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少爷悠着点+番外 by 若然晴空(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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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少爷悠着点+番外 by 若然晴空(下)(4)
·楚寒非的眼睛染上寒意,他的视线慢慢落到了云妙妙身上··利用他的小少爷,想洗脱自己的罪名呵,混乱中,死一两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第104章 取回什么东西·齐天扬的手按在了剑柄上,这时张停月也反应了过来,只是他毕竟是御剑门的带队弟子,想法并没有楚寒非的那么出格,何况此时正是他们占理,若动起手来,可就说不清了。
他微微皱眉,说道:“齐师弟,冷静点,不要中了小人的算计·”·齐天扬朝他扭曲的笑了一下,没等张停月松口气,他忽然一剑拔出,浅紫的剑气如一道迅雷直逼云妙妙面门,她身后的人见势不妙,立刻出手想要拦截,他这一招来得太快太突然,反应过来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不过他的剑气极为霸烈,刚刚突破之人的虚弱在他身上半点也找不到,那人也被击退好几步,呕出一口血来,过了许久,那人都没有爬起来。
“齐天扬你竟敢杀害同道”云妙妙见状急忙后退,见众人都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立刻义正言辞的出声。
此时的齐天扬双眼已经完全变成红色,他微微抬起那张桃花般姣好的面容,唇角轻勾:“我说云小姐,出门忘吸毒了吧他人死没死爷不知道,不过你今天,是一定要死的。”
他说完,举起剑对着光看了看,古朴的剑锋被阳光一照,慢慢透出嗜血的光芒来··云妙妙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真切的杀意,她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这样的近,极度的恐惧感让她不由自主的浑身发抖。
“够了齐公子你莫非要杀了云小姐不成”有人忍无可忍的说道··齐天扬在修真界的名声真的好不到哪里去,短短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他不知道出了多少回名,先是杀害名义上的表哥沈北扬,手段极其残忍,之后又是杀害赵家大小姐赵清歌,前一阵又杀害云真尊主的爱徒,最后连云真尊主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虽说桩桩件件都是事出有因,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碎尸裂魂而死,至少说明了他人品有问题。
即使是修真之人,先入为主的概念也是很深的··齐天扬压根不理会,他释放出自己分神初期的全部威压,因为入魔的原因,这份气势直逼大乘,能脑子不清楚到跟着云妙妙一起闹事的,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被他的威压压制得说不出话来,一行十几人居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天扬提着剑慢慢走向云妙妙,然后,用剑刃在她的脸上画了一个十字。
“逃奴倒是跟我说说,我齐家的公子,我二叔的嫡子,是怎么成了你家逃奴的”云妙妙脸上剧痛,然而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她根本不知道齐天白的身份,此刻过来兴师问罪也是为了找个合理的契机将云岚剑坠失窃的事过个明路,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和齐天扬对上,可是,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只要看到那张脸就控制不住的嫉妒,甚至失去理智……·见云妙妙面上带了些许迷茫,齐天扬嗤笑一声,用剑抬起她的下巴,继续说道:“对了,我还想问问了,霜寒剑尊什么时候和剑奴成了至交好友的”·云妙妙脸色一片惨白,嫉妒和恐慌剥夺了她的理智,这让她控制不住尖声说道:“你在撒谎有本事拿出证据来”·齐天扬扭曲的笑了笑,抬手就想在云妙妙的脸色再划一道伤口,这时一道极为狂暴的声波冲他袭来:“住手”·齐天扬一个不防,竟被那道声波袭到近前,他眯了眯眼睛,知道是避不过了,没有收手,反而越发平静,手下不见动摇,仍然在云妙妙脸上划了一道。
那声音的主人见状更加疯狂,在原本音波的基础上又追加了一道更加狠戾的掌印,齐天扬没有动,他只是微微的眯起了那双红得扭曲的桃花眼,面容很平静··楚寒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中是一把他从未见过的长剑,剑锋上急速凝结出细细的雷光,却非紫色,而是一种近似冰的清透,微微泛蓝。
齐天扬这时入魔深了,已经不大认人,他眯起眸子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仿佛有些不确定的眨了眨眼睛··楚寒非一剑划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影,冰蓝色的剑气覆盖其上,铺天盖地的向声波来处袭去,这一刻,众人都被惊呆了,楚寒非那张和霜寒剑尊极为相似的脸庞在剑气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凛冽,几乎所有看过严洛殇留下的影像玉简的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来人显然也被这一手给震住了,直到了那巨大的剑气破了他的音波,破了他的掌印,逼到他近前,也没有反应过来,被直直打飞数百丈。
那人仍是呆呆的,已经不怎么年轻的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正是云岚岛主··出乎意料的,他身后原本跟了几个大乘的供奉,开始也的确有出手的意思,但就在楚寒非拔剑的那一刻,几名供奉居然恭敬的退后了,将云岚岛主一个人显露了出来。
楚寒非一剑既出,也没有隐藏的心思,上前将云岚岛主拎在手里,慢慢向齐天扬走来··“敢,敢问,阁下是……”人群中,有人抖着嗓音说。
楚寒非眼角余光掠过那人,并不答话,他只是抬手将云岚岛主丢在地上,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云岚岛主的额头上就出现了一道冰蓝色的剑奴印记,那印记并不是什么文字,只是随手画出的一道杠。
随即,云妙妙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也有一道剑奴印记慢慢浮现上来··和初代剑奴不同,云岚岛主和云妙妙额头上的印记边缘都是红色的,象征着剑奴的后代,剑奴的后代在修真界是非常受鄙夷的,他们之中若是没有一个能超过主人修为的子孙,便生生世世都不能翻身。
看到如今,众人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云岚岛主明明一家都是这轻轻松松使出了霜寒剑法的青年的剑奴,居然还口口声声要来人家的地方抓什么逃奴,再联系到齐天扬刚才说的霜寒剑尊的剑奴,……卧槽细思恐极·齐天扬却不管这些,他看了看云妙妙,抬手一剑砸断她的鼻梁,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扭曲的笑了笑,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废掉了她的丹田。
云妙妙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齐天扬,她的一切全都被这些人给毁了天道不公,给了她无与伦比的美貌,却没有给她上佳的资质,她只能靠自己,用尽一切方法去修炼,抛弃了尊严,抛弃了廉耻,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凭什么这些人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到一切凭什么·她死死的看着齐天扬,好像要把他深深的记住,把这份仇恨带到下一世去。
齐天扬对这种眼神莫名有些熟悉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看过过,但就算记不起来,他还是对这种眼神本能的厌恶,一道狠戾的剑气祭出,却被人拦截了下来··“齐师弟,你清醒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张停月有些蒙,不过并不影响他的判断,现在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云家父女还不能死,如果现在让齐天扬把人杀了,那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楚寒非眼里心里只有他家这个道侣,根本不把人情世故当回事,估计齐天扬要动手他还帮着拔刀,所以张停月没有和他废话的心思,直接劝起齐天扬来··“令兄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难道你愿意让他顶着个不明不白的名声回到宗族里去”张停月严肃的说道,他也算是合欢宗出声,对于这些污糟事可谓知之甚详,男子不是女子,失了元阳只会被人当成利欲熏心或是贪图捷径,方才中招,这样的名声对一个世家子弟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
齐天扬连面前的是谁都认不出来,他只知道他非常讨厌地上那个瞪着他的女人,很想把人碎尸万段,取回自己的……·取回……自己的……什么·齐天扬忽然愣住了,他要取回什么东西·头……怎么会这么疼·……·“我说戚一,你的轮回书呢”·轮回书……是什么·“戚一戚一”·“该死的你的气运哪里去了”·“这到底是什么世界你堂堂……,不光轮回书丢了,居然连气运也丢了”·别叫,好吵……·齐天扬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被自己彻底给遗忘了,但遗忘得越多,他疼痛的大脑就越清晰,好像拨云见日一样,疼痛感也随之减轻,这让他本能的去遗忘,然而那道奇怪的声音却在脑海里喋喋不休,让他无法专心的去遗忘,这让他更加难受起来。
张停月呆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让齐师弟忽然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来,明明,他也没说什么啊·也只有张停月这样不了解内情的才会有这种想法,事实上众人都快被吓尿了,早知道齐家二公子是个有碎尸癖的疯子,开始见他还很正常的样子,众人纷纷傻白甜的放低了戒心,尼玛没想到转头就变脸连个预告都没有不带这样玩的·众人心中在咆哮,但是楚寒非一剑震慑了全场,连大乘的供奉都辣么恭敬,貌似是某个极为牛逼的大能转世,想到两人之间的道侣关系,此刻见齐天扬有继续发狂的征兆,许多人心中惊恐,却不敢移动半步。
☆、第105章 师父,我们不方便·剧烈的疼痛感一阵一阵袭来,齐天扬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偏偏那道可恶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的在他耳边吵嚷着什么··冷汗一颗一颗的落下,齐天扬的身子晃了晃,双眼中血色如潮水般褪去。
这时楚寒非也发觉了不对,他将瘫软的云岚岛主丢到云妙妙旁边,上前一步将齐天扬抱进怀里··感受到熟悉的让人悸动的体温,冰冷到有些僵硬的心脏开始温暖起来,齐天扬以为自己会好转,但疼痛却愈演愈烈,好像有什么人,急切的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很重要。
齐天扬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眼前的人,但他的视线早就被冷汗和被疼痛刺激出的眼泪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来··高大,俊美,冷冽……好像记忆中,就有这么一个人,他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温柔和……忠诚。
齐天扬看着楚寒非,忽然抱住了他的脖子,喃喃出声:“言旭风……”·楚寒非的脸,顿时黑了,偏偏自家小少爷就那么乖乖巧巧的窝在自己怀里,抱着自己的脖子,用那种柔软而依赖的,几乎要把人融化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就是有再大的怒火也发不出来,冷冷瞥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楚寒非身上的威压几乎要化成实质。
众人心里暗暗叫苦,同时也很怀疑眼前这位真的是传说中那个三百年不见得说一个字,不好男色女色只爱手里那把剑,甚至丢下新婚妻子闭关三十年直到死还是个处男的……霜寒剑尊·张停月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事实上他离两人最近,都快要被这样的神发展给闪瞎了好吗·张停月咳了一声,尽量委婉的说:“楚师叔,齐师弟他昨天才晋阶,刚刚又差点入了魔,你看,是不是先带他去休息出来的时候发的传音符,我看,辰轩剑仙也快要到了吧”·最后一句,自然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刨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究竟是人是仙的元应掌门,齐辰轩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目前修真界最高武力,没有人会想和他对上,要不是散仙自有一套行事准则,而齐辰轩也算正派,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夜不安枕。
果然,听到了齐辰轩的名字,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不安的表情,和严洛殇不同,严洛殇的过去再辉煌也是好几千年之前的事,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并不真实,他对于众人来说可以是崇拜对象,可以是奋斗目标,但齐辰轩是真真切切存在了近千年的神话,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无数天才俊杰的头顶。
安抚()下众人,张停月有条不紊的开始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先是给齐天白安排了一个适合静养的地方,派了几名做事细致的弟子去照顾,之后客客气气的和几位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大乘供奉搭话,知道他们是霜寒剑尊留下的死士后代,负责守护云岚岛,和云家父女并没有什么关系,当即保证了一堆,送走了几位他们。
回头看看云家父女,盘算着这两人还不能动,于是先关起来·当然,黑锅什么的他是一点也不愿意替云家父女背的,只是剑奴出身又不是死罪,说不定云妙妙一个大家小姐忽然变成剑奴后人,还有人会暗暗同情呢。
张停月深知这些,当即以御剑门的名义请了来参加聚会的所有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这件事是昆仑仙宗的君兄先发现的,大家有疑问的话也可以问他。”
张停月淡淡的说··众人第一反应是不信,云妙妙好端端的岛主之女,虽然比起世家来不算什么,但要什么没有走合欢一道的差不多都是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修士,而她是三灵根资质,有天材地宝丹药修炼,进境比起采补根本差不了多少,为何一定要采补别人·张停月目光冷冽:“谁告诉你们,云妙妙是三灵根”·说着说着,他眼中溢出怒火来:“张某与君兄昨夜已查明,此女天生废灵根,无法修炼,为了寿元强行采补三百四十六名男子,其中有七十三名天骄,尽数被废。”
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在得到了君连笑的肯定答复之后,昆仑仙宗的弟子们第一个发飙:“区区废灵根,竟然胆大如斯”·“七十三名天骄,岂是她云妙妙一人赔得起的”·“杀妖女给孙师兄报仇”·气氛的感染总是很快的,随着昆仑仙宗弟子们愤怒的吼声,许多人也义愤填膺起来,叫着要杀云家父女以平民愤。
外面叫翻了天,齐天扬的院落还是安安静静的,他紧闭着眼躺在床上,面色一片惨白,楚寒非虽然心疼,但他的表情也说不上好,因为他的小少爷一直迷迷糊糊在叫别人的名字,还是那个十分有威胁的言旭风·天知道他对言旭风的观感有多差,几乎是第一眼看到那个跟在他的小少爷身边的仆人时,他就有一种扑上去把人撕碎的冲动,冥冥之中他一直觉得那个位置是他的,只是忽然被言旭风给占去了,他愤怒,见到那个人就抑制不住的愤怒。
齐天扬这时的情况说不上好,楚寒非给他喂了安神的丹药,虽然缓解了很大一部分疼痛,但相对的,那道一直在他脑海里喋喋不休的声音也消失了,他的感觉却更加难受起来,原本只是疼,现在不疼了,胸口却有什么东西被偷走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洞,有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的眼前开始慢慢出现三生三世镜里的情景,却不是上官鸿飞和严洛殇,也不是他和楚寒非,而是……他和言旭风··他从出生之后,言旭风就跟在了他的身边,却不是当初见他时那副小白兔的模样,他沉默,不卑不亢,却又愿意为他做所有能做的事,和现在的楚寒非何其相似·但他记忆里的楚寒非却不是这样,自从和他相识之后,到处拈花惹草,偏偏奇遇不断,身边的小弟也慢慢多了起来,就是个标准种马男的模板,除了那张熟悉的脸,一点让他心动的感觉也没有,然而记忆里的齐天扬像是中了邪一样,一路追着那个楚寒非,直到最后为他死去。
他居然连两个言旭风两个楚寒非之间的差别都看不出来·齐天扬的手紧紧的攥着楚寒非的胳膊,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可怜的哭腔,此时的记忆已经到了他为了那个楚寒非和言旭风决裂,他简直想冲进记忆里把被鸟粪糊住眼睛的自己给打一顿。
他对你这么好你看不出来吗·他那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他怎么可能抛弃你去找别人·他怎么可能不爱你·他明明……那么爱你……·齐天扬紧闭的眼睛变得湿漉漉一片,沾湿了楚寒非的衣袖,原本还有些愤怒的楚寒非见他露出那样脆弱的表情,那点气愤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在少年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管怎么样,先醒过来好不好别让我……心疼··记忆到了尾声,齐天扬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的视角里,除了“楚寒非”那张震惊莫名的脸,还有……不远处被伤痕累累却仍然急速赶来的身影。
齐天扬睁开了眼睛,泪光散去,视线渐渐清晰,正对上那熟悉的眼神,他一把扑进楚寒非怀里,死死的抱住他··楚寒非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却听自家小少爷在他耳边拖着哭腔软软的说:“我再也不会认不出你了……言旭风。”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不知道怎么,从心上人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他应该生气的,但一股欣喜之情本能却泛上心头,仿佛什么执念被触动了一样,楚寒非顿了顿,没说话,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齐天扬抱着失而复得的言旭风,现在的楚寒非,只觉得命运弄人·如果他猜得没错,现在的言旭风就是那个种马的楚寒非,而楚寒非前世一直是他的言旭风,他从现代穿回来之后,才因为什么未知的原因变成了现在的楚寒非。
