,现在浑身的衣物就被剥了个干干净净·如果这些匪徒混混们换了位置,那么耿月明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
他仔细听了一会,最后的侥幸也全都没有了·起初还以为自己又被重新逮回了那个小房间,后来才觉得,不一样,那个院子里还是能够听到一些吵吵闹闹的·这里却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阿泽阿泽”他不敢喊出太大声音,可是,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只有空荡荡的回音·没有听到林锐泽的声音,原先一直保持着平静的声音终于因为恐慌而抑制不住地颤抖,“阿泽,阿泽,你们这些操蛋玩意儿,把他关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你们,你们的目标在我身上,最好让我看到他安然无恙。
不然,我叫我妈一分钱也不给你·”·没有人说话,黎岸远去能够清楚地感知,身边的床塌陷下去了一小半,就好像有个人坐了上来一样·黎岸远摒着呼吸几乎是全身不能动弹,身上的感知却更加地清晰。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报仇雪恨·有一个人,一个还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的男人,慢慢捉住他的双臂,往他的身上压了上来··黎岸远差一点没呕出一口老血出来,今年大吉大利啊,这才几天时间,就有这么多人想要对他出手了。
那个人身上的衣物还是好好的,黎岸远却是清洁溜溜·他不可置信地想着,绑匪里也有好这一口的还瞧上了他这么一个大男人·黎岸远没有想到的是,他现在才十七岁,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形象。
哪怕每天打架生事,脸蛋,却是任远高中的校草之一··黎岸远勉强保持着镇静,他不想像一个娘们一样徒劳地大吵大喊·他趁着那个人把全身的重量压上来差点把他压吐血的时候,出其不意地一个嘴巴凑上去,想着逮到哪块咬哪块。
结果,碰到的是一个冰凉柔软还带着些许芬芳的东西,微微有些湿润,他愣住了··身上那个人得寸进尺,自然而然地把这次啃咬变成了一个吻·黎岸远冷笑一声,牙齿一合,直接咬住一块唇肉,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那个人吃痛扯开他的脑袋。
·黎岸远呸了一声,语气里说不出的鄙夷,“娘娘腔,还学人家女孩子涂唇膏,你涂再多,也没有男人来疼爱你”·……·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滚滚而来~·我跟你们讲我这魔性的一天,本来打算,今天早上去美术馆,然后,下午回来加班加点。
结果,魔性了··从美术馆里回来就被衰神附体了··首先,蠢作者是有些路痴的,不但如此,我还忘性大··于是,我在大街上光荣地迷了一次路,问巡警,找到了地下入口。
可是,里面有很多商家,长得一模一样·我找不到地铁站了·又开始问路,问了七个人,每个人都告诉我不同的方向,我绕着一个圈子,整整转了七遍,都是在圈子里打转·后来,终于碰到一个好心的大妈,大妈告诉我,前面那对小情侣就是去地铁站的。
于是,我像一个流氓一样偷偷摸摸坠在那对小情侣后边,搞得那一对不断回头看我·但是,我终于成功地找到地铁站了,赞一个·然后,顺利地在等了半个小时以后等到了公交车,车上,我踩了三个人,七次脚一直都在说对不起有木有我在车里面被挤成了一个沙丁鱼。
结果,终于下车了,我发现,自己下错站了·于是,我是走着回学校的,走着回·我的腿现在已经快要断了··呵呵哒,这真的是魔性的一天。
☆、纠葛·自从黎江波当着耿月明的面抱着她离开的时候,谢芳就知道,自己赢了耿月明·她想,耿月明这一生也注定过得不如意,也强不过自己·最爱的男人,最爱的丈夫,“圆满”的家庭,从此都归她所有。
她从来没有想过,耿月明会提出离婚,即使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底线·可那是耿月明,一生看重爱情重于生命的耿月明·她竟然会率先提出离婚。
而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会想着让黎江波净身出户·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黎江波也说过,耿月明对他更像是一种恩情与施舍,只是本人习惯了这样的付出·这样不平等的关系,终究不是爱情。
她面色淡淡给自己敷上调了半天的面膜,手里还拈着一片黄瓜,轻轻笑了笑,耿月明现在应该急得跳脚了吧·她想到耿月明急得发狂发疯的样子,就很想笑,她不快活,所有人都别想要快活。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又打开被自己随手塞到沙发垫子下的手机,从里面点开一段录音文件来听·里面,耿月明声嘶力竭,要求绑匪绝对不准伤害她的孩子·声音嘶哑,声线粗砺,简直就像是菜市场买菜的寻常妇人,根本没有平常刻意装出来的高贵优雅,所以说,剥掉那层皮,耿月明的骨子里一样下贱,还是个自甘下贱的。
晚啦,早些时候想什么去了她快意地想着,耿月明平时不管自己儿子,离婚关头就来担忧关爱,以为谁不知道她的心思·黎江波最近这几天都是在她这里留宿,离婚这事情当然不是耿月明一人说了算,所以黎江波最近都是焦头烂额的。
而她就可以适时地展示一下自己的“特意”为他学会的也是刚刚学会不久的按摩,只能说,耿月明太不会做女人了·她轻轻吹了吹指甲··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她噙着清清淡淡的笑接通了电话,声音温婉,可以给自己打个满分。
刚开始还淡然而镇定地笑,后来脸色就渐渐僵硬了·直到对面电话里的人说,手上有了一份录好的音频,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这份音频就会公诸于众,第一个知道的就会是黎江波。
她的笑靥如花一下子就僵住了,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渗出点点的细汗·她恨恨地把自己做面膜的盘子扫到茶几下面··匆忙间洗了个澡,再扑了一点粉,裹上一件外套就直接拉开门出去赴约。
刚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马路那边一束刺目的灯光直直射来,她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与此同时,黎岸远觉得自己呕出来的老血可以染红十里洋场·夜路走多了就怕遇到鬼,没想到来场绑架也会碰到一些心理素质强大癖好怪异的绑匪。
黎岸远忍着恶心让那个人在他身上几乎是膜拜一样的亲吻,身子一直僵直着·那个人却只是挨着靠着他就泄了火气,不得不说,黎岸远当时是舒了一大口气的·可是,接下来这变态的动作却让他更加无语了,他喘息着从黎岸远身上离开。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刀片··黎岸远看不见,去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个刀片,他浑身僵直着不能动弹,任由冰冷的刀片一寸寸慢慢从他身上划过,脑子里浆糊一样在胡思乱想。
譬如说,林锐泽还会要他吗林锐泽素来就看不惯出轨,两个人之所以闹得如此激烈,就是因为他的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不该有的人·而现在呢,林锐泽又会怎么样看待他男生的贞操啊,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没了。
(不得不说,少年,你想多了)再譬如说,他会死吗这个人会杀了他吗所以说,兜来兜去,依然只是一个局,故事的结局,就在那里。
他的身体因为害怕而颤栗,让刀片划在皮肤上的感觉更是刺激,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察觉到每一个细胞的颤动·细细的刀片刮过,却不像是要茹毛饮血,只是在一个地方逗留一会,继续慢慢游走。
有些不对劲,黎岸远皱着眉头感受了一小会,这下子脸都彻底黑下来了·这个人,这个人,竟然是在给他脱毛·在一次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气愤,因为一种恶心。
男子的声音很近又像是很远,带了一种很奇怪的喑哑,“你是我的,全身上下,都是·”·黎岸远一个激灵,只能任由这个人把他身上的毛发全都剔除干净,碰到头发的时候,男人终于收住了手,黎岸远刚刚放下心来,觉得应该不至于那么变态,结果,才刚刚过了几秒。
这个人就拿着一个类似剪刀的东西来了,慢条斯理地把他的头发剃掉,非但如此,还在一边用一种极为怪异的语气道:“不准走,不准离开,你先要来招惹我的·”·黎岸远浑身一颤,心里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滋味,很快就被潮水一样涌上来的厌恶所替代,他轻轻撇过头去。
无日无夜的折磨,黎岸远基本上没有离开这张大床过,那个男人每天只肯给他喂一些流食,像粥跟汤·实际上黎岸远也知道,这是为了让他妥协让他没有时间与精力逃跑的举措。
只有那个人,一直都只有那个变态在·而他就连个打听林锐泽去处的都没有··直到有一天,那个人轻轻走到床边,像往常一样把他拉了起来搂进自己的怀里。
当时,黎岸远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却在傻乎乎地想着,缺了那么多堂课,老师们现在应该是巴不得这样的学生从学校里退学吧··他的意志昏昏沉沉,他想到了很多,想得最多的就是林锐泽。
时而想到当年跟林锐泽一起蜗居小屋的时光,时而想起两人一起走在大学的林荫道上·而更多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在吵架,吵架,一直吵,各式各样的吵··林锐泽性格很好,却没有安全感,那个时候,黎岸远跟自己的兄弟要是走得太近以至于他认为有点不同寻常,两个人就会吵起来,实际上,是他单方面的吵闹以及林锐泽的冷战,每一次都是他主动去求和。
那个时候的黎岸远想不到,最后,两个人竟然会真的因为一个酒吧里的男孩分道扬镳··想着想着,心就痛了起来,要是林锐泽还能够在他身边,他一定对他好··那个人似乎掂量了一下他的重量,也感觉到他瘦下来能够摸清的骨头茬子,也能够看着这软趴趴的身子。
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的肌肉触感温润宽厚,黎岸远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味道皱了皱眉·以前林锐泽就从来不会搞这玩意,连看都不会去看··而现在,他闻着跟瑞士香水有点相熟的味道,似乎已经渐渐习惯。
看起来病恹恹简直就是大限将至的黎岸远在听到那个男人按下一个按钮,听到一段录音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电流的另一端,沙沙地弱弱地传来一声风一样的声音,是谢芳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纠葛·男子沙哑的听起来像是刻意经过变化的声音在他的耳畔低低响起,像是摩擦着的山石,优雅之中又有点刺耳,“我不会放过,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好好呆着。”
他像是急求着验证一样,不住地说着一句话,“你先来招惹我的,是你先来招惹我的·”·黎岸远不禁有点腻烦,更多的是一种怪异,他觉得现在自己是遇上了一个神经病疯子的绑匪。
这运气,也真的操蛋了,虽然说这男人应该大部分时间都挺正常的,可是他一旦抽风了,黎岸远就觉得自己招架不住了·搁谁也招架不住啊·电流听起来有些不稳定,谢芳的声音有些失真,但黎岸远仍然可以听出这熟悉的声音。
谢芳的喉咙像是被谁掐住了一样,又像是哭多了之后的喑哑,“我错了,我错了·”·黎岸远听着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在这边听,就可以猜到谢芳到底经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几乎是有气无力地说:“我错了,黎先生,我不该打你的主意的。
我不该去拆散你的家庭,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啊……”·已经渐渐低下去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带血的低吟与嚎叫,“不,我不敢了,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那边的谢芳再次闷哼了一声,突然变成了一种凄厉的呼救与哭喊,把人的耳膜刺激得发痛。
黎岸远猛地抬头,感受着那个人的手掌在他的头上游走的滋味,因为没了头发,所以这触感更加的清晰,温热的粗糙的,轻轻地划过去,竟然给人一种无比珍贵像是在对待稀世宝物的滋味。
黎岸远为自己这清奇的脑洞也是醉了,他试着开口,嘴皮子因为干涩都连在一起了,张嘴时扯开了干涩的皮子,有一丝刺痛,带着粗茧的手指在他的唇上摁了摁··“你到底是谁”黎岸远轻声问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以为的绑匪,不然的话,哪里会这样对待自己的雇主谢芳。
难不成还说,这个人现在看上了自己,所以要把雇主折磨以泄心头之愤如果是这样,黎岸远真的是要呵呵了··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以一种颇为怪异的语气低声道:“你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吗”·黎岸远没有说话,那个人自顾自回答,“用老虎钳,把她的指甲拔掉,慢慢的,很慢很慢,她动不了。
现在开始脱落了,血流得还不是很多,唔,带出了一点白色的肉丝,伤口开始出血了·拔得有点急,扯掉了周围的一圈皮,粉红色的,有一点点水,不太好看·”·黎岸远觉得喉咙里泛上了一股恶心,这是遇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变态啊他觉得不久前被这个人给强行灌上的清粥快要吐出来了,这个人是真的打算一直给他讲解这些东西难不成现在自己还需要庆幸,这个疯子没有那样对他,而是单纯地把自己当成是泻火器,甚至没有真正进入,只是挨挨蹭蹭,最多就是借他的手来一回别提了,这样也已经够恶心的了。
那个人温热的吐息继续拂在耳畔,黎岸远勉强忍住痉挛,忍受着这个男人从肉体以及精神上的双重施压··重生强强青梅竹马报仇雪恨·“现在,指甲已经完整脱离,perfect,拿一把医用的剪刀,沿着这里慢慢剪开,一点一点,把食指上的皮剥下来。”
