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动物的日常+番外 by 风享云知道(3)

分类: 热文
野生动物的日常+番外 by 风享云知道(3)
·宠物犬抬了抬脑袋,眯着眼想了想,“第一次见,我才刚被送来·”·鹦鹉觉得自己发蠢了,便继续去问那条折耳猫,可惜对方在睡觉……因为还是白天。
鹦鹉觉得有点心塞,它向来是不达目的吃不下饭的那种,多好的鸟饲料看在眼里,都没有了吸引力··突然一阵青蛙呱呱叫,“对面的野狗你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鹦鹉:“……”好吧它知道了,果然是之前那一只,连忙伸长了脖子,道,“嗨,帅狗,帮忙开个笼子”主人总是要出差,把它寄养在这里,还怎么找伴侣了和鸟笼谈恋爱么,它可没有恋物癖。
莫虚看了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一眼,对方正朝他勾爪尖·他还未开口,突然门被打开了,于是莫虚连忙竖在墙上,让自己贴紧了墙面,尽量不让人发现门后还站着一只汪。
进来的不是徐驰,而是另外一名宠物医生,他弯腰看了下被打开的笼子,摸了摸那双层锁头,确定是被撬开的痕迹,站起身朝站在旁边的男人一摊手,“又跑了,上次它也是这么干的,这条野狗很聪明。”
那名男人冷冷的环顾四周,和许多宠物的视线错开,别无所获后,颇为郁闷的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声音带着几分恭敬,“曾小姐,您要的野狗跑出了宠物店……是,我们马上去追,他刚被注射过安定剂,应该跑不远”·莫虚:“……”突然感到有种淡淡的冷意。
宠物医生将男人送出了外边,准备走过去将修养室的门合上,莫虚顿时捏紧了自己的狗爪,听着对方的脚步声,预估出彼此间的距离,似乎不太容易溜掉,此时那只鹦鹉突然朝宠物医生叫道,“嗨,帅哥,帮忙开个笼子”,勾着爪子的动作相当娴熟,前后也就换了一个字。
那名宠物医生下意识的走过去看看情况,这里的宠物都是有主人的,不造看好,说不定会需要赔偿,莫虚趁此机会,一猫腰从门后窜出,飞快的往外边跑,耳畔风声不断,还能听见有人喊,“站住别跑”·一条狗会听得懂人话莫虚心里暗自吐槽道,脚步不停,跑得更快了,但是因为安定剂得作用,肌肉有些松软,实际上这样的速度撑不了多久。
那名打过电话的男人紧紧跟在后边,出了宠物医院后,四下张望,并未看见任何一条野狗的踪影,他警惕的走过附近的街道,心里却不着急,那条野狗的速度在安定剂的作用下,会慢慢下降,意识也会有所转变,巷子口都被他们的人堵住了,大白天的,孤零零一条杂毛狗,无处可藏·过了1个小时,电话的铃声从衣兜里传出,男人吸了一口冷气,神情似乎有些紧张。
“找到了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清冷的女音,悦耳的声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男人额头上却是渗出了几滴冷汗··“还没有,请您放心,它就在附近,要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女人冷静的说道··“应该快了,它没有力气,也跑不进巷子里,我们现在正仔细翻查路边的所有垃圾桶。”
男人一再保证道,心想着穿西装去翻垃圾桶,时不时就被当成神经病一般,他们这些人也不容易··对方停顿了几秒,没说什么便挂断了,男人忍不住松了口气,对着路边商品展示橱窗的玻璃照了照,抬起手扶正自己鼻梁上的黑色墨镜,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不好惹,可区区一条野狗,怎么会消失呢他仔细的打量四周,过了马路朝前走去。
当男人走后不久,一名女人进入了这家拥有展示橱窗的服装店,她是来买几件过冬衣服的,进门前不经意间瞅见橱窗里的道具椅子上,似乎铺着一张杂毛皮毯,看上去有点像是狗的模样,四肢摊开,反正肯定不是老虎就对了,颜色灰蓝灰蓝的,应该很耐脏,看着也暖和,买回家做一条毛毯倒是不错。
“何小姐,今天这么早下班,我们店里刚好来了新货,您随意看看·”商店里正对着手机发东西的店主听见门口的风铃声,抬起头来笑道··“刘姐,门口那张毛毯怎么卖”女人先是看了看几件衣服,突然想起来后,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店主却是面露疑惑之意,她们家什么时候卖毛毯了·等两人走过去再看的时候,那张椅子上空空如也。
女人惊讶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店主笑道,“估计是玻璃反光,看岔了,许是路上什么东西照过来的影子之类的·”下午时分,天色还未黑下来,难得的日光照耀得橱窗内一片绚灿,女人狐疑的点点头,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第51章 野狗的日常51··徐驰回到宠物医院的时候,手机已经按掉了无数次,不少记者都想要得到那条野狗的独家采访权,但是碍于宠物医院的保护政策,外人不得无故进来触碰那些前来就医的动物,所以能从他的手里取得许可,是一件较为快捷和方便的方法。
徐驰将手机揣回裤兜,心想那条野狗眼神纯粹,动作十分低调,应该是不愿意暴露在聚光灯下,他尊重对方的意愿,即便是不能语言沟通,但是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被众多人类所包围观看,正常的野生动物,多少都会出现不适应的情况。
刚步入医院内没几步,就有急匆匆的同事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徐医生,不好了,那条野犬又跑了·”·徐驰跟着到休养室看了看,那个笼子果然已经被破坏掉了,一模一样的手法,他皱着眉问道,“负责看管的方医生呢”·“方医生出去找了,还有和他一起的几个顾客,据说是要来领养那条野犬的。”
这名同事也是刚来报道不久,还不太了解宠物医院的领养制度,不禁摸了摸脑袋,有些遗憾的说道,“原来那条野犬是可以直接领养的吗,早知道我就先订下了”他也很喜欢饲养宠物,而且这么出色的一只汪,不少人都会抢着要。
徐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肃的说道,“没有通过正规渠道申请,不能随意带走宠物医院内的无主野生动物,方医生带来的那几名顾客,你以前见过吗”·新来的同事摇摇头,“很眼生,好像不是本地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徐驰心里有些忧虑,若真的是太喜欢那条野狗,真诚上门来领养的倒还好,就怕出现图谋不轨的人,他将还没来得及换上去的白衣递给站在旁边的同事,蹲下身系紧鞋带,“我也出去找找,顺便把方医生叫回来。”
确定今天下午宠物医院不是特别忙碌后,徐驰迈腿就往街边走,这里的每一条小道他都很熟悉,城市不大,就是有这点好处,但是走了一圈下来,就能发现各个巷子口处,竟是都站了陌生脸孔的外地人,西装革履,戴着墨镜,仿佛上流人士般,看上去彬彬有礼,但是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而且往低处看……是在寻找那条野犬么。
·心中不明所以、惊疑不定的徐驰,迎面撞上了满脸大汗的方医生,对方正一边低头嘀咕着什么,一边疾步往前,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旁人,他隐隐约约听见似乎在说“到底在哪儿呢”,徐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方医生。”
方青焦急得不行,订金都收了,不过就是打开笼子将那条野狗偷偷转手卖出去的小事,居然能弄到这么麻烦的境界,跑了就跑了呗,大不了换一个,结果对方死也不愿意,大冬天的,他硬是走得憋出了一身汗,真是作孽蓦然听见有人喊自己,肩膀上一重,该不会找自己要回订金了吧,他惊慌失措的扭过头,“啊”·反应过来后,方青松口气,埋怨的看了徐驰一眼,“徐医生,你别吓唬人啊,突然来这么一下。”
徐驰似笑非笑的看着方青,“哦,方医生什么时候变得胆小了,路上打招呼都能被吓着”·“啧,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呢,我有事先走了”方青看了他一眼,迈开步子就准备擦身而过,时间紧着呢。
徐驰连忙将人拦下,“别急着走呀,方医生,宠物医院那边我才去看了,那条野狗不见了对吧,来,我们一起找·”·找你个毛线,一起找我还玩个屁啊,方青心里骂了一句,面色却是缓和了不少,“原来你是想帮忙,不过不用了,时间也不早,徐医生还是回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说罢头也不回,甩开徐驰的手往前走去··徐驰盯着方青的背后,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看来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又在附近走了一圈,因为是本地人,所以看到的景象,要比那些外来人清晰且深入不少,徐驰稍微松了口气,那条野犬应该通过某种途径,消失在了大道上,能进入弯弯曲曲巷子内的地方,可不仅仅只有那些面对着大路的巷子口。
姓刘的店主,还在和顾客唠嗑,探讨了下工作劳累而导致的错觉问题,并且抓紧机会推荐自己店里的新品,买了衣服才能有好心情,劳累自然就随风飘散了·她们没有看见,就在小商店的后门处,那条通往小巷子的暗黑窄道上,摆放着几个垃圾桶,因为有盖子,所以并未出现臭气熏天的场景,但是被倒拖着往巷子里边拽,爪子还不敢在地上留下清晰痕迹的莫虚龇着牙,试图用小小的汪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嗷……”小小的声音··“呜……”十分微弱··他怕叫太大声被人听见··白影回头淡淡的看了这条外来野狗一眼,叫得可怜急了,它又不会把同伴给丢下,不必这样担忧。
“……放我下来·”莫虚疼得咧着嘴,开始和白色野犬讲道理,“我不回去·”·白影没有松嘴,继续咬着这条杂毛狗的尾巴,步伐停了下来,微微眯着眼,一副你敢跑跑看的表情。
莫虚没敢跑,他尾巴还是要的,但是这种姿势真的很疼好么,虐狗也换个法子,还不致死,一点用处都没··但是为何不走了,居然这么听话他正郁闷着,发现此时一个垃圾桶挡在前边,莫虚探出半个狗头,看见一名陌生的男人从岔道处走过,穿着和那名想抓自己的人一样,西装墨镜,统一标配。
他侧着狗头看向白影,眼底划过几分讶异,这条狗都成精了……莫虚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下白色野犬的身高外貌,爪子尾巴,牙齿眼睛……毫无人味,应该是纯粹的一条汪。
“怎么”白影的声音低沉,因为靠得近了,莫虚感受到一种冷冽的味道,和暴风雪一般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毛发竖立,魄力真是天生的,气场都掩不住的外露。
“你真是一条野狗……我是说,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么·”·白色野犬看过来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只傻逼,“没有哪条野狗会觉得自己曾经是一只猫。”