没有什么后宫三千,没有什么红颜知己,他一直是他忠诚的侍从,再没有别人··齐天扬抱紧了楚寒非的脖子,正要说些什么··“天扬,可方便爷爷进去”齐辰轩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齐天扬未出口的话。
齐天扬擦了擦眼泪,见楚寒非面无表情的样子,知道他因为自己叫了言旭风的名字而生气不解,但现在真不是说话的时候,打算晚一点再向他坦白真相··齐辰轩的传音是在院子门口说的,事实上他已经打算直接进来了,楚寒非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师父,我们不方便,一点也不方便”·齐辰轩:“……………………”·☆、第106章 楚寒非,我们双修吧·齐天扬反应过来,才发觉两人之间的姿势有多暧昧,他脸一红,恶狠狠的瞪了楚寒非一眼,“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还不快放开我”·楚寒非慢慢将自家小少爷压在身下,声音低沉:“我是不是胡说,要不要证明一下”·齐天扬挣扎不过,桃花般姣好的面容上渐渐布满了红晕。
楚寒非靠在齐天扬耳边轻声道:“刚才,你叫我言旭风,是什么意思”·想起眼前的人对自己三世深情不悔,而他却把他当成种马男各种仇视,齐天扬立刻就熄火了,还有些心虚起来,他一把抱住身上人的脖子,讨好的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叫的是你”·楚寒非定定的看着他:“你只会这样叫我。”
俊美无双的面庞居高临下,清冷的凤眼里透出一股怎么看怎么诱惑的骄傲,就像一只高傲的猫咪,齐天扬被萌得找不着北,一口亲在楚寒非的嘴唇上··“记住,你是我的人”唇瓣一触即分,齐天扬看着楚寒非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楚寒非将他的脑袋压进自己的怀里,声音低沉:“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齐天扬一把抱住楚寒非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门外的齐辰轩:“………………”完完全全属于你什么的,不问问生产商的意见真的好吗·齐辰轩放下正要破禁制的手,叹了一口气。
小孙子刚刚晋阶,心境不稳,听说还发了场疯,对人伦之事把持不住也正常,看样子他们也发展到了两情相悦的地步,他也不是不近人情的长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四孙儿,他虽然看重大儿子一脉,但其他两脉也不是捡来的。
齐天白的伤势很重,有凌云壁护持,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终究是损了根基,需要精细的调养,就是用顶级的天材地宝,也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要不是齐家人血脉出色,换了别人可能连调养也调养不过来。
齐辰轩看着白玉床上几乎没有了气息的青年,面沉如水··张停月对齐辰轩十分崇敬,他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等齐辰轩探视完,走出房间,立刻很有眼色的上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即使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是另外一回事,加上张停月叙说的很详细,就算不在场的人也能想象到当时云府囚室里的惨状,想到自家孙儿居然就被那样一个女人给采补了,齐辰轩几乎恨不得将整个云岚岛夷为平地。
“嗯,齐前辈,晚辈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张停月看了看齐辰轩的脸色,有些犹豫的说··齐辰轩看他一眼,觉得眼前这个青年看上去很老实的样子,便道:“何事直说罢。”
张停月咬了咬牙,将方才楚寒非使出霜寒剑法,并且让云家父女的剑奴印记显形的事说了,好吧,这两点加上楚寒非那张很有辨识度的脸,好像已经不用解释了··齐辰轩的脚步顿住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停月:“你再说一遍”·他身上的威压一瞬间暴涨到几乎让人难以承受的地步,张停月咬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过他还是白着脸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晚辈是说,方才在云家父女带人来找麻烦的时候,楚师叔他使出了霜寒剑法,一招将云岚岛主击败,之后在云家父女的脸上划出了剑奴后人的印记,所以,所以晚辈觉得……”·齐辰轩面无表情的说:“也许是他拿到了传承”·张停月说道:“但是楚师叔这些日子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去传承秘境。”
他顿了顿,发现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十分顺畅的把话说完了:“而且之前江师弟在追踪一起门中弟子被杀案的时候,也发现了类似于霜寒剑法的痕迹,因为门中关于霜寒剑法的资料比较少,加上当时找不到凶手,就没有公开,据晚辈所知,那个弟子前一天正好和齐师弟发生了矛盾,约定生死之战。”
本来毫不相干的事情现在串联起来,却是个有力的佐证··齐辰轩“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张停月正奇怪他怎么没有反应,齐辰轩走着走着,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树上。
张停月:“……”·唇瓣厮磨许久,齐天扬的眼睛变得水汪汪的,他看着楚寒非,咬住下唇,慢慢的去解他的腰带··楚寒非一把握住他的手:“少爷”·不叫少爷还好,一叫少爷齐天扬就想起前世各种眼瞎来,心里默默愧疚了一秒,他抬头看着楚寒非,终于坚定的说道:“楚寒非,我们双修吧。”
楚寒非顿了一下,“双修”·齐天扬说完就有些后悔,他想向楚寒非坦白所有的事情,但这些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他想要把全部的自己都交给楚寒非,也想得到楚寒非的全部,双修的最高境界,神交就是最好的选择。
和成语里的神交已久不同,修真界的神交别有一种寓意,指的是神魂相交,一对相爱的道侣在双修的时候选择向对方敞开自己的全部,神魂相融,交换自己所有的记忆和思想,真正融为一体。
齐天扬看着楚寒非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道:“对,双修,还有神交·”·楚寒非看着齐天扬水汪汪的桃花眼,摸了摸他的头:“不行。”
齐天扬愣了一下,怒道:“为什么不行你不喜欢我了吗”·楚寒非靠近齐天扬,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无媒无聘,太委屈你。”
齐天扬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他居然没有想到这回事,真是太渣了,楚寒非不会以为他不尊重他吧齐天扬想着,对楚寒非越发愧疚起来。
等等为什么是委屈他·齐天扬震惊的看着楚寒非高大的身形,忽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他吞了吞口水,试探着道:“我回去就下聘如何”·楚寒非含笑看着他:“少爷是在开玩笑吗这种事情,寒非怎么会让少爷代劳”·齐天扬脸黑了,果然是这样·怪不得那么主动那么野原来这小子一直想着压小爷他根本没有做受的觉悟啊啊啊啊啊啊·越想越气愤,齐天扬恶狠狠的瞪了楚寒非一眼,他倒不是有多纠结谁上谁下,只是毕竟当过十几年的直男,一朝弯了,还能立刻把自己想象成下面的他气愤的是楚寒非一直无意识的欺骗他,让他以为他是一个非常主动的受欺骗他的怜惜·齐天扬抱住楚寒非的脖子,郁闷的说:“行了,算了,又不是大姑娘,你上就你上。
……回去我就要闭关,再拖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我们已经是道侣了,早点双修,也算了结我一件心事·”·“这里……不行。”
楚寒非的声音带上了沙哑··齐天扬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下一刻,他的身子被楚寒非腾空抱起,一道金光闪过,原地只剩下了一卷废弃的的瞬移卷轴。
一阵天旋地转,眼睛刺刺的疼,齐天扬不由闭上了眼睛,良久,等到后背接触到了一片温软,怀抱忽然空了,他才慢慢睁开眼睛··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极为华美的宫殿,他身下的正是一个巨大的王座,说是王座,却有两个大床那么宽,上面铺着厚厚的毛皮。
王座边,牡丹金缕的灯架上点了一排成对的红烛·玉阶层层向下,满地都是数不清的宝物,宝光照亮了整个宫殿,一袭红衣的楚寒非出现在他面前··齐天扬惊道:“等等,这里是什么地方”·楚寒非长袖一拂,齐天扬身上的衣服瞬间就变成了一套精致的红衣,上面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层层叠叠,华美至极。
“我的宫殿·”楚寒非眼眸含笑··“你的宫殿”齐天扬眨了眨眼睛,“你在云岚岛上建了宫殿为什么严洛殇是想金屋藏娇还是什么啊”·齐天扬有些疑惑,就算是云岚岛上的宫殿,那也不太对啊,不是说里面的那些宝物都被搬空了那地上的是什么重新又放回去的吗·见他满脸好奇,丝毫没有对自己处境的担忧,楚寒非眼神微微暗了一下,看着齐天扬,一字一句的说道,“在这里,让少爷还有空想东想西,是寒非的不是……”·齐天扬立刻反应了过来,正要说些什么,唇被狠狠封住,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压了下来。
青丝缠绕间,凝成结··☆、第107章 这狐狸你养的·齐天扬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回程的马车上了,身上倒是没什么异样,如果忽略掉后面些许胀痛感的话。
楚寒非靠在一边,见他醒来,清冷的凤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齐天扬坚决不承认自己被昨夜凶残的像对杀父仇人一样对他的家伙给萌到了,他恶狠狠的瞪了楚寒非一眼,“看什么看”·楚寒非只是笑,不说话。
齐天扬瞥了眼不远处仍在睡梦中的白绒大狐狸,疑惑道:“我们这是回去”·楚寒非点点头,“正在回程的路上,师父要带四堂兄回齐家,我们正好顺路,可以把白绒的事情给办了。”
“嗯·”齐天扬刚要点头,忽然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的说:“怎么论的辈分啊谁是你四堂兄”·楚寒非也不恼,“那还像从前,叫四少爷”·齐天扬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慢慢的把自己埋进了楚寒非的怀里,低低的说:“对不起……我居然一直认错了人。”
楚寒非温柔的说道:“那是我没有经历过的事,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齐天扬不出声了,抱紧楚寒非,像是在找什么支撑一样··楚寒非慢慢说道:“那这样,我欠你一世,这一回算你欠我的,我们扯平了好不好”·齐天扬轻轻“嗯”了一声,“好,算我们扯平了。”
楚寒非抬起齐天扬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吱吱”白绒焦急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缠绵··齐天扬脸一黑,楚寒非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白绒却不懂这些,见二人不理他,还挪动圆滚滚的身子过来,用爪子急切的扒拉着二人。
齐天扬无奈的推开楚寒非,摸了摸狐狸头,“到底怎么了你说慢点,我听不清·”·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吱吱,吱吱吱”白绒急得团团转,一只前爪还指着车窗外。
齐天扬愣了一下,一把掀开车帘,此刻的马车已经行至一处热闹的街市,一架极为精美的马车正停在路边,车前拴着的并不是马·而是一只漂亮矫健的飞雪玉狐··和商行里那些满眼都是恨意的狐狸们不同,这一只飞雪玉狐看上去十分温顺可爱,毛发被打理得极为顺滑,薄薄的耳朵上被穿了一对漂亮的蓝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精美。
楚寒非疑惑道:“怎么了他说什么”·齐天扬脸上带了愤怒之色,“他说那只就是出卖他们一族的飞雪玉狐王。”
楚寒非挑了挑眉,“飞雪玉狐王”·不是说那只飞雪玉狐王已经有合体修为路边这只,怕连分神也没有吧·齐天扬也发觉了不对,再问白绒,白绒满脸愤怒的表示,这个败类的内丹被挖走了没有死都是幸运·齐天扬和楚寒非对视一眼,顿了顿,齐天扬说道:“我现在一点也不累”·楚寒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和那双清透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凤眼对上,齐天扬只支撑了不到一秒就缴械投降,“好吧,只有一点点疼,去收拾个人渣还是绰绰有余的·”·楚寒非仍然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齐天扬咬了咬唇,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来,“我什么实力你还不知道吗收拾个合体期都没问题,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我后面嘛”·楚寒非闻言,顿了一下,“我和你一起,没有商量。”
白绒吱吱的叫了两声,表示自己也很想一起,被两人无情的否决掉··下了马车,才发觉那马车不是停在路边,而是停在一个银楼门口的,来来往往的女眷们看稀奇似的围着那飞雪玉狐。
“这就是尚公子那只飞雪玉狐王啊,好生威风·”·“还是季姑娘有福气,听说尚公子对这狐狸宠爱的很呢,居然带出来了……”·齐天扬懒得听这些八卦,见那拴在路边的狐狸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走过去,抬脚就踹了一下,替他们家白绒踹的。
“这狐狸怎么长这么丑还挡着小爷的路”齐天扬冷哼一声,用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它家主人呢滚出来”·他和楚寒非身上的威压太重,又是一副故意找茬的样子,本来围着狐狸议论纷纷的人群立时散开,没人敢出声。
齐天扬抬脚的时候扯动了下身的痛处,脸立刻黑了,配着他的模样,倒也真像是个故意找茬的纨绔公子,很快就有人把事情告诉了里面的尚雪堂··齐天扬一边揪着狐狸毛,一边无聊至极的等着人出来,心不顺了还踹一脚,飞雪玉狐王心中也有郁气,不过楚寒非身上的威压将她完全制住了,不敢有动作。
尚雪堂是不是如传言中那样宠爱这只飞雪玉狐王齐天扬不知道,反正他出来的挺快,身边还跟了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少女,那少女看到他,浑身一僵,齐天扬一见就乐了,还是个熟人。
不过这时候齐天扬也不想和她计较什么,虽然生理性的厌恶还在,但毕竟那个楚寒非又不是他家的,再怎么着和他也没关系了··齐天扬直接将矛头对准尚雪堂,“这狐狸你养的”·见飞雪玉狐王被齐天扬踹得满身狼狈,尚雪堂的脸上怒气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温润的模样,“这狐狸可是得罪前辈了不知两位有何见教”·心上人如今不过元婴初期,还远远不到能保护她的时候,飞雪玉狐王忍住眼泪,在心中这样默默的安慰自己。
齐天扬挑眉,“它倒是没得罪我,看它不顺眼而已·就像你也没得罪我,但我准备废了你一样·”·尚雪堂一顿,“前辈,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吧”·齐天扬慢悠悠的说,“我从不和人渣开玩笑。”
尚雪堂温润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他冷声道:“前辈来时,可打听清楚了晚辈不才,昨日刚刚回归族谱·”·“呦,还有族谱啊。”
齐天扬挑了挑眉,扭头问楚寒非,“你说,这齐顾赵郑沈五大世家里,谁家倒了,让姓尚的给顶了”·尚雪堂脸色发黑,再不知道这是故意来找他麻烦,他就是傻子了,他冷冷冷淡看了两人一眼,似乎是有些不甘心的说:“两位修为远胜尚某,莫非是想恃强凌弱”·齐天扬的目光在围观众人脸上转了一圈,见他们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立刻笑出声来,“我说,你是人,别人就不是人多少天才夭折在半道上,难道都是死在同阶手底下”·尚雪堂满脸冷怒,看上去简直像个不屈不挠的主角,而他则是脑残的前期反派小boss一样,齐天扬差点给气笑了。
他压根不想和这么个人渣废话,直接一脚踹开那只不管不顾想要扑上来咬他的飞雪玉狐王,拔剑指着尚雪堂的鼻子,“小爷今天把话撂这儿,就为你办过的那些人渣事,废了你都是轻的。”
来不及去管被踹飞的飞雪玉狐王,尚雪堂连忙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兽护在自己的面前,看到那只本命灵兽,齐天扬才明白为什么这人渣会舍得舍弃一只合体期的飞雪玉狐王,挖出她的内丹来,原来他的本命灵兽是一头百头巨蛇,少数几个可以化蛟的蛇种之一。
不过这头巨蛇修为明显还很低,而楚寒非的小青龙最近正在晋阶关头,龙威深重,几乎是在被召唤出来的瞬间,那头百头巨蛇就缩起了身子,无论尚雪堂怎么驱使也没有用。
齐天扬一剑斩出,巨大的紫色剑气立刻形成一道剑网,铺天盖地的向尚雪堂绞去··他出招太快,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温热的鲜血溅到了脸上,身上,才有人尖叫出声。
齐天扬瞥了一眼捂住小腹脸色苍白的尚雪堂,居高临下的说:“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吧,最近挺赚的啊为了被你抓住的那些飞雪玉狐,小爷可花了不少灵石。”
尚雪堂已经听不清齐天扬说些什么了,只是一招,他的仙途从次就断了··飞雪玉狐王凄厉的尖叫,完全不惧怕龙威,红着眼睛扑上来,像是要和齐天扬拼命,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倒在尚雪堂旁边。
齐天扬冷笑,“他是贪,你是贱,天生一对就别出来祸害人了·”·飞雪玉狐王不住吐血,却仍然凶狠的瞪着齐天扬··楚寒非这时上前,说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齐天扬“啊”了一声,“等等,我们不是还要把那些飞雪玉狐揪出来,被卖掉的那些再找回来,之后再放生什么的……”·楚寒非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良久,他才慢慢说道,“你把事情都做完了,要手下还有什么用”·齐天扬:“……”·“所以,我们该走了。”
楚寒非淡淡的说··☆、第108章 世界末日来临时·云岚岛的那些供奉们便是严洛殇当年留下的死士后代,他们秉承着先祖训诫,代代传承下来,对于云家父女倒没什么忠心可言,见楚寒非使出了霜寒剑法,半点也没有犹豫就要认他为主,楚寒非对此接受良好。