鬼魅一般的声音,谢芳的哀嚎就像是伴奏音一样,听起来无比的瘆人,黎岸远已经感觉到,那个人开始兴奋了,燃烧血液一样的兴奋··“现在,可以剥掉手掌上的皮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开始逐渐低下去,“也不知道,千刀万剐,比起剥人皮,哪里比较痛苦不急,时间还久,可以慢慢来·”·黎岸远的嗓子有点抖,“你这是犯法的”·“别说笑话了,她害你,你就不恨她”·“我恨她,跟你无关,我对她做什么,也是我的事。
可至少现在,你是没有资格做什么的”·那个人哼笑着,“你怎么知道我没资格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跟她没有血海深仇,你既然可以报复,那么我自然也可以报复。”
谢芳的惨叫从一开始就没停过,黎岸远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泡进了一大锅的热水里,底下还烧着火,这水迟早要沸腾,迟早要将他的骨血皮肉全都烧化··那个人将他越勒越紧,像是要揉入骨骼之中一样。
黎岸远本就没有一分力气,这下子就只能像是一个玩偶一样任由对方动作·他紧紧闭着眼睛,好像能够将声音全部都屏蔽在世界之外一样,因为进食而逐渐虚弱下去的脾胃,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所造成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汹涌袭来,连日来积压的痛苦顷刻之间同时爆发,他眼前一黑。
耳里只悠悠传来一句,像是从很遥远很长久的地方传来,“我恨她,比你更加恨她·”似乎从风里传来了一声叹息··耿月明实际上是不曾对谢芳做过什么的,可是谢芳却在这几年里先后遭受了投资失败、父母失业,自己失业,遭受诈骗,最后自己弟弟因为黎江波得到的高薪工作也没了,就连黎江波买给她们一家的房子也保不住。
困境叫她铤而走险,她确实也在一定程度上成功了·她却没有想到,背后有一双饿狼一般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猫捉老鼠一般,只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千种牵绊,万般纠葛,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来来回回像是被命运捉弄的因果。
短短几天时间,黎岸远已然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那个人轻手轻脚地把他捞起,沉默得像一尊塑像,静静盯着屏幕里满身血迹披头散发犹如厉鬼的谢芳·良久,方才扯出一个清淡的笑,对着她说,声音沙哑,眼眸微垂,“自作孽,不可活。”
轻轻解开怀里人的眼罩,看着那个人苍白的脸色以及因为痛苦而皱紧的眉头,依然无动于衷·直到这个看起来就快要死去的少年冷汗涔涔而下,最后一声缥缈的轻呼,“阿泽。”
羽毛一样轻,巨石一样重,轻的拂在眼角,重的压在心头·他才终于鬼一样惨笑起来,最后,由惨笑变成了嚎啕··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本来还有点想要断更的,因为作业还有好多没做,但是想到还有小天使会看,我就爬去更新了。
☆、回头·又惊又怒又惧,兼上那个人的刻意,黎岸远本就被耿月明养得金尊玉贵的身子耿家受不了,他自从昏迷过去后就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仅仅对外界残留了三分感知。
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他却在这个压力爆发的契机下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就像是很长很长的一段人生·梦里面,他跟林锐泽还是很早的时候··他心宽,被家里赶出来以后也并不当一回事,在现代社会,有手有脚的,尽管没有外家没有亲人了。
可怎么也不会饿死自己吧那个时候刚刚高考完,黎岸远甚至没能够收到自己的大学通知书,他本来就没心没肺,在家里面又遭受到谢芳的排挤,自己脾气火爆又待得很不舒服。
因而,离家这档子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说起来,两个人还是因为林奶奶的豆腐起缘的,那个时候林锐泽就已经很能干了,刚刚高中毕业就在那条老街上给林奶奶盘下了一个店面,很小,刚好能够放进三四张桌子的样子。
那个时候黎岸远起初一直大手大脚的,住宾馆吃酒店,工作没找到,反而把身上攒下来的零花钱全都给花光了··林奶奶家的豆腐便宜好吃量又足,他就跑去吃了一碗,也不知道是这家小店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他死皮赖脸的跑到后厨说要来这里帮工。
这家小店根本请不起帮工,可是,林锐泽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时连黎岸远都愣住了,他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谁知这小子竟然就当真了,当时他又重面子,自然是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林锐泽知道他现在无家可归,主动提出让他住进自己家,黎岸远从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当下就答应了·于是,一间庭院两个家三个人,就此凑在了一起,开始他们磕磕绊绊的生活。
在那个夏天,两个少年分别成长,黎江波派人把他那张录取通知书递给他,留了一点钱,什么话也没说,黎岸远知道,这点钱就是要买断父子关系了·黎岸远心宽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相反,要是他放在心上的人给了他一块糖或者是捅了他一刀,他会记一辈子。
至于谢芳,那白莲花小三压根就没有入过他的眼·他以为,无论如何,错的大头永远都是黎江波··小店里的日子当然难,加上多了黎岸远这么一号人就更难了,黎岸远甚至没好意思要工钱,可是林奶奶很喜欢他,觉得念大学是有出息的事,非要送他去上大学。
很凑巧,两个人是同一所大学,当然,黎岸远并不知道林锐泽这个学霸是偷偷看了他的志愿的·要不然,虽说他的成绩也不差,考取的大学更是超常发挥·可是,林锐泽可以去更好的大学里。
那个夏天,小店里连电风扇都没有,两个人唯一的消暑办法就是每隔一天中午的时候跑去小卖部里面买一袋那种双子冰棍,一人一根·两个青春期的少年却奇异般的和谐。
林奶奶最后非得要给他结算工钱,拿出多年的积蓄,把两个人送进市里面的一所重点大学··刚进大学的那一年,林锐泽忙着去参加学生工作以及各种各样的兼职,黎岸远这个心宽的二傻子却无忧无虑得像一只刚刚被放出笼子的鸟。
完成课业之后就是去邂逅春天了··黎岸远自认为很讲义气,林锐泽又是他兄弟,兄弟没有女朋友,他自然也不应该有女朋友·于是想找女朋友的黎岸远整个大一上学期就把时间全都贡献给了他兄弟,如果有这份职业,他堪称呕心沥血的“媒公”。
显然,对方并不领情,林锐泽看见黎岸远在两个人相聚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把它变成一场相亲大会以后脸越来越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终于闹翻了一次,黎岸远记得那个时候林锐泽冷冷杀人一样的眼光钉在他身上,盯到他连手脚冰凉也不知往哪里放,他后来才讪讪地不敢再动作了。
直到过年的时候回家,回林锐泽家,两个人的关系才算是缓和·林奶奶看到他一个高兴,也没有舍不得了,好奇地做了一顿羊肉宴,又跑去打了几两那种特别烈的烧酒。
俗话说,喝酒误事,传了那么多年的老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加上羊肉这玩意火气不是一般的重,于是,第二天,睡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发现床单被子上一片狼藉,两个人光溜溜地抱在一起。
当场黎岸远就愣住了,林锐泽依然很“淡定”,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就去收拾床铺·黎岸远连年也没有过完,逃难一样逃回了学校,他情商低,搞不清自己每天都在想林锐泽一个大男人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他后来终于又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有好感的妹子几乎都跟林锐泽那厮在某一处有些相像·于是,黎岸远头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当然,他的自我怀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林锐泽那厮好像跟勤工俭学那边的一位女同学看对眼了。
每次黎岸远碰见林锐泽,他都是跟那妹子在一起·于是,情商低的黎少爷还没有学会爱情就已经开始学会吃醋了··吃醋的黎少爷脑袋一热发起飙的功力无与伦比,单看他当时为了让林锐泽认账就敢在学校强吻林锐泽这档子事就明白了。
黎岸远在听到林锐泽很可能清明的时候要跟那妹子回乡祭祖就开始大爆发了,脑袋一热的他直接将人拦住拖进了宾馆,开吃·事实证明,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黎岸远一辈子也不知道的是林锐泽也从来没有告诉他的是,那学妹的奶奶跟他奶奶是亲姐妹,不过虽然大人闹矛盾了,小孩子还是会玩在一起。
至于为什么要那么暧昧,林锐泽可以做出一个深刻的解答··反正,到了最后,两个人总算是别别扭扭的在一起了,就像是干柴遇烈火,食髓知味的黎岸远干脆像块牛皮糖一样一直缠着林锐泽。
林锐泽无奈,租了一间特别小的地下室,两个人就在那里边住着·黎岸远也终于开始追求上进,那个时候,他们连买一个西瓜都舍不得,最多就是买那种一块的解解馋压压暑。
黎岸远这个做惯了大少爷的人却会把切好的西瓜递给林锐泽,林锐泽不会吃太多,他就接过剩下的瓜皮啃得干干净净··那时候虽然穷,一切矛盾却全都被掩藏在雪山之下,只要爱情,就好像,有了爱情就可以吃饭一样。
而事实上,也正是两个人开始工作以后,矛盾才开始爆发··黎岸远被兴海科技这个大鳄压制根本找不到出路,林锐泽却不同,是金子到哪里都可以发光·说实话,黎岸远到底是被娇惯了,考虑事情的方法不太成熟,整个人都有点自我为中心,说明白了,就是这小子的中二期格外长。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他跟林锐泽的小窝里,他扮演的是男人的角色,而林锐泽要是能够待在家里就最好了·现在,显然是他远远比不上林锐泽··两个人因为这个都吵过无数次,气得狠了,林锐泽就直接放话,“你也不看看你跟我,哪个才像是真男人”为了争这个东西,两个人就曾经像小孩子一样大吵大闹过无数次。
黎岸远刚开始还让,一直让,可是,那对夫妻施展的压力一直都像是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上不得放松,他无处发泄自然也就不会让·两个人开始由拌嘴升级到动手,黎岸远怒火一来就是个牛犊子,他又是个问题学生惯会打架。
林锐泽那个时候虽然因为家庭原因也算是有力气,却怎么也拼不过蛮横的牛犊子·于是,林锐泽就常常是鼻青脸肿的··知道的朋友们都劝他们结束这段关系,可是,每每闹到凶残无比的两个人在这件事上都不约而同的哑火了。
直到后来,两个人越闹越凶,有的时候为了一件小事就会开打·还记得,那时候,林锐泽第一次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们分吧”那个时候黎岸远找不到工作只能给一家超市当保安,而他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出身,每天在岗位上要受无数人的闲气。
本来就疲乏无比,现在更是怒不可遏……·那是动手最为狠厉的一次,两个人直接闹到了医院·以后,即便是生活在一起,也开始形同陌路,可是,那对夫妻最后还是要往他的心上戳刀子。
他知道,黎江波即使不认他当儿子,可是,一旦发现黎岸远玩男人给他蒙羞的时候,他这张老脸是怎么也放不下去的·最后,果然是散了,散了,回不了头了··黎岸远整个意识昏昏沉沉觉得自己好像重新经历过一遍那些事情,心中五味杂陈,酸甜苦辣皆有之。
于是,他缥缈一声轻呼,“阿泽·”眼角泪珠滴落,“对不起·”·往昔成昨,星火如海,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岁月··即便是在如今,他想要挽回想要弥补,想要一个好好的林锐泽,终究还是迟了,事情已然崩溃到他看不清的地步。
已经,回不了头了··林锐泽愣住了,起初笑得凄惨后来又开始嚎啕大哭,抱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黎岸远·似乎刚刚才回过神来,狠厉的脸上看起来慌张凄苦又无奈,雪一样的苍白。
他喃喃细语,“阿远,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注定是要身堕阿鼻了·”·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小天使们明不明白阿泽为什么如此变态·☆、前世(二)·那一年,那一日,有人携带着他国的寒风匆匆归来,再也找不回心爱的男孩。
林锐泽又一次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皮包骨头·张旭作为他身边最后的朋友跑去看这位沾黑的大哥··阳光正好,暖融融能够将人晒化,他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削的像块坚硬的冰的林锐泽突然才想起那个没心没肺的二货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了。
死得极惨,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敢忘记的·那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疯子··重生强强青梅竹马报仇雪恨·张旭一向以不怕死著称,只有他敢捋虎须并且毫不自知在作死,他发动无话可说的时候,他发动百试百灵的削苹果技能,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林锐泽,“当年两个人的分手,你后悔过没有”·林锐泽阴沉的脸上罕见的显出思衬的意味,轻轻摇了摇头,张旭正是愣神兼上将信将疑的时候,林锐泽微微笑了,许久未曾见到过的笑意。