“……”,他垂眉不说话了,叫你嘴贱·白影低头准备把这条杂毛狗叼起来,能跑得快一些,莫虚脖颈一凉,连忙挥着爪子拒绝,“别管我了,你走吧,我真不打算回去。”
语气十分的坚毅和笃定··白色野犬眯了眯眼,在这种需要抓紧时间的关头,却是没有着急,不处理好这条外来野狗的情绪问题,跑得再快也没用,“理由。”
它吐出了淡漠的两个字··莫虚想了想,决定说真话,他不屑于骗人,更不屑于骗狗,“我想死·”·白影的双眸彻底眯了起来··莫虚耐心的讲解自己的心路历程,“也不是说得了忧郁症得不想活,或者无病呻吟的矫情,就是不想费劲的努力活下去,拼死拼活的赚取温饱,只是希望能找个地方,趴在那里,顺其自然,生死由天命,我没有其他的追求,所以离开是最好的办法,而且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在找我,如果被他们发现狗群,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们。”
当然重点是前面那个,后边只是根据情景做一下适当的补充··说得合情合理,就连无心求生,情感淡漠的莫虚,都想给自己点一个赞,一时之间想出来这么哲学的论调,他一点都不容易。
白色野犬微妙的停顿了片刻,在莫虚忍不住抬眼看看它的时候,方才缓缓说道,“说完了”·“……完了·”他蹲坐在地上,点点狗头。
白影叹了口气,这条外来野狗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不想拖累它们,做了充足的铺垫,重要的理由却是一笔带过,但狗群不会抛弃任何一名成员,也不惧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类的挑战,“那就走吧,早点回去。”
莫虚:“……”他刚才说的话,这条白色野犬到底听进去了没有·脖颈上毛皮被一扯,莫虚知道自己又被叼了起来,但是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出来,那两条成年野狗的盯梢功夫实在是深厚,一起经历过几件事情,他也不可能真和对方打作一团……而且也未必能干得过。
莫虚四肢挣扎,死死的扒拉住旁边垃圾桶的边缘,爪子都快要刺穿铁皮的架势,“我不走”·白影扯了扯,发现这条杂毛狗爪子居然还有力气,明明全身都快要瘫软下来了,可能宠物医院给用了什么药物,那种具有安定成分的东西,它们从其他野生动物那里听过一耳朵,大抵是为了避免情绪激动伤及人类,或是阻碍治疗之类。
“松爪·”它怕太用力,让这条外来野狗把自己的爪子给弄断了,垃圾桶上恰好有几个凹槽,狗爪可以卡在里边··莫虚半点力道都没少,暗想,自己也任性一回。
白色野犬沉默片刻,就在莫虚觉得这次应该能说服白影,成功脱逃到小城市外边,找一个山清水秀……山不清水不秀也无所谓的地方,静静坐化的时候,紧接着被扑倒在地。
强有力的狗爪压在自己的背部,莫虚还未来得及低吠出声,就感受到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硕大的一根他艰难的扭过头,眼底一片不可置信,没事掏出“枪”来好么·白色野犬伏低身子,舔了舔杂毛狗的耳朵,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乖了么。”
莫虚被舔得一激灵,似乎要做那啥的时候,就是从敏感的耳朵开始抚慰的,“……乖·”·qaq枪杆子里出政权·白影收起爪子,将这条乖顺了不少的外来野狗叼着嘴里,看着外边无人,迅速的穿过岔路口,进入了曲折复杂的小巷子里,不过是顺口威胁着要咬一咬耳朵,居然就这样屈服了。
·第52章 野狗的日常52··一路上装死被叼回大棚旁边的莫虚,对于自己的鸵鸟行为感到后悔,但是在被捅和不能马上实行等死计划之间,他真不介意再缓缓……缓缓……说多了都是泪·白影找了一块干净的地面,把这条突然间就安分了不少的外来野狗放下,自顾到垃圾堆上去寻找食物了。
黄狗和黑狗已经忙活了一段时间,最近可以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它们饿得头晕眼花的,四肢都快无力攀爬跳跃了··一脸乖顺的莫虚,在配合其他野狗用聊天来忘记饥饿的时候,从黄狗和黑狗的口里得知,咬耳朵只是同类之间一种用来表示友好的互动活动,他微微一怔,顿时深深的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教科书上得来的知识,也不全是正确的。
暧昧的想法烟消云散,在看见那条从垃圾堆上蹦下来的白色野犬时,莫虚心里不禁有了一丝羞愧,平白无故误会了别的野狗,是他想多了,用人类之心度野狗之腹··两条成年野狗见莫虚还是想要离开后,便好言相劝,并且出谋划策。
“你留在这里等到开春怎么样,现在寒冬腊月的,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群里的成员饿死街头如果等食物变得丰富一些的时节,你还要走,我们肯定不拦着,犬各有志嘛。”
黄狗相比黑狗而言,见多识广一点,说起话来便带着那么一股子文绉绉的味道·莫虚审时度势了片刻,不得不承认,这说的在理··尤其是在敌强我寡的情况下,但是春天没那么容易死冬天过去了,生机还会远么他有一点点小哀愁。
白影见那条外来野狗垂头丧气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张狗脸十分严肃,它走过去,用身子蹭过对方,然后一口咬住那尖尖的耳朵,顺着轮廓用柔软温润的舌头描绘了一遍,随即将杂毛狗扑到怀里,抬起爪子按揉着那暖呼呼的白肚皮。
“春季到来时,会有母狗路过,如我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你方可自行离去·”白色野犬的声音低哑而沉稳,那一丝丝的冷意沁入骨髓,让人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却不会产生半点质疑的心态,仿佛对方天生就被打上了言出必行的标签,狗格魅力莫过于此。
连狗群老大都发话了,莫虚眯了眯眼,一边寻思着可行性,一边无动于衷的任君采撷·亲亲耳朵是表示友好,摸摸肚子是表示亲和,冬天里室外没有什么暖气可言,所以几条野狗滚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相互取暖,也是很常见的举动。
他完全不感到好奇,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免得又见识浅薄而胡思乱想……·白色野犬对这条外来野狗的合作态度似乎感到十分满意,它将对方蜷在怀里,闭上那双优雅的眸子,大半夜的,吃过饭后,野狗们都会尽早休息,以备明日一大早就要出发去寻觅食物。
小垃圾堆里可以找到的那些能吃的,已经越来越少了··黑狗看了看白影和那条杂毛狗的姿势,疑惑的望向黄狗,虽然和同类挨着取暖这件事情以前经常做,确实很和谐友爱,互利互惠,但是考虑到目前年纪的问题……黄狗则是懒洋洋的趴在大棚的一角,自己缩成一团,都是成年野狗的,它们早已经不像狗崽们那样喜欢挤毛球。
“白影的意思,是说如果来年春天它要去追母狗,就放任杂毛离开”黑狗打了个哈欠,还是忍不住靠了过去,压低声音和同伴说一会悄悄话。
黄狗动了动耳朵,把头调整到一个更容易保暖的位置上,迷迷糊糊的入睡了,“谁知道,而且白影什么时候发过情了……”·“这倒也是,都是那些母狗自个贴过来的。”
黑狗有些羡慕这样的艳福,并且不解为何白影可以对此无动于衷,它突然后知后觉的想到,那杂毛还能有机会离开吗·一切尽在不言中··冬日的暖意,是最好的起床闹铃,经过了夜晚寒风的洗礼,晨光出来之后,四条野狗都感受到身上一暖,随即睁开了双眼,野狗们没有和人类那样赖床的习惯,温暖的气息督促着它们要抓紧时间出去觅食,不然等腿爪都冻僵了,连挖掘废弃物都办不到。
黄狗抖了抖自己的狗毛,把半夜被风吹到身上的尘埃抖落,再到垃圾堆上又翻了一轮,里面早已没有什么好货了,它从垃圾堆上跳下,朝同类无奈的摇了摇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黑狗正在吃着最后的食物,一点点面包干,,被平均的分成了四犬份,上面还有着不少霉菌,看上去色彩斑斓,这还是昨晚白影从垃圾堆里边寻觅出来的,首领的体格强壮和四肢敏捷,向来让其他野狗很难望其项背。
莫虚想要拒绝自己的那一份,离开这里等死,除去避免那些不必要的干扰,比如旁边这条碍事汪之外,还有一个理由便是不想浪费狗群来之不易的口粮,但是这点面包干最后还是被白影给塞进了他的嘴里。
敢不咽下去英俊的狗脸就在咫尺之处,吐出来就用嘴巴堵回去·莫虚对于不太讲究卫生习惯的野狗,已经秉持随波逐流的平和态度……偶尔暴力喂食伸进去一条舌头,那也是无意识的举动,一定是这样。
吃过早饭,甚至很有可能这顿就涵盖了午饭后,它们勾着尾巴互相舔了舔毛发,彼此鼓励一番,这种行为上的动员模式很重要,没有志气的野狗,也就没有了支撑下去的精神。
白影迈开步子沿着小巷往城市的南边走去,那里是小城的郊区方向,一个全城最大的垃圾场便设立在那里,由于地处偏远,没有什么废弃的建筑物可以挡风挡雨,又时常有人在值班,所以一直都没有哪个狗群可以长期建立在此地,而一些野狗如果在别处找不到食物,可以考虑冒险过来探看一番。
·不仅仅是要躲过那些驻守的门卫和不时压过的车轮,作为一个香馍馍的地方,来觅食的动物多了,自然少不了争斗·对于饥肠辘辘的野狗而言,打得头破血流,也比什么都不做,静静等待变成一条僵硬的尸体要来得划算。
莫虚跟在三条野狗身后,既然被决定留到春天,那便走一步看一步,想活着的人都不能保证一定能长长远远的活下来,何况他已有了死志,无非是在咽气前,看看自己能不能顺便燃烧一把,给狗群贡献出一点光和热。
“一会如果有其他野狗挑衅,记得不要回嘴,也别动爪,先第一时间跑到我们身边来·”黄狗孜孜不倦的叮嘱道,这句话一路上它重复了不下三遍,“狗群有狗群的规定,一打就是群架,而且它们会群殴你一条,所以不管有多生气,多愤怒,被抢了食物还是被踩了尾巴,都要先回归群体知道吗”·黑狗在一旁老生常谈,“我以前就吃过这样的亏,差点被咬断一条腿你可得当心点。”
它瞄了瞄这条杂毛狗的身子板,光看外表,怎么看都是一个容易欺负的对象··你说看内在它就没见过有会开锁还识字的野犬……这一定不是一只汪·莫虚听见黑狗说腿差点断了,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了下自己的后腿,想想刚来的时候躺在地上等死,还被那条白色野犬给狠狠的教育的一顿,现在反倒是成为了同一个狗群的伙伴,他无意识的抖了抖那条腿,上边的伤口已经是愈合如初,看不见半点的痕迹。
走在前边的白影不动声色的收回淡然扫过的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不远处,正冒着高耸烟柱的垃圾场上,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鼻腔内正嗅进点点黑灰··焚烧与掩埋,是垃圾场处理垃圾的两个重要手段,而野狗们的目标,就是那些还未被处理好的废弃物,里边有不少家庭垃圾,包括饭菜饮料,以及许多富含热量的食物,危险与机遇并存。
白色野犬一马当先的冲下了现在站着的土坡,另外三条野狗紧随其后,它们避开了正门,从垃圾场后边的小道上潜伏了进去··门卫没有察觉,事实上并不会管理得很严格,除去一些闲得发慌的,谁没事和几条野狗过不去,再加上现在过来倾倒的垃圾车也不多,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莫虚仰头看着高如大山的垃圾堆,以一条野犬的眼光来看世界,非同凡响·他小心翼翼的尾随其他三条野狗,没有让自己被拉下一步,只是等到了适合觅食的地域,它们必须要各自分开,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获取能够下咽的口粮。