尚雪堂所在的家族不是什么大族,别说齐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大乘修士他们也惹不起,派出一两个人,就能处理的很好··路上,齐天扬把身上的那块乾坤图碎片交给了楚寒非,让他安心炼化,他对于楚寒非的修为已经不抱什么妒忌了,砍号重来的大神和纯新人小白有可比性吗有着严洛殇全部记忆的楚寒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站在了巅峰。
无论是前世的言旭风还是今生的楚寒非,他的实力都毋庸置疑,想想吧,上辈子那只种马占了多少主角光环,连他都不长眼的被迷惑了,到最后也只落得个平分秋色··齐天扬看着楚寒非,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眼光实在好,他的目光太直接,楚寒非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齐天扬抱住他脖子,不说话。
自从两人突破了最后一道屏障之后,他们之间再有什么交流就不再像从前那么含蓄了,齐天扬探手摸到楚寒非的衣襟里,身子轻轻蹭了蹭他,“喂,一会儿就到了,再不亲热亲热,我要是闭关个十年八年的,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啊”·楚寒非轻笑,“少爷闭关,没个人在身边多不好我可以伺候少爷的。”
楚寒非说话的时候正温柔的看着齐天扬的眼睛,伺候两个字在他嘴里过了一遭,莫名色气··“有你在,谁还能安心闭关啊……”齐天扬低低的抱怨,当他不想吗只是晋阶的时候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的修为实在太虚浮,这会儿要是碰上个强敌,分分钟都能跌回元婴,必须要正经的闭关巩固修为了。
楚寒非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只是嘴上占点便宜罢了,他摸了摸齐天扬的脸,不说话了··两人静静的靠了一会儿,齐天扬忽然道:“真不想回御剑门·”·楚寒非低笑,“为何”·“撑腰的人都走了……”齐天扬轻哼一声,楚寒非目光柔软,正要说些什么,却听他道:“爷爷不在,你的脸和之前一模一样,又传出了会霜寒剑法的流言来,那对jiān夫yín.妇肯定要来找你麻烦的……”·齐天扬越想越烦恼,他抱着楚寒非的脖子,对着他的下巴啃了一口,“要不然我们不去御剑门了,回齐家吧”·楚寒非知道齐天扬是在担心自己,楚寒非心中熨帖,不过他还是道:“现在齐家肯定乱成一锅粥,不如御剑门安静,还有你哥哥照应着,至于素秋他们,我自有打算。”
齐天扬眨了眨眼睛,楚寒非话里带着强大的自信,让他都没有办法再说出担心的话来,不过想起前世那个种马楚寒非的法术招数来,他立刻警惕的说:“不准你和那个素秋走太近”·双修之后,他也同样得到了楚寒非的全部记忆,知道他对于那个素秋其实并没有太多恨意,因为就在成婚的时候他知道了上官鸿飞的心意,百般纠结之下选择闭关来冷静,并没有碰过素秋,所以对于她有一份歉意,即使是最后她和金砚之通jiān,想要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的时候,他只是有些悲凉,恨的也只是那个长老和金砚之而已。
虽然对于爱人的清白身表示满意,但不恨那个素秋齐天扬表示呵呵··当初又不是盲婚哑嫁,那时候明明上官鸿飞天天都在跟着严洛殇好吗她明明知道的一清二楚还下手陷害过上官鸿飞几回好吗知道是个火坑还跳就是为了剑尊妻子的名头好吗本来是求仁得仁结果看见年轻热情小鲜肉就站不住脚,其实这也可以理解,但通jiān被发现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杀人灭口永绝后患啊卧槽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事情吗有什么值得同情的·楚寒非顿时无奈,他也知道齐天扬的阴影是什么,可他堂堂一个大能,至于用这种市井下三滥的招数吗·齐天扬一脸不信,“你这张脸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楚寒非只好保证:“绝对不会和他们走太近的,好了吧,我的少爷。”
齐天扬满意了··他们两人还没回到御剑门,关于楚寒非是霜寒剑尊转世或者得到了霜寒剑尊传承的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飞了,鉴于他那张极有辨识度的脸,大家普遍认为前者的可能性要高一些,毕竟出生时间正好赶上,长着同一个大能的脸又得到了同一个大能的传承,这概率也太低了不是。
为了避免交通堵塞,齐天扬让马车一路直接行到靖远峰下,他哥已经在闭关了,他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到时候直接在齐天涯闭关的洞府边上住下就行··走到靖远峰山脚下,齐天扬下了马车,一瞬间几乎以为走错了地方,这人山人海的,头挨着头脚蹭着脚,比起试剑大殿还热闹呢。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哎哎哎,”他拉住一个满脸兴奋往里挤的小弟子,“怎么回事啊都挤什么呢”·那小弟子原本还有几分对高阶修士的敬仰,等齐天扬开口,瞬间就换成了“卧槽这是哪个洞府才闭完关出来的老古董”的表情,“师叔还不知道呢云靖尊主日前突破渡劫,直接越阶晋升至渡劫巅峰了”·齐天扬顿住了,一脸惊讶:“是早上的雷劫吗”·小弟子拼命点头,“九重天雷劫据说云靖尊主都在准备飞升了”·早晨的时候确实有阵阵雷声震耳欲聋,由于太响时间太长,齐天扬压根没往雷劫这方面想,没想到居然是自家师父晋阶,他兴奋的捣捣楚寒非,嘿,收回前言,就是在御剑门,也有人给我们撑腰了。
也许是他演得太成功了,自家小少爷完全不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呢,楚寒非无奈而宠溺的笑笑··云靖尊主在大乘的时候就能直接手撕三劫散仙,现下已经渡劫,威名更甚一筹,别说御剑门几个散仙供奉了,放到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个人敢轻易动他。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怕死,修士也一样,谁也不愿意用命去试探别人的极限,加上渡劫大能随时可以兵解成散仙,云靖尊主一向厚积薄发,等级低不了,要是再逼出一个齐辰轩,那大家都不用活了。
昔日被看不起的靖远峰弟子们也算翻了身,即使修为最高的也才分神,不过并不耽误外界把他们捧上天,云靖尊主一向严格,对此就有些不喜,于是让众人封闭起来修炼,等风头过去再说。
齐天扬见到的这片人山人海就是各家大能带着徒弟上门套交情的,虽然大多数都是闭门羹,不过也不妨碍人家来送礼··挤了半天也没能走出几步,连头上都是乌压压一片飞行法宝,上面坐满了人。
齐天扬有些不满起来,他拉了拉楚寒非的袖子,小声说道,“我们先去我哥那里,等一会儿给杜师姐发个传音符,请她来接我们算了·”·楚寒非没什么意见,两人来到了齐天涯的洞府里。
齐天涯修为比较稳定,心境上也没有差错,闭的不是死关,所以还能出来活动,齐天扬一来就触动了禁制,他迎了出来··“哥,我晋阶啦”齐天扬兴奋的上前,还给他转了一圈,以示自己的状态非常好。
状态好不好的齐天涯没有看出来,脖子上的吻痕倒是看得清楚又明白,他冷冷的看了楚寒非一眼,见这小子居然还理直气壮,顿时气笑了,对齐天扬直接道:“嗯,只是你晋阶太快,心境跟不上,需要闭关。”
齐天扬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被你看出来了……其实不是我心境的问题真的,只是被那些人气的·”·齐天涯一个正眼也没给楚寒非,拉着齐天扬就往里走,边说道:“天白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做的很好,剩下的就交给爷爷吧,那对父女……”·楚寒非无奈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看来要想得到天扬家人的认可,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齐天扬此刻可顾不上楚寒非的心情了,齐天涯说完家常之后,又提起一件事来,仿佛一道惊雷打在他的头顶,几乎要把他炸成碎片··“你回来也好,最近放逐之地忽然出现了许多怪物,等闲修士敌不过,又凶性异常,你心境不稳,若撞上了,只怕要不妥。”
齐天涯有些随意的说··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点小新闻,听在齐天扬耳朵里却不亚于世界末日来临时的号角··不对这尼玛就是世界末日来临时的号角好吗·☆、第109章 送上门的唐僧·有了上一世清晰的记忆,齐天扬很清楚放逐之地出现的怪物是什么,那是虚空之中的异兽,因为世界与世界之间有隔膜,还有极为可怖的飓风,所以往来需要乘坐灵舟,用以隔绝这些足以致命的东西。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空隙何其大,只要条件符合,自然会出现生命,而且因为环境恶劣,这些生命体都会变得极其强大,在过去的很多年中,这些虚空异兽都被那层隔膜排绝在外。
虚空异兽生就异体,刚刚出生的幼崽都有金丹修为,且会无尽繁衍,喜食修士血肉,战斗力极其庞大·成年体更为凶恶,每一只虚空异兽长到成年都会有大乘修为,只是他们生命短暂,往往成年体只能存活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但他们具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常常作为军师角色出现在战场中,给修士联盟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失。
还有一种进化体,能达到散仙修为,在齐天扬的上一世,他就是因为杀了两只进化体之后修为耗尽,又遍体鳞伤,之后奋不顾身替种马楚寒非挡下一击,才会死的那么憋屈。
不过进化体也不是那么轻易出现的,它们是王者一样的存在,整个虚空异兽群中也仅有四五只,各自统领着庞大的族群··齐天扬活活吓出了一身冷汗,知道的再多也及不上变化,世界隔膜碎裂,虚空异兽群涌入三千世界,这明明应该是一百年后才会发生的事·他原本以为就算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飞升,也一定成长到了可以对抗虚空异兽的地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虚空异兽居然已经进了放逐之地·他如今不过分神,境界还不稳,上了战场就是等死的命有木有·齐天扬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齐天涯有些奇怪,“怎么了那东西有古怪”·齐天扬的大脑飞速旋转起来,现在那虚空异兽只是在放逐之地出现,那里有天地规则压制,被放逐的人或妖兽在放逐之地中都无法使出全部修为来,大部分都在一二成之间,那里的土著居民却是天道赋予的强大,虚空异兽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稍稍棘手而已,谁又会想到在一百年后,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放逐之地竟会成为人类修士们最后的净土,联盟的核心所在地呢·齐天扬心思转动,知道世界隔膜消融是大势所趋,他也没那个本事去改变,那为何不能利用自己的先知,让修士们早点做好应对的准备呢·虚空异兽的优势太明显,战力高端。
但缺陷也是存在的,它们的生命非常短暂,大部分都在成长期,暴躁易怒,只要让这些以修士血肉为食的异兽们找不到食物,它们很快就会像在虚空中一样自相残杀起来·它们繁衍的速度虽快,又怎么及得上互相吞吃的速度而修士的生命非常漫长,只要存够了足够的灵石法器以供修炼,心境上不出问题资质又跟得上,一个旮旯角落修到飞升都没问题。
齐天扬犹豫了一下,他倒不是圣母,但眼前面对的是全人类的灾难,他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不可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里是修真界,预言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前例,没见一群修士指着预言者说这是妖言惑众推出去宰了的,何况,修真界的法术可以让人看到他的某段记忆,要是通过一些高端的法宝的话,他还可以全世界公放出去。
想清楚了,齐天扬也不藏着,面色严肃的拉着齐天涯的袖子,“哥,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些事情,答应我,先冷静好吗”·齐天扬挑了挑眉,除了自家弟弟一脸娇羞的告诉他他可能怀孕了之外,他不觉得还有什么事请可以让他失控。
等等这严肃的表情,该不会是真怀孕了吧·齐天涯看向齐天扬的小腹,一脸震惊,他就知道那个楚寒非不是个好东西他早就应该把那个该死的家伙阉掉的至于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奇怪的地方……爷爷既然都能和祖父生下父亲和两位叔叔,天扬他当然可能怀孕·发现了齐天涯怪异的眼神,齐天扬也没往心里去,他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背负着全人类的命运,他脸色极为严肃的握住齐天涯的手,放到自己的额头。
齐天涯立刻就知道了自家弟弟想要做什么,不过他没有动,齐天扬闭着眼睛,从前世的记忆里择取了几段他和虚空异兽作战,去救援弱小门派,还有战场中的情景,着重选择的是比较惨烈的画面,务求有最大的冲击力,将这些传递到齐天涯的脑海里。
齐天涯顿住,冷冽的桃花眼看向自家弟弟:“这是……”·齐天扬无奈的苦笑,“哥,我要是说在乾元三世境里,我得到的压根不是什么前三生的回忆,而是这些,你信不信”·“乾元三世境”齐天涯比齐天扬预想的要冷静多了,他微微皱起眉道:“若不是你重来一遭,便是上天示警,想要我们早做准备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齐天扬打蛇随棍上,立刻便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虚空异兽之事还要再过百年,这记忆可能有不实之处,但关于虚空异兽,我觉得……”·齐天涯摆手,“别和我说这些,头疼。”
齐天扬:“……”·齐天涯说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把事情公布于众,让大家都做好防范,想要做到这些,齐家的影响力还不够。”
三千世界何其广博,齐家人武力再强横也不可能做到令行禁止,只有权威说话,大家听进去了才有效果·齐天扬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心道,这太平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如果可以·齐天扬多希望回到自己还是元婴的时候,不去参加那个晚宴,不这么快晋级,也不用拖着这个刚刚分神,比筑基都弱的身体去面对接下来的世界末日了。
要知道前世直到他死也才灭了三个虚空异兽群,最后的战局到底怎么样还不清楚呢··齐天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齐天涯却以为他是害怕了,比起楚寒非一点也不遑多让的冰冷面庞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安抚的笑意:“莫担心,我随你去见掌门,只要他相信我们的话,就行了。”
·元应掌门是修真界最为古早的存在,有文字可考的历史有多长,他就活了有多久,是修真界中独一无二的权威,他说太阳是黑的,世界是方的,都有无数人抢着去论证他的观点。
齐天扬对于元应掌门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对严洛殇被害不闻不问,收容不要脸jiān夫yín.妇,眼看着各种魑魅魍魉败坏门风的老糊涂上面,对于要先取得他的信任这一点表示了迟疑。
齐天涯却不管这些,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在齐天扬这里将关于虚空异兽的事情听了个完全之后,又将齐天扬开放给他的一部分记忆用特殊的法宝刻录下来,就急匆匆的赶去中界了。
齐家不只是世家,更是一方镇守,他们族中子弟有自保的实力,不代表辖区里所有人都有,身为世家子弟,齐家未来的家主,齐天涯第一反应是保全家族基业,而不是其他。
齐天扬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向元应掌门透个底,要是他不相信,他再做打算··楚寒非对于元应掌门却没什么偏见,对于齐天扬的想法表示了赞成,还劝齐天扬说:“掌门他年纪实在是太大了,我在御剑门修行近千年,都没见他动过几回,也许他根本都不认识我是谁。”
好吧,对于可能得了老年痴呆的人,齐天扬也不想再多计较,连靖远峰都没回,绕过奉剑台,直接和楚寒非两个人到了掌门所在的大殿前··真传弟子还是有很多便利的,比如他若是想要拜见掌门,无需事前打招呼,直接到地方等通报就行,掌门虽然不说话也动弹,但供弟子瞻仰瞻仰还是可以的。
这次却与往常不同,齐天扬和楚寒非刚到了殿前,便有一双眉目清秀的童子迎了上来,其中一个笑盈盈的问:“可是春秋启明剑齐师叔”·齐天扬先是愣了一下,再看看手中的剑,顿时明白了,好吧,在御剑门里,流水的真传弟子铁打的剑,他这外号怕是要认上一阵子了。
见他默认,童子便笑道:“齐师叔一路辛苦,掌门和众位老祖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两位随我们进来吧·”·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两人童子脸上的笑容,齐天扬总觉得自己和楚寒非就像是一对送上门的唐僧,进了小雷音寺似的。
楚寒非忽然道:“众位老祖”·老祖是尊称,一般合体期以上修为就能被尊称一声老祖,但这对童子明显的掌门殿中的人,能被他们尊一声老祖,起码也得是云靖尊主那个级别的了。
☆、第110章 十三个人·齐天扬的预感一向很准,此时便不免有些迟疑,楚寒非目光锐利,直视着那童子··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那童子显然是见惯了场面的,被楚寒非这样看着也未慌张,反而微微一笑,重复了一遍:“两位请跟我来。”
楚寒非和齐天扬对视一眼,想着就算有诈,元应掌门也不可能当场对他们做什么手脚,楚寒非点点头,在齐天扬前面走了进去··殿中仍是那副空空荡荡的模样,只是正中多了一面巨大的玉石砌成的平面,周围围了不少人,元应掌门坐在首位,仍然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待走近了,齐天扬才发现那些人的修为居然个个深不可测,起码也得是散仙实力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素秋和金砚之那对jiān夫yín.妇不在,这倒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此时一个桃花眼的青年对他招了招手,“天扬,过来·”·齐天扬立刻就知道了这青年的身份,正是齐辰轩的嫡亲弟弟齐辰远,他要叫一声二爷爷的,如今正是渡劫修为,轻易不出关,也不知到底哪阵风把他给吹来了。
齐天扬没有犹豫,叫了声二爷爷,直接拉着楚寒非就站到了齐辰远的身后··齐辰远低低的说:一会儿还有人进来,你跟在我身边,不要说话··齐天扬有些疑惑,还是点点头。
他和楚寒非的手牵在一起,有道侣契约在,他们之间的传音不会被任何大能截听到··楚寒非声音低沉:有古怪,除了我们之外,这里的人修为都在大乘期以上··齐天扬眼角余光掠过殿中情景,发现这里林林总总居然有四五十人,几乎是整个修真界一半的高端战力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惊道:“会不会是他们也发现了虚空异兽的事”·楚寒非低低道:“应该吧·”·除了虚空异兽,就连魔宗都没有劳动过这么大的阵仗,更别说惊动了修真界活化石的元应掌门。