“即便是当年不分手,只要根本性问题不解决,我们迟早会走上这一条路·”·张旭素爱八卦,眼下即便是明知作死也不肯放过了,“那岂不是你们的爱情注定这样一个结果那你整天阴阴沉沉,后悔叹息个毛线”·林锐泽掀动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我自然后悔,后悔当年太宠他,才造成后来的悲剧。”
他双目放空,似乎有些怔忡,“假如说,我一开始就把他困到一个退无可退的地步,是不是,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一点·拔掉他的尖牙利爪,叫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他敢跟别人搞在一起,我就割了那根作孽的东西。
他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打断他的双腿,他还想走,我就叫他一辈子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张旭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深恨自己为什么非要不知死活跑去摸这只老虎的屁股。
明明知道,林锐泽从那个人死了以后就变得不像人了,他的脑回路已经不正常了··他们这些朋友一直都认为林锐泽是一只温顺的猫咪,他后来才知道,只有因为有特定的人在,老虎才会因为害怕伤害到他收起自己的爪子,扮演一只温顺的猫咪。
林锐泽把一切自己能给的,通通给了黎岸远,他的感情像是一杯水而不是一条河,人人都能掬起一捧·他的感情就那么多,倒完了,也就没有了·这是黎岸远的幸,也是他的不幸,他注定要跟这个男人纠缠不休。
只有黎岸远,而谢芳,却毁了这个弱点,从此这个男人无坚不摧,无缝可钻·心冷得就像是一颗石头,或者说,根本没有心··张旭不知道他是如何一步一步打拼到如今的地位,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毁灭一个兴海科技。
而他只是隐隐约约明白,既然连心都没了,良心,也早就被狗啃了··只是当每个人都需要恭敬地或者是战战兢兢地喊这个人一声锐哥的时候,张旭却为这个男人感到有些悲哀。
因为,他活在这个世上,好像没意思了,这是林锐泽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的··张旭沉默地削着果皮,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么没心没肺的二货时候·很帅,笑得阳光灿烂不自觉就心生好感,看着就像是娇宠大的公子哥。
黎岸远却告诉他,自己是个没爹没妈没钱的“三无产品”··张旭只是他们的大学同学,跟二货是一个寝室的·早就看出了林锐泽这小子看二货的眼神不对劲,却始终没有提点这个二货。
那个时候只是觉得二货配不上这个神仙一样的人,当然,到了后来才知道,这个神仙一样的人其实完全是一张魔鬼的脸孔··果皮一圈圈落下,像一段段落幕的人生。
黎岸远死了,这个男人就疯了,黎岸远活着,他们就互相折磨·张旭搞不明白这些情情爱爱怎么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叫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他拿起削干净的苹果抬头看了林锐泽一眼,嘴角含笑漂亮得依旧像个女人,大多数女人也比不上。
神思渐渐有些远了··每个人都知道林锐泽有能力,比黎岸远有才,又比黎岸远有耐心、上进心,为人处世至少也是强过那个傻逼的·他从来都不知道林锐泽为什么就瞧上了这个人,这个人脾气又臭又直,整个人又傻得像个小孩子。
可是,林锐泽就是魔怔了一样的放弃了花园和森林,跟一个单有皮相的狗尾巴草在一起了··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对于一个内心有这么多黑暗面的人来说,一个忘性大的二货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吸引力。
可以说,对事不对人,也许是在那个小巷子里的一天,任何一个具有温暖笑意的人走进去,看见他,都会收获这颗看起来黑暗无比,实际上又有点干净得不可思议的心··偏偏,那一天是黎岸远,不知是缘,不知是劫。
从此,两个人牢牢绑到一起,直到,黎岸远开始出现了变化·忘性再大的人也会有情绪爆发的一天,黎岸远的发泄在林锐泽身上找到了出口,他们不知道的是,林锐泽也想要通过跟黎岸远打架来发泄自己众多的几乎不能疏散的黑暗情绪。
所以说,温暖阳光的时候是黎岸远,大吵大闹也能救他的,依然只有黎岸远··而这份救赎,这些阳光,全部都被谢芳这朵小白莲毁了··林锐泽的出走本来只是担心自己日益积累的黑暗面,尤其是看到当日那对赤·身·裸·体的人引出来的绝望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想刺激一下黎岸远,为着这互相伤害也能够产生的痛快··可是,黎岸远死了··真正的林锐泽也死了··黎家的人,当日的歹徒,一个个全都去陪葬了,比黎岸远还要惨十倍百倍的死亡。
据说,他把谢芳做成了现代版的人彘,几天几夜才让她死去·据说,林锐泽当时就在一边端着酒杯呷着酒,看着那些人哀求着死亡,轻轻一句话,“一刀债,百倍偿。”
这当然只是某些人的捕风捉影寻隙生事,可是张旭相信,这个如今脚一跺就能震动一座城市的中年人是真的能做出来的··他从加拿大回来的那一天,那个墓园,风雨雷声,林锐泽遇见了本市一个涉黑的老大华青锋。
四溅的雷光下,他孤零零站在漫天风雨里,冰冷的脸上无欲无情,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一个人的心·华青锋走过去想要给他撑起一把伞,结果到了最后,林锐泽自己拿过了那把伞,华青锋淋了回去。
这个人是个妖孽,也是个祸害,已经没人压得住他了··张旭看见过华青锋,那个人确实是个人物,长得也是个硬汉·只可惜,比起狠心的程度,远远无法跟林锐泽相提并论,所以,最后输在林锐泽的手中。
作为黎岸远的死党,有些事林锐泽并没有瞒他,或者说,根本不屑于瞒他··他知道,跟华青锋在一起的条件就是扳倒黎家,并且把谢芳交给他·华青锋竟然答应了,当然,他并没有看到谢芳的下场,可是想也知道,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苹果渐渐氧化,张旭想得有点出神··林锐泽辞去了自己的工作,附在那个老大的身后,并且在那个黑暗世界摸爬滚打一步一步出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从来没有想过,林锐泽会为了区区的一个黎岸远,付出这么多。
林锐泽说过自己是注定要身下阿鼻永世不得超生的··病床上的林锐泽青丝已然半边成霜雪,如此悠长的岁月,却短得让他忘记一个人都来不及··“你喜欢过华青锋吗”张旭转着水果刀,认真地看着已经被胃癌折磨得不像样子的林锐泽。
高级的VIP病房,雪白一片,还比不上当初那个小巷子里的小窝··林锐泽艰难地张了张嘴,像是沉溺在一个美丽的梦境当中,气息越来越不稳,断断续续道:“不、不曾。”
张旭看着房门前沉默着站立最后离开的高大身影突然嘲讽一笑,“我一直以为二货对不起你,如今看来,你们总算是扯平了·”·张旭走过去摸了摸他霜鬓半白的头发,微微一叹,“你才是那个对不起他的人,所以,无论如何,再也不要招惹他了吧。”
林锐泽的脸色看起来阴沉又冷冽,张旭摊摊手,“你们都已经赔了一条命了·”·林锐泽的眼神涣散,最终还是低声道:“他不来招惹我,我也不去招惹他。”
张旭退后几步听着这个人越来越急促的气息,检测仪器已经发出了警报,他只是沉默地把苹果塞进了自己的嘴巴··如此,也好·苹果是酸甜的味道,放久了,吃着有些苦。
·☆、送医·模模糊糊之间,有谁请了医生进来,然后又被摔了吊瓶,“你给我出去,换个有用的来,换个可以不用去医院的来·”·“先生你也别不听我说话,你要是想要治好他呢,就把他送到医院去,要是想让他死,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他的左腿都快被咬断了,现在整个人都在发高烧,精神的极度紧张造成了胃炎跟肺炎,反正我是治不好了,先生尽管去找有能力的·”·左腿已经麻木了,这个时候却有人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布,撕扯着的疼痛,黎岸远觉得这份温柔很熟悉,就像是以前每次生病了的时候都会大惊小怪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那个人。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喊了一声“阿泽·”·那只手顿了顿,果然没有再动,只听见一个低沉之中略显柔和的声音,“我在·”·林锐泽眼睛里是萧萧沉沉的黑,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个人。
他神思有些悠远,醒来的时候,正是那个昏暗的小巷,正好看见黎岸远潇洒离开的背影·他那个时候想,真是孽缘··疏远他,不见他,谁也别去招惹谁明明想得好好的,却还是忍不住管不了,非要再去看一眼那个人过得好不好忐忑地转学过去,结果刚刚过了一个礼拜就被他手下那帮小弟给盯上了。
原因就是校花拒绝黎岸远的理由是,有本事你把学习搞得跟人家一样好·林锐泽正在一边吃午饭,听到这话无辜地抬起头来,真是躺着也中枪·那是他刚刚转过来的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参加考试。
可好死不死那个早就被丢在脑后的女生指着的是最上面的那个名字,然后……手滑了,正好指向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嚼馒头的林锐泽·天地良心,这绝对是孽缘。
·然后林锐泽就看见黎岸远不耐烦的一眼盯过来,当时林锐泽惊得手脚冰凉,差点抑制不住自己··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窥探着别人的生活,却理直气壮地自己骗自己,我没有去招惹他每天老老实实跑到天台去任由那几个人打骂,只是因为想要从他们的口中获得消息。
一直到那一天看到完好无损的黎岸远,终于控制不住满心的怨恨,凭什么,你可以自在地去死;凭什么,你自己都不会保护好自己··他看着那时候黎岸远脸上的笑,突然就魔怔了,这个人才更像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
没心没肺的笑,而不是刚开始那种自鸣得意的目无下尘··黎岸远就是那个时候变了,重重迹象皆是有迹可循,他们最终还是纠缠在一起的,张旭所说的因果,他也是要承受的。
他尽量去控制,终于还是无法阻挡黎岸远的侵入,或者说,根本没有用心去阻挡··他这一生从未去后悔过,只是在完完整整拥有他的第二天早上,突然有点后悔了。
林锐泽沙哑着声音,低头在他的耳边说话,干涩起泡的皮肤磨在耳尖,有些疼痛,“谁都不应该伤害你的·”包括他自己··林锐泽的声音浅而淡,细而轻,微风一样吹到黎岸远的耳朵里,在迷迷糊糊的人心里掀不起丝毫波澜。
好像又过了几轮日月,黎岸远身体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基本上已经喂不进去任何东西了,看起来正在好转的左腿这个时候雪上加霜,血液长期不流通很有可能导致血管坏死。
高烧就是因为这个一直不退,更遑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林锐泽一直抱着这个人不肯放手,每天都在他的耳畔说些威胁性的话语,却丝毫作用都没有·他只能一天天看着黎岸远虚弱消瘦苍白下去,而这个时候,他也开始自虐式的惩罚。
黎岸远不能吃饭,他也不吃饭,黎岸远喝不进水,他也不喝水,他数着黎岸远身上的伤痕,面无表情地往自己身上同样割了一道又一道,打了一拳又一拳·可即使是这样,黎岸远还是以一种无法阻挡的速度虚弱下去,正如那个医生所言,再不送去医院,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地下室的门开了,是黄三,林锐泽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一脸不自在的黄三,声音忽然就冷了下去,“你带谁进来了”·“我”林锐泽淡漠不惊的目光扫过去,正好看见大阔步走进来的高大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健壮,看起来有些凶煞之气。
林锐泽瞳孔剧烈一缩,他不想让其他人看见黎岸远··“你再不去医院,你们两个人就都要死了·”华青锋摘下头上的帽子,林锐泽看着他微微点头,勉强打起精神,“锋哥。”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报仇雪恨·华青锋走过去看了被林锐泽放得老远的粥碗一眼,虽然浓稠,可是毕竟什么东西也没放,而且还冷下去了·华青锋皱了皱眉,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锐泽,“你就吃这点东西”·“锐子,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是把你诚心当兄弟的。
你没求过我,好不容易一次找我说你要做一些道上的事,我也没说什么,要人就给你人,要东西就给你东西·虽然说这些话我没资格说,可大哥告诉你,我什么都能接受,就是看不惯人自己糟蹋自己。”
林锐泽慢慢放开被他照料得很好的黎岸远,轻轻笑了笑,“我很好,他也很好,我们不要去医院·”可是他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华青锋冷笑一声,大步上前,趁着林锐泽昏着头的时候一个手刀劈下去,他看了看旁边唯唯诺诺的黄三一眼,黄三急忙扶起黎岸远。
华青锋漫不经心地看了黎岸远一眼,“送去医院吧·”·黎岸远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回到了梦境的□□,一样的模糊,一样的白色与天光·他断断续续醒着,看到自己床前已经逐渐憔悴下去的耿月明方才真正醒来。
耿月明这些日子心神交瘁,神经崩得紧,觉又无比浅,因而黎岸远一有动静她就从浅眠之中惊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呀妈呀,蠢作者越写越心塞·先按个爪·小天使们今日收藏评论了我,他日良辰必有重谢·作者捂脸,作者为全文存稿的坑《虐白莲系统》求一个预收,还有那愁死个人的作收·点击收藏此作者,你将会收获一只傻二傻二的作者,么么哒~·☆、小院·醒来的时候,身边有耿月明,还有几个刑警,就是没有他迫切地想要看见的人。
据耿月明说,黎岸远是被悄悄送到医院的,那几个人连住院手续都没给他办好就走了·还好她报警了,找到得比较快··警察来做记录的时候,他在病中询问跟他一起被绑的林锐泽。