“都小心点,太阳升到最顶端的时候,在此处集合·”白影说完后,便朝最艰难的位置跑去·即便是同一个垃圾场,面积这样大,也有好找食物和不好找食物的区域之分,有的地方地势复杂,时不时有高空器械在上头晃过,不小心掉下点什么,都是可以砸死狗的,但是相对的,食物会较为充裕。
一般新手都不会选择深入冒险,而是先在外围转转,看能不能捡到点吃的·莫虚一步一个浅浅的脚印,仔细的用鼻子嗅了嗅每一处的气息,狗鼻子的灵敏度在这个时候,有好也有坏,香气臭气混合在一起,垃圾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吹起地面上的半截卫生纸,莫虚揉了揉鼻尖,一抬眼就看见了几双陌生的狗爪···第53章 野狗的日常53··确切的来说,入目的是几双狗的后爪。
莫虚将头完全抬起,鼻尖便刚好被一条野狗的尾巴末梢扫过,对方回过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有点尴尬的把身子挪了一个方向··之前恰好对着陌生狗屁股的莫虚:“……”·还好这里是垃圾场,臭气熏天,掩盖住了可能嗅到的其他犬只屁屁的气味,相比之下,废弃物的腐烂气息,就好闻多了……虽说狗改不了吃屎,但是作为一名不幸拥有人格的野狗,他觉得自己还是改一改为好。
几声狗类的低吠在空旷而吵杂的垃圾场内,并不显眼,机械的隆隆声远比这点野生动物发出的声音要大得多,他发现这几条野狗是一边警惕的叫着,一边往后退,恰好前边就是一个垃圾堆的拐角处,才会和自己碰了个正着。
不过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恶意,或者说是无暇顾及至少低吠并不是冲着自己来·莫虚轻手轻脚的后退几步,靠着垃圾堆,动作不敢太大,以免将仇恨值拉过来,方才那条目露尴尬之意的陌生野狗,看向自己时嘴巴却是不自觉的咧开,龇着牙杀气腾腾的。
他微微侧了侧狗脑袋,目光掠过四条陌生野狗的肩膀,就在距离它们不到五米的地方,有一条浑身灰褐色毛发的野狗,体格比起这四条野狗来说,要大上很多,但是已经瘦弱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毛掉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凹凸不平,很是难看。
那条野狗正在埋头吃着什么,咀嚼声带着一种利落的干脆,它不停的吃,丝毫没有将其余四条野狗的威胁声放在心上一般·莫虚小心翼翼的拉开了和这几条野狗之间的距离,他看得出来,那四条野狗,已经按耐不住了。
狗群的争斗向来是你死我活,而群殴更是一件惨无人道的事情,就在四条陌生野狗用前爪刨地,伏低身子,露出尖锐牙齿准备冲上去撕咬掉这条敢吃独食的落单野狗时,对方突然抬起了那硕大的狗头。
正在不留痕迹撤退的莫虚,讶异的发现那四条准备往前的陌生野狗又后退了几步,拉近了和自己的距离……他不禁抖了抖狗耳朵,眯着眼看了过去,那条体格较大的野狗此时面容尽显,脸上的毛掉了不少,坑坑洼洼的有许多细小伤口,唇部撕裂,像似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左边的那只狗眼不知得了什么病症造成发炎,约莫肿成了一颗核桃大小,淡红色的肌肤凸起几乎掩盖住了内里的瞳孔,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不知道那只眼睛还能不能看得清楚,整张狗脸被组合得有些触目惊心。
但是它没有叫,一声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几条野狗,这个视线范围自然而然的将杂毛狗涵盖在内··莫虚察觉到了那来自陌生野狗的恶意,他很想用肢体语言表示下自己绝无打算抢食物,或者打斗的念头,不过仔细想了想自己和其他野狗之间的沟通问题,还是果断的转身,准备翘着尾巴赶紧离开此处,避开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远远的,莫虚便欣喜的看见了白影的身影,他加快步伐,远离现场,不想让大棚狗群卷进来,而且这场狗架双方似乎都不好惹,那条落单的陌生野狗虽然看着很虚弱,但是眼神里的凶残和冷漠几乎能将隔着十几米远的莫虚给冻在原地……这分明就是在迁怒无辜好么。
·有点冤··“我们先到一边去,他们恐怕不能善了·”莫虚朝站在垃圾堆顶端的白色野犬汪了一句,如果只有自己,那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撞过去也不是一个事儿,横竖不过是一个狗咬狗,血流而尽身亡的下场,但是现在有了同伴,而且还是那种拼死都会冲上来的同伴,莫虚便下意识的不去招惹麻烦,想死也不能拖熟悉的人垫背,这是原则问题。
白影身后,紧跟着黄狗和黑狗,莫虚细心的发现那三条野狗的眼神都几分不自然,似乎带着一丝顾忌,或是隐藏得更深的……某种恐惧他拖着自己的杂毛尾巴,心里寻思着原因,迈开步子还未走远,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狗叫。
三条陌生野狗越过他往后边跑去,速度堪比眼前有有一座山的肉骨头莫虚震惊的瞪大狗眼,他就这么被滞后了么,回头看了看那条可怜巴巴被同伴抛弃了的陌生野狗,此时正被凶残的野狗咬在嘴里,发出了一种绝望的悲鸣……这就有点不合情理了,按说野狗们争强好斗,不会因为被咬了一口就直接ko掉了。
用得着一副死亡将至的神情么··“杂毛,快跑”黄狗的叫声在垃圾场里几乎微不可闻,不过鉴于这个称谓的独特性,莫虚还是敏锐的扑捉到了,他不紧不慢的将狗头转了回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继续往前小跑,一般只要不挑衅,且主动远离,不会有野狗那么无聊的跑上来找架打,大家都是为了求生来觅食的,同类的肉又不能下咽,何苦浪费体力,还冒着受伤的风险。
莫虚费力的往垃圾堆上爬,却发现白影竟从上面疾驰猛冲了下来,速度之快犹如奔跑在大草原上,无视脚下的玻璃渣子和尖锐铁器,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将杂毛汪给掀到背上,直接运走了……·莫虚的肚子压在那宽厚坚硬的背脊上,整条狗就像是一个沙袋一般,但是沙袋不会觉得压到胃感到恶心,他都快吐了。
“你怎么还愣在那里,是不是被吓到了”黑狗和黄狗跟在后边跑三条野狗带着一条腿够不到地的杂毛犬,在垃圾场上呼啸而过,还不忘关心的问了一句。
莫虚沉默不语,他确实是被这种抢亲的架势被吓到了··“别说了,小声点,希望对方没有追过来·”黄狗谨慎的嘘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视野中没有半条狗影,它稍微缓了一口气,老胳膊老腿的,经常这么跑得快要口吐白沫也很要命。
野狗们跑出垃圾场后,莫虚才被放到了地上,这里距离垃圾场已经有了不小的距离,他站起身,用爪子无意识的压了压肚子,狐疑的看向白影,“方才怎么了”·“传闻那是一条疯了的野狗。”
白色野犬抬起爪子,按了按他的后腿,声音淡淡的,透着些许冷意,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气息··莫虚不明所以的扭过头,看着那只白色的宽大狗爪和专业按摩师似的,力度均匀而舒适,他眯了眯眼,随即听见白影接着问,“之前不快跑,是因为还疼”·看这条杂毛狗时不时瞅几下后腿,偶尔抖动抖动,便猜想可能是旧伤未愈,尽管它那时候已经嘴下留情,但是体弱的外来野狗,本就不能用自己的体格来衡量。
疼倒是不疼……莫虚摇了摇头,下一秒反应过来,他的腿伤早就好了,“我没事·”·白影微微颔首,继续揉··莫虚:“……”有时候沟通交流,是一个鸿沟般的大问题,不过俗话说得好,如果你不能反抗,那也可以选择好好享受,他转移了话题,“你们说那条野犬疯了”·黑狗在一边活动着腿脚,以备下一次的冲刺,一边点点头,“听鸟帮的带过来的消息,说是从大城市那头被驱逐出来的,不知怎么就流窜到了这里,真是晦气”它的言语之间可没有什么好气。
黄狗则是冷静许多,它看向垃圾场的方向,解释道,“之前我们的狗群成员数量并没有现在这样少,最鼎盛的时候,甚至有二十多名成年野犬,当时年轻不懂事,心高气盛,在遭遇到几条疯狗的时候没有来得及闪开,被咬着了的兄弟死伤大半,减员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人类惧怕疯狗,因为狂犬病这种一旦发作,便无药可治的疾病,而同类也排斥这些疯了的野狗,疾病会传染不说,它们心情暴躁,随意攻击,完全无法沟通和交流,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倒撕咬,而且疯子打起架来完全不在乎受伤,它们已经是神志不清,豁出命去了。
难怪野狗们都这样惊慌,莫虚心里暗想,那条疯狗孤单一犬,到哪哪嫌弃,是有些可怜,但是他并未把那所剩无几的同情心分过去,一名可能成为杀害狗群成员凶手的陌生疯狗,自然不受其他犬只待见。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离开,如果再盘旋在附近,垃圾场一时半会是去不了了·”黑狗有些郁闷的低吠了一声,它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了半块黄油面包,准备从垃圾堆里边挖出来和其他同伴分享的,结果情急之下就这样泡汤了。
面包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子尖上,黑狗忍不住舔了舔舌头,“如果它一直不走……”·“不可能让它长时间停留在这里,即便我们不动手,其他狗群也不会熟视无睹。”
黄狗叹了口气,“希望它能识趣点·”·黑狗对此不置可否,它感受着那依旧没有丝毫饱意的肚子,道,“这估计悬·”·白影揉了好一会儿,见这条杂毛狗一副很舒服但是有点尴尬的表情,便收回了爪子,莫虚暗暗松了口气,他的后腿都快被揉酥了,不过看在对方是好心的份上,倒不方便拒绝得太直接,面子还是要给的,莫虚觉得自己不是那种情商很低的汪。
·第54章 野狗的日常54··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棚狗群都没有到垃圾场那边去,听鸟帮的每日晨报里说,这条疯狗一直未离开,盘踞在垃圾场中央,也没有被人发现,“外来野狗”这个冠名词,便被莫虚十分大方的让给了对方……他不求虚名,只求给条死路。
而被孩子们期待已久,被大人视为上班阻碍,被文艺爱好者看做大自然的恩赐,却被野狗当成世界末日的大雪,终于来临了·随着雪花点点的飘落,越来越密集,天地间视野迷茫,一片浩瀚无垠。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大棚的简陋墙壁,照在了铺着不少废纸废箱的地板上时,雪停了下来·莫虚睁开眼,浑身上下的毛发都仿佛罩了了一层冰膜般,抖一抖就是寒气弥漫,他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翻过身,弯着腰咬了咬自己的尾巴,有点痒,莫虚仔细看了看里边的毛根处,并未找到跳蚤的踪影。
·他觉得骨头有点疏松,可能是睡了一晚上的凉地,便动作自然的来了个懒腰,伸直前爪,蹬了蹬后腿,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在空中化为了白烟消散,心里暗叹现在都情不自禁的采用尖锐的牙齿,而不是率先想到用狗爪子去挠了。