陆陆续续进来的人验证了齐天扬的猜想,这些人中有修为强横的大能,也有久不闻世事的散仙,修为越高,脸上的忧色就越重··慢慢的,玉石平台边上的位置全部都满了,有人小心的看着元应掌门,“掌门,人到齐了,您说的,一百零九人后关闭殿门,一个不少。”
齐天扬莫名其妙,心中不由道:“这算是我们正赶上了吗”·元应掌门仿佛梦游似的应了一声,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说道:“洛殇呢”·他这话一出口,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楚寒非被点到名,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踏了一步:“掌……”随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如今他是楚寒非,再也不是严洛殇了。
元应掌门却未在意这一点,抬起古井无波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慢慢道:“云碧不在,那就洛殇奉剑吧,你也算是为他尽孝了·”·一名长老看了楚寒非一眼,也发觉了他的不同,目光落到楚寒非的剑上,他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但就算这是严洛殇的转世,和云碧有什么关系真要论起来,云碧的时代比起严洛殇那会儿还晚了千年呢。
楚寒非知道奉剑是什么意思,护卫掌门做法,这是掌门亲近弟子才有的机会,他那时也曾为元应掌门奉剑过,不过也只有一次··楚寒非没有一丝犹豫,将自己的剑背到身后,站在了元应掌门身边,刚刚站定,立刻就有一道银光游龙般绕在他的腰间,凝成一把剑的形状。
元应掌门慢慢的站起身,他仿佛很不习惯这个动作,每一步都是那么滞涩,然而没有人敢嘲笑他,元应掌门坐在那里的时间,几乎是他们生命的千万倍··齐天扬不知道怎么的感到了一股不安,他抬起头看了元应掌门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觉得元应掌门也看了他一眼,明明那一眼的时间很长,却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虚空异兽即将来袭·”元应掌门道:“这是三界众生的灾劫,避不过,躲不过,三千世界可能会就此毁灭·”·他袍袖微微拂过玉台,光滑的玉面上很快出现了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场景,百姓流离失所,修士被生生撕碎吞食,血肉横飞,白骨盈野,天上地下都是数不清的虚空异兽,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惊。
齐天扬眼尖的发现齐辰远的手顿时攥紧了,许多人都是这样,只有一些高阶的散仙,能自行推演天道的大能比较镇定··元应掌门道:“我自童稚始,算出此难后,在这世间留了三亿九千五百万七百一十年。”
这次他并没有什么动作,玉面上的场景慢慢变化成一座巨大的山脉,山脉又变成海洋,后来海洋枯竭,地心渐渐隆起,又渐渐变回山脉··众人都被那沧海桑田的变化给惊呆了,齐天扬张着嘴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虽然电影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一个是虚假的科技手段,一个却是真真切切的经历,又怎么能让人不动容。
这话验证了众人的猜想,即便是九劫散仙,在这世上停留的时间也只有不会达到这样恐怖的数字,元应掌门,果然是早就成仙的存在··元应掌门召集人的时候下了令,在那个时间段进来的人都是有缘之人,一个不落的放进来,所以殿中也有愣头青,便有一人沉不住气道:“掌门算出三界大劫,还特意留下来,是不是有解决的办法……”·元应掌门抬起古井无波的眸子看了那人一眼:“天道无情,却自留一线生机。
解决办法,自然是有的·”·这下连散仙也坐不住了,一个低沉的男声道:“掌门此言当真”·元应掌门却没有理他,自顾自敛去玉面上沧海桑田的情景,“便是补天。”
“补天”·“这,这怎么可能……”·“此非人力所能及”·众人纷纷说道。
元应掌门的眸子依旧古井无波,他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玉面,像是对待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样··齐天扬终于忍不住心中急切的紧张感,开口问道:“补天可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元应掌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听到有代价,众人这才觉得是正常的,纷纷说道:“世界隔膜不补全,我们的子孙生生世世都要受到这些异兽的威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对就是舍了我这条命也一样”·元应掌门的嘴角慢慢的上扬,然后,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代价很轻,只要十三个人……的命。”
齐天扬的心猛然一跳十三仙器十三个宿主·他看着那片巨大的纯白玉面,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元应掌门成仙多年都不往上界飞升,因为他身上背负着补天的宿命·齐天扬的震惊同样落入了楚寒非的眼里,他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压根动不了了,虽然知道奉剑就是这样,但看着齐天扬那张乍然苍白的脸庞,他的心中还是充满了暴躁和不安··这话一出,简直像炸了锅一样。
“可是要魔修血祭他们作恶多端,正该去补天才对”·“只是十三个人,却能救天下人,即便为千夫所指,本尊也要将他们拿下”·“那十三个人可有什么特征,我们也好去寻找。”
……·齐天扬原本脸色很不好,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元应掌门,竟然渐渐的平静了··“亿万年来,上古十三仙器曾无数次现世,偏偏其中白玉无字书从未留下过记载。”
元应掌门慢慢抚摸着玉面,说话也是慢吞吞的,偏偏没有人敢去催促他··元应掌门嘴角微微翘起,“因为他一直在我这里·”·“白玉无字书,能知天下事”有人喜道,“我们可以直接找到那些人了”·元应掌门微微的笑了一声,抬手拂过玉面,很快,原本光洁的玉面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这是……”有人疑惑的说··黑雾渐渐爬满了整张玉面,就在众人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一道锐利的光芒打破了漆黑,一面精美诡异的镜子渐渐出现在玉面上,却是影像了。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正握着那面镜子,黑雾渐渐散开,一个俊美如谪仙般的青年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身阴沉漆黑,眸子暗沉,仿佛是那片黑雾的化身··齐天扬瞪大了双眼,这,这是……言旭风·“第一个人。”
元应掌门平静的说··忽然有人惊呼出声:“这是魔尊转世我见过这人”·元应掌门却不理这些人如何作想,玉面一转,顿时又出现了一副场景。
面容如桃花般的少年仰躺在一面极为精美的玉璧上,一条手臂遮挡着倾泻下来的阳光,少年的唇角带着轻狂的笑,上扬的桃花眼中满是肆意,他就仿佛上天最钟爱的宠儿,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一丝压抑。
☆、第111章 最舍不下的人·“这是……”立刻就有人把目光落到了齐天扬身上,齐辰远回头,看着齐天扬的眼神满是惊骇··齐天扬早就猜到了这一出,只是脸色难看的笑了笑。
接下来的是位年轻俊美的修士,他手持一把折扇,笑得温文尔雅,眉宇间仿佛天生带着揉不开的温柔··这人是谁倒是没几个人知道了,昆仑仙宗的宗主却是脸色难看起来,这人正是中界昆仑宗最出色的弟子宁轩然,宗内已经准备将他当作重点培养对象,若是送去补天,对于昆仑仙宗来说是个不可磨灭的损失。
这时便有人注意到了这些出现在玉面上的人身上带的物件,第一个是面镜子,第三个是把折扇,而齐天扬的玉璧正是多年来被齐家拥有的凌云壁,想想便知道,这其中的关联,立刻就有人把视线转向了持有白玉无字书的元应掌门。
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元应掌门却又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只是玉面上的情景还在不住变幻中,众人怕漏看了补天的关键,连忙将视线转了回去··第四幅场景很快便出现在了玉面上,只见雪花纷纷扬扬间,一块巨石伫立在山巅,玄色劲装的青年执剑而立,眉眼冷肃。
御剑门众人都不由惊叫起来,这人正是十大真传弟子之一江照夜,有千年来最强纯元灵体之称,不说这些,他也是在场许多长老看着长大的,江照夜的师父脸色更是黑沉如墨。
齐天扬静静站在齐辰远身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齐辰远有些不忍的握了握他的手,迟疑良久,他才慢慢说道:“放心·”·放什么心呢齐天扬想笑,又有点想哭。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楚寒非一眼,见他虽然无法动弹,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担心而绝望,就像是前世最后的那一眼,看到这个眼神,齐天扬才恍然明白,事到临头,他不怕死,怕的是遗忘。
转生来世,忘记和这个人的一切,对面不相识··第五幅场景出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冷静下来了,江照夜的身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锦白金绣长袍的青年,他衣袖微扬,一手负在身后,正往面前的巨鼎里添加着什么。
这人比起前边几位都要有名一点,正是药王谷少主顾天寒··到了这时候,已经有人不忍心看下去了·原本这些人都该是这时代最耀眼的星辰,却偏偏……·看到顾天寒的身影,齐天扬愣了一下,在他前世的记忆里,顾天寒是早在末日开始前便飞升了的,怎么会·白玉无字书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很快,又一副场景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是一个浑身金光闪闪的小娃娃,他坐在一个面色沉静的修士腿上,一脸讨好的抱着他的脖子。
这副场景上有两个人,但其中一张脸却是众人都熟悉的,正是刚刚突破的云靖尊主··又一副场景出现,却是一座精美的佛门殿宇中,闭目的僧人正在敲打木鱼,是灵台寺首席弟子明修,灵台寺的僧人们纷纷双掌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明修的身影散去后,一樽紫玉盘龙的巨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个冷冽的白衣修士正抬手轻抚棺身,那身风仪,正是君连笑··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昆仑仙宗的宗主已经心疼的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宁轩然也就算了,君连笑是他自入仙途以来唯一的亲传弟子,亲若父子。
众人兔死狐悲,联想到自身,谁还没有几个优秀后辈,有的更是倾族之力培养,真是自己死了也不愿意让他们出这个头··还好,下一个出现的是个谁也不认识的少年,他手中按着一把长琴,正轻盈盈含笑面对众人,身后,是一个和他像了七成的剪影,是个脸色苍白阴郁的青年。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不免有些疑惑,元应掌门瞥了一眼玉面,无可无不可的解释道:“一体双魂,皆是主人·”·众人都有些恍然大悟,齐天扬却是惊住了,后面那个剪影是上官欣没错,前面的少年,却是上官信上官鸿飞的那一世,他那个惊才绝艳的侄儿。
又一副场景出现,是手持一把诡异宝刀的张停月,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和魔修的血色不同,显得正气凛然··接下来便是静静立在玉面前的元应掌门,他的眸子微微抬起,仍旧古井无波。
之后是一个阴鸷却俊美的修士,他正将一只笔放在近前细细端详,目光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最后的最后,是一对长得有七成相似的少年少女,衣着比起之前的修士们要朴素许多,两人的眼睛泛着微微的蓝光,却没有半点焦距。
齐天扬恍惚间想起,他和那个盲人少女竟然是见过的,那时他还想着,这姑娘给人的感觉真舒服,要是日后再见,定要和她结交一番·呵,真的要相见了,却是如今这个光景。
照心镜对应魔尊转世,凌云壁对应齐家二少,玄骨扇对应昆仑仙宗新秀,试剑石对应御剑门最有天赋的纯元灵体,九州王鼎对应药王谷少主,聚宝盆对应云靖尊主,破魔杵对应灵台寺首席弟子,紫龙棺对应昆仑仙宗首席弟子,琴中剑对应一个无名修士,血刃对应御剑门真传弟子,通天笔赵家唯一的嫡子赵天罗,白玉无字书对应元应掌门,阴阳双生眼对应一对盲人兄妹。
这些人中籍籍无名之辈不假,但更多的是世家的希望,宗门的未来,耀眼的天骄,成名已久的大能··玉面恢复了平静,众人的心却远远不能平静,忽然有人说道:“世界隔膜一定要补全,为了天下苍生……”·元应掌门抬起古井无波的眸子,淡淡道:“牺牲,不是你们决定的。”
齐天扬心中一颤,抬起头,却发现元应掌门也在看着他,眼中竟然多了几分慈祥的意味,他慢慢说道:“只有心甘情愿,才能补天,我为苍生心甘,只愿苍生不负我望。”
齐天扬抿唇,前世的情景太惨烈,能弥补他当然愿意,但他对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留恋,又怎么可能心甘·他抬起眼睛,看着楚寒非,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他最舍不下的人,是他。
元应掌门仿佛能察觉到他的想法似的,唇角微微一翘,说道:“离世界隔膜完全逸散还有三个月,想清楚,想明白,举凡仙器宿主,都是能成仙之人,若去补天,即便转生来世,也会因为神魂受损而无法成就仙途。”
他这话一出,很多人都惊了起来:“掌门你”·元应掌门的话太过直白,只要有脑子都能想象到得失,付出的是永恒的仙途和无上的荣光,得到却只是转生来世之后的平庸,连虚名也只属于前世,这简直是世上最不公平的交易。
若是这些仙器宿主们心怀天下也罢了,可别忘了里头还有个魔尊,魔道随心,连用苍生大义去说服他都难,现在还把这么多弊处坦白……·齐天扬没说话,脸色有些苍白,他慢慢说道:“我要想想,让我想想。”
接着就要走出去··有几个修士本能的就要去拦他,被齐辰远一剑隔开,元应掌门对他传音道:“三月之后,想清楚了就来这里,若是不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修炼去吧,你的资质很好,百年之内,能飞升的。”
齐天扬看了元应掌门一眼,转身离开··楚寒非看着齐天扬跌跌撞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的疼痛与担忧,还有无限的杀意,他目光扫过给他打下禁制的元应掌门,还有刚刚想要拦下齐天扬的几人,眸子里渐渐泛上血色。
元应掌门瞥了楚寒非一眼,仿佛能察觉到他的想法似的,松开了禁制,脱离了禁制的楚寒非双目通红,看了众人一眼,却什么也没说,追了出去··“这,掌门,这些人中其他也就罢了,还有几名无名之人,我们要如何找到才好”一个长老说道。
众人虽然对元应掌门将补天后果说的清楚明白这件事有些怨言,但迫于他是现在唯一能掌控全局之人,也不敢表现出来,纷纷跟着那名长老询问起来··元应掌门道:“仙器会提醒,愿意的会在三个月赶来这里,否则来的也是心不甘情不愿,于补天无益,便是罪孽了。”
·昆仑仙宗的宗主不由有些期盼的问道:“少一两个人不要紧吗”·元应掌门抬起古井无波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慢慢说道:“缺一不可。”
众人的脸都绿了,尼玛的要知道里面还有个魔尊转世啊啊啊啊啊他要怎么心甘情愿为了天下苍生赴死啊啊啊啊啊这话拿到魔宗门口说人家全套魔修分分钟灭你全家有木有·☆、第112章 不知为何,有个执念·出了大殿之后,齐天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天,仍旧是一片风雪。
听到后面楚寒非的声音,他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转身就跑··没有用上术法,也没有用法宝,只是那样拼命的跑着,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开了似的。
也许是御剑门的雪迷了眼睛,齐天扬不知不觉流出眼泪来,身后楚寒非脚步声渐渐的慢了下来,只是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齐天扬慢慢的停了下来··风雪骤然停下,他只觉身上一暖,再看去,原来是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齐天涯的洞府中,那片专门为他开出的桃花林,四周设了禁制,没有风,也没有雪,一片晴空。
楚寒非停了下来,看着齐天扬,他红着眼睛,哑声说道:“天扬,别怕·”·齐天扬身子微微一颤,单薄的后背仿佛就要因为不堪重负而倒下··楚寒非哑着声音继续说道:“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保护你。”
齐天扬慢慢的转过身来,对楚寒非说道:“你保护我”·楚寒非的回答是紧紧的抱住了他,“我们找个小世界,慢慢的修炼,然后飞升,永远在一起。”
感受着熟悉的体温,齐天扬没有说话,说来他也有几世记忆,好像是老天爷格外偏爱他,每一世的他都被许多人宠爱着,最大的挫折也许就是感情,还是因为自己作死的缘故,对于什么苍生大义,感觉非常模糊,甚至还有点反感,但是前世那些场景太惨烈,惨烈到让他连回想都不愿。
他什么想法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吐出的字却不见一点迷茫:“楚寒非……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去问问元应掌门,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和你解除道侣契约吧。”
他慢慢的说:“我不想……拖累你·”·楚寒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要去”·“若有下一世,你别来找我了……”齐天扬没有回答,自顾自继续说道:“我的神魂一直有损伤,补天之后,也许连做个普通人都勉强……好吧我承认,下一世的我可能就不是我了,我不想……”·楚寒非通红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股浓浓的阴鸷,他抬手按住了齐天扬的肩膀,忽然低低的笑了出来:“齐天扬,你以为你是谁救世英雄十三个人,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也会愿意接受”·齐天扬不说话。
楚寒非又道:“就算他们也是你这样的傻子,那我呢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齐天扬看着楚寒非,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可怕,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楚寒非慢慢的说道:“听好了,我和你的命是连在一起的,我不想死,你也别想·”·齐天扬正要说什么,楚寒非的双眼中忽然泛上了道道波纹,那波纹越转越快,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规律,氤氲了齐天扬的视线。