警察却告诉他,林锐泽家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举家搬走了,在任远高中的学籍也有人帮他迁走了··黎岸远心里猛然一沉,再问下去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多说了·根据警察的要求,他需要完整清晰地回忆出这半个多月的绑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而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他一点一滴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警察包括自己的猜测,他没有告诉他们在那间密室里发生的事情,那是他的噩梦,他希望把这些记忆深深埋藏·因此,到了后来,那些警察是把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直接定在已经失踪的谢芳身上。
黎岸远从头到尾对这个说法进行解释,无论谢芳是死是活,她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那些警察又问了几个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问题,做过笔录就走了··黎岸远转头就去求耿月明打听林锐泽的消息。
可是这次耿月明却没有理他,耿月明只是简单粗暴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男人·黎岸远当场就愣住了,也是,他强吻一个男学生这件事情在任远高中应该闹得特别大,耿月明肯定也是有所耳闻。
黎岸远沉默了,耿月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脸上殊无笑意·最后,黎岸远抬头看着她,语气干涩,“是的,妈,你儿子我喜欢男人,我是GAY,天生的,跟别人都没有关系。”
耿月明当场就晕了过去,这段时间她看起来已经老态了不少,可是要黎岸远继续去骗她,继续自欺欺人,黎岸远也做不到·他知道现在的时机不合适,他不应该在这个女人身上加上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如果不说明白,黎岸远担心自己永远说不清楚,而且,他觉得自己可没有那个扯谎骗过耿月明的能力··于是,母子俩都住进了医院,耿月明这次可以算是勃然大怒,吩咐所有人都看好他,不准他出去。
黎岸远没有办法,耿月明像是再也不想看见他一样,转头就走··黎岸远心里又急又气,可是耿月明却吩咐不准拿其他的事情来打扰他,他基本上是与外界隔绝,谈听不到丝毫消息。
这样的话,他就只能积极接受治疗,希望自己的身体早点恢复··他不后悔,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自己早就弯了,折在林锐泽的手里,还瞒着是对自己对别人都不负责。
只是,需要耿月明来买单这件事,他知道,他对不起自己的母亲·或许哪天耿月明能够接受他的性向,可是伤害已经造成··身上的伤逐渐好了,心里的伤害却开始初具峥嵘。
黎岸远的心情越来越烦躁,经常性地害怕全身发抖,一旦有个人碰到他他就会躲开,然后晕眩·彻夜无眠,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医生给他定的食谱全是流食·而他现在闻到粥跟汤之类的直接就吐了出来,不要说去尝尝了。
护工没有办法,打电话给耿月明,依照她的指示给他请来了心理医生·然后,医生告诉他们,黎岸远在那场绑架里已经造成了应急性心理障碍,有点类似接触障碍症,现在只能规避,无法治疗,也就是说,黎岸远很有可能不能在跟别人碰触了。
这下子,耿月明也无计可施了·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当然,黎江波那个智商无下限,被一个女人给冲昏了头脑的傻瓜,他还能算是个人吗·等到黎岸远身体逐渐恢复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夏天,阳光温温洋洋,惬意而舒暖。
头发还是没有长出来,不过现在有了一些细密的毛茬子·现在基本上是没人敢接近他,因为一旦靠近,黎岸远就会像是疯了一样大吵大闹·耿月明对于那个小三谢芳这下子是恨得牙痒痒了,可是,谢芳就像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一样。
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了··等到黎岸远终于慢慢开始恢复,可是心理上造成的创伤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治愈了,现在这个病症体现在极度的针对人的心理洁癖上·凡是别人碰过的东西,他都不会去碰,一旦病房里有人进入,他就会浑身不自在,并且在他们离开之后迅速去洗澡。
耿月明也没有办法了·等到她后来总算解除了针对他的禁令的时候,已经是盛夏了··出院那天,所有人都离他远远地,就是担心他的心理洁癖,包括耿月明。
结果出了医院大楼,车子刚刚停下,一直看着很温顺的黎岸远就拔足狂奔了出去·来接黎岸远出院的耿父耿母莫名其妙,面面相觑,耿月明一脸复杂,长叹一声,“我知道他这是要去找谁,随他去吧。”
儿子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黎岸远在小巷里急速狂奔,心越来越慌,跳得越来越厉害·穿过无数胡同巷道,终于在深处看到了那座人去楼空的小院。
破破烂烂的院门上了锁,可以从那歪扭的木门中看见里头,久无人烟的样子,就连林奶奶也搬走了··天大地大,上哪去找他·黎岸远手里不知疲倦地扣着门,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静默地等着里头的人来开。
这座小院破旧而廉价,却比家里那栋别墅给了他更多的温暖··夏天晚上,在院子里的枣树下乘凉,林奶奶一直在絮絮叨叨,林锐泽会揪着眉头记着账·冬天的时候,就会转移到厨房,挤在灶台下,不干净空气混浊。
可是呵气成冰的日子里,他跟林锐泽又会去争抢那个最好的位置··人生有失必有得,他无比感谢上苍,带走了他的母亲他的家,却给他送来了一个林锐泽一个林奶奶。
哀苦不幸,颠沛流离··人生来就有七大苦,可是,因为某些人,苦楚便不再是苦楚了·可是那个人却走了,转学了,搬家了,无处可寻,无计可找··手上拍得全是灰,他却丝毫都不在意,最后恨恨地一脚踹在门上,年久失修的木门经受不住这力度,啪嗒重重一声倒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灰尘。
倾颓的栅栏,寥落的枣树,因为失水已经开始干瘪的嫩葱,门上被落了一重厚厚的锁,这扇门可不是院子门,黎岸远也没有傻到那个份上跑去踹,他只是沉默地蹲下来,摘了一根葱,愣愣地放到嘴巴里。
刺鼻的气味刺激着泪腺跟味蕾,真的是难受极了··黎岸远恨恨地想,自己跟香葱果然是敌人,一点味道都闻不了,可偏偏林锐泽总喜欢在菜里放这些东西来恶心他。
这里曾经是他的乐园,原来,没有了那个人,这里依旧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窝··门外却有声音传来,黎岸远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做贼一样躲在这里,立马窜到枣树后面去。
声音却是往这里来的,黎岸远心里诧异,却也没想太多,反而有些激动,也许他们搬家东西还没有搬完林锐泽带人回来搬东西了·结果,那群人吵吵嚷嚷进来了,黎岸远悄悄往树后面又挪动了一下身子,听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黎岸远不知来人是谁,却按捺住自己不敢动作··那群人嘻嘻笑着,“锐哥怎么还住在这啊听说他奶奶还会去卖豆腐,这有了钱不应该住大房子,吃山珍海味我真是搞不懂有钱人的想法。”
“锐哥跟别人肯定不一样啊,再说了,锐哥他奶奶年纪这么大了,要是知道锐哥做的声音那还不得吓死,所以安安分分待在这里,睡得香活得久比啥都重要。”
“可是这样的话,怎么偏偏现在就要搬了”·他们口中的锐哥就是林锐泽黎岸远听得莫名其妙,半懂不懂,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悄悄探头往外看去,那几个人果然进了小院,这个时候正在说笑,黎岸远眼睛一眯,这些人赫然就是当初那些围堵他的黄三小混混之流··黎岸远心里风云万千,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还叫林锐泽为锐哥·黎岸远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可黎岸远不想跟他们打个照面,于是最后他还是按兵不动。
趁着那些人拿着钥匙把房门打开鱼贯而入的时候,黎岸远就悄悄往外面移,小心翼翼地移·结果刚刚窜到院门口,正要站起来冲出去,面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黎岸远看到人不自觉就往后一缩,结果摔了一个屁股蹲儿,他有些傻愣愣地抬头看上去,看那个黑色皮鞋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蠢作者今天各种心塞,水群结果把作业给忘了,诸位,祈祷蠢作者平安归来吧么么哒~且容我先去哭一回·☆、在上·他顺着那管墨色的笔挺的裤腿网上看,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眼生的男人。
男人眼里似乎有些兴味地盯着他摔倒的样子,黎岸远皱了皱眉,勉强克制住了第一眼看见这男人就涌上来的不舒服,“你是谁”·男子极其符合当下的主流审美观,浓眉大眼,英俊帅气。
唔,看起来还非常有安全感,他轻轻咧嘴笑了,看起来有些邪气,“我是华青锋·”·黎岸远躲过他伸出的那双手,冷冷一笑,“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哦怎么说”·“一听就知道是金庸笔下那些反派的角色”·……·“倒是没人说过。”
“那是你做人太不得人心·”·华青锋脸上带着笑,状似无意地问,“你跟小泽是什么关系”·小泽劳资都还没这样叫他,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叫他黎岸远熊熊怒火烧上了天灵盖,他拍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有人才是脏的,眼不见为净。
他嗯哼笑了一声,笑得极为诡异笑得放荡,“我和他什么关系……”他拖长了声调,慢悠悠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华青锋耸耸肩,让开身子,措不及防,黎岸远直接看到了默默站在后面的林锐泽。
他瘦了,瘦了好多,脸上是极为不正常的青白,看着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漂亮的眼睛也不复以往的神采,脸色看起来苍白而疲惫·身上的衣服倒是好料子,可是穿在他身上平白就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一大截。
喜出望外,黎岸远急匆匆地想要靠近他,好像丝毫没有生理上的恶心跟心理上的不舒服,他伸手就想要握住他的肩膀·却被林锐泽轻巧一躲避开去,黎岸远心里猛地一沉,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是的,他忘了,现在的黎岸远对于林锐泽来说,顶多是一个相对来说有些熟悉的高中同学。
最多就是一个来得莫名其妙自讨苦吃的一夜情床伴,这样的想法让他有些难受··重生强强青梅竹马报仇雪恨·林锐泽重重咳嗽了几声,眼里的余光不曾分一丝在他身上,反而紧紧盯着前面那个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的华青锋。
黎岸远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疯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这个人,好不容易见到了,结果看都不看他一眼·想到这里,他狠狠地刮了华青锋一眼,华青锋摸摸鼻子,再次无辜地耸耸肩。
“阿泽·”·这下林锐泽倒是真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这目光完完全全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精致漂亮的脸上淡漠无情,“你来我家有什么事情”·黎岸远张了张嘴,有些词穷,“你为什么要帮我”·“什么时候”·“就是那天,黄三他们。”
林锐泽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是帮你,而是我正好看他不顺眼,奶奶一直没告诉我,我后来才知道,那天就是黄三的手下人去抢劫我奶奶,正好遇上的·迟早有这么一场。”
林锐泽说到这里不苦笑,他不知道黎岸远因何改变,可这个缘由却跟他们初见时候,黎岸远帮他的原因一模一样·这算不算是轮回因果·黎岸远徒劳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可反驳,“可,可是,我想要来谢谢你,当初就是你来救我的。”
林锐泽眼神闪了闪,“跟我没关系,要不是我,说不定你已经被自己的舅舅他们救出来也不一定·而且后来他们知道我跟他们要劫的人没关系,就把我放走了。”
黎岸远还要说话,林锐泽打断了他的思路,“可以请你让开一下吗”语气冷淡冷漠身子还不如一个陌生人··黎岸远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了,正在愣神的时候,林锐泽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黎岸远偏着头,看到林锐泽绷得紧紧的下颌,僵硬的脸颊,像是很不舒服一样··黎岸远没有看见的是刚刚擦肩而过,林锐泽的脸色就已经开始发紫,紧紧咬着牙,无比痛苦的模样,最后他怔怔地闭上眼睛。
等到他走进去的时候,华青锋再次打量了失魂落魄的黎岸远一眼,伸手把院子门提起来勉强搭在上面·他转头看着认真地盯着院子里的枣树的林锐泽一眼,有些淡淡的好奇,“你不是喜欢他吗”·林锐泽面无表情地刮了他一眼,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不能,不能去招惹他了,我会伤害他的。”
“所以现在治病也不告诉他”·林锐泽摇了摇头,面容有些苦涩,“能不能治好还另说·”·“以前都没有发现,你这毛病也是近来才有的,是心病吧。”
林锐泽不说话了,华青锋却像是要把他的话全都逼出口一样,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他也像是喜欢你的人,难得碰上,你舍得”他不断试图着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可不要等你治好了病回来,你的人就跑了,他要是喜欢上了别人你怎么办”·林锐泽若有所思地紧紧盯着他,盯得华青锋一脸的不自在,林锐泽才勾唇一笑,看起来竟有些邪魅,“没事,我把他绑回来,把那个人杀了不就行了”·他收敛着脸上的笑意,往房间里去,冷冷一声,“小心点,不能够弄坏一点东西。”