黑狗刚刚起身,从自己被冻死的梦中醒来,就看见那条杂毛狗躺在地上,肚皮朝上,四肢努力的往外张开,仿佛要被五马分尸似的……莫非是冻僵到抽筋了·黄狗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状,立刻迈开狗腿一路小跑过来,先是用鼻子把躺在地上的杂毛狗给翻过身,然后抬起爪子在对方的身子上用力按了按,据说抽筋的时候,需要外力帮助才能快些好。
黑狗也赶过来帮忙,这种情况它们并未见过,但是冬天里的任何病症都有可能要命,所以先压了再说··两条成年野狗对视一眼,一拥而上,趴到了杂毛狗的背上··莫虚差点没吐出一口唾液,四肢摊开在地上,顿时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了,是在考验自己的负重能力么他淡淡的扭过头,面无表情看向两条成年野狗。
“好了”黄狗仔细端倪着杂毛狗的神情,没有痛苦的意思,“看上去这法子有效·”它同一旁的黑狗说道,得记下来,以后兴许就用上了。
“还好我反应快,据说有的人类抽着抽着就没了,真可怕·”黑狗摇了摇尾巴,一副你快来夸奖我吧的得瑟神情··莫虚:“……”那叫心肌梗塞。
伸个懒腰而已,招谁惹谁了,他艰难的让自己从一个煎饼的姿态恢复为一条身上没有多少肉的立体野狗,轻轻吁了口气,走出大棚,外边的地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放眼望去看不见一片绿叶,银装素裹,滴水成冰,但是一些野鸟并不在乎这点雪水,电线杆上依旧准时停了两只黄毛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快便吸引了野狗们的注意。
“号外号外疯狗入侵事件最新进展,现在垃圾场四周已经被城市管理委员会列为禁止出入的地域,请各位野生市民不要轻易靠近,一旦发生意外,后果自负”·重复了两遍早间新闻后,黄毛鸟展开翅膀赶往下一处播报点,它们一直都很敬业,无论刮风下雨,白雪飘飘,鸟枪鸟网。
“……今天又不能过去·”黑狗沮丧的低着脑袋,继续去翻那个依旧什么都挖掘不出来的小垃圾堆,可惜爪子都要冻掉了,那层积雪都没能扒下来,主要是没多少力气,它只得毫无收获的从上面跳了下来。
白影外出去和黑爪商量食物的问题,仅仅是过去了两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饿着总归不是办法,加上天灾暴雪,野猫们据说也饿死了好几只,至于食量较大的野狗就更不用说了,大棚狗群因为成员稀少,所以还看不出惨烈的情况,而其他的狗群,据说有几个已经全灭。
犬多力量大,在哪里生存都是这个道理,独自落单的野狗是很难存活下去的,而数量稀少的狗群,也时时面临着城市自然的残酷考验,和被其他强大狗群吞并的可能··黄狗也提不起劲给同伴鼓气,它尽量减少了不必要的体能消耗,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等集体出去狩猎才用尽全力。
黄狗不经意的看了眼那条杂毛狗,发现对方正盯着巷子口,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想什么呢·莫虚眯了眯眼,看了看天空,天公不作美,人力所不能改变,但是那个垃圾场里的疯狗,却是可以弄走的,他暗自环顾四周,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现在学乖了,先确定那条白色野犬不在,莫虚淡定的侧过头,同两条成年野狗说道,“我去嘘嘘一下,大的。”
如此接地气的词语,黑狗表示自己没有听懂,不过黄狗解释了下,之前杂毛狗也同自己说过这个词,似乎就是拉一泡狗屎的意思··黑狗咧咧嘴,有文化的狗,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巷子口后,避开那些可能被人类监控的大道,顺着小路,朝垃圾场的方向走去·目前还没有野生动物朝垃圾场那块下手,无非在顾忌着:赶跑那条疯狗=可能被咬=可能感染=死翘了。
可如果去的那位就不在意非得活着呢这么浅显的道理,早该明白过来,既然没有犬敢去冒险,那由一条不怕死的野狗代劳,也是符合情理之事,莫虚在鱼和熊掌之前,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要等到春天才能完成的静悄悄自然逝去,毅然选择了现在就能达到的做做好事虽死犹荣……如果他没有被那条疯狗打败的话。
╮(╯_╰)╭死可以保证,好事做不做得成不能保证··白影回来后,第一秒就发现某只尿遁了的杂毛狗··“莫虚呢”白色野犬是唯一一条记住莫虚名字,且愿意使用在日常对话中的野狗,这点他也觉得很讶异,还以为大都会叫自己“喂”、“汪”、“嗷呜”……之类的。
黑狗见老大回来了,连忙起身开始做做运动,就算找不到多少吃的,也得出去溜达一圈,留在大棚内只能等死,天上可不会掉下食物,“杂毛说去嘘嘘了,大的·”看,它也学会文艺点的说法了。
黄狗在一旁捂脸,哪里文艺了,净瞎学··白影微微眯起双眸,“我去找他,你们在这等·”·黑狗点点头,不过就是在巷子口拐角处叫一下,用不了半分钟,可能老大回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墙角边正在抬腿的杂毛也说不定。
黄狗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不妙··莫虚路过一处无主的垃圾堆,这里只是临时的垃圾停放点,附近的住户不属于任何物业公司的管理范围,楼下也没有专门的垃圾桶,便将厨余垃圾和废弃物都堆放在路边的一处空地上,量不多,地点也比较偏,所以只有偶尔途经的野狗才会停下了翻找一下,蚊子腿小也是肉。
他从善如流的停下了脚步,能吃点东西,打赢的概率也会高一些,莫虚认真翻了翻那些垃圾,除了一堆刚刚被丢出来小零碎,也只有几份报纸了·几块木片看上去应该是一种小孩的椅子,可能是做得太薄质量不行,一不留神就被摔坏了,他方才还看见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往回走,显然是觉得吃了商家的大亏。
莫虚对此毫无兴趣,没有吃的,便继续往前,雪很厚,足以淹没掉了整只狗爪,不过因为有软垫,所以可以在雪上奔走而不至于完全陷下去,但是阻力还是存在的,他前行得有些费力,太冷了,让人时时刻刻想要停下了就此安眠。
“你去哪”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虚一直觉得白影完全可以去扮演狗魂什么的,走起路来半点声音都没有,他的狗耳朵是摆设么莫虚的脑子开始飞快运转,身为人的时候自己被禁锢得死死的,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可现在难不成还斗不过一条野犬,“……我来找生火的东西。”
他回过头,笑得一脸纯良··白影淡淡的看了这条行动奇异的杂毛狗一眼,似乎并不怎么相信,声音依旧冷漠,“这是通往垃圾场的道路·”·莫虚立马用实际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他发挥了狗爪的力量,将那些干燥的木片和报纸堆在一起,用半截废弃的绳子捆绑扎好,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将其弄到了自己的背上,绳子在身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活结。
速度都是被逼出来的,一系列的动作,让莫虚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参加手工比赛,这狗爪用得十分顺溜,他抬眼看向那条白色野犬,“我正准备带回去的,没想到你来了,还有一点捆不上的椅子腿,帮我叼回去。”
眼神清澈,心中坦荡荡··白影见杂毛狗的动作很是流畅,似乎真的在先前做好了准备,今日专门为此而来,它眯了眯双眸,最终没有去计较对方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干燥木材的事情,迈步走过去将地上的那些木块叼起来几根,其余的用尾巴卷着,朝杂毛狗看了一眼,随即往回走去。
莫虚低头跟在后边,羡慕嫉妒恨的看着前面那只居然会用尾巴搬运物品的野狗,他不禁动了动自己的尾巴……拍死苍蝇都勉强··第55章 野狗的日常55··在回去的路上,它们运气很好的发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垃圾,这是附近某个小区的人家打火锅,吃不完又懒得冰起来这点食物,便打包丢在了路边,天寒地冻的,不想走远特意绕道垃圾桶附近去。
意外之食虽然不多,也让两条野狗的心情都稍微好了一些,莫虚虽然不介意自己饿着,但是并不希望另外三条熟悉的野狗,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饿死,眼不见为净,眼见了,放在心上,难免就忽略不掉了。
两条野狗回到大棚的时候,黑狗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它方才到巷子口去看了眼,半条狗影都没见着,还以为白影和杂毛凭空消失了,最后看着地上印在雪里的脚印,才确认它们往同一个方向去了,居然还带回来了食物。
四条野狗很快就将这些吃食瓜分干净,获得的营养和热量足以维持过今夜,但也仅仅能维持一晚,第二天,它们依旧要奔波在生死线上,多得多吃,少得少吃,城市里不缺埋骨头的地方,但是野狗们依旧很久没有见过香喷喷的骨头。
以前人类喜欢吃肉,不屑于那些白骨,现在却被发现是好物,能留下点骨头渣渣就已是不错了··黑狗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去,觉得肚子舒服了一点,它开始思考今天早上的开大问题,狐疑的看了眼杂毛狗,偷偷摸摸的靠近对方,小小声的附在莫虚的耳边道,“你和老大去结伴撒尿”一开始肯定不是去找食物的,白影明明说要带杂毛回来。
莫虚心中汗颜,他淡淡的看了眼黑狗,神情不变,微微颔首··黑狗顿时一惊,心中偶像的形象从高高在上的天空坠落了那么一点,原来老大也会和其他的野狗比谁撒尿得远·黄狗则是将大棚的几处漏风的地方都用废弃的垃圾给遮挡住后,走到雪地里低头嗅了嗅被放在地上的木材和报纸,都是干燥的,可没有一点食物的味道,它还以为里边夹带了好吃的白色肉虫。
“这些拿回来做什么”黄狗用爪子拨拉了下木块,不明所以的问道··莫虚见状连忙将放在雪地上的那些可以燃烧的物品全都搬到大棚前边的空地上,那里有一个屋檐在上方罩着,随风飘入的积雪刚刚被清扫掉大部分,野狗们也不喜欢自家门前湿乎乎的,半夜睡觉冷得慌。
“烧火·”言简意赅··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黑狗和黄狗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有时候天干气躁的时候,不少树木会在夜间燃起熊熊大火,城市里边偶尔也会发生几起不大不小的火灾,野狗们在路过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炙热的黑灰迎面扑来,就拿最贴近它们生活的垃圾场来说,那边也是时常浓烟滚滚,火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很危险·”黄狗提醒道,莫非要把大棚给烧了它心里打了个寒颤,不过想想不打雷的时候,据说是不会出现大火的··黑狗也摇摇头,面带不解,“我以前碰过一次火,痛死了,爪子上的毛都卷了起来,黑漆漆的的一片。”