单薄的身子倒下,楚寒非面无表情的接住,一道宝光闪现,桃花林中顿时没了两人的踪影··琴弦微动,上官信的眉头微微蹙齐,过了一会儿,又舒展开,他仿佛是吟唱似的自言自语:“倒是比以前长进了……嗯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琴弦不再动了,安静的在修长如玉的手指下发出悦耳的音符··--·齐天扬觉得自己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明明刚刚还在电脑前奋笔疾书,想要创作出一个完美的男主,结果揉个眼睛的时间尼玛男主他就出现了啊·锦绣纱帐有木有豪华宫殿有木有美人在床有木有嗯,虽然美人是个男的,但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有木有!那双凤眼真心苏爆了有木有绝对是他心目中的完美男主角有木有·这,这是在做梦吗·楚寒非看着齐天扬一片纯然的眼睛,心中有些隐隐作痛,不过还是温柔的笑道:“少爷醒了有什么想吃的吗”·齐天扬眨了眨眼睛,忽略掉心中奇怪的熟悉感,自觉不着痕迹的套话:“嗯,我睡了多久了”·楚寒非面色不见一点变化:“少爷忘了吗您闯祸杀了沈家一位公子,要关一阵,属下是家主派来照顾少爷的。”
齐天扬有些疑惑,但这具身体的感觉倒是很熟悉,看来事情八成是真的了,他不由撇了撇嘴,杀人被关禁闭,这具身体的原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就让他给摊上了呢要知道他在现代虽然不是什么顶级高富帅,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过的也是顺风顺水,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还有个杀人前科,简直就是人生赢家进入hard模式了有木有·齐天扬心中一片凄凉,一把把自己塞到了凤眼帅哥怀里,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体温,他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楚寒非……”·话说道一半他忽然愣住了,心中一片卧槽,他用人格保证他压根没想占人家便宜等等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原主本能吧·齐天扬把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到凤眼帅哥居然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就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调整了一个让他很舒服的姿势,动作之熟练简直让齐天扬泪流满面。
完了,原主还是个gay··不过,齐天扬把暗暗吞了吞口水,悄悄的看了看楚寒非,这哥们长得还真帅啊……·桃花般的面容上渐渐泛起的红晕定格在镜中,言旭风抬手就把镜子丢了出去。
“不带你这么玩的说好了不摔我的呢”镜子发出悲愤的叫声··言旭风不理他,抬脚跨了过去,对身边一名侍从说道:“唤卫先生来。”
镜子哇哇大叫:“先把本仙器捡起来啊那个黑衣服的叫魔尊的爷说你呢”·言旭风淡淡的瞥了那镜子一眼,没有搭理。
镜面中忽然变幻出一个仰躺在玉璧上满脸肆意的少年,镜子用赞叹的语气唱道:“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言旭风顿了脚步,垂下眸子看着地上的镜子。
镜子的声音抖了抖,仍然坚持不懈的唱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言旭风慢慢说道:“佳人难得不假,镜子要是碎了,也难再拼。”
镜子一颤,委委屈屈的漂浮了起来,变成一把巴掌大的小镜子,自动挂在了言旭风的腰间··卫彻来的时候言旭风正在沏茶,原本的他是不会的,转世一回,倒是什么都会了。
“尊主,虚空异兽之事,您有什么打算”卫彻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元应掌门有白玉无字书可以洞悉一切,他们魔宗的照心镜也不是废铁,这件事在魔宗之中其实早有流传,卫彻想了想,觉得魔宗一直被正道打压着,什么虚空异兽对他们来说还没有正道修士危害大,所以只是想问一下言旭风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言旭风俊美如谪仙般的面容上渐渐浮起一抹笑容,“再看看吧·”·卫彻一顿,忽然抬起那双红眸,看着言旭风:“尊主的意思是……”·言旭风道:“正道兴盛,魔道衰微,本尊转世数遭,就有数次被打压,不得回返魔界。”
卫彻低头,这确是实情,为了不让魔道兴盛,修真界的那些人像是疯了一样,前赴后继,悍不畏死··言旭风的嘴角慢慢挑起了一个带着趣味的弧度:“若是最后,拯救了他们的,正好是本尊这个魔头,先生觉得有意思么”·卫彻脸色不变,“尊主三思,转世之后神魂损伤,于修行无益,得不偿失。”
言旭风没有回答,他看着卫彻,忽然说道:“本尊记得听人提起过,先生从前是万阴之体,绝世炉鼎,曾生育过”·卫彻眉头轻动,冷冷道:“不知尊主何意”·“先生也有个牵挂的人吧”言旭风慢慢的说道,“想他开心,想他快乐,想他永远无忧无虑……”·“属下听闻齐家二少也是十三人之一。”
卫彻打断他··“呵,”言旭风轻轻的笑了一下,“我心甘赴死,不是为了他平安喜乐,而是想和他死在一起·”·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低低的喃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个执念,怕见到他,死在我前面。”
就好像,什么时候经历过一样,那感觉,痛彻心扉··卫彻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言旭风也不管他,哼笑一声,慢慢起身离开··整个凉亭里只剩下了卫彻一个人,良久,他抬手捂住眼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齐辰轩……”·想他开心,想他快乐,想他永远无忧无虑……更想,和他死在一起。
果然,他也早就入了魔··☆、第113章 剑尊的衣服·齐天扬觉得自己身边这个凤眼帅哥简直是十项全能,他亲眼看着这位朝他微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没过多久就送来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吃饱喝足之后,他觉得无聊,这位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本本新奇又能打发时间的话本,放在现代都是封神之作有木有·    只是有一点不好,他不能出这个巨大的宫殿,只要有一点点想要出去的意思,凤眼帅哥都会黑下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然后严肃的警告他,他现在正在禁闭期,不能出门。
    “那到底要多久才能出去”齐天扬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看向楚寒非:“还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这么大的地方,只有我和你”·    楚寒非垂下眸子,淡淡道:“少爷,不要让属下担心。”
    又是这一句,齐天扬撇了撇嘴,已经不想和他说什么了,跳上床,抱起没翻看完的话本,转过头去··    在这个完全封闭的地方久了,真的是会让人发疯的,齐天扬一边垂着眼睛像是在认真看话本的样子,一边暗暗思量,他一点也不想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他在现代有家人有朋友,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人,必须要找到什么方法,回去。
    他仔细的回忆着自己的穿越经过,忽然发现之前的那些穿越剧小说什么的一点也不能解决他的问题,他不是跳楼穿,不是车祸穿,也不是死后穿,就是平平常常坐在电脑面前撸大纲,揉了个眼睛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楚寒非看着齐天扬的背,顿了顿,没说话,转身离开··    齐天扬悄悄的扭头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人的背影有些可怜起来。
    等等该不会真是原主的情债然后对方敏锐的感觉到了他对他的疏离然后在暗自伤心·    齐天扬想着,忽然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这样气场的男人,一点也不像会为了这种事伤心的啊,要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楚寒非出了地宫,谁也不知道,他那块剑坠早就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洞府,有数道灵脉贯穿其中,千年万年,灵气不绝,只要他这个主人在,天地之间,没有人能够进去,现在他的少爷,就住在里面。
    将整个剑坠握在手心,良久,楚寒非垂下眸子,慢慢的将剑坠悬挂在佩剑上,大步走了出去··    御剑门的剑气阁是作记录剑道修为之用,几乎每一个弟子觉得自己修为进境之后都会来到此地记录存档,一向人满为患,最近倒是空闲不少,这天,一道青色的身影走了进去。
    “记录修为是在三楼”一名弟子疑惑的问道··    剑气阁一名管事抬头看了看,也有些奇怪,他叫住那个身影:“前辈,三楼是……”·    已经站在了二楼走廊,正要往上走的楚寒非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管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直到楚寒非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楼梯前,那名管事才叫出了声:“剑气认主,是霜寒剑尊回来了”·    剑气阁的二楼以上从不开放,除非一个情况,转生来世的弟子记起前世,再度回归宗门,需要比对剑气,一个人的道是永恒不变的,他的剑道也是永恒不变的,想要判断是不是一个人,只要看他挥出的剑就够了。
    御剑门的弟子们从步入金丹期起就要在宗门里留下一道剑气,而剑气阁二楼以上的剑气却是非大乘期以上的大能不可留存,这两者并不相同··    之前就有霜寒剑尊转世的传言,但因为那人迟迟没有来剑气阁,渐渐的众人也就把这事情当成一场笑料,说说也就过了,实在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真的来了·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剑气阁二楼的,那里剑气四溢,无数大能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如果进入之后再比对不上,对于剑道来说损伤是非常大的,所以一般没有人会去冒充。
    剑气阁的管事常年和剑气打交道,对于二楼上那道称王称霸的剑气熟悉至极,几乎是和楚寒非的眼神对上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那的的确确是霜寒剑尊的气息·    楚寒非踏上了三楼,三楼并没有管事在,抬眼只见无数道剑气游离其中,被用了特殊方法保存的剑气每一道都无比强悍,有的阴狠,有的锋锐,有的潇洒,有的沉稳,几乎是在他踏上三楼的瞬间,这些剑气就像是被什么牵引了一样,纷纷朝他袭去。
    楚寒非拔出剑,纵身迎了上去··    他的剑不再是从下界带上来的那一把归元,而是换成了前世常用的霜寒,剑锋出,带着刻骨的寒意和耀眼的雷光。
    有人上了剑气阁三楼的事很快便如同光速一般传遍了整个御剑门,近些日子已经不怎么拥挤的剑气阁再一次恢复了从前的盛况,和之前争抢着来记录剑道修为不同,众人大部分都是过来等着目睹一下传说中的霜寒剑尊的。
    楚寒非的剑道修为确实强劲,但御剑门有史以来全部大能的剑气也不是那么好接的,他初时还游刃有余,到了后来就渐渐有些疲惫起来,不过那双眼睛却是明亮至极,像是暗夜里唯一的星辰。
    剑气阁中久久没有动静,众人之中也有不那么了解情况的,有人不由说道:“那人……会不会是死在里面了”·    当即就有人抬手捂住他的嘴,尼玛谁家熊孩子啊要知道在剑气阁三楼呆多久就表示这人有多强有木有要是死了早就被剑气打出来了好吗这绝壁得是霜寒剑尊啊不然谁能在里面足足三天三夜没出来·    底下众人猜测的正欢,天色却渐渐的暗了下来,一股浓浓的压迫感当头砸下,有的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吐出一口血来,众人纷纷有感,再抬头看天,饶是平时最斯文的修士也不由得破口大骂,尼玛天劫·    不久之前是云靖尊主的天劫,大乘突破渡劫,天劫盛大的简直像是九霄天罚一样,众人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却没想到还有更猛的,要知道合体期的天劫和大乘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好吗结果到了楚寒非这儿,的确不是一个等级了,他一个合体修士的天劫比起大乘修士的天劫还要盛大·    漫天的劫云绵延数万里不绝,剑气阁中的人也纷纷撤离了此地,在远处观看着,只见那劫云中一道极为庞大的天雷在逐渐酝酿成形,那股吞天嗜地的气势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齐天扬正在思考着自己穿越的原因,忽然感觉一阵心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摸了摸心口,有些奇怪的喃喃:“我是不是生病了”·    早知道就不把那个男人给气走了,一个人在这里要呆满三个月,就算他可以自己去厨房弄吃的,也会因为没有人交流而变成一个智障的好吗·    忽略掉心中传来的微弱的违和感,齐天扬毫无形象的把自己往被窝里团了团,也不知道这宫殿具体建在什么地方,冷得简直要掉冰碴子,他一贯捂不热被,简直受罪,要是楚寒非在……咦他怎么又在想那个男人了难道真的只是原主本能嘛·    齐天扬纠结了一下,还是抵抗不住被窝的诱惑,把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就算捂不热,也比那身单薄的不像是人穿的衣服保暖多了··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楚寒非已经不知道到底接下了多少道,感受着身体里的经脉渐渐拓宽,像是溪流变成汪洋大海,横冲直撞的天雷在进入经脉的时候化作了无数道灵力,冲刷着因为拓宽而变得干涸的经脉。
    楚寒非慢慢的抬起头,勾起唇角,从今天以后,他不再只是楚寒非,他的实力,他的尊荣,他的一切,全部都回来了·他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将他护在羽翼下。
    劫云散去,灵雨飘洒,楚寒非抬手便将那片灵雨全部收归,然后,慢慢的走出了剑气阁··    这时方才有人敢上前道喜,只是没等开口,便有人惊骇道:“不,不是大乘……”·    楚寒非没有说什么,将那道属于他自己的剑气交到剑气阁一名管事手中,淡淡说了一句“有劳”,然后转身离开。
    那管事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从他入剑气阁始,伺候了几百年的祖宗剑气,此刻正乖乖巧巧的躺在自己的手心里,用什么话都无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他抬起头,看着楚寒非远去的背影,忽然就有些理解了为什么严洛殇能被人铭记这么久,那是一种绝对的强大,让人的灵魂都在战栗,只要见过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时隔数千年,楚寒非背影再一次被无数御剑门弟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嗯,不过,剑尊的衣服怎么和某大世家的护卫装这么像·☆、第114章 别碰,有点脏·齐天扬渐渐的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这地宫四面不见门窗,全凭夜明珠照亮,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过了多久,唯一能猜到的就是绝对不止一天了,但他却一点饥饿感也没有,除了心理上觉得有些不舒服之外。
    那个男人自从出去了之后就再没有回来,初时他还沉得住气,试图在这偌大一个宫殿中找到出口,再不济找找厨房在哪里也行啊,但事实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不光没有出路,没有厨房,这么大一个宫殿尼玛的连个茅房都没有·    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齐天扬四处摸了摸,确定并没有什么机关可以让他打开,一股狐疑渐渐的弥漫上他的脑海,他开始怀疑那个叫楚寒非的男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原主真的是因为杀了人被关禁闭的吗那为何一定要派这么一个和自家儿子纠缠不清的男人来看顾他他到现在都没有饥饿感,从醒来到现在,他也丝毫没有内急的感觉,还有,这宫殿也太大太豪华,照那个男人所说,他只是一个世家的公子,还不是继承人,可从殿中藏品来看,就是皇帝也不一定用得上。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齐天扬捻起床头一只琉璃杯,里面有大半杯他惯爱喝的葡萄汁,紫色的果汁配上透明的杯子,显得格外漂亮··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眸色复杂的看着原本应该只剩下小半杯的葡萄汁又渐渐恢复成原来的分量,要不是唇齿间还残留着果汁清甜微酸的味道,齐天扬几乎都要觉得他压根没有动过这杯子了。
    不对劲,不对劲··    这里不是古代,应该……还要更危险一点,比如古武,比如修真··    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电光划破了脑际,齐天扬的的记忆忽然疯狂的闪现起来,却一点也听不清,看不清。
    模模糊糊间,齐天扬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将他整个人像抱小狗一样的抱了起来,大约是走了几步,身上一松,他的后背接触到了柔软的床铺··    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他几乎有些庆幸的想着,这个人终于回来了,他还当他要把自己给丢下呢。
    据说心理专家做过这样一个实验,把一个正常人放到完全封闭的地方去,不让他有接触到任何生物的机会,那么过一段时间,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就会变成他心中最微妙的存在。
齐天扬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只小白鼠,不出意料的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第一个也是最微妙的存在··    他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对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产生了感情。