华青锋留在原地无奈地耸耸肩摸摸鼻子,第一眼看见林锐泽的时候,却是无比惊艳,他在林锐泽的身上还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又因为一次救命之恩,不自觉地就对这个漂亮的少年产生了遐想以及错乱的迷恋。
可是,林锐泽很快就在他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疯狂的一面,这种疯狂叫他有些退缩,他知道自己hold眼前这个人,要是去招惹他,很可能就尸骨无存了·后来认作是义弟,两个人的关系还算是可以,可这个在学校里的好学生私底下的狠劲,呵呵,社会上有些道上的都未必能够赢他。
第一看还以为是水仙花,结果仔细一盯,分明是朵霸王花·华青锋突然就想到了外面那个好像没了魂一样的张扬野性的少年·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个弟弟因为谁情绪失控的样子,在他们这些兄弟面前,这个玉面郎君一直都是无比冷静乃至于冷酷的样子。
不得不说,在地下室里面被黄三带着看到那个蛇精病一样的林锐泽时候·他被吓了一大跳,也正是通过这件事,林锐泽才发现自己的心理有问题,而且好像还是极大的问题。
这一次,林锐泽跑去治病,实际上就是担心哪一天自己再次控制不住自己·对某些不想出手的人出手··黎岸远呆呆地在外面站了好久,才勉强鼓起精神,决定再接再厉,发挥雷锋说的钉子精神,死劲钻,死不要脸死皮赖脸,林锐泽在哪里他就在哪里,这是他欠林锐泽的,也是身为一个小攻的基本素养。
于是,黎岸远悄悄地猫到围墙后面,从外面踮起脚探头往里看·院子里只有华青锋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顺手点起了一根烟·几乎是他刚刚从墙上冒出头,就看见华青锋一道凌厉的目光甩来。
·黎岸远被这瘆人的带有杀气的目光吓了一大跳,差点往后退了一步,可这样做也太没有男子气概·于是,黎岸远又向前一挺胸,倒是华青锋看清楚是他,又看见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刚好手里夹着一根烟在抽,这个时候就剧烈地开始咳嗽··林锐泽揭开房帘皱着眉头问了句,“怎么了”·黎岸远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把脑袋给缩了下去。
华青锋咳嗽了好一会,连连摆手,“没事,只是一只猫刚刚从这里走过,还向我摇尾巴了·有些好笑·”·林锐泽皱着眉头觉得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看了华青锋拿拳头遮着嘴巴笑了好一会才转身进屋了。
黎岸远再次从外面往里面看的时候就直接对上了那双满带兴味的眼睛,他警惕而戒备,“你要干嘛”·“没干嘛,看看风景·”华青锋悠悠道,黎岸远没理他,继续抬头往里面看,连个背影也看不着了。
“诶,你喜欢小泽”华青锋一手撑着院墙,一手点着烟,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圈·黎岸远冷冷一笑,“关你什么事你一个男人也想长舌妇一样,太八卦了吧。”
华青锋被他不轻不重地噎了一口也没有生气,继续饶有兴致地问,“诶,你跟小泽睡过没有”·黎岸远神色有些复杂,突然想到,这个人不断地打听他跟林锐泽什么关系,不会也是喜欢林锐泽的吧。
那就是情敌了·黎岸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作势被恶心得退后一步,脸上全是嘲讽的笑意,“自然,我跟阿泽的关系很好·”·“那你们两个谁在下”·黎岸远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这还用问,一看就知道我是攻了。”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好冷哦,好想爬到床上去啊~·☆、发病·华青锋一脸古怪,看起来欲言又止,黎岸远有些不高兴地挑挑眉头,对于“情敌”,无论如何都得拿出自己的气势来,更何况,他就是门面,事关一个小攻的尊严,黎岸远这样深深地固执地相信。
他拿脚抵着院墙,想要探头往里看又不敢的样子,一看见里面有人出来就不自觉地往下蹭,试图拿院墙挡住自己的脑袋·华青锋看得一脸笑,拿手作势掩住嘴轻轻咳了咳。
“听说你刚刚从一起绑架案里被救出来”华青锋看起来一脸好奇··黎岸远听见他的话浑身一个激灵,脸色开始渐渐发白,往后缩了一下又微微挺了挺胸,手都有些抖。
他咬咬牙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华青锋收住笑意正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却看见他剧烈痉挛,脸色惨白,见鬼似的转身就跑·华青锋觉得不对劲,正要出去追,黎岸远却跑得飞快,七歪八扭地转进了小巷子里,哪里还能看见人影。
华青锋喘着粗气停下来,看着四通八达的小巷若有所思,身后林锐泽不紧不慢地跟来,“怎么了”·“他倒是挺熟悉这条路的,这么多的岔道也敢乱拐出去。”
林锐泽眼光一闪,“他确实喜欢在这条巷道里出没·”·华青锋倒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些什么了,“我看你那位小情儿好像有点不大对劲,不会是你把他磋磨出问题来了吧”·林锐泽面上一冷,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似笑非笑地跟他说:“如果不是你们,我会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华青锋嘲笑似的看着他,“想多了吧你,耿家现在还是有些势力的,我可不敢去轻易得罪他们。”
“耿家气数将尽,得罪也没有多大关系,现在风向已变,它自身尚且难保,料想不会在外孙身上花费太多心思·”·“你倒是想得周全·”·林锐泽的目光幽深似海,“因为要把别人欠下的债要回来啊”·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钱你帮我投资了吗”·华青锋拍了拍自己笔挺的西装裤腿,“已经投进去了,你那个小情儿的父亲也上钩了。
真是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的仇怨·”·林锐泽冷笑一声,“仇怨我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我千刀万剐”·华青锋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自觉就往后挪了一小步,讪讪笑了笑,“我在道上也算混过一段日子。
可从来没看见过谁敢使出你这样的手段,你太激进了·”·“那是因为她该死”·或许他没有记忆,不会知道往昔的一切,没有关系,他自己记得就好,然后一个个,手刃仇人。
华青锋看着林锐泽隐晦不明的眼神背后就窜起了一阵凉意,当初赏识他的时候正是看上了他狼崽子一样的眼神·可不曾想到,其实连狼崽子都比不上,分明是一条毒蛇,被他盯上了,你就等着死吧。
只不过,华青锋也有点奇怪,这条毒蛇怎么会轻易就相信了他这个人,好像很懂似的·不明白,他晃了晃脑袋··林锐泽一双桃花眼睛波光潋滟看不清阴霾,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都疯了吧,都疯了也好。”
黎岸远跌跌撞撞地往黎宅那个方向跑,身上不断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马路上车来车往,熙熙攘攘更叫他不舒服,他知道自己这是犯病了·他现在有些怕黑,怕太过死寂。
可是走到太阳底下,又开始怕人群,有些头痛的拍了拍额头,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冷汗涔涔而下,最后他气狠了,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叮咚一阵晃荡,他嘶吼了一声,路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黎岸远紧紧握着拳头,眼睛里是汹涌澎湃的火,他现在想要把那个歹徒抓到,想要把他那双恶心的手砍下来,想要将那个嘴巴给撕开,可是他根本不敢把那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
哪怕是警察焦头烂额查找线索,每天都想要他回忆,他也没有想过把这件事交给机关来做··夏日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射,他浑身却有些冷,整个人慢慢蹲了下来·浑浑噩噩的时候,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岸远”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熟悉,黎岸远却连头也抬不起来了,有一双手试探性地搭上了他的肩头,被他迅速一躲开,声音嘶哑无力,“别碰我。”
他的头发全部都被汗浸湿了,一缕一缕的沾在额头上,很快就头痛欲裂,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白影,扑通一声将要倒地的时候,却被一双瘦弱却坚定的手艰难地扶住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是不是有洁癖了,他断断续续道:“我的裤兜袋里,打那个电话号码·”·就在这时,一个清冽的嗓音响起,似乎有些怒气,“放开他”·甘子惠看见是他,微微向后退一步,任远高中因为这一个吻炸翻了天,两个主角却先后开始失踪。
甘子惠原先对于黎岸远其实是抱有一种隐秘的好感的,就像是每个女生都会走青春期里有两个梦·一个是王子的,一个是总裁的·很显然,黎岸远这种坏坏的气质更像是总裁,可是,黎岸远当着那么多的人都敢出柜,这个梦,也注定只能成为梦了。
她静默地看了林锐泽一眼,慢慢把自己好不容易托起的黎岸远放到林锐泽的怀里·林锐泽看着瘦弱,却一只手就把他稳稳地固定好,然后另一只手直接绕到背后,轻轻松松地把黎岸远背到了背上。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报仇雪恨·甘子惠心中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难怪拔河比赛的时候自己班会输给二班,果然是个尽职尽责的体育委员,让我们为她点赞。
黎岸远被林锐泽背在背上却揪紧了眉头,好像就是那个王八羔子,只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他直接伸手掐住了那个人的脖子……·迷迷糊糊又醒又睡。
听到无数声音嘈杂,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奇怪,一方面好像使人安心,另一方面却让他不安·他勉强保持着一点神智,一双手掐住脖子也不知道放松,咬牙切齿,“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满课,满课这几千个字我是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机码的,一不小心就没有修改。
·····原谅····么么哒~·☆、上下·那个声音清冽而沉稳,穿越了阴霾穿越了黑暗,像是投下的一束清明天光,“好,我们回家。”
世界在他的眼里花成了重重叠影,忽燃忽暗,时明时灭·他呼吸急促觉得身子都忍不住蜷缩了,脑袋里像是充了一包血,晕晕胀胀的·他还是固执地断断续续道:“我没事,家里面就可以,送我回家。”
“好·”林锐泽的脖颈处还有一点酸疼,黎岸远的手挂在上面仍旧没有松开,林锐泽咬咬牙也就随他去了··甘子惠提着小脚在一边赶着,时不时提醒一点,“林同学,你小心点啊,小心一点别把他摔着啊,我去给你喊一辆车来,你小心台阶,你知道黎同学他家在哪里吗”·林锐泽不耐烦了,一双柔顺的眉毛几乎就要立起来了,“你去拦车吧。”
甘子惠倒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她性格温和就也没说啥,只是跑到马路上去拦车·现在的出租车本来就不多,林锐泽背上的黎岸远看起来既红又白,简直就像是喝醉了酒,出租车一般开到他们身边就一溜烟加速了。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林锐泽就匆匆把黎岸远塞了进去,想也不想地就报出一个地名··甘子惠膜拜了,大哥,你还真的知道他家在哪里啊·林锐泽闻言一愣,想了想自己也笑了,当初一觉醒来好像整段人生皆成幻梦,心中滋味无法言表。
他就像是一个跟踪狂一样日日追随黎岸远,看着少年时代的他飞扬自信蓬勃,既有相似,又有不同··黎岸远这个人好像性格一直都这样大大咧咧,再大的苦难都打不倒他,可是也无法使他铭记。
别人口里适用数辈的吃一堑长一智在他身上就等于放屁·这种性格有优势,自然也有不足·拿别人的话来讲,黎岸远就是缺心眼,不论遭到了什么都能乐呵下去,当然,脾气也是无比暴躁的,可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
其实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点也说明了他从来都没把你放在心上·所以即便是碰见了黎江波跟谢芳,黎岸远也能面无改色地打岔··林锐泽就做不到这样,他早就有了一些这种感觉,自己的性格太过于偏激,所以,他一方面忍不住去羡慕黎岸远,另一方面又忍不住靠近。
普天之下,活了加起来也有几十载,可算来算去,也不过只有一个黎岸远··可是,他差点就把这样的黎岸远毁了·林锐泽说自己从不会后悔,可等他从那个分明不正常的状态中清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
坐在车里,看着林锐泽难看的脸色,一向活泼的司机也不敢说话,一路上,林锐泽把黎岸远抱在怀里不住地给他擦着汗很是严肃端正的样子··倒是把旁边的甘子惠看得一脸不自在,黑瘦的脸上硬是被憋出了一朵红灿灿的杜鹃花。
看着不好意思,待得转过脸去又忍不住悄悄拿眼瞅上一瞅··林锐泽从来没有正面面对过黎岸远的母亲,尽管以前跟踪的时候也看见过好几次,可从来没有现在紧张而忐忑的心态。
耿月明一脸复杂地看着林锐泽,她自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明明说是已经转学了,怎么又跟她儿子混在一起了·耿月明来不及思考太多,看到黎岸远脸上就慌乱了,赶紧让保姆去请医生。
林锐泽没有让任何人帮忙,自己一个人把林锐泽搬到卧室里面去·耿月明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脸色不禁有些复杂·自己儿子一出院就跑了,还是来找一个小男生。