莫虚将报纸盖在木材上面,唇角抽了抽,比较好奇黑狗是怎么区分正常黑毛与烧焦黑毛之间的颜色差异……他侧过头,朝旁边的小垃圾堆走去,那里被一层积雪覆盖,但是还是有几处地方露在外边,可以探进去爪子,之前自己似乎在这附近,看见一个不错的物品,可惜不能吃,所以一直没有将其挖出来。
“你在找什么”白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无声无息的来到他的身后··莫虚已经习惯了,头也不回,道,“打火机·”·野狗们不知道什么叫打火机,黄狗见杂毛狗那瘦巴巴的爪子伸得费力,便往垃圾堆上一跳,低头帮忙找,“长什么样,用来做什么”听名字就不像是可以吃的东西。
“小小的,长条形,有点透明,里边装着液体……可以取火用·”他尽量用浅显的词汇来描述自己即将要干的事情··白色野犬神情淡漠,却是透着一点点讶异的看了看这条杂毛狗,“我以为你是打算去人类的地盘上找火源。”
莫虚扬起眉梢,回了一个更是讶异的眼神,这条白犬不简单,借火种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到,他难得的凝视了白影半响,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闪躲,“去借多麻烦,不如自己动手。”
黑狗看来看去,也不知道这条杂毛狗要如何自己动手,不过看着对方一直在用爪子刨同一个地方,每次还只扒拉下一点点杂物,不由得有些心急,但是垃圾堆上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连黄狗都没有出爪的的机会。
白影观察片刻后,径直上前几步,将杂毛狗轻轻叼开,抬起爪子一掀,埋在下面的东西就出来了··莫虚:“……”这条白色野狗一定是故意看自己扒拉这么久的爪子都冻僵了……·他小心翼翼的伸出狗头,用牙齿把垃圾堆里边的一个破旧打火机给叼了起来,不能咽下去也不能咬碎,只能仔细的把它弄到那堆木材和报纸的旁边,等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湿哒哒的沾满了口水……对于一条野狗而言,含在嘴里是最安全。
·野狗们好奇的蹲守在一旁,看着杂毛狗开始摆弄着那个不知名的物品··黑狗眼底满是惊疑,“它真要用那个来生火可里边装的不是水吗”水火不相容,这是连最蠢的蝌蚪都知道的道理,野狗也是有基本常识的。
黄狗连连摇头,却没有提出质疑,它已经看不懂这条杂毛狗的日常生活方式了,不过每次都能带来惊喜,倒是让人捉摸不透,明明这样脆弱的身体,脑子也不大,听说聪明的狗都是大头,看来传言不可信。
黄狗趴在地上,一边看杂毛狗正活动着那双狗爪子,一边发现白影到小垃圾堆附近,又叼回来了一样东西··黑狗走过去帮忙,怎么能让老大亲力亲为呢,它将那个被叼回来的盆子摆放在大棚门口,呼出了一口气,这玩意真重,黑狗嗅了嗅这个盆子,暗想一股子泥土味,还挺沉。
黄狗则动爪把地上的木材和报纸都放了进去,它们很少会干这种有技巧的活,还学着装东西放在以前压根无法想象·有一些碎掉木屑似乎也有用处,但是爪子捞不起来,嘴巴也不好咬,黄狗正纠结着,抬头见白影迈步走了过来,便主动让到了一旁,它们对于首领都是尊重的,并且会体现在一些细小的举动上。
白影轻轻的用尾巴扫了下地面,木屑就挂在了那蓬松的白色毛发上,然后将尾巴伸到泥盆的上方,抖了抖,木屑纷纷扬扬飘下,莫虚在一旁看得越发的好奇,这只汪总是偶尔撩拨一下自己的认亲心,在要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会用筷子还是刀叉的时候,对方总能淡定着一张狗脸,然后……·“汪”白影示意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莫虚寂寞的将目光收回,专注于生火上,他觉得冻僵了的爪子活动得够了,现在稍微能灵活一些,便开始蹲坐在地上,把后腿伸到前边固定住那个打火机,前爪探出一根爪尖,玩那个小滑轮上摩擦,这是比较老旧的打火机,不是掀开盖子就能用,划了半天,也只能迸溅出几点火星。
黄狗和黑狗已经惊呆了……路过的两只送来“特别号外”的野鸟也惊呆了,它们刚才看见了什么,那条杂毛狗居然会用爪子弄出火花·莫虚试了几十次后,终于成功将火机打着,在众狗目瞪口呆的视线下,他点燃了泥盆里的报纸,火越来越大,木材被烧着后源源不断的供应着热量,泥盆附近顿时成了一个暖气圈,两只野鸟也不走了,只要靠得远一点,不让翅膀被烧到,它们很愿意在温暖的地方歇歇脚。
一直到晚上,野狗们都围着这个泥盆子,木材并不多,但是足够撑过今日,虽然不少都变成了木炭,也依旧透着红红的火星,热气没有那么强烈了,野狗们靠得近了些,站起身,将前爪趴在泥盆的边缘上。
几条野狗挤在一起,尾巴轻轻摇动,毛茸茸的狗头上蹲着两只小鸟,收起了翅膀,被烘得闭上了眼睛··“真舒服……”黑狗由衷的感叹道,它长这么大,还没有度过如此温暖的寒夜,爪子都被烘烤得软软的,身上的毛松散开来,冷意被驱逐到了其他地方,这里仿佛乐园一般美好。
黄狗低吠了几声,带着些许惬意,它饶有兴致的低头观察着泥盆里的火花,漆黑的夜晚里,身上却是映照着暖光··“有事情发生”白影问那两只野鸟,它没有跟着众狗一起围着泥盆站着,而是靠得远了一些,趴在地上,仿佛贵公子般优雅的顺着身上的毛发,雪白的颜色和外边的地板没什么两样,但却多了几分淡淡的光泽,看上去如同绸缎一般美丽。
野鸟们睁开眼,歪了歪脑袋,道,“之前被垃圾场疯狗咬到的野狗,居然没有事情,并未感染发疯·”·莫虚不知道狂犬病感染的概率问题,但是既然被咬了没事,那也是一种幸运,他在地上打了个滚,懒洋洋的肚皮朝上,这个姿势总是最舒服,眼神往外看去,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想想其实即便不去垃圾场,这么严酷的寒冬自己未必能熬得过去,干燥的木材和报纸不是源源不断供应的,莫虚翻了身,自然冻死的概率至少会大一些。
就在野鸟们准备挥着翅膀告别的时候,突然寂静的黑夜中被一声狗叫划破,因为距离很远,所以野狗们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点,可倒过来想想,即便是如此遥远的距离,都能传到这边来,可见这声犬吠是何等的惨烈。
“嗷呜……”·声音是从垃圾场的方向传来的,兴许是那条疯狗,莫虚听得心中一寒,似乎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绝望···第56章 野狗的日常56··持续了好一阵子的惨叫后,疯狗停止了呼吸,死在一个雪已经停了的寒冬之夜。
阴冷的风从垃圾场上刮过,卷起几个颜色各异的塑料袋,如同放风筝一般在半空中呼呼掠过,那条疯狗躺在地上,唯一残留的那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映照出几个五颜六色的光点,可惜没有了丝毫的神采,它的鼻子干燥而有裂痕,身上没有剩下多少灰褐色的狗毛,尾巴被打断,肚子上流出了黑红的血,黏在了毛上,显得颜色更深了些。
伤口里边嵌入了几个弹壳,这种民间自制的简易枪支,是一些捕狗队的秘密武器,而击毙这条疯狗,也是得到许可的··几只野鸟飞到垃圾场的上空看了看情况,差点被那些让寒风卷起的塑料袋给套了下来,一些人类在围着那条疯狗的尸体指指点点,它们弄清楚事情经过后,便将这条疯狗的死亡讯息,告知了其他的野生动物。
事实上因为要到处去觅食,野鸟们也是为了顺便在满足自己八卦欲的同时,提升一下形象逼格··黄狗一阵唏嘘,没想到那条看上去似乎并不好惹的疯狗,死在了人类的手中,外来野狗的名头,最终还是回到了莫虚的脑袋上,它走过去舔了几下那条杂毛狗,不知道同为外来户,它们之间会不会有一些莫名的惺惺相惜。
黑狗觉得这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即便那条疯狗挡住了垃圾场的觅食道路,可它对于捕狗车,更是深恶痛绝,黑狗用爪子刨了刨地面,似乎有些焦躁,死亡的气息是会感染的,即便在千里之外。
黄狗动动嘴巴,沉默半响后,最终吐出了一句,“我们可以去垃圾场那边找吃的了·”·黑狗点点头,野狗总是要看清楚现实,尤其是肚皮扁扁的时候,然后它也过去舔了舔那条杂毛狗,故地重游,说不定会勾起悲伤的回忆,“别想了,它都死了。”
莫虚淡淡的看了两条成年野狗一眼,抽着眼角走到了一边去,被莫名其妙的添了几下,他看上去和那条疯狗很熟的模样么,莫非野狗们总是这样多愁善感不过莫虚觉得那条疯狗并没有发疯,至少在上次见面所对上的眼神里,他看见了理智和悲伤,唯独看不见癫狂。
·或许只是一条被主人遗弃了的宠物狗,对方身上的毛发较长,虽然掉得七七八八的,可尾巴上的毛留有被修剪过的痕迹,疯了的谣言兴许起于它的一次自卫攻击了人类,或者是其他什么,没有人会关心一条狗失控的起源,只要看到结果就好。
汪们刚刚被抛弃的时候,是生活中最危险的阶段,因为此时它们既不能和常年混迹在街头的野狗相媲美,也更容易陷入无助和恐惧之中,从而导致心神崩溃··白影没有同意让狗群马上到垃圾场那边觅食,而是独自一犬,先行过去探探路,事实证明,这样的谨慎是对的,它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骇犬听闻的消息:随着疯狗被成功消灭在垃圾山上,那些冬日里游荡街头的野狗重新进入了人们的视线之内,饿极了的野生动物,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一场全城捕狗行动就此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序幕。
街头开始出现身穿制服的捕狗者,他们拿着网、棍等工具,仔细的寻觅着每一处垃圾堆,不放过任何一只无主的野犬·宣传语上说的是抓起来送到宠物医院,检查没有毛病后,再弄去狗舍之类的地方,等人领养,可在不少捕狗者看来,那些可能传播病毒的生物,还是乖乖的停止呼吸为好,省得以后继续害人,而且还能给自己增加不菲的收入。
这年头上,混口吃的不容易,有政策,下有对策,不经意间打死了的野狗,私底下偷偷卖给狗肉店,又是一笔不小的赚头,而且冬天里的销量一直挺好,机会要抓紧··莫虚跟着狗群开始了街头小贩的生活,随时出没在可以找到食物的地方,不管吃没吃饱,一旦有捕狗车靠近,便迅速撤离,挖出来的食物也不要了,逃命要紧。
没有哪条野狗会觉得自己能人类抗争,它们的思想并不支持此种行为,也不会高估自己的实力,黄狗先前还盘算着去小区里边,想远远的看一看那些被领养的小奶狗们是否过得安好,现下自然避之不及,就怕那些捕狗者发现曾经是野狗的幼犬们。
不少在小公园内领养过狗崽的居民有些疑惑,最近出门遛狗的时候,小狗们总想往巷子里跑,可惜被牵狗绳拽住了,只能朝着主人撒娇,呜呜直叫,湿漉漉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看得人心酸。
不过大部分的居民还是毅然决然的将幼犬带离了那些小巷子的方向,他们也知道狗崽们是担心同伴了,谁说畜生没心没肺,小小年纪就知道记恩,可惜不能就此放任,这也是为了它们的安全着想。