    “怎么了,少爷”那男人温柔好听的声音再度传来,像是一把勾人的小钩子,一直钩到齐天扬心底去,齐天扬却不敢睁开眼了,他害怕自己只要一睁开眼就会控制不住的扑上去。
不是我方太无能,而是对方太勾魂……·    “少爷”楚寒非低低的声音又传进了齐天扬的耳朵里,没有一点防备就被苏了一脸,齐天扬终于愤怒的睁开双眼,再一看,脸颊上顿时飞起两片红晕。
    入眼只见一大片结实的胸膛,男人的唇就悬在他上方,很近,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轻轻地吐在额头上,带起一阵莫名的高温··    齐天扬顿时恼羞成怒,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染上了两团火焰,灼灼生辉,惹得楚寒非差点控制不住,只是和那双即使生气也是一片纯然的眼睛对上的瞬间,他就像是被冰水淋透了一样,再也无法动作。
    他现在还不能,没有和他在一起过记忆的少爷,不是完整的少爷,他爱着的那个人,会盛气凌人的叫着他的名字,心安理得的占着他的怀抱,指使他去暖床,微微昂着头的模样就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齐天扬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对一个男人有感觉也就算了,被这么压着他居然也没有排斥,甚至……隐秘地期盼着更多,更多。
    楚寒非吻了吻他的唇,低低喃喃:“快了,快了,还有两个多月·”·    齐天扬本能的觉得他这话古怪,但一抬眼就被薄唇细细密密的吻在了眼皮上,男人环抱着他,这人身上暖暖的,也没有体味,被这么安静的抱着,让人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齐天扬是个不折不扣的享乐主义,无论什么时候,半点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他想靠近楚寒非,立刻付诸于行动,将自己往他怀里团了团,抱住男人的脖子,他轻轻的说道:“在这里好冷,你别走好不好”·    楚寒非顿住,他看了看齐天扬,眼神复杂了一瞬,说道:“好。”
    齐天扬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太累了,在他目前的认知里他还只是一个凡人,心理暗示加上刚刚晋阶的身体实在太差,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寒非将人慢慢的放到被褥里,察觉到手里纤细的少年因为被褥的冰冷而瑟缩,他立刻念了个保暖口诀,这才小心翼翼的准备离开·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这一路上所有的垫脚石都要由他一个一个亲手搬开,排在首位的,就是素秋金砚之夫妻二人。
    当年他未及渡劫便能斩杀散仙,如今功力更甚一筹,杀掉这二人绰绰有余,倒不是因为前世之事,这二人早已不在他心中,只是一个了结罢了··    或许曾经的他对于那个坐等一夜到天明的新婚妻子有几分愧疚,但这些在他被三把剑同时暗算的时候,在带着上官鸿飞开始第二次的逃亡的时候,在上官鸿飞被伤至神魂分裂,死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完完全全散了个干净。
    这些人要付出代价来,他已经有了渡劫期的实力,但心境还欠几分火候,等到此间事了,若他能勘破壁障,也许不用等多久,他就可以直接带着自家小少爷飞升上界,他修为不够,他可以保护他,直到他成长到足够走出他羽翼的地步,再之后,两个人一起并肩前行。
    久久没有说话的乾坤图忽然忍不住道:“嗯,主人,我觉得吧,事情有因必有果,时间倒流并非人力所能及,天扬公子既然能比你多经历一世,必然是他身上有什么古怪之处……”·    “住口。”
楚寒非淡淡的说··    不是全世界只有乾坤图一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自家小少爷身上的违和之处,那个真真实实的经历中,并没有什么元应掌门,十三仙器全都被身为男主的楚寒非全部收取,没有仙器宿主,十三人之一的顾天寒还早早飞升了,也怨不得那时候没有什么补天的流言传出。
    他甚至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齐天扬多了一世的记忆就是因为前世的世界已经足够安宁,为了阻止虚空异兽残杀人类··☆、第115章 再睡一会儿可好·我,我去杀了人也是可以这样平平淡淡的说出来的事吗他到底是创月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喂·    尽管心中不安,但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那一点对眼前之人的毛骨悚然之外,他居然诡异的没有多少多少不适,甚至看着那俊美无双的脸上泛起的愉悦之情,还冷静的问出了声:“你杀的人,和你有仇”·    楚寒非唇角翘起,给了肯定的答复。
    “是啊·很大的仇怨·”·    齐天扬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点放松下来,甚至他隐隐觉得这样是对的,这感觉有些怪异,但他一向跟着自己的心意走,想了想,也便放过了。
    楚寒非笑意更深起来,他起身道:“身上脏污,属下先去沐浴,再来伺候少爷·”·    齐天扬听的耳朵一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    楚寒非离开之后齐天扬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次他注意观察了一下,见楚寒非穿过墙壁如同穿过一道平平常常的门,心中暗暗记下,他来到的这个世界,绝不会是普普通通的世界,而他恐怕是真的就像许多小说里描写的那样,被下了禁制不得离开此地。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呆着,虽然对那个男人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但却不妨碍他渴望和其他人交流,他不想留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他想要回到现代去,那里有他太多牵挂。
    齐天扬首先检查的是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这个身体既然能不费吹灰之力杀了一个人还被好端端的护在这里,必然是有些资质的,就是不知道他走的到底是什么路子,无奈,只好用上了修真小说里最常见的冥想法,想象着自己是个修炼有成之人,心中迫切的想要……额。
    等等那道声音是怎么回事·    齐天扬愣了一下,又仔细听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的脑海里有一道疲惫的男声,好像已经叫他叫了很久。
    “主人,主人你在哪里”·    “主人,你听得到吗”·    “主……齐天扬你到底怎么了”·    齐天扬被叫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在脑海里应道:“在,在……在”·    那边凌云壁叫了好几日,乍然得到回音,还有点不可置信,仿佛怕自己听错似的,他又问了一遍,“是主人”·    齐天扬也被自己方才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眯了眯眼睛,知道事情和他想象的可能有些不一样,他试探着道:“如果没有第二个齐天扬的话,那么我就是。”
    凌云壁先是一惊,然后冷静下来,直接说道:“你现在在哪儿族中找你都快找翻天了,不过大家都说,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藏好,但不要这样不辞而别,让人很担心。”
    齐天扬顿时一惊,不辞而别这和那个男人说的不一样·    他正要多问几句,楚寒非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宫殿中,他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宫殿”,就再也没能说出声。
    唇被狠狠吻住,一阵激烈的索取掠夺,缓过气来的时候齐天扬差点没被呛死··    楚寒非好整以暇的看着不住咳嗽的齐天扬,含笑说道:“少爷方才,和人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只是那声音一直在问我在哪里……”齐天扬将真相说出大半,最好的谎言是真话和假话各占一半,他别的不会,骗人的本事倒是自认不错。
    楚寒非低低的笑了笑,忽然温柔道:“少爷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是不是”·    齐天扬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定定的看着楚寒非的眼睛,并不退缩。
    “少爷一直在属下的心里,没有人能分开我们……”楚寒非慢慢的说道,他的手按上了齐天扬的脖颈,轻轻抚摸着他脖颈处细白的皮肤,感受到那股细微的战栗,他愉悦的眯起了眼睛,“别怕,再等等,过了三个月,这世上没有少爷不能去的地方,嗯”·    他最后的尾音微微上扬,狐狸毛拂过心尖似的痒痒,齐天扬却不为所动,他冷静的说:“你你把我关起来,是为了不让我去做一件会伤害到自己的事”·    楚寒非愉悦的笑:“属下是为了少爷好。”
    齐天扬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隐隐的愤怒起来,他指着偌大的地宫说道:“为了我好,所以要把我关起来你这样和强盗有什么分别”·    楚寒非不说话,他轻轻的抚摸着齐天扬的脖颈,手中居然多用了几分力气,齐天扬这才注意到,心中升起一股冷意。
    “少爷累了,再睡一会儿可好”楚寒非含笑说着,将齐天扬的外衣解开,放到床上,不容挣脱的将他的手脚绑缚起来,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睡吧,属下还有些事情要办,少爷乖一点的话,属下可以陪着少爷,等到少爷睡着之后再离开这里·”楚寒非的声音很温柔,非常难得的温柔,齐天扬却觉得像掉进了什么冷血动物的巢穴似的,一阵阴冷漫上心头。
    凌云壁说的没错,虽然有人唱反调,不过齐家大部分人都是支持齐天扬离开这里不要掺和什么补天的,牵扯的人实在太多,就像魔尊,药王谷少主,不是每个人都有送出自家未来生力军或者掌权人或者继承人的,这些和各大势力一直以来的利益不符,而且照白玉无字书中所说,虚空异兽虽然能力强大,繁殖力强,但高端武力不多,很难真正威胁到他们这些老牌势力。
    齐辰轩听完凌云壁的描述,久久没有说话,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明明知道是楚寒非将自家宝贝孙儿关起来了,但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震怒,只有满满的不敢相信。
    学剑的修士没有几个不崇敬霜寒剑尊的,那人就代表着剑道的最顶峰,出剑必索命,归来不见血,不知有多少刚刚学剑的少年在午夜梦回之时暗暗幻想过若自己也得到了那样无双的剑法,会是如何。
齐辰轩也不例外,但他的心思比其他人还要更复杂一点,齐家的传承中有霜寒剑尊用剑的留影玉简,他几乎是看着那几块玉碟长大的,他自创的剑道里甚至都带上了霜寒剑法的影子,可以说霜寒剑尊对他来说简直是如师如父的存在,现在告诉他,其实他收了霜寒剑尊当弟子不说,人家还把他孙子勾搭走了,现在更是为了他孙子不惜和全世界为敌……这感觉,简直像做梦。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子被送去补天,世界隔膜什么的与他又有什么关联呢修真界是一个残酷的地方,有那个实力活到最后的必然要飞升,没有实力飞升的便是蝼蚁,为什么他们要为了蝼蚁之辈而牺牲·    同样的想法在很多势力中蔓延开来,对于他们来说什么虚空异兽世界隔膜都太遥远,眼下他们只知道,如果十三人去补天,他们的势力会有很大的损失。
    顾天寒静静的站在九州王鼎前,目光放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又突破了,他现在除了一身尚未成形的仙气之外,浑身上下都和普通人无异,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下一步就是炼出一颗仙阶丹药,让体内的仙气汇聚成形,引动天劫,就能平步飞升··    然而,有什么在牵动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动作。
    他确定自己是没什么救世的想法的,他从出生开始就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喜怒哀乐,都很平淡,除了那段他错认的爱情,一无所有,他仿佛天生不属于这个世界,对于和他一样构造的修士们也不存在什么同类情谊,他甚至有用看不顺眼的人炼药的习惯,下手干净极了,就和平时处理药材没什么分别。
    长辈们时常看着他叹气,说他完美,却不像人··    不像人,那就成仙吧·顾天寒慢慢的处理着手中的药材,他垂着头,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只冰凉的小玉瓶,他顿了顿,想起这是他专程给齐天扬炼的破障丹,他心中杂念太多,几乎和凡人无异,没有破障丹护持,突破的时候很容易受到心魔的蛊惑。
    顾天寒看着那只小玉瓶,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眼中风云变幻,终于垂落下来,将手中切到一半的紫玉灵芝放回玉盒中··    罢了,就当那场年少轻狂的补偿,你若想补天,我随你,你若不想,我便成仙。
    悠扬的琴声在竹林中响起,明明十分动听,府中的下仆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催命的音符一般,噤若寒蝉··    琴声到中段,骤然停下,上官信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在琴身上慢慢滑过,眼角眉梢都带着饶有趣味的笑,他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也这么觉得那不如玩个有意思的游戏吧。”
☆、第116章 我们一起死·齐天扬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做梦了,要知道他这人是天生的无梦体质,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梦,乍然陷进了梦境里,还有几分新奇··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团虚无的气体,四周一片死寂,他初时还在随意的改变着自己的形状,探查四面,很有几分好奇的意思,然而没过多久,确认了偌大的空间中除了自己以外再没有一个意识体,或许是他潜意识里不愿醒来去面对那个画风诡异的男人,他居然慢慢的忘记了自己在做梦的事实,感受到了一股真切的恐惧。
    黑暗,无尽的黑暗··    整片空间大的看不到边际,齐天扬曾试图寻找一个出路,却没想到他几乎都已经达到了光速,但一直到他气力耗尽,也没有找到什么出口。
如果不是四周一点光亮也没有,还能感受到可以呼吸的气体,齐天扬甚至怀疑他来到了宇宙,几千万光年的距离不过是这个空间的小指头··    黑暗和寂寞可以把一个人活活逼疯,齐天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呆了多久,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自己能走出这里或是有个人能把他带出去,他宁愿以身相许·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誓言起了效果,一道苍茫的声音忽然映入了他的意识中。
    “盘古开天,万物出,大道将成,可愿随吾共”·    齐天扬压根没有听到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对方的咬字习惯也明显不是他所熟悉的汉语,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听懂了,并且下意识的反馈过去一点欣喜愉悦的信息,表示同意。
    接下来,齐天扬就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见过的最瑰丽的风景··    无数道金光瑞气打破了黑暗,清气上升,渐渐化成天,浊气下降,慢慢变成土地,混沌中有无数异兽飞出,龙凤麒麟领着全部的飞禽走兽水族在地下朝拜着什么,似真似幻的仙乐仿佛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天空中似乎有什么在慢慢的消失,齐天扬若有所思的看去,片刻才发现不对,他居然在此刻化作了人形··    和妖族们几近原生态相比,他现在的样子仿佛是谁家锦袍玉带的公子哥闯进了原始人的地盘,那叫一个不搭。
    这时他的手里也多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正是一本空白的书册与一支毛笔,人有些茫然,却见底下众混沌异兽看他的目光比他还要茫然,齐天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那道苍茫的声音又道:“众生皆有命,无关天道,司命星君特此应劫而生,掌天地生灵之轮回,记洪荒万物之功过。”
    接着,一道金光敕命从天而降,落在齐天扬身上··    司命星君……掌天地生灵之轮回,记洪荒万物之功过……·    齐天扬痛苦的捂住了头,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尖锐的疼痛几乎要把他活活逼疯,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摸怀中的书册和笔,却摸了一个空。
    一片朦胧中,似乎有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缓缓向他走来,他说着什么,声音里仿佛还带着几分笑意··    “司命……我们,你来定……”·    “三生……三世……”·    “你……可愿”·    明明十分迫切的想要听清楚那人到底对他说了什么,黑暗却再一次将他完全笼罩。
    齐天扬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貌似有点熟悉的地方··    好吧,能不熟悉吗他和楚寒非就是在这里做到最后一步酱酱酿酿之后成为真正的道侣然后顺利双修的啊·    他仔细的回想着距自己上一次还有意识是在什么时候,至于方才做的那个诡异的梦,则被她完全忽略了。
    也许是因为睡了太久的原因,他的大脑还有几分混沌,仔细的想了好久,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原本应该是在自家兄长专门给他建的小竹林里对月伤怀一番,和楚寒非依依惜别之后毅然决然踏进救世的道路然后成为一代悲剧英雄的啊现在这是什么神展开小黑屋囚禁play尼玛啊有点深度行不行啊·    齐天扬的脸都黑了,他是见过虚空异兽入侵的,知道会死很多人,到最后连大能也无法幸免,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牺牲自己成为救世主,被这么一弄,简直就像是卡梅伦在听报告的时候偷吃糖一样的,严肃正剧一秒变逗比风有木有·    天知道他的意志本来就不坚定啊·    齐天扬决定等楚寒非回来再和他好好谈谈,他不是一定要充这个头,但不出头就是错,而且牺牲他一个,幸福全人类这种事听上去挺圣母,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他舍不得楚寒非和家人没错,但这世上谁都有家人,谁都有爱人,让世界陷入前世那样的地步,无数人家家破人亡,生离死别,颠沛流离,哀鸿遍野……他是绝对不想的。