偏偏黎岸远不舒服看着就是半梦半醒的也不肯让别人碰他,一碰就要发疯,只有面对林锐泽的时候好像还好点··家庭医生进去之后,耿月明就出来了,甘子惠看见送佛也差不多送到西了就很干脆地告辞。
客厅里只剩下耿月明跟林锐泽,茶几上沏了一壶茶,耿月明给林锐泽倒上了一杯,是凉的,很冰爽··气氛很怪异,两个人都沉默着,任由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最后耿月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跟着我家小远,也算是委屈你了。”
林锐泽闻言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哈”·耿月明咳了一声,“我这些日子也去看了一些书,知道在你们这个群体里面就跟男人女人一样,也是有分工的吧。
我就想着,小远的脾气暴我这个当娘的最是知道,想来你为他退让了不少吧·”·林锐泽这下明白了,面色有点古怪,怎么黎家个个都以为黎岸远才是在上面那个。
林锐泽觉得他们有必要好好学一学马克思主义的发展理论了,事情是不断运动变化发展的·虽然说他们提出的那个假说在一定历史条件下是成立的··其实这也不怪耿月明,随时把两个人拉出去遛遛,怎样看,黎岸远都是在上面那个啊于是,耿月明现在完全是把林锐泽当成大姑娘看待的,林锐泽领会到这一点后,觉得喉咙里的凉茶变成了冰渣子,堵得很。
耿月明端起杯子掩饰性的清咳几声,“可是不论如何我都是不赞同你们走上这一条路的·你们还年轻,还没看见人生里更好的风景,现在就讨论一些情情爱爱的,我并不反对。
我只是为了一个将来可能会后悔的你们心疼,你们现在多的是义气,也许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情爱·”·林锐泽出口打断了她,“不用了,阿姨,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耿月明看着他脸色既有些讪讪一边更是复杂,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是怎么想的”·林锐泽微微一笑,“我办理了转学手续。”
耿月明“诶”了一声,“我也给小远办理了休学手续呢,可是……”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个,这个……”·林锐泽面无表情,他可是什么也没有许诺什么也没有答应,至于耿月明理解出了几个意思,那是她自己的事,不是吗·耿月明放下杯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日子家里也算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小远也被折腾得够呛。
也不是说我嫌弃你们什么的,我活了也挺久的,见过不少事情,经历的也不少,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只不过你们之间终究不算是正途·”·林锐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个头,耿月明越讲越来劲,最后竟有些滔滔不绝的意思。
面对林锐泽这个“好学生”,耿月明突然发现,难不成自己有做教导主任的潜质·耿月明的每个观点林锐泽都持有深刻的认同态度,然而他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可怜耿月明自认为清明一世,结果再次被一个披着男人的皮装男孩的给糊弄了过去。
耿月明最后亲自送走林锐泽,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回头就看见自家儿子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林锐泽原来的位置上,捧着杯子不出声··黎岸远的病是心病,来得凶好得也快,他一出房门就停在耿月明正在跟一个男孩在说话,仔细听了听那个人竟然是林锐泽。
黎岸远当时就想冲出去跟自家老娘撕,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有出去,而是蹲在那里默默听了半天的壁角··耿月明回头一看见儿子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可是黎岸远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了耿月明一眼,就默默地捧着杯子回房间了。
耿月明低头一看,那不是林锐泽喝过的杯子吗儿子,你的洁癖呢·黎岸远游魂似的回了房间,坐着一动不动的,看起来略微有点瘆人。
终究是不一样的吧,黎岸远心想,他在这样一个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苦苦地追寻这个人,其实为的不就是心安可是,林锐泽如果不甘不愿他真的会心安·黎岸远迷茫了,难得地陷入了思索当中,无人知道的是,他一个人捧着那个杯子坐在窗边若有所思,从天明坐到了天黑。
那几天里,黎岸远再也没有试图从家里面逃出去过,耿月明既欣慰又难过,看着黎岸远整天呆呆的也不是办法,最终大义凛然地决定,还是得去给黎岸远找点事情做·可是就现在黎岸远的心理状况,去哪里做什么事情才是有用的又能够宽解人的呢·耿月明想了好久,最后看到桌子上的宣传单的时候眼前一亮,立刻跑出去打电话了。
说做就做,耿月明几个电话敲定下来,很快就把一切都给安排好了,只等着黎岸远动身·结果她兴致勃勃地跟黎岸远去说的时候,原来愣愣的坐在凳子上的黎岸远当场就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开什么玩笑,我不去,坚决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那地方是我去的吗”··☆、不欠·几天过后,院子里开来了一辆大房车,忙得热火朝天,黎岸远被两个保镖看着围廊的栏杆上不能下来·他看着耿月明提了一行李箱的属于他的衣物出来,抱着柱子哀嚎,“我不去,哪个年轻人就去疗养院的”·“我告诉你,我好不容易见到了那位医师,也顺利给你安排上了,你在那里可得老老实实地过。
他让你吃药你就好好吃,他让你打针,叫你伸左边的胳膊,你不但要伸出去,还得把袖子也得给我捞好了·”·“不,我不去,妈,我真的没事·”黎岸远面容惨淡,心如死灰地抱着栏杆看着底下的人来人往,想要下去又因为下面那几个冷着脸的保镖只能望而却步。
耿月明一边跟保姆一起把收拾好的大包小包扔进车里面,一边淡淡地跟他道:“今天说什么你也得去,我请了那么就好不容易请来的心理导师,他说你需要疗养你就需要疗养。
你知道现在请一个医师有多难吗还是一个顶级的心理医生,别人挂个号都要等半年呢·”·“您可以随时把我这个号卖出去,真的,我保证分文不取。”
“我告诉你,少给我贫嘴,老实一点·”·黎岸远在一边走来走去,既想要冲过去把那些行李全都给取下来,可回头又看见那些耿月明特意请来的人高马大的保镖,心理上就开始有些退缩了。
问题真的不是他们人高马大,而是因为,夏天了,这些人站在太阳底下暴晒挺久了,现在全身都是臭汗,黎岸远即便是想要冲过去跟他打一场,这也无从下手啊·更何况,心理上这一关实在是接受不了。
很快,耿月明跟保姆就把他的所有行李通通扔进了房车,黎岸远还在那里团团转,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妈,黎江波是不是还会来烦你,你要是把我送走了。
家里面可就没一个男人了,你要是碰见他了你可怎么办妈,你敢说,谢芳绑架我这一件事,黎江波是全然不知的吗”·耿月明闻言一愣,面目有些复杂,顿住了手,挑着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干啥你只需要好好的不要再让我担心就好了。”
黎岸远闻言一怔,心里有些酸有些涩,“妈,我已经是大人了·”劳资心理年龄已经够大了,连媳妇都有了··“大人呵,还没成年的大人。
我告诉你,在疗养院你要是还敢惹事,老娘干脆自己提刀砍了你得了·我给你办了一年的休学,你只需要好好打理好自己的身子,一回来我就把你塞进高三里面当住宿生,看你还敢杵在老娘面前惹我生气不。”
她飞起一脚踹紧左边的车厢门,砰地一声吓得保姆一个激灵··“小月·”·别墅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一时之间众人皆有些怔忡,耿月明诧异地回头去看,看见了从小车上下来的黎江波。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房车跟小车之间很近,近得能够看清他们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看清各自的每一个动作···重生强强青梅竹马报仇雪恨黎江波摘下脸上用来装逼的墨镜,结果出现了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一直笔挺的西装上面出现了很多褶皱,看起来疲惫而潦倒·就连他的小车上也落满了灰,很久都没有再洗过了··黎岸远看着黎江波这一身窘迫的样子,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他何尝见过黎江波这幅样子。
他还记得,黎江波把他赶出去的那副嘴脸,他外家他妈妈辛辛苦苦攒来的东西,全都被他夺走之后,他又将这个跟耿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儿子赶了出去·那个时候,黎江波是何等的光鲜。
·黎岸远拢好身上的衣服,走了过来,从上而下地瞥了他一眼,轻佻地吹了一个口哨,“我倒是谁呢,怎么,国宝黎先生也肯屈尊来到这鄙门陋户啊”·黎岸远满意地点点头,这句话体现出了他自身的素质以及涵养学识,点个赞。
黎江波原本一向温和的脸此刻没有一丝表情,他看着黎岸远竟然有些嫌恶,沉声道:“我只想问一句,你们把阿芳弄到哪里去了·”·黎岸远闻言睁大了眼睛,嗤笑一声,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黎江波没看他,继续自顾自说道:“我知道阿芳做出了一些事情,可是非对错自有公正裁判,我希望你们把阿芳交出来,即便是处置也轮不到你们,就交由法庭吧。
离婚这件事我也不说什么了,你们要是说我对不起你们也是正常,耿月明你只给了我5%的股份还要让人来把这些挖走我也无话可说,但是阿芳是无辜的,她跟我吃了太多的苦。”
黎岸远脸上依然挂着笑,手指却微微有些颤抖,“你倒是对你的小老婆是真爱咯”他收敛住笑意,咄咄逼人,“你的阿芳做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怎么不见你阻止你的阿芳算计你老婆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挺身而出黎先生,现在来问我们要人,也太可笑了吧。
你去向警察局,向法院,向监狱要人啊”·他看起来就像是要择人而噬一样,目光冷冽得可怕,没有人看见过他这种眼神·黎江波不自在地用皮鞋头在地上踩了踩,“我原来不知道阿芳做了什么。”
“不知道那么请问黎先生是眼睛瞎了看不到同床共枕多年的床伴到底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还是心眼被堵住了”·耿月明也慢慢走了过来,就那么深深地定定地看着黎江波,黎江波原本一脸的平稳看到耿月明的时候终于破了功,目光开始有些许躲闪。
耿月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一直不知道谢芳为什么要针对我,直到有人告诉我,谢芳就是那个被我从我家的宴会上赶出的服务生的时候,我才想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年轻,火气也大,做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妥当。
本来我还记不住她,结果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迟早有一天麻雀也能变凤凰的时候,我倒是记住她了·我突然发现,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站在她身边了吧·”·“你一直说我父母家人朋友通通看不起你,我就搬了出来,孩子也是跟着你姓的。
我把能给的都给了你,江波,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难道就要因为那可笑的尊严那你还认你乡下的老父老母做什么他们丢了你的脸啊,你去死,你去投过一次好胎啊”·耿月明冷笑一声,原来咄咄逼人的神色慢慢收敛住,恢复成慢条斯理,“谢芳倒是做到了,她有一点的确是我一辈子也没办法超过的,她□□出来的男人比我的男人可要强一千一万倍了。”
黎江波揉了揉鼻梁,上面还有眼睛压出来的红印子,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摘下过一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话不能这样说,小月·”他叹了一口气,“咱们都离婚了,我也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你的性子太火爆了,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住·”·耿月明脸都青了,“放你老娘的屁·”耿月明唾了一口,“不就是想为你那狐狸精找借口嘛没有感情没有感情你也没责任心你要不要脸,没感情为什么跟我结婚,当年我可曾逼过你跟我在一起难道不是你向我求的婚你倒好,有用的时候千般恩爱,无用了,丢在一边四个字就想要打发我。”
耿月明的眼睛渐渐红了,呜咽道:“黎江波,你有没有心你到底有没有心那么多人我放着不嫁单单看上你这个穷小子,你还真以为是你长得帅啊”眼泪滴落,耿月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块丝巾擦了擦,越擦泪越多。
“黎江波,你的良心被狗啃了权当是我当年瞎了眼,被猪油糊了心·”她的眼睛还通红,却抬起手竖着一根手指头指着小区外面,“滚,滚出去,不要来脏了我的地方,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黎江波闭上眼睛咬咬牙,“耿月明,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不欠你了·阿芳也从来都不欠你……”·“她不欠我,她亏欠的是我儿子。”