同情心大抵是有限的,也是有区域范围的·如果说人们对着路边可怜兮兮的巴掌大的奶狗,会觉得很可爱,想着或许能抱回家养,对着那些被捕狗车网住的幼犬们,也会发出不能欺凌幼小生命的抗议;那若眼前是一条站起来几乎有半人甚至一人高的成年野狗,骨瘦嶙峋的身子没有任何软萌的感觉,长开了的四肢不会让人联想到什么毛团,那脏兮兮的狗爪更不被允许放到人的裤腿上……而且还需担心随时被咬,成年野狗和疯狗之间,往往被一些人画上了等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大部分人,只会站在路旁的看着捕狗车的行动,或许还会觉得,这么一来,道路上安全了许多,世界清静了下来……莫虚觉得这样的心理不难理解,他也不会见到路边一条狗就扑过去抱,然后回头打狂犬病疫苗,众人的沉默不过是趋利避害罢了,旁人指责不了什么,一部分健康的野犬也不会出声为自己辩解。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物种不同,语言不通,注定着地位的不平等,大自然是残酷的,生存与死亡,每分每秒都在进行,抱怨往往没有什么用处,但是目前身为一条被捕狗车紧紧追在后边的成年野犬,莫虚还是感到稍微有点蛋疼。
白影跑在前边带路,漆黑的夜晚,要准确躲过前边的埋伏,并辨别出最佳逃跑道路,并不容易,不是说视力好就可以的,还需要一定的经验,这点黄狗和黑狗都只能跟随在白色野犬的后边,莫虚则是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最后头,如果不是白色野犬偶尔调整下步伐,他很快就会被甩在街角处。
体弱的犬只,往往死得较早,不过捕狗车对于病狗弱狗,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他们觉得反正都是轻而易举可以杀死的,差不多到手了的肉,不忙着来,先集中火力搞掉那只带头的,毛发漂亮,体格健壮,是一个能卖出好价钱的料·莫虚跑着跑着,觉得身为一条将来时态的死狗,这么拼命不是办法,他见白影快要被捕狗车追上了,四条腿总是跑不过四个轮子,更别说巷子口都被捕狗者设下了路障,有的还派专人看守,可见这次捕狗行动是下了大工夫,天寒地冻的,人们也希望能速战速决。
捕狗者从车上下来,现在距离已经很近了,他们手里拿着结实的长竿,上边绑着一个网兜,像是拍蟑螂一般的动作便可以将猎物网住·这些网很结实,没那么容易被撕咬开,足够撑到其他捕狗者的木棍打过来,虽然不像大城市里边可以使用网枪那么有水平的工具,散弹枪因为耗材问题也不能常用,但是这些平民化的工具,对付起愚蠢的野狗们,绰绰有余。
莫虚趁着前边的一个拐角处,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当三条成年野狗的身影消失在前边的路口时,他突然停下了奔跑的步伐,调转身子,朝后边追着的只有几步之遥的捕狗者扑了过去。
莫虚不咬人,也没有力气动用牙齿了,而且敌人又不是只有一名,不小心牙齿卡住了,岂不是等着被活活打死……死前总得达到目的才行,他用爪子去挠人家的裤子,大冬天的,光着大腿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条野狗疯了吗,居然傻乎乎的往回跑·”有人讶异的朝同伴道··“该不会是吓傻了,真可怜,我们让它早点解脱·”一名男子叼着一根烟,享受般的吸了几口,没将一条死狗放在眼里,他不屑的甩了下手里的长竿,“动作快点,别让前边的跑了。”
“来了来了,几下的事情,狗车先追上去,还有其他人在呢,放心跑不了,那些野狗也没多少体力了·”·网兜迎面而来,莫虚连忙往旁边一跳,躲开了。
空气中传开“咦”的一声,捕狗者显然有些惊讶,另外一个网兜悄然从后边盖上,他立即一个闪身,乾坤大挪移般绕到了此人的身后,抬起爪子往下就是一撸……·裤子被撕开的声音混合着人类的吸气声,在寒夜中有些刺耳,几个来回之后,莫虚气喘吁吁的站在路边,有点累了,不过成效不过,他拖着尾巴,原地活动了下毛爪,瞄了眼旁边那四条光溜溜的大粗腿,卷卷的腿毛下,鸡皮疙瘩都起了一片。
两名捕狗者双手捂着裤兜,工具被丢到了地上,一阵冷风袭来,腿毛都要竖起来了··第57章 野狗的日常57··“杂毛呢”黄狗发现了自己身后居然没有了狗蹄声,连忙扭过头一看,十步以内,杳无人烟,连根狗毛都没有,只有捕狗车的大前灯照亮着自己的尾巴。
黑狗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扭过头确定无疑后,不禁瞪大了双眼,不明白那条外来野狗什么时候不见的……这也能跑丢·“杂毛落单了。”
黄狗加快了步伐,朝前喊道··白影竟是直接停下了,利落的回过身,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你们先走·”·黑狗才不管,它摇摇头,“我们和你一起”总不能丢下同伴,而且除了老大外还有一条不小心看着就会患郁郁病的外来野狗。
白影迈着沉稳的步子,轻轻蹭过黑狗的皮毛,仿佛人类在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般,他淡淡的看了旁边的黄狗一眼,对方心下了然,叹了口气道,“我们在前面开路,老大你和杂毛可要跟上来”·几条野狗的低声对话还未消散在空气之中,捕狗车的车窗突然被打开,一个黑漆漆的枪管从副驾驶室里探了出来,“汪汪汪吵死人了”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的厌恶。
远方传来一声枪响,惊飞了一群试图给野狗们带路的小鸟·它们扑腾着翅膀朝四周散开,散弹枪很少会被捕狗者在人前使用,现在也是以为将野狗们驱赶到了郊区,才堂而皇之的拿了出来。
正在望着那四条光溜溜的大腿在街边狂奔的莫虚不禁耳朵竖起,心中震惊,跃过地上的那一些杆子网兜,迈开步子往前方跑去,如果方向没错……·对付自己用的是土工具,对付白影居然出动了枪支·他快速拐过街角,追上了因为开枪而停下了的捕狗车,三条野狗被围在路中间,更往前的地方,被设置了长长的路障,而周围有不少捕狗者,在慢慢的朝路中心靠近,他们步伐整齐,没有多少相互间的交流,神情极为冷漠。
黑狗想要调头往前,没跑几步却不得不刹住车,在原地来回的转圈,不时朝外围低吠,这些该死的人类,难怪一直不紧不慢的驱赶它们,原来早已经想好了方向,在这里设下埋伏·黄狗试图在四周逐渐形成的包围圈中找一个突破口,焦急得双眼猩红,却无济于事。
捕狗者有条不紊的朝这边集合,不少人前方都驱赶着几条野狗,渐渐地,野狗们聚集到了一起,少说也有十来只,放在以前,它们完全可以各奔东西,找个巷子口就钻进去,人多势众,汪也是一样的。
但是现在行不通,包围圈外手持绳套和棍棒的少说也有二十人,加上开车的和举枪的,阵容强大得让野狗绝望··捕狗队什么时候招了这么多的新人,它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包围圈开始变得越来越小,捕狗者们穿着耐脏的黑色大衣,戴着手套,握着绳套开始瞄准目标朝狗群中甩去,一旦圈到脖子,就用力将其拖出狗群,摔在地上用木棍敲碎头部,他们可不要活的,处理起来多麻烦,现在夜深人静,也无所谓人前做戏了。
野狗们开始焦虑和惊慌,这和以往遭遇到的捕狗情况都不符合,可没有直接在路上就打死的·黄狗躲过一个抛得高高的绳套,它眯着眼,总觉得那些捕狗者中的好几个,看着都眼熟,野狗其实不怎么记人,它们对此漠不关心,但并不代表记忆力不好。
黄狗靠近黑狗,帮助它弄掉了一个即将要圈到脖子上的绳套,看了眼正收回工具,准备下一波攻击的人道,“他们是不是上次想捉杂毛的那批人”·黑狗楞了一下,扭头仔细看了一圈,“好像是他们”·那些黑衣人虽然现在穿着和以往不同,脸上也没带眼镜,但是野狗向来都是循着气味来辨别同类,哪怕是女装扮相都能揪出来。
黄狗不禁倒吸了口冷气,那条外来野狗是惹到谁了,这么大阵仗,都渗入捕狗队里来了··黑狗也纳闷,“它这是犯了什么事情”如果捕狗队一直这样给力,小城里的野狗也就没有活路了。
黄狗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杂毛看起来不是条坏狗·”·黑狗自然赞同,一条嘴硬心软的好犬,坏不到哪里去,它看了看后方道路的尽头,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亮光,“跑丢了也好,别过来就行。”
话音刚落,一条杂色毛发的狗影就出现在了街角,以一种夺命狂奔的姿势朝这边冲了过来,速度堪比奥林匹克圣火,瞬间燃起··黑狗:“……”·黄狗:“……”·莫虚远远的便看见了白影,不少年纪小些的野狗被那条白色野犬护在身后,它和捕狗者周旋着,动作敏捷而彪悍,没有落于下风,但是那雪白的毛发上,竟是沾染上了斑斑红痕,如同寒冬里的梅花一般,却是让人恨不得将其揉碎抹去,白影还是被散弹枪伤到了。
一名捕狗者已经圈了里边最小的那一条小狗,还是幼犬,屁大一点,根本都用不上木棒,也是不小心跑离了那条白色野犬的身后,被自己本是对准成年野犬却落空的绳套给随意带出来的。
他眼睛朝其它的犬只看去,目测下一条得肥些才好,靴子抬起,直接踩向小狗脑袋··突然背部被狠狠的撞击,这名捕狗者猝不及防往前一扑,倒在地上后还未来得及爬起,立马就被一只红着眼冲到这边的成年野狗咬住了手腕,木棒掉落在地,黄狗瞅准了一爪子将其拍得老远,那条成年野狗是小奶狗的父亲。
其他捕狗者的目光朝这边包围了过来,有过来扶起同伴的,有忙着赶开那些野狗的,也有神情异样观察着杂毛犬的,捕狗车里却响起了电话声··“曾小姐,那条狗出现。”
司机一手将车上的音乐调低声音,一手扶着手机,语气中颇有几分漫不经心,“你派来的人不少,要我说,就算不加人,想活捉一条野狗,轻而易举,我们就是干这行的,放心好了。”
接着对着电话又说了几句,谈论了下交货时间后才挂断··坐在副驾驶的那个人疑惑的问道,“这就是出钱让我们添加设备,还要求全城大范围捕狗的那位”·司机把歌曲的音量调回原样,自己的声音却是放低,“就是她,和上面的关系不简单,不然哪里能让我们带着散弹枪在城市内使用,偷偷的也不行。”
坐在副驾驶的人所有所思的点点头,一转眼,不禁拍了下大腿道不好,“那条杂毛狗快要跑了”·司机也连忙将车头灯打亮看着前面,见到捕狗者们都要被弄疯了。
·原先野狗们都是被围在路中心,前边有路障,附近都是自己人,自然瓮中捉鳖,手到擒来,顶多是遭遇了稍微顽强一些的抵抗,但是漫漫长夜,谁耗得过谁·可突然从后边扑上来的这条野犬不同,它的力气不大,但是腿脚灵活,而且角度刁钻,专门用后腿踢人的两腿之间,一旦有捕狗者被踢中摔倒,便和跳踢踏舞一般四只狗爪往人脸上踩,就此捂着脸翻滚在地上的也有几个。
最让人不解的是,这条杂毛狗根本就没有丝毫退让的举动,似乎完全没有恐惧的感觉一般,对着木棒和绳套也目不斜视的冲过来··司机不可置信的叫道,“那条狗是感染狂犬病了还是咋的,怎么和不要命似的”这种动物最是可怕。
确实不要命的某犬:“汪”·“一群蠢材,连只野狗都抓不住·”副驾驶的人见车前一阵鸡飞狗跳,那条杂毛狗居然还是自由身,顶多是受了点皮外伤,便坐不住了,他装填好了麻醉弹,打开车门朝前走来。
莫虚正处于验证“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句话的实践阶段,并未顾忌到捕狗者们中新增添的持枪人,直到那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他才连忙跑到其他人身后,肉盾就是这么用的。
持枪人瞄准得心烦意乱,想要开枪,又怕误伤到别人,全神贯注之下,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正悄悄走过来一条体格强健,神情冰冷的野犬·白影将那名手里拿着枪支的人类扑倒在地,对准此人的脑袋,一狗腿将人踢晕,叼着枪支目光冷冽的环顾四周,顿时野狗们燃起了一丝希望,而其余的捕狗者,已经目露凶光的围了过来,枪支不是给狗玩的·莫虚适时候的迈开狗腿一路小跑过去,将枪支从白影口里拿下,调转枪头,翘着尾巴,抬起前爪,从未被修剪过的指甲较长且有点弯,恰好能按在扳机上。