·    虽然不了解,但他隐隐知道他和楚寒非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意义上的联系,这种联系能让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相遇,相爱,最终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这种感觉也正是齐天扬敢豁出去的原因之一。
    说想和楚寒非好好谈谈,楚寒非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宫殿中,齐天扬抬眼懒洋洋的看着他,目光微亮了一下,“咦你扛过雷劫了,挺可以的啊。”
    楚寒非脚步顿住,露出一个稍稍有些意外的表情:“天扬”·    “还是叫少爷吧,好听,我这名字俗,也不知道和多少人重了名,听着别扭。”
    齐天扬笑眯眯的说··    楚寒非猛然靠近,一把抓住了齐天扬的手腕,将他压在身下·忽然之间天地倒转,齐天扬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楚寒非,然而却没有太多杀伤力,就像一只被剪了爪子的小猫,有一种虚张声势的可爱。
    “楚寒非,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齐天扬眉眼微挑:“别说三个月了,三个月之后人都要疯了·”·    楚寒非这才从自己的术法居然失效了这件事中挣脱出来,看着齐天扬笑意妍妍的脸庞,立刻顿住。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齐天扬,良久,这才冷着脸说道:“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还有两个月,少爷就像从前一样就好了·”·    齐天扬也不恼,他抬手按住楚寒非结实的胸膛,似笑非笑道:“我说的根本不是什么两个月三个月的事情……你知道我的意思……楚寒非,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话到后面,已经带上了软意,他是真不愿拖累楚寒非和他一起死,两个月看上去很长,可若是其中需要什么珍贵的天材地宝,那这两个月的时间是很急迫的了··    楚寒非眯起了眼睛,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齐天扬也不恼,慢慢的把自己的脸庞贴上了楚寒非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不由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楚寒非对他的心思已经很深了,他又何尝不是这样但如果他猜得不错,事情的真相应该是他前世一心一意站在种马主角身后支持他,到最后十三仙器全都落在了种马男的手里,顾天寒还早早的去飞升了,所以世界隔膜被撕裂,大量虚空异兽入侵,到了后来,吸食了修真界大量灵气和许多修士血肉的虚空异兽变得越来越强大,以至于虚空异兽的存在威胁到了散仙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制住它们,进一步威胁到了这个世界。
    世界为了自救,不,也许只是一种本能规律,给了他一些记忆,让他重生,来改变原本的结局,这并不是无稽之谈,让一个人的时光倒转,听上去好像挺容易的,但要倒转一个人的时光,首先要倒转的却是整个世界,除了世界需要自救这一点,他真没那个脸说重生是因为他气运无敌啥啥啥的。
    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机会去验证他的想法是否正确,一步错步步错,他还想和楚寒非拥有一个美好的来世,即使到最后转生来世,那个人可能不再是他,而他也不再是自己,至少两个同样的灵魂能相遇,相守,已经是幸事。
    楚寒非将齐天扬抱紧,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齐天扬传染了,他贪恋着对方身上的温度,一刻也不愿放开,良久,他轻轻说道:“补天,我不会让你去,你一定要去,我就和你一起死。”
    齐天扬顿住,低低道:“你这又是何苦你知道的,我不想拖累你·”·    楚寒非将齐天扬的肩膀按住,让自己和他的视线对上,慢慢说道:“你能猜到的事,我也能猜到,天意如此,不给我们活路,我又何必一定要偷生”·    齐天扬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他对楚寒非说道:“好,我们一起死。”
☆、第117章 纨绔子弟的异议·补天势在必行,问了楚寒非之后,齐天扬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虽然对于自己这段时间的记忆莫名消失的事情有些怀疑,不过修真之人一个入定十年八年都算正常,他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楚寒非说要和齐天扬一起死,这话倒不是虚言,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的,在来时的路上,他已经为自己报了仇,这个世界上除了怀里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齐天扬摸了摸他的脸颊,撇过头,眼泪又差点下来了,他的爱人,从严洛殇到言旭风再到眼前的楚寒非,从来都是独行独往,即使上辈子是魔尊,对于一票魔宗小弟也从来没有上过心,更别提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他和那个人有太多太多的不同,明明很容易就能认出来,他却像失心疯了一样,若他早点认出他来,也不至于落到前世那个境地。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楚寒非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面色忽然柔和下来,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够了,真的··    离元应掌门说的三月之期还早,但十三仙器宿主补天之事已经在修真界中传的沸沸扬扬,不知是谁多了几句嘴,将那日齐家二少也在场,不但没有什么表示,而且在这之后便消失了的事情传了出去,由于十三仙器的宿主大多身家不凡,其中还有个不知道转世了多少次,以光复魔宗,铲除正道为己任的魔尊,大部分人对此事是不抱希望的。
    在这一个月中,有不少虚空异兽从放逐之地中逃了出来,见识过它们的武力值之后,整个修真界都震惊了,一想到像这样的异兽会大批涌入修真界,残杀修士,众人无不胆寒,可再胆寒也明白,十三位仙器宿主牵连太多,还得自愿,想想都不太可能,有了希望再失望,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对于元应掌门云靖尊主这样的大能倒没有多少人敢诋毁,但像齐天扬这样劣迹颇多的纨绔子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齐天扬消失的事情成了街头巷尾最引人探讨的话题,说的兴致起来了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骂上几句,也是很常见的事··    楚寒非带着地宫走了挺远,齐天扬出来之后也有些感慨,想着最后潇洒一回,楚寒非也想和齐天扬两个人单独相处到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没有任何飞行法宝,就这么准备一路走回御剑门,满打满算一个多月也就到了。
    齐天扬坐在楚寒非对面,听着客栈中传来的阵阵骂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喝彩,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水了·补天的本质是牺牲,能成为仙器宿主,除了有缘之外也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天之骄子,而不是犯罪的恶人。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理所当然为别人牺牲的圣母要不是因为他的家人朋友和这个世界息息相关,要不是他的重生本质是有问题的,要不是因为这些原因,莫名其妙要你去牺牲救一大群你根本不认识的人,除了傻子谁会同意·    楚寒非说:“生气了”·    齐天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去,只见那边桌子周围有四五个模样年轻的修士,修为都在筑基金丹之间,看上去像是散修,其中一个面貌粗犷的大汉正拍着桌子嚷嚷着什么,总归是写不堪入耳的话。
    齐天扬却没有像楚寒非想象的那样发作起来,握了握拳,慢慢的坐了回去··    楚寒非摸摸他的头,“莫气,不过是蝼蚁·”·    他说话并没有控制音量,那边显然也是听到了的,不过楚寒非身上的威压太重,显然是一方大能,无人敢上前招惹,那大汉忍了忍,还是忍住了,转而对旁人说起十三位仙器宿主中有数位主动到达了御剑门的事。
    “要说那对兄妹俩真是心怀天下苍生,就在齐家二少失踪之后两三天,便到了御剑门,主动去见元应掌门,说愿意补天再有那昆仑仙宗的君公子,宁公子,灵台寺的明修大师,御剑门两位,前些天听说赵家那位公子也到了,唉,真是,偏偏……”·    其他人是主动献身,偏偏他不情不愿还玩失踪是吧齐天扬冷笑了一下,见楚寒非眼神锐利,这些日子以来养成的默契告诉他,他现在很生气,想要动手了。
    齐天扬无奈,连忙把人按住,劝说道:“你自己也说了,不过是蝼蚁,那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他现在是真没有那个心情争强好胜出头了,人都要死了,听几句难听话又不会掉块肉。
    楚寒非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说的是真心话,并没有太过生气,这才作罢,不过他已经暗暗给方才说话的几人定下了死刑··    齐天扬原本因为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却忘了楚寒非方才说话没有控制音量是因为他身上威压深重,无人敢来打搅,他一个刚刚晋阶的分神,身上的威压还没有全盛时期的元婴重,就这样了也没有控制音量,那就是纯粹挑衅了。
    那几人见楚寒非在场,即使心中有郁气也不敢表现出来,但毕竟是公共场合,被人明里暗里落了面子,不找回来是不可能的,想了想,领头的一个白皙青年走了过来,先是对楚寒非行了一个礼,然后将视线转向齐天扬,不得不说齐天扬的皮相非常好,还有造物主光环加成,在很多时候都是非常占便宜的,眼前这青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还能从他那双骄傲的就差没翻到天上的眼睛里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敌意,齐天扬顿时对这个人起了防备。
    白皙青年慢吞吞的说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对于在下几位师兄方才的话有何异议”他说话的腔调有些怪,很慢,像是故意在模仿位高权重之人特有的拖腔,也许是齐天扬有些先入为主,他总觉得别扭极了。
    “异议太多了,不知道你想问哪条”·    被人找上门来了,齐天扬也不是吃素的,瞪起眼睛冷冷的说道··    白皙青年笑了笑,目光转向楚寒非,他的表情这时候变得有些奇怪,至少看在齐天扬眼里是这样:“前辈也是这样认为那齐家二少生来噎金咽玉,却不思抱答。
仰仗家族之势,无法无天,滥杀无辜,不顾百姓疾苦,到了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居然……”他顿了顿,慷慨激昂道:“如此一个纨绔子弟,莫非这位小兄弟还要维护他吗”·    齐天扬的脸色很怪异,他简直要给这青年一个关怀傻子的眼神了,这么不会看人脸色,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刚走进文明社会的,连他都能看出来楚寒非的脸都要黑成煤炭了啊·    相比齐天扬,楚寒非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这青年的来意,很明显是到他这里露脸的,不过显然智商不太好。
    齐天扬瞥了那青年一眼,忽然说道:“你多大了”·    青年一怔,实在不明白齐天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到楚寒非微微含笑的脸,立刻回答了:“在下白良,苍兰宗弟子,虚度一百七十九载年华,堪堪分神。”
    说这话的时候,白良心中也有些得意,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放在那些大宗门里,当个真传弟子都够了,他暗暗看了一眼心目中的前辈高人,见他并没有什么表示,心中不由有些不满,却没有说出来。
    齐天扬满脸笑意,“一百七十九岁啊……请问你们口中仰仗家族之势,无法无天,滥杀无辜,不顾百姓疾苦的齐家二少,岁数到你们的零头了不曾”·    白良一怔,随即想要辩解什么,齐天扬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不少人明里暗里看过来,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口中的齐家二少也是分神,他今年二十六岁,放在一般人家,正是拜师求学的年纪,他的人生尚不算开始,就有人逼着他结束,他不情愿,他舍不得,他有留恋,所以三千世界,每个人都能骂上几句,对不对”·    修士们生命漫长,资质好一些的孩童只要能确定在风华正茂之时筑基,保持身体面貌,长辈们也不会太过管束,所以四五十岁依然一颗稚子之心的人比比皆是,这样来算,齐天扬可谓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龄前儿童。
    和他的目光对上的人,大部分都愧疚的低下了头,不过和白良同行的那个大汉却不罢休,立刻叫道:“那这世上那么多百姓,和他一样年纪的人那么多,他们就活该去死吗”·    尼玛·    齐天扬眯起眼睛冷冷的看了那大汉一眼,冷笑出声:“所以恭喜你们,他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他要去补天了,他要去死了,他一点也不想呆在这个污浊的地方了恭喜”·    也许是被这些人刺激得太狠,也许是这些日子以来被压抑的太过,齐天扬的眼里带上了些许疯狂和一股让他心疼的绝望,楚寒非按住他的肩膀,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抿了抿唇,干巴巴的说道:“我陪你。”
☆、第118章 陪你到最后·齐天扬说完,只觉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怨气一扫而空,莫名其妙要去补天,他没那么圣母,但利弊权衡之下,他还是答应了,不光是为了可能存在的冥冥之中的规则约束,也是为了想让家人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不至于被戳着脊梁骨。
然而更多的,却是因为记忆里那些流离失所的普通人,那些在虚空异兽的入侵下无力反抗的弱小修真者,记忆太凄凉,让他无法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但是,他虽然决定牺牲,甚至有可能还要搭上楚寒非的性命,却不是为了这些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只会拉人下水,诋毁他人的杂碎。
    他原本想狠狠教训这些人一顿,但楚寒非那句几乎有些笨拙的话一出口,他连愤怒都无力起来了··    三生三世,只有这个人陪他到最后,愿意为了他付出性命,陪他生,陪他死。
    齐天扬看向楚寒非,恍惚间才发现,初见时的那个俊美无双的青年已经慢慢和那个种马区分开,眼底不是淡漠中暗藏柔情,翩翩公子的模样,而是一身青衣,冷冽似冰,和上一世的严洛殇像了十成。
    他的心柔软下来,握住楚寒非的手,熟悉的体温让他心中也跟着暖了起来,看着白良一行人也少了些火气,只是不咸不淡的把话说完:“现在,在去御剑门的路上,这位公子,能不能从本少爷面前消失,免得坏了心情”·    事实上齐天扬的模样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十三位仙器宿主,十三张影像几乎传遍整个修真界,其中齐天扬的那张上,少年长相精致绝伦,眼角眉梢的轻狂肆意十分让人妒嫉,偏偏他又第一个逃跑的原因,最为引人注目,不过齐家势大,没人想出这个头罢了。
    白良却是真的没认出来,他素来自认天之骄子,对于比自己强大优秀之人一向选择视而不见,即使齐天扬的影像玉简在街头巷尾几乎人手一份,他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跟着他来的那些师兄弟们却是因为之前刚刚从一个大型秘境中出来,才听闻此事,在一起喝骂起来··    话已经说的那么清楚,再傻也听得明白齐天扬话里的意思,白良脸色红红白白,见齐天扬眉眼上扬,看着他好似有挑衅之意,他心中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扯开一抹笑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原来阁下便是齐天扬齐公子这么说来,倒是在下唐突了,齐公子能够想通是好事,还望公子心中不要存怨气,否则补天之事毁于一旦,真是苍生大劫啊。”
    他这说的,却是元应掌门之前提过的,补天务必要心甘情愿之事了··    齐天扬瞥他一眼,实在是被这夹枪带炮的小白脸给惹烦了,凉凉道:“本少爷平生最大的怨气就是补天救的人里居然还要带上你这么个玩意儿,不如道友你牺牲一下,也好让本少爷走得痛快点”·    白良的脸色彻底的黑了,他的那些同伴原本是想着在座这么多人,即使是大能也要爱惜羽毛,他们骂的又是近来人人喊打之徒,出不了什么事,哪里会想到居然碰上了正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尤其他们还听说这位齐家二少有个剑修道侣,是霜寒剑尊转世,转修一回,剑道修为比起当年还要胜上一筹,明明只是渡劫期,却毫不费力的杀了两个散仙,从头到尾只用了两刻钟。
    白良彻底丢了回面子,直到被赶出了客栈,他还是没想通,明明之前只要和他对上,无论是什么人都会被他所折服,和他作对的人都会被唾骂,怎么遇上了这个齐天扬,偏偏就失效了呢·    楚寒非道:“怎么了可是那些人有什么不妥”·    齐天扬疑惑的皱了皱眉,压下在白良走出客栈的那一刻忽然生起的杀意,摆了摆手:“没事。”
    到达御剑门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这时愿意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剩下的没有到的人,一共是四个,上官信,言旭风,云靖尊主和顾天寒··    上官信这人出身不详,修为不详,甚至姓名也不详,只有一个一体双魂的线索可以查证,然而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天,修真界几乎是发动了地毯式的搜索,也没有找到半点有关这人的蛛丝马迹。
    齐天扬虽然决定补天,但那毕竟是他一个人的决定,无法为别人做决定,他尊重别人的想法,上官信他自己不愿意,他也不会去泄露关于他的事情··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整个大厅里聚集了许多仙器宿主,也许是因为能成仙的人都比较不同凡响,宁轩然君子翩翩,明修气质高华,张停月霸气昭彰,江照夜正气凛然,君连笑冷静自持,赵天罗虽阴鸷,却也不失为人中龙凤。