耿月明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她派人绑架了我儿子,我儿子现在生病了,你有本事让她把我那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儿子还回来·”·黎江波顿了顿,拿手指拧了拧眉心,“你即便是要我净身出户我也不曾说过什么,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哪她有错,我亲自把她交给警察都可以。”
“我不知道·”·黎江波慢慢收住了自己的手指,沉默着点点头,转身就走了·院子里的人看着他发动汽车绝尘而去,黎岸远待在一边看,突然发现,黎江波比他上次看见的时候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已经有了遮掩不住的白发,眼角是深刻的皱纹,当年意气风发的黎江波到底也老了··耿月明突然跌坐在地上拿手捂着眼睛,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她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默地无声地流着泪。
她的爱情她的人生,因为那两个人天翻地覆面目全非,而现在这个人却来到她的面前口口声声说,他不欠她·“我恨啊”·黎岸远慢慢蹲下来,却没有靠近,耿月明咬牙切齿,“我现在恨不得杀了那两个贱人。”
黎岸远眼波微动,其实不用她动手,谢芳也已经死了,他听着谢芳的哀嚎哭叫,那才是他担心害怕的根源·明明就知道一个人的生命即将消失,他那个时候的第一感觉却是——快意。
                       ·作者有话要说:好冷的文啊,其实我感觉也快要完结了··。
·····好吧,我承认,第一篇黑历史,毕竟咱家以前是写诗歌散文乡土文学短篇故事的····。
·有点乱的,小天使们将就着看,希望支持作者,相信蠢作者可以越写越好,真的,我不怕累不怕烦就怕没人爱·下篇准备写快穿,蠢作者已经写了好多开头了这次绝对不能急躁,好好撸一把。
啊哟,话说,我写的文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回头去看·······☆、车祸·即便是碰见了黎江波,正事还是要做的,耿月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黎岸远就自动投降了,他乖乖地举起手钻进了房车,眼下他可不敢跟耿月明对上。
·房车缓缓往小区外面开出去,耿月明戴了副墨镜遮住自己哭红了的眼睛,她面无表情地跟黎岸远坐在同一排,搞得黎岸远坐立不安,抓耳挠腮,只能默默地把自己挪得更远一点。
车子刚刚开出小区不久拐上大路就遇上了堵车,车流堵得叫人心慌·黎岸远将身子挪远了一点,默默蜷缩在座位上·直到前面堵得不像样子了他才觉得有点不大对劲,现在这交通又不是以后的那种随便乱停一下车就能够堵了三条街的情况,按理说怎么也不应该拥堵成这副模样。
一定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黎岸远皱了皱眉,耿月明却推了推脸上的墨镜,面无表情地吩咐道:“绕道·”·话是这样说,可是又根本不可能现在掉头,所以即便是绕道也还是要慢慢挤到那个十字路口上才能下去,黎岸远眼尖,又因为那两个保镖身上慑人的压力,只能默默地往后缩,然后贴着窗户抬头往外看。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房车的底盘比较高,他可以轻易地看见外面的情景·被群众及车流堵在中间的露出了些许点身子的车,无比熟悉,隔了那么远,还能看见那脏兮兮的车身。
他突然发疯一样拉下车窗,嘈杂的声音以及闷热的空气一下子灌进车厢里,连同路人的指指点点··“是追尾吗”·“哪有,一辆大卡车撞过来了,然后又肇事逃逸,不过说来也怪,这好好的开着车就撞上了,看着就像是在那边路口等着一样。
我看得清清楚楚,刚开始那大卡车停在那里动都没动,后面的车都不住按喇叭了·果然那辆私家车开过来的时候,卡车一下子就闯红灯开过人行道撞了上去,啊哟,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啊这哪里是车祸,这明明就是杀人嘛。”
黎岸远凝神听着路边两个买菜的大妈站在路边指着事故中心地点在嘀嘀咕咕··黎岸远心里一动,探出头扭着身子就想要往外看去,结果被耿月明狠狠一巴掌抽在脑袋上,“不要命啦”黎岸远讪讪地缩了回来,他们并没有拐到那条车道上去,只是隔了一条道绕了过去,却始终隔了一条过道。
车子已经把那起车祸抛在后面,黎岸远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越看越心惊·那只露出一点点的车子,看起来很熟悉,刻入骨髓的熟悉··他的眼睑微微垂下,风云劫乱心潮迭起,他只是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离自己稍有点距离的耿月明,一句话也没说。
耿月明托腮沉思,侧脸看起来无比柔和,难得的沉静·黎岸远轻轻闭上眼睛,就这样吧··不论心理反应如何,黎岸远总算是在自己受够了房车之前到达了目的地,车子停了下来,然后黎岸远虚软着脚步下车,一下车就张开嘴巴面无表情,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栋米白色的粉刷过没有贴瓷砖的小楼,看起来不过是一栋略大点的复制别墅,离众人有三丈远,面无表情,“这就是疗养‘院’”·耿月明眯着眼睛打量着,琢磨了一小会,“如果医师给的信息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能够住几个人啊跟我一起疗养的还有谁”·耿月明拿出手机看了看,“好像还有一个病人,等等我想想,他跟我说过去,好像,好像是姓林来着……”·黎岸远眼睛瞪圆了,直直地傻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妈,你不用看了,我知道是谁了。”
一辆黑色的低调的捷豹沿着另一边开了过来,开到他们那辆车这边也停了下来,后车门拉开,林锐泽扶着林奶奶慢慢下车,看到他们一行眼睑子都没有掀动一下·倒是华青松跨着大长腿迈了下来,扣上车门,朝黎岸远咧出一个憨厚的笑,然后眼珠子在林锐泽身上一转,其中的调笑意味无法言说。
林奶奶率先咧开没牙的嘴,“小李子,你为了豆腐都跑到这里来了啊”·这边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黎岸远,而是耿月明,耿月明的脸都白了,“什么豆腐还要吃豆腐”·林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沟壑纵横的脸上开出了灿烂的向日葵,“你就是小李子说的那个最喜欢吃豆腐的妈吧。”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忒不对劲了,耿月明回头看了一脸不自在的黎岸远一眼,再看见站在林奶奶身后一脸冷淡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们的林锐泽,心里其实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她心里暗叹一声,微微打量对面那行人一眼,慢慢靠过去低声说道:“儿子说的是,在你没什么问题,要不,咱们就回家吧”·“不”黎岸远没看耿月明一眼,眼珠子死死地黏在林锐泽身上,“妈,你不是说那个医生对我的病情有帮助吗我就留在这里了。
没关系的·”·……·你个见色忘本的坑货儿子,耿月明看着黎岸远满头黑线,最终忍不住当着那有说有笑的三个人的脸孔将自家的傻儿子拖到了一边,低声呵斥,“你知道你那位同学跟我保证,不不不,是说了什么吗”·“什么”·“他说,阿姨,您放心,我下次不会在主动招惹黎岸远了。
你看,原滋原味的话,这就说明了人家对你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你又傻傻地黏着人家做什么呢”·重生强强青梅竹马报仇雪恨·黎岸远淡漠地哦了一声,看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耿月明急了,口不择言,“人家对你没那个心思,你就非得要眼巴巴地凑上去不可吗你就非得学我吗我这一生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不听我爸的劝嫁给了你那个爹,你现在不听我的劝告也要等着以后来后悔吗”她已经竭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满腔的怒火。
黎岸远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带着点苦笑,声音有些沙哑,“妈,即便是不用等到以后,我现在也已经开始后悔了·”·“嗯”正等着喋喋不休的耿月明愣住了,随即就是大喜,“没关系,后悔了可以重新走过,下次你要是直接带一个姑娘过来也行,就是现在年纪还小,千万不要怀上孩子省得以后伤了身子……”·“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后悔了。
后悔以前对他还不够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太多,所以,妈妈,我想要挽回,我想要这辈子好好对他·”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有些艰涩了,“可是,我还是以前那个傻瓜,一点长进都没有,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够算计我。
我帮不了他,我连自己也保护不好·”··☆、疗养·耿月明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她试着张口去安慰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感情路都是一团渣渣,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远,不是你的错。”
·“妈,你不懂,我觉得现在全世界都在看不起我你知道吗我媳妇他学习好,会赚钱,会顾家,人也孝顺,长得跟我差不多。
现在就连体育也比我好了,我比不上他了,他一定是嫌弃我了·”·“胡说,谁敢,我看谁敢嫌弃我儿子”耿月明拿手擦擦眼泪,抽了抽鼻子,十分激动地说,“你追媳妇怎么能够妄自菲薄我告诉你,小学二年级你就开始收情书,刚开始还不肯让我知道,最后全都偷偷拿来垫了桌角,我看你的书桌下面明显不对劲,比以前高出了一大截儿。
这才翻出来,好家伙,都发霉了·你说,小时候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你,到了现在也一样,有什么媳妇追不上……”·“所以说,妈,你这是答应了”·耿月明揩了揩眼睛,莫名其妙,“我,我答应什么了”·“妈,你可不能赖账,你都承认了阿泽是我媳妇了。”
耿月明看着一脸理所应当的“中二”儿子,一时间竟找不到句子来反驳了,所以说,神人的脑回路你果然不懂·她最后只能目瞪口呆地回了一句,“我说的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关你那个阿泽什么事”·“阿泽就是你未来的儿媳妇。”
耿月明简直要佩服了,她看了那一脸皱纹还带着笑的林奶奶,原本想要冲出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冷冷淡淡地瞥了自家小兔崽子一眼,低声喝道:“你给老娘上楼去。”
可是即使是她有心相避,却架不住自来熟的林奶奶·林奶奶因为原来的事对黎岸远的印象很好,连带着对耿月明这个十分“喜欢吃豆腐”的极具共同话题的“腐友”观感也很好。
她咧了咧掉了几颗牙齿的豁口,含着笑意十分慈爱地拉着耿月明絮絮叨叨地说话,一边还不忘跟黎岸远他们说话,“你们先上去啊,我跟你伯母说几句话·”·耿月明脾气直性格冲素来没有老人缘,当下看着林奶奶笑成了一朵向日葵的老脸竟有些受宠若惊,一个晃神就看见自家的小兔崽子乐淘淘地尾随在那林家小子后面上楼去了。
这边林奶奶还在说话,“要说我那个干的大孙子可真是好人,什么都照顾到咱家一家子,就是人太费了,乱花钱,这么大了也不肯找媳妇·”·这关我什么事啊耿月明欲哭无泪,身边的保镖因为没有接到她的指示不敢轻举妄动,因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岸远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了。
黎岸远一路使劲往上蹦,当华青锋回头的时候又不动了,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华青锋笑了,想要动手拉下他戴上的口罩,却被林锐泽手疾眼快地止住了,林锐泽面无表情,华青锋却觉得他的脸上布满寒霜,就连黑漆漆的眼珠子里也全是冷光。
林锐泽按捺着脾气,“快上去吧,不是说那医师不喜欢等人吗”·华青锋不置可否,淡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就上去了,林锐泽沉默地盯着黎岸远,林锐泽看着大夏天全副武装的黎岸远不禁有些好笑,他却忍住了没有笑出来,只是顺手把他手上的行李箱拎过来,淡淡道:“提个箱子也一头汗。”
黎岸远在原地呆了一小会,回过神来简直要仰天长嚎了,一方面是受宠若惊,一方面又是自尊心的一万点伤害,这些累活怎么能够让媳妇来做呢·简直就是在打脸。
他急忙跟着上楼去了,结果刚刚跟着他们进了那间极为豪华的办公室,就被震傻了·华青锋收起脸上不正经的笑容,恭恭敬敬到:“王医师,病人已经来齐了。”
这货也能来当心理医生还开办了一家疗养院黎岸远欲言又止,你确定这货不是病人是医生哪家的病人这么倒霉·巨大的转椅慢慢转过来,那垂泻的青丝叫一个柔顺直畅,那翘出的手指叫一个纤细修长,那露出的皮肤叫一个白皙细腻,那微启的红唇叫一个魅惑众生,可有本事你别是个男的啊·妖孽的男子慢慢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身上穿着道士服,抚了抚莫须有的山羊胡子,极具风情而灿烂地一笑,对着林锐泽扬声道:“施主,你印堂发黑,恐怕近来有血光之灾。”
林锐泽的脸皮抽了抽··然后妖孽男子转过眼睛看着睁大嘴巴的黎岸远,满面严肃,“公子,我望闻问切,看见你气血很是不足啊·”·黎岸远的眼睑抖了抖。
几个人不约而同有了一个认识,那就是接下来的几个月有得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越来越少咯~·☆、真相·那个自称是王重阳后人的王医师在神神叨叨一大段之后,谈兴正浓,旁观的几个人却欲哭无泪。
在经过几个小时的语言炮弹攻击,王医师才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顺手按下了装在办公桌上的一个铃铛,随后一个看起来无比小意温柔的美人走进来敲了敲门,“大家好,我来给两位先生安排宿舍。”
美人昂首挺胸在前面走,一双小高跟踏在光滑的地板上有节奏的响着·美人一边带领着拉着行李箱的他们往前走,一边转过头来含着笑意给他们介绍··“这里是宿舍只有两种,一种是双人合租的,一种是单人房。