顿时野狗和捕狗者们都安静了下来,野狗是不知道那条杂毛狗想做什么,只是觉得似乎很厉害,因为那些人类也都不动作了,就是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呆滞··“卧槽”不知谁喊了一句,许多捕狗者直接趴在了地上,恨不得直接与犬为伍,降低自己被子弹打到的可能性,不少人心里暗骂,这还是野狗么,披着狗皮的什么生物才对上边给的任务巨坑无比,他们有的两腿之间和脸上还疼着呢。
副驾驶刚刚被同伴扶到车里救治了一会,悠悠转醒,此时一睁眼便见到车前的怪异情况,心里震惊之时,却不禁冷笑一声,狗怎么可能斗得过人,他在车上朝外喊道,“别怕,我摔倒的时候关上了保险”·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趴在地上的捕狗者们脸上露出了舒缓笑容,不早说。
“咔嚓”一声轻响··莫虚将另外一只狗爪放下,淡淡的看向前方··捕狗者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第58章 野狗的日常58··莫虚并没有扣下扳机,它其实也不能保证在后坐力的作用下,会不会把自己给弹飞了,而且也难以保持瞄准的方向,等捕狗者们匍匐在地上慢慢的往外倒退,小心翼翼爬行出一定距离后,莫虚振臂一呼……发现狗腿不能抬太高,便改成摇着尾巴,率领众狗瞅紧四周的空子,窜入了附近各条幽深曲折的小巷之中,捕狗队今晚声势浩大的行动,以失败告终。
司机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他们二十多个人居然输给了两条汪,忍住心中的无限惊讶,掏出手机连夜拨通电话,和领导汇报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心里还在暗自祈祷,希望不要打搅到上司的睡眠,起床气够人受的了。
可惜他看不到,现在领导的办公室内,正是灯火通明··“哦,跑了”曾莹的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红唇微扬,稍稍低下身子,双手撑在宽厚结实的办公桌上,她的对面,坐着一名满头冒汗的中年男子。
房间内空调开得很低,呼呼的往外吹风,他还是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擦了一把自己的脑门,皮肤上湿哒哒的感觉让人感到焦躁不安·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半裙职业装,领口的衬衫扣子却是开得很低,随着俯身的动作,一片波涛汹涌,中年男子此时顾不上去欣赏这白花花摇曳着的美景,他有些畏惧的看了眼女人勾起的丰唇,那一缕冷笑直逼人心。
中年男子咽了咽口水,道,“是我们的疏忽,散弹枪被一条野狗随口叼走不说,另外那条目标杂毛犬,居然在机缘巧合之下还无意中开了保险,扣住了扳机,虽然它们没有智商,但是我们的人总不能冒险,这也是为了小心起见。”
他一边努力解释着,一边心里暗骂那群下属,连条狗都抓不住,不过就是把爪子放到枪上,怎么着,莫非还觉得对方真会用一群胆小的废物·曾莹眯着眼,看了中年男子几分钟,直到对方忍耐不住将脸侧移,眼神错开后,才慢慢直起腰,抱着胳膊,纤长的手指隔着真丝衬衫,在手臂上轻轻弹动,“那条杂毛狗就算了,你说的随口叼走……是哪一条野狗”·赵国明努力回忆部下的描述,“一条长得强壮,浑身雪白的大型犬,下面的人曾经捕获过,可惜没得手,应该也是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野狗。”
曾莹沉吟片刻,唇角渐渐泛起一抹饶有兴趣的笑意,她抬头朝中年男子淡声说道,“赵科长,这件事情我不需要解释,只希望能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那是,请放心,我加派人手,它逃得了一次,逃不了第二次”赵国明忙不迭的点头应道。
曾莹看了他一眼,淡漠的转过身,拎着自己的羊皮小包,踩着高跟鞋优雅的离开,拧开办公室门之前,她突然回过头来,声音中带着几丝妩媚,“容所长就要过来了,你还有三天时间。”
赵国明震惊得连忙起身,还未开口,那女人便已经消失在门口,高跟鞋踏着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他如同脱力一般坐了回去,瘫软在宽大舒适的黑色真皮椅子上,嘴巴微张,两眼发慌。
容氏两姐妹的名字,在政界可不算陌生,毕竟科研活动离不开政府支持,但是容家的长姐身为科研领域内的翘楚,一直为人们所熟知,之前死在研究室意外中,也令人惋惜不已,可容家所谓的二女,是在坐上原先长姐那个位置的时候,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稍微有些奇怪。
赵国明没空思考这些大人物的隐秘故事,他缓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对着话筒那边吼道,“你们这群龟孙子,一条野狗都搞不定三天内如果还见不到它被关在笼子里,就等着全部被炒吧”说完狠狠的将电话挂断,喘了口气,希望后面事情能顺利进行。
·司机垂头丧气的被电话那边的领导一阵臭骂,他灰头土脸的说了几声“是”,电话就被挂断了,司机撇撇嘴,朝其他人道,“还不去找,留在这吹西北风”·坐在副驾驶的男子此时头还晕着,脸上多了一个狗爪印,还不小,他现在都心有余悸,那一利落的撩狗腿,力度刚强得仿佛被强壮的男人一拳击中。
他对着车前镜照了照,摸了摸淤青的地方,道,“那条野狗不见得是碰巧按到了扳机,别忘了它还会开保险·”·司机惊讶的看了同伙一眼,彼此眼神里传递着相同的讯息,一条有智商的汪,应该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可是赵国明那边……”他脸上带着犹豫的表情,嘴里却是已经连赵科长都不叫了。
坐在副驾驶的男子耸耸肩,“先抓到手再说·”以后要要挟赵国明和那个女人给多点钱,还是直接拿去卖给识货的买家,还不由着他们说的算··接下来的三天,全城野狗受到了血一般的洗礼,甭管数量多数量少,有没有妨碍到野生动物计划生育的政策实施,也无论伤人不伤人,存不存在安全隐患,哪怕是躲在最偏僻郊区的野狗,都逃脱不了被追捕的命运。
一时之间,犬犬自危,但是寒冬腊月,饥寒交迫,不可能一直藏着不出去觅食,越来越多的野狗扛不住了,捕狗者的收获也开始日渐丰厚··第三天,赵国明急的团团转,直接下了死命令,全城杀狗,不管大的小的老的幼的,通通杀掉,否则那些野犬总是阻挠他们的工作进展,经常掩护那条杂毛狗逃出包围圈,这种野生动物护犊子的行为,不是不可以理解……但那条杂毛狗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幼崽·这些野狗眼瞎了么·莫虚也发现了自己似乎总会被许多野狗护着,哪怕是捕狗者就在前方,以往那些四下逃窜的野狗们都会直接扑过去,拖延时间让他逃走……莫虚有些不明白,黄狗大大方方的给他解了惑。
“你之前不是救了许多小奶狗么,大家都是会感恩的·”记在心里,等到机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往往比口头上说说有效··莫虚沉默了下来,他之前只是无意之举,现在将城市内许多无辜的生物卷进来,已经是很对不起它们了,莫虚叹了口气,随即下了决心,“我离开,你们别跟来了。”
当着那些捕狗者的面跑出去,应该能引走一些注意力,之后是死是活,听天由命,虽然不愿意连死亡都和这些图谋不轨的人类有瓜葛,但总比被抓回去的好,那司机打电话的时候,莫虚听见了对话的内容,竟是有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在大厦内曾经见过的那名女子。
研究所的大火历历在目,该死的人都死了,他想不出还有谁还活着··“你去哪·”白影突然问道··莫虚看了眼这条漂亮强悍的野狗,他的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毛发,雪白一片,还好那晚的血点只是擦伤,没有弹头嵌进去,“你们不是说这里往北有一座大城市么,我想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栖身之处。”
找个借口骗骗汪,随手捏来··“哦·”白影一个字,让气氛冷了下来··莫虚:“……”他尽量轻手轻脚的离开。
黄狗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尾巴,忍住心里的冲动,假装看都不看一眼大棚,朝莫虚道,“等等,我也想去看看大城市·”·黑狗也从小垃圾堆上爬了下来,一副天地任我遨游的坚强表情,“你们去,我也去”·不,这绝对不是去旅游·莫虚怔住了,野狗是有领地意识的,竟是为了自己轻易放弃他连忙摇头,“听说从这里去往大城市的路不好走,你们不用为此冒险。”
自己无牵无挂一声轻,如果不是被狗群拦着,莫虚倒是愿意和那些捕狗者同归于尽……咬不死人也至少能阻碍住对方的行动,他死了以后,背后操控捕狗队的人没有了目标,也就不会继续这样大规模的行动了。
白影突然走了过来,尾巴不经意的划过杂毛狗的背脊,莫虚立即浑身肌肉绷紧,拔腿就跑,最近腿部肌肉也是练出来了,刚好能派上用场·白影轻轻抬起爪子,把这条还没来得及迈腿的外来野狗推倒在地,然后低下头,叼起杂毛狗的脖子,步伐沉稳的往前走去,黄狗和黑狗拖着尾巴随后跟上,大棚和小垃圾堆在它们身后越变越小,三条野狗都没有回头,只有莫虚缩着爪子,脑袋只能看到地面,武力值比不过,心里那个泪。
qaq小公园内,过来搜捕的人刚刚离去··“你们要走了”黑爪蹲坐在长长的木椅边上,直着腰,尾巴在后边微微弯起,勾出一个姣好的弧度,一双碧绿的猫眼微微眯起,“寒冬之时离开这里,能活着抵达那个大城市的野生动物并不多。”
它也是好意提醒,虽然现在这个小城市里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白影颔首,“你多保重·”猫狗之间有着各自的协议,它们这次从小公园借道出去,理应表示谢意。
黑爪抬起前爪舔了舔,“不必,之前的猫崽被收养活了下来,我们的血也不是冷的·”·那只被叫做黄毛的鸟不住闹腾,“真要走吗,好舍不得,我想和你一起走”它蹲在杂毛狗的脑袋上用嘴巴啄了啄,鸟类都是这样表示依依不舍。
莫虚只觉得脑门好疼,他勉强的笑了笑,“客气,不用送·”然后动作的轻柔的……把这只鸟送到了黑爪的手下··被猫爪摁住的黄毛:“……”它怎么知道自己想要扎窝在狗头上的··第59章 野狗的日常59··曾莹住在小城市里最好酒店的套房中,她裹着浴袍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奢华的化妆台旁,却没有理会那些夜间睡眠使用的护肤品,而是在将脸做过保湿打底后,开始细细的勾勒出精致的妆容,白面黛眉,粉腮朱唇,睫毛给夹得弯弯的,并在身上喷了一层淡淡的香水,敲门声适时响起。
曾莹走过去将门打开,看清来人,摆出一副震惊的模样,“怎么是你,刘副所长,容所长呢她不是说今天过来……唔……”话还未说完,站在门外的男人直接亲上了她,人便被打横抱起,扔到了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席梦思上。
“怎么,失望了看你这反应可不太像·”来人一边解开她身上的浴袍,一边笑道··“容姐去哪了”曾莹故作不解,眼睛却是眨了眨,将强势和高傲化为虚无,神态自然的卖弄着风情,这个男人是要稳稳抓住的。