角落里那对盲人兄妹是最平静的了,虽然看上去还有些局促,但齐天扬一点也不怀疑,这些人中最心甘情愿来补天的人,就是这对兄妹了··    几乎都是认识的人,齐天扬却没什么叙旧的心思,和一脸惊喜上前寒暄的宁轩然敷衍了几句,他拉过张停月和江照夜,问道:“掌门在哪里”·    江照夜摸了摸鼻子,“不知道。”
    张停月满腹心事的叹了口气,说道:“也许是见见心上人,说句对不起……”·    江照夜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对齐天扬道:“别听他胡说,张师兄是因为自己见不到心上人,天天在这里臆测儿女情长的事。”
    “张师兄”齐天扬倒有些意外了,云岚岛一行的时候还没见张停月有这个苗头呢,偏偏人都到了最后了,冒出个心上人来,这姑娘也太可怜了吧·    看出齐天扬的想法,张停月叹了口气,有些萎靡不振的说道:“记得我带回来的那个满身功德金光的凡人吗他就是了,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事,师弟你要是碰见了,别说漏嘴。”
    楚寒非忽然说道:“你想瞒他一辈子”·    张停月一怔,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那条质地不太好的腰带,良久,苦笑一声:“瞒到我死那一天,看不到他哭了,也就不心疼了。”
    齐天扬顿了顿,没说话··    张停月道:“他无法修炼,这辈子很短,我原本想陪着他到最后的,可惜再也实现不了了。”
    楚寒非认真道:“你可以让他陪你到最后·”·    齐天扬握着楚寒非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他看着楚寒非坚定的侧面,抿住唇。
    原本他急着找掌门是还抱着解开道侣契约的希望,但看着楚寒非,听着他的话,他忽然就不想了,让一个人陪着自己到最后,实在是一件极为诱惑的事情,与其留下楚寒非一个人在这世界上,不如两个人一起走,也许来生有幸,投胎都能投近些。
    张停月看自家小师弟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和楚寒非是不一样的,他只是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齐天扬和刚刚回归门派的霜寒剑尊一同回来的消息很快就被通报给了元应掌门,不过元应掌门并没有见他们,即使人不齐,补天事宜也是要准备的,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距离白玉无字书所说的三月之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候,顾天寒到了,他身上的仙气已经浓郁到无法遮掩的地步,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即将飞升了,偏偏还是赶了过来,而且离齐天扬到达御剑门的时间只隔三天,要不是知道他已经突破情关,齐天扬还当他是为了他才来的呢。
    满身仙气的顾天寒比起以前冷淡了许多,从头到尾只和齐天扬打了声招呼,便再也没开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也几乎要到齐,和楚寒非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齐天扬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再去顾虑旁人,整颗心都落到了楚寒非的身上。
    日子渐渐临近,最后半个月的时候云靖尊主,齐天扬的便宜师父也终于答应了补天之事,他一生追求剑道突破,对于成仙与否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几名弟子一一安排好之后,也就来了。
    虚空异兽的事情在这两个多月中愈演愈烈,世界隔膜在慢慢消散,三千世界中突然出现许多虚空异兽,凶残异常,只是数量少一些,现在还能够压制罢了。
    没有人怀疑那种一爪子下去就能活活撕裂一个金丹修士的异兽能不能给修真界造成动荡,对于世界隔膜彻底消散的事业就更加惶恐,畏之犹如末日·补天之事事关重大却又有些离奇荒诞,原本众人对此事没有抱那么多希望,结果到最后居然只剩下两个人没有到,众人不由得再次提起了心。
    剩下的人,只有魔尊言旭风和那个不知姓名不知修为,琴中剑的宿主了··☆、第119章 当作压惊的补偿·上官信一路从北冥之海走到御剑门,花的时间比起齐天扬还要多上一倍,和赶路相比,他更像是游山玩水。
    这日正是黄昏时分,日头渐落,离御剑门也不怎么远了,眼见前方有个小客栈,他抬脚进门··    “哎呀”·    忽然一道惊慌的女声响起,耳畔风声传来,带着一股格外诱惑的香气,饶是他心志远非常人能及,也不由恍惚了一瞬,心知有异,他面上仍是笑盈盈的,抬手扶住了朝他倒下的娇躯。
    那女子生的一张花容月貌,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顾盼风流间又有几分婉约,确实算得上绝色佳人了·上官信含笑将人放开,温柔道:“姑娘可是遇上了麻烦”·    那女子脸色一白,好似十分惊慌,桃花眼中水光浮动。
    上官信声音更加温柔了几分:“姑娘”·    “求公子救救我妹妹……”那女子看清了上官信的修为之后,好似遇上了救星,俯身就要下拜,却有一道劲风将她虚虚扶起,女子泪光满布,看着上官信,黑白分明的瞳像是被水洗过,好似一只迷路的小鹿。
    上官信温柔道:“姑娘有什么难处不防说来,在下能帮一定会帮·”·    听到这话,那女子好似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这女子叫清若,和妹妹清衣一同拜入仙门,谁知就在路上,负责引渡她们的师兄见色起意,想要将她们收为炉鼎,她拼死逃了出来,妹妹却落在那群人手中··    上官信微微笑了一下。
    清若脸色羞红,似乎十分不安:“公子若是不愿,小女子自然不会强求,毕竟那些yín贼中已经有人突破了分神修为,实在是危险的紧·”·    上官信的修为用肉眼其实根本看不出来,只是修为比他低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这人深不可测而已,他想了想,含笑道:“姑娘说的是,既然扯上了分神修士,那在下还是不掺和为好,抱歉了,姑娘。”
    他说完,很有风度的绕开了清若,向客栈中走去··    清若压根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直到上官信走上了二楼房间,她才反应过来。
    人生何处不相逢,这清若正是上次在云岚岛被齐天扬一通嘲讽的姐妹花一员,凭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和高超的行骗技巧,清若和自家妹妹攒下了大笔财富,正是准备金盆洗手找个好男人嫁了的时候,上官信这一路行来出手大方,而且修为起码在分神以上,对女子又温柔,早被她们看中。
    为了制造一场完美的邂逅,她们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真的去拜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还不着痕迹的引诱了来接她们的引渡弟子,天时地利占尽,就等着男主角大杀四方,然后她们好来个顺理成章以身相许,结果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    老娘天姿国色没看见吗·    老娘楚楚可怜没感觉吗·    清若捂着胸口,不用装就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倒引得客栈里几个大汉不住呼喝,“小娘子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只要你肯跟哥哥回家”·    “对对对看小娘子这样子,妹妹一定也是个美人儿啊”·    他们这样一说,清若更加不敢在客栈中逗留,她和自家妹妹修为不高,如今只是筑基圆满,生怕真的被这些粗人糟践。
    上官信一杯酒入喉,见状温和的笑了笑,眼中却有一抹暗色滑过·这些人,怎么配长一张这么像二叔的脸真是……碍眼。
    齐天扬打了个喷嚏,抱着楚寒非的胳膊轻轻蹭了蹭,这些天御剑门的气氛一直不太好,他一点也不想出门了,每日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和楚寒非腻歪,能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几乎连床也不下了。
    “怎么了”楚寒非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修真者体质异于凡人,但总归还是人,一些小病小痛照样无法避免,甚至发起病来的时候比起凡人还要更难缠一点,他有些担心的询问。
    “没事·”·    齐天扬抱住楚寒非过来摸他额头的手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兴奋起来了。”
    “兴奋……”楚寒非舔了舔唇,轻轻的重复了一遍··    这些日子胡天胡地的,齐天扬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脸色微红,抬眼瞪他一下:“不正经”·    楚寒非慢慢俯身,和齐天扬的视线对上:“那你教教我,要怎么样……才算是正经”·    最后两个字意味深长的打了个转儿,尾音极为诱惑。
    齐天扬翻身把楚寒非压住,一口吻住了他的唇,桃花眼上扬,“今天就让小爷教教你,什么叫正经”·    两人正要胡闹,外面忽然有传音进来:“齐师弟楚师兄魔尊到了速速到剑气阁集合”·    这声音,是张停月的,他虽然对陈松有牵挂,但他生性正直,始终将补天放在了第一位,即使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但眼看着死期将近,还真没几个人能淡定,这些日子众人或多或少都很压抑,属他最像正常人。
    见楚寒非的脸都黑了,齐天扬笑了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像哄孩子似的劝他:“没事,没事,等我们回来,再补偿你好不好”·    原本想说几句情话,比如补偿你一辈子什么的,结果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来了,他欠他的太多,早就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许诺了。
    楚寒非和他心意相连,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摸了摸他蓬蓬的头发,“能和少爷在一起,就够了·我和你之间,永远没有谁欠谁·”·    齐天扬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没有说话。
    言旭风到的正是时候,这会儿离三月之期只剩下十天,除了琴中剑的宿主至今未到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了,说实话,原本众人对于魔尊是不抱希望的,甚至有人暗搓搓的想过,这次补天要是有一个人没去,那个人肯定是魔尊,谁承想到头来人家魔尊都到了,还有个人没露面呢。
    继齐天扬之后,那个不知姓名的琴中剑成了街头巷尾妇孺闲汉口中最新的唾骂对象··    上官信怡然自得的坐在二楼用餐,对于那些诋毁自己的言论半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他原本就出身世家,即使不刻意去维持,礼仪做的也十分优雅。
    “要我说那琴中剑的宿主和齐家那个真是半斤八两”楼下一道洪亮的声音嚷嚷着··    上官信唇角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下,目光转向楼下,只见一群大汉围了一桌,其中夹杂了一个面色白皙俊俏的年轻人,他们穿的不太像,不过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这是较为偏僻的门派服饰,这些人应该是同门的师兄第。
    当前那大汉一句话说完,好几个人便纷纷附和起来:“就是就是竟半点不为黎民百姓想想,真是罔为仙器宿主”·    上官信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那面色白皙的年轻人不说话,只是闷闷的喝酒,一个大汉拉了他一把,“白师弟,怎么光喝酒啊和大家聊聊啊”·    那被人称做白师弟的年轻人闻言抬起头,慢慢说道:“各位师兄还是少说几句吧,上次的事,教训还不够吗”·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却不料他这话正像是一点火星飞进了油桶,大汉们顿时炸开了,你一言我一语的骂出了声。
    “那齐家二少分明是私逃之后又想通了才回来的凭什么说是我们的错”·    “就是懦弱的胆小鬼……”·    “我看是听了白师弟的话,才幡然悔悟,偏偏还倒打一耙”·    ……·    上官信眯了眯眼,看那被称为白师弟的年轻人虽然一直在试图为齐天扬辩解,却偏偏每一句话都能引起大汉们的愤怒不平,心中已然有数,他嘲弄的笑了笑,摸出身后背着的琴盒来。
    琴中剑虽然被称做琴中剑,但最后的那把剑通常却是隐而不发的,比起剑,上官信更擅长的是音攻··    第一道音符流水般响起,接下来便是一首极为流畅悠扬的曲子,这琴声在小小的客栈里回荡起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正站在上官信身边的伙计更是迷醉,瞳孔微微发散,连手里的托盘都快拿不住了··    一曲终,上官信笑盈盈的向还在迷醉中的伙计招了招手,将一块上品灵石放在桌上。
    曲子再美也不能当饭吃,灵石和桌面接触的响动顿时将伙计拉回了现实,他看着那块上品灵石吞了吞口水,为难的说:“这,客官,我们这里小本生意,实在是找不开啊”·    上官信微微笑了一下,温和有礼:“这便当作……压惊的补偿罢。”
    伙计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忽然一道惊恐到尖锐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杀人啦”·    伙计心中一跳,抬眼向下看去,只见那边一直在喝骂的大汉们都七倒八歪在了桌上,鲜血蔓延开来,还有一个白皙的年轻人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是真真正正的七窍流血,人已经没气了。
☆、第120章 想和齐师兄一起·自从上次不告而别之后,许久没有再见到言旭风,说实话,齐天扬还挺想他的,不过他也知道,没有谁的世界是围着他转的,言旭风有他自己的生活。
    离三月之期只剩下十天,人只差一个,补天的可能性大大的提高了,御剑门中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其他门派最多损失一两个潜力极高的天才,但御剑门却是实打实的送出了三个真传弟子,一个渡劫大能和掌门,这意味着在未来的千年中,御剑门的实力会大幅度缩水,虽然因为补天的功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有什么人敢冒着被全天下人的口水淹死的风险对御剑门下手,但良知是一点一点耗干的,空有虚名而无实力,简直就是别人嘴边的肉。
    或许在外人眼中,补天不成是灭顶之灾,但御剑门满门剑修,对于这些,还真不怎么害怕··    齐天扬一路行来,遇见的弟子们大多支支吾吾的想对他说些什么,见到的人多了,齐天扬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齐师兄·”郑天阳迎面走来,看到齐天扬和楚寒非并肩走着,眼前一亮,顿时大步走了过来··    齐天扬这才发现,几个月不见,这小子的修为居然又精进了不少,浑身上下洋溢刚刚打破壁障的疏阔开朗。
    “齐师兄,我有话想对你说”郑天阳抬起头,一脸坚定的看着齐天扬··    齐天扬笑了笑,“你不会也是来劝我不要去补天的吧”·    御剑门的弟子们对于自己手中的剑有一种强烈的自信,他们大多觉得与其让掌门去补天,倒不如带着他们一同对抗虚空异兽,也许在乱世里,还能让御剑门的荣光更胜从前,说这话的显然是久在宗门苦修,压根没有见识过虚空异兽的实力的弟子,但郑天阳出身世家,应该早就掌握第一手资料了才对。
    郑天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寒非,狠了很心,一咬牙,说道:“齐师兄,我,我能和你一起去补天吗”·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妥,连忙改口:“不,不是去补天,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和齐师兄一起,一起死……”·    齐天扬愣住了,看了看郑天阳,没发现他在梦游,莫名其妙的问:“你活得好好地,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    “那是因为……因为……”郑天阳憋红了脸,磕磕绊绊了好半天,才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齐师兄年岁还很小……嗯,我是说齐师兄的话,忽然发生这种事一定很难过吧如果,如果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你的话,会不会就,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呢……”·    他说完,脸都涨红了,但双眼中却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反而一片清澈坚定。
    齐天扬原本是想笑的,但对着这样一双眸子,他发现自己真的笑不出来了,眼前这个和他一样不到百岁的青年,是真的愿意放弃自己众星捧月的人生,陪着他一起走向死亡。
    郑天阳有些紧张,还想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提兔子一样的提在了手里,他正茫然间,就对上一双阴森森的狭长凤目··    楚寒非把郑天阳提在手里,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人,我陪,没你的事。”
    郑天阳反应过来,正要嚷嚷出声,只见楚寒非抬手一掌,带起一阵冰蓝的劲风,打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可怜郑天阳一句话都没说完就昏了过去,被丢在一边。
    “你把他怎么样了”齐天扬凑过去想看看郑天阳的情况,楚寒非抬脚把人踹得更远了一点,安抚的摸了摸齐天扬的头,“没事,只是打晕了,没两个月醒不过来,免得他闹着要和我们一起去补天。”
    齐天扬呼出一口气,“这样也好,他父母兄长都在,哪里就能……”·    话没说完,他自己倒是顿了一下,父母兄长都在,父母兄长都在的,又哪里只有郑天阳一个呢·    这些日子齐爹和齐夫人倒是没有来,不是绝情,而是齐天扬自己不愿意,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心志坚定的人,再见到父母兄长,怕是再心甘情愿也要打个折扣,这么多人的牺牲,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而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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