根据记录查看,两位先生的家属都是开单间的豪华房的·不过我们暂时剩下的豪华房一间在三楼,一间在四楼,两位先生各自协调一下,住几楼好吗”·黎岸远若有所思,忽而眼神一闪,抬头对着那个高挑的美人道:“我们两个可以住双人合租的。”
美人愣住了,停下了脚步,“为什么”·黎岸远一本正经:“省钱·”·呵呵,美人看着黎岸远这一脸严肃的样子,再看看他那一身的名牌服饰,最后想了想王宗泽开的天价的价码,好像是六位数来着。
她眼白一翻,黎岸远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果断把林锐泽推了出来,“两个大男生住着比较好,而且我是想要替他省钱的啊·”·林锐泽似笑非笑偏着头看了他一眼,黎岸远眨巴眨巴眼睛,“阿泽,你觉得呢”·……·林锐泽不置可否,黎岸远一门心思暗戳戳地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最终那个美人还是拗不过他,但是倒也没有真把他们分配在双人间,只是把他们安置在对门。
等到耿月明发觉自己的儿子已经把手续全都办好了以后,怒气冲冲想要上去找那个小兔崽子料理一顿,却被那个古里古怪的王医师拦住了,耿月明看着面前那双比自己还要来得水润的大眼睛不自觉地抖了抖,浑身鸡皮疙瘩噼里啪啦地掉。
·那王医师风情万种一笑,“女施主,你情路不顺,若非逢凶化吉,恐怕命不久矣·”·耿月明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戴上墨镜,“我要见我儿子。”
王医师摇摇头,“你把他交给贫道,贫道就应该负责把他医好,在医好之前,你每个月只能来探视一次·不然……”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高深莫测一笑。
这货到底是谁介绍给她的耿月明目瞪口呆,王医师桃花眼波光潋滟,“请吧,贫道保证还你一个安安生生的儿子·”·耿月明怒气冲冲直上九霄,王医师噙着高深莫测的笑目送他离去。
王敏来自一个传统的修道家族,当然这个家族已经隐退,根本不会再过问红尘俗世,而他是那个家族的顶尖天才之一,然而他生性叛逆,一头就要往家族里唯恐避之不及的浮尘人世里扎去。
在家族里的无数次恐吓苦口婆心以后,他最后还是成功地去了欧洲留学,学了正经的西医,然后还是有些失望地发现,就算是被捧得高高在上的西医,还是比不上老祖宗沉淀浸润了千百年的中医。
于是他回国了,然后,当了一个心理医生……·王敏默默地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鱼,顺手敲了敲,突然觉得,好像佛学研究起来也是很不错的··他那间典型的大间套小间的豪华版办公室的小间里面也走出一个削痩颀长的人影,林锐泽倚在门框上,波澜不惊地看着王敏,王敏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了,满腹疑惑,“我跟你有什么因果为什么我算不出来”·林锐泽眼睛里的波光似妖娆似冰冷肆意,“你是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人啊。”
卧槽槽槽槽,妖孽的王敏也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我有那么厉害”·林锐泽淡笑一声,低声说道:“我的仇怨,我的恨,已经尽数完成了。”
黎岸远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两个人的感情错综复杂,交织在血液灵魂之中·他因为黎岸远的死永远无法自赎,生生世世不得安歇·所以他选择重新来过,重来的一世分明就是为黎岸远而活,所有的人所有的爱恨,耿月明、黎江波、谢芳,都一样,他把黎岸远的爱恨与遗憾全都尽数偿。
而他,只是想要把黎岸远安安稳稳地锁在自己身边·现在不行,现在他太危险,回伤害到自己爱的那个人··王敏眼皮微掀,觉得这世界果然玄幻,不过不知为什么,他却相信了这个人。
所以接纳了他,“你现在的精神状况极度不稳定,需要立即治疗·”·林锐泽目光放空而悠远,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王敏忍不住继续道:“要是你不喜欢西医,可以来试试咱们老祖宗的中医与道法哦,我保证,绝对不会有副作用。”
林锐泽轻轻笑了笑,“我以后就待在这里,只要你能够治好我,你想要在我身上用什么不成”·王敏眼睛一亮,略有些得意地笑了,矜持地点点头。
黎岸远刚刚把自己的行李搬进来就发现自己被锁进了一个那个所谓的豪华套房,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锐泽被安排到自己的对面·然后,那些人说他的情况有待观察,现在最好不要跟外面的人碰面,就把他的房门给锁了。
黎岸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这间房子里,然后苦巴巴地扒拉着窗户,看着林锐泽冷着一张脸在他的对门进进出出··就像是困兽一样,他暴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然后一脚踹过去踹在房门上,房门纹丝不动,反而是他的脚被踹痛了。
黎岸远几乎是狰狞着脸跳脚重重的坐回了床上,有气无力地喊着:“放我出去……”可惜的是,一直没人来理他··等到对门终于传来一阵响动的时候,黎岸远眼前一亮,蹭的窜过去,敲了敲窗户,索性拉开了,扒拉在那几根栏上面,喊了一句:“阿泽。”
林锐泽转过身子噙着笑意看着他,黎岸远觉得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想,“我想要出去,那个医师怎么说”·林锐泽一挑眉头,勾着一把钥匙转了转,黎岸远的眼睛噌地放出了光,看着林锐泽就像是看着一个来拯救王子的骑士似的(什么鬼)。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报仇雪恨·他听着房门那里传来的响动,心里万马奔腾,简直想要仰天长嚎,果然还是媳妇好“吱呀”一声,门开了,黎岸远正要跑过去,然后看着林锐泽面无表情地用钥匙从里面把门给重新锁上了。
然后他眼睛眨也不眨,把钥匙从窗户扔到外面去了·黎岸远哀嚎一声,看着钥匙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形式落到地上,这扔的不是钥匙,是他的命啊·黎岸远心痛得要死,莫名其妙地看着林锐泽,“你干什么”·林锐泽走到他身边关上窗户,然后嗤啦地拉上窗帘,双目漆黑沉沉,漂亮的眼睛里是妖娆的波光,黎岸远这下子也顾不得心疼他的钥匙了,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林锐泽。
操操操蛋啊他以前就知道林锐泽长得好看,可是不知道长得这么好看啊·林锐泽微微一笑,在他冰冷的脸上显得艳丽又惑人,他的声音有些沉,有些清,“你”·干干干……我黎岸远惊呆了……他按住自己的胸口不断后退,这情景愈发地诡异,不自觉地就让他想起了那个叫人不堪回首的晚上。
身为一个小攻,自己的威严还是有必要维护的,体力不一定决定成败与上下嘛,于是他,果断转头逃跑,结果刚刚转过头就被人给提溜住衣领,身后那个人声音里似乎有无尽喟叹,“阿远……”·黎岸远虎躯一震,一个晃神,然后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林锐泽挤入房间里的一个角落,这姿势,这情况,看起来无比像那些少女漫画里面的“壁咚”啊黎岸远试图往外挤,结果被林锐泽一只手就给压制了,他使劲扭动挣扎,也不能撼动林锐泽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前因·这是什么情况黎岸远惊呆了,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年眼里一片黑沉诡谲,语气极为怪异,激动,“阿远”·我靠绝壁不能忍啊早就应该知道啊,林锐泽都被送到心理医生那里来了,怎么可能是正常的现在怎么办·黎岸远心里疯狂呐喊,妈妈,我错了,我现在想要回家。
黎岸远的肌肤微微带着些小麦色,单单看起来还是挺白的,但是跟林锐泽白皙到透明的皮肤比起来就很比不上了,林锐泽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脸上不断滑动,引起一片颤栗,温热的吐息喷在脸上,略带颤抖的吻烙印在他的额头。
黎岸远霎时间睁大了眼睛,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却是,林锐泽你好意思攻我你看你都踮起脚尖了,别以为我没有看到·林锐泽的语气模糊,声音也遥远得像从天际传来,“阿远,我帮你报仇了,谢芳死了,黎江波死了,全都死了,你可以好好活着了。”
黎岸远就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样,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是你”·房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黎岸远觉得自己无路可逃,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黎岸远的声音颤抖,“你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
……这世界魔性了,许多原本不能串联在一起的事情全都串联在一起了,黎江波跟谢芳的事情提前爆发……不是巧合,是因为背后有一双推手。
黎岸远接受不能了,原来并不是冥冥之中,黎岸远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不能呼吸··GAME OVER……·醒来的时候正是一室的灯火辉煌,黎岸远脑袋抽痛从沉睡中醒来,正好对上了王敏那张笑脸,他沉默地把贴在自己脑袋上的芯片取了下来,失去的记忆逐渐回笼,黎岸远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么多的情,这么多的真实,这么多的感受,竟然全都是……·王敏腆着笑脸凑了过来,似乎没有被少年的满面寒霜给刺激到··“怎么样效果好不好”·黎岸远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不怎么样我说我要当攻,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玩意”·王敏眨巴眨巴眼睛,“可是你的确是攻啊”·“你特么的是在玩我”黎岸远眼睛都瞪出来了,揪着王敏的衣领,“哪家的小攻长这幅样子,还重生黎江波跟谢芳那对贱人是怎么一回事你还让我叫他爹”·“可不是虐了吗都,都死了。”
“我特么跟你有仇是吧,谁被千刀万剐了就算是后来他们被虐了,可我要的是我自己动手,你让林锐泽把事情全都做完,我变成一个傻乎乎的蠢货是什么意思”·王敏身为他的狐朋狗友,看着黎岸远这一脸凶相也不禁苦笑,“可是,可是剧本是你通过的啊”他颤巍巍地指着被黎岸远扔在一边的芯片。
剧本……不说还好·“你特么还好意思讲,你给我看的剧本明明是不完整的,我只看到了前世那段时间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凌虐林锐泽的时候。
你怎么不敢把完整的剧本拿出来”·“这个……剧本……是……被锐哥给改了的·”王敏说一句话就像是要大喘气一样,“他也进去了。”
……·黎岸远眼前一黑··先来介绍一下故事背景,二十七岁的黎岸远跟一个莫名其妙的被人称做是老大的林锐泽相恋了十年·而王敏是一个完全的拟真游戏的开发师,很有天赋,可惜因为神经貌似有点不正常所以一直得不到别人的认可,他呕心沥血造出一款芯片,结果没有一个人来捧场,他只能悄悄地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亲友团身上。
他舌灿莲花,许下了无数的诱惑,最后终于把自己的竹马给弄进了游戏仓,戴上了自己设置的芯片,然后完全抹消了黎岸远的所有记忆,被送到游戏里重新开始··因为程序还比较粗略,王敏请来另一个狐朋狗友诗人张旭亲自捉刀依照黎岸远的心愿完成剧本,但是,张旭是一个惯会吟风弄月的诗人,他……于是,种种天雷狗血混杂在一起,变成了黎岸远所走的剧情。
黎岸远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当一个小攻,以及虐一下自家家里那个白莲花小弟和那个还在两人热恋时候就跟白莲花小弟搅合在一起的初恋女友谢芳·可是,他在里头喊了黎江波爹,没喊谢芳妈。
就连最希望的一朝翻身当家做主也被林锐泽的重生打了个七零八落·黎岸远坐在游戏仓室里,心如死灰面色青白·完蛋了,竟然被林锐泽知道了,他还进去掺合了一脚。
王敏耳聪目明,听见一丝响动,看见林锐泽无声地走了进来,伸手打了个手势,王敏会意,诡异一笑,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失魂落魄的好友丢在这里,轻轻伸出一个巴掌,林锐泽面无表情地点头,跟他擦身而过。
黎岸远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抬头就看见林锐泽放大的脸,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阿泽·”·林锐泽面无表情地唔了一声,“听说,你对我改造的剧情很不满意,难道你想要跟谢芳再续前缘”·“还是说,你在第一世里面尽情磋磨我不应该千刀万剐或者是,对你那个傻逼弟弟同情了喜欢了”·……“不,不是,我我……”·王敏暗戳戳地溜出了房间,一出门就看见似笑非笑地倚在墙上人高马大的华青锋,王敏挺直腰背,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你把黎江波那个傻货放进去做什么一进去就出现了bug,竟然管阿远叫哥哥。
若非是我及时发现封住了他的记忆,林锐泽那家伙非得拿枪崩了我不可·”·“他不敢·”华青锋摩挲着自己的嘴巴,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王敏的嘴上,身上是迫人的威势,仿若泰山压顶,又好像有无数细腻的柔情,“你先给我说说,我在里面为什么就爱上了那个大变态,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嗯”·王敏默默地举起了双手,欲哭无泪,“……我,我不知道,你们找张旭问去,我,我就当了一回剧情NPC啊”·为这两对难兄难弟默哀三分钟。
——END·作者有话要说:我靠,我写的是什么鬼明明好好一个梗啊~我错鸟~·额,貌似有点匆促……·我的新文《快穿·虐白莲系统》已经在好好地存稿了,大纲有了,经验也有一点了,不知道小天使们能不能去包养一下,预计寒假时候面世,现在正在抓紧时间努力存稿么么哒~·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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