·“她临时出了点意外,在医院里躺着休养,这边便由我代劳·”男人低头亲了亲那高耸的部位,手也伸到了下边,“问这么多做什么,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嗯”·“我才没有……”曾莹化成了一滩水,任由对方摆弄,嘴里却是不忘说道,“容姐一直不想用激烈点的手段来抓捕这些有智慧的野生动物,可心软怎么能做成事,最好还是您来才能掌控局面。”
男人轻笑一声,“这小嘴甜的”·两人在酒店缠绵了一个多小时,才起身穿衣··赵国明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等曾莹和一名陌生男人踏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才发现没有容所长的身影,心下正是纳闷,带着笑脸道,“曾小姐,你来了,这位是……”·“这位是刘观,第一科学研究院副所长,容所长临时出了点事,刘副所长便特意赶过来了。”
曾莹神情严肃,看上去似乎也在为容所长担忧,她又朝男人介绍了赵科长··赵国明不认识刘观,但是对于第一研究院的刘副所长,久仰大名,他连忙上前几步,伸出胖乎乎的手,同对方握了握,“难得难得,您的科研成果一直以来都广受认可,没想到我这个小庙,还能迎来您这样的大人物,真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刘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简单的打过招呼,开始询问那条野狗的情况。
曾莹从容的为副所长倒了一杯水,甚至都没有假手他人,殷勤备至得让赵国明这个办公室的主人心里不是滋味,不过他也只能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打着哈哈道,“真是抱歉,那些野狗太狡猾了,居然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连同狗群都跑出了小城市,不少属下还在追呢……恐怕是难抓住活的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死在荒郊野外的人都不稀罕,更何况是一条狗,现在可不是什么荒古时代,也不是非洲大草原,野地里没有多少能吃的东西,而且野狗又不是鬣狗,这一个字之差,差得远去了。
刘观不动声色,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曾莹用一种看蠢材的眼神看向赵国明,“眼皮子底下都能被跑了,你这个位置是准备做到头了吗”·赵国明无法,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又不是故意的,“在城市里归我管,可是都跑出去了,能有什么办法。”
赵国明喝了几口茶水缓解心理的紧张,等着那个刘姓男子做决定,推卸责任谁不会··曾莹真是恨铁不成钢,她不应该相信这只猪的,只好低着头朝刘观认错,“是我的失误,没能及时制止那些野狗的逃窜,理应在第一时间将其扭断腿抓回来,而不是一味的要求完好的活捉。”
男人摆摆手,态度十分亲和,并无丝毫自责旁人的意思,“没什么大碍,我有办法让它们再回来·”·曾莹不解的看向对方,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道,“它们能突破包围圈,应该不容易受到食物的引诱。”
赵国明也坐得笔直,听说这个刘副院长在隔壁的大城市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容小觑,他虚心的求教,“如果是人犯,我们还能考虑传递点讯息出去,可这只是几条野狗……”·男人淡笑不语,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叠文件,看了几眼,摊开摆在两人的眼前,扫了眼他们疑惑的面容,缓缓说道,“如果这个小公园幼崽领养事件是真实可靠的,那么就能从这里入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您的意思是……”赵国明咽了咽口水,有点不敢相信,这可是需要用到胁迫手段,他不过是一个普通政府官员,管理一下街容街貌,城市环境安全罢了,赵国明有点害怕,他不知道拿这点贿赂算不算亏本。
刘观拍了拍赵科长的肩膀,语气很是友好,“事成之后,赵科长的功劳自会少不了,现在能否帮我查一查,在收养人之中,有哪些是没有背景的·”·赵国明被男子的亲近神态所鼓励,有了强大的靠山,还愁不能往上升吗,钱也会滚滚而来,他心里咬咬牙,脸上带着谦虚的笑,“功劳什么的就不奢望了,能为研究院做贡献是应该的,我做事您放心”·曾莹在一旁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还想争功,不过刘副所长是打算怎么做呢……·男子微微颔首,“动作要快,赶在它们远离小城市周围之前,不然那些宣传手段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我这就去叫人查·”赵国明走了出去,曾莹也被派去寻找场地和一些小小的工具了··莫虚变成一条野狗后,还是第一次离开小城市,以前想走都走不了,现在倒是可以自由自在的一路向北了……如果忽略后边吊着的那三条野狗的话。
他一脸淡漠的回过头,心里吐槽能不能不要盯得这样紧,自己连抽空偷溜的机会都没有,撒尿都有汪盯梢,有这样干事的么,能不能有点狗德了·白影见前边的杂毛狗回过头来看它们,以为是嫌弃走得太慢,便叮嘱黄狗和黑狗跟紧点,外来野狗没有多少出门经验,会觉得不安很正常。
黄狗点点头,谁都是这样过来的,它迈着狗腿一路加速跑了几步,走在了莫虚的右侧,而黑狗也咧着嘴跑到了莫虚的左侧,咬着路边的野草安慰道,“不要害怕,有我们在”·莫虚:“……”这些野狗一定有读心术,为何突然贴身监视了。
能不能给点希望·还好那条白色野犬没跟太上来……·白影觉得杂毛狗的神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便也加快步伐,它原本是想留在后边看下是否有追兵,看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会让同伴更有安全感。
莫虚面无表情的将头转了回来……·四条野狗离开小城市还不到两天,第一天因为要摆脱那些捕狗者的追踪,没能走得太远,第二天已经快要离开小城市周边的土地范围了,只要进了前边那座山,就天高云阔任鸟飞,如果不冻死饿死摔死的话。
突然有什么声音传来,隐隐约约的,莫虚的耳朵不禁竖起,微微动了动,他回头看了眼后边的小道,野狗们也都停下了脚步,仔细倾听了一会,单机立断的朝侧边跑入附近高高长长的茂密草丛之中,这些枯黄的直立草叶虽然边缘锋利,能划破手指,但是野狗们有一层厚实的皮毛保护着身体,只要趴在地上伏低脑袋,便能很好的躲藏起来。
·不出所料,一辆卡车朝前走过,在车顶上,摆放着一个40寸的显示屏,还加了两个扩音器,显示屏是那种立体投影的设计,这是比较新的科技了,不是小城市所能拥有的配备,上边正在播放一个视频。
灰色墙壁,水泥地板的房间内,有人从箱子里边拎出一只小奶狗,看上去像是土狗品种,杂色的皮毛,不值什么钱,小小的爪子缩在胸前,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和不安,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被放在地上,那人把这条奶狗翻过来,用脚踩住肚子,拿烧红的铁钳烫瞎了一只眼睛··在旁边摆了一个纸牌,上边写道,“实验一,治疗眼睛·”幼犬的四条小短腿不断抽筋,小小的嘴巴张到极限,痛苦的声音透过那个屏幕,在扩音器的作用下,显得格外清晰。
卡车驾驶位上的两人正在相互交谈着,随手将一个吸完了的烟头从窗户往外丢下··“这声音听着真不舒服·”其中一名平头的青年正了正自己头顶的帽子,头发太短,看着像个小和尚戴帽子。
“有什么办法,我们也是按照指令办事,录制视频那个不知道是谁,看身形好像不认识,倒还知道戴面具·”另外一名瘦高一些的手上扶着方向盘,抬手将声音调大了点,“你不想听就带着耳塞,还要绕一圈呢。”
“听说三辆车,播放的还是不同的视频,真是作孽·”平头男子从口袋里找出自己的耳机,一把塞在耳朵里,打开手机听音乐,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开车的瘦高男子没有答话,而是给自己点燃一支香烟,将卡车慢慢的往前开·屏幕里的土狗幼崽此时已经被拎起来,作势放在一个装满滚烫热水的锅上,那只手在半空中晃了晃还滴着血的小奶狗,指了指水锅下边摆着一个纸牌,上面用红笔写着简短的几个字,“实验二,清理皮毛”。
并注明这放在明天做···第60章 野狗的日常60··傍晚,小城市里边开始宁静了下来,距离热热闹闹逛夜市的时间还早,不少人此时正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买菜做饭,接孩子放学,年轻时髦的白领们开始三三两两的聚头讨论今晚去哪里消遣,比如新开的一家火锅店就不错,天气冷了,吃点热乎的暖暖肚子。
徐驰从宠物医院下班后,裹紧大衣带好围巾,今天他不用值夜班,抬头看了看天色,却是迈腿朝小公园附近走去,一路上左右张望,神情沉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等到了小公园附近,又在里边仔细绕了一圈,不时呼唤着,一路走到了小公园的后门,从那里出来,就是通往郊外的道路了,这里人际荒凉,就连野猫野狗都不常见,放眼望去,都是枯黄的野草丛,看着就让人心灰意冷,徐驰失望的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往回走,不料身后突然传来卡车的声响,在寂静空旷的地方尤为清晰。
徐驰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朝那辆大卡车看去,很常规的车型,有点像是做宣传用的那种,车顶上还放置着一个十分潮流的立体影像屏幕,配了两个不错的音箱,内容主要是宣传“珍爱生命,保护环境”之类的,屏幕上播放着十分和谐友爱的画面,有居民和小动物戏耍的场景,也有宠物医院精心照顾生病动物的画面。
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跑到荒郊野外来做宣传给谁看,不过车子也可能只是想要环绕小城市一圈,兼顾面积能大一点··徐驰看着那辆卡车从自己眼前驶过后,顺着小公园后门处的一条马路,朝市中心驶去,这个点路上行人多,也比较适合做宣传。
但是没有找到丢失的三只小奶狗,他只得回小区里告诉邻居这个不好的消息·张华一家此时愁眉苦脸的,张家的女儿甚至都吃不好饭,消瘦了许多,总是惦记她的小杂毛犬,那条小狗的名字就叫“小杂毛”,本来也是想取一些宝宝、贝贝之类的时兴称呼,只是不知为何,叫它其他的名字都不搭理,一叫“小杂毛”,就立马摇着尾巴高兴的溜过来,让人无奈又好笑。
“它肯定是那条英雄犬的朋友·”张家的女儿对父亲说道,“它以那条英雄犬为荣呢·”·张华一家从领养小奶狗以来,都很宠爱这条和救命恩犬同样毛色的幼崽,不仅养得毛皮油亮的,甚至都有点肥胖的症状了,徐驰不止一次和他们说要克制下食物分量,不过张家女儿总是忍不住,尤其是小奶狗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眼不咋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就什么都舍得了。
活波可爱的小杂毛是于昨天晚上,在小区草坪上玩耍的时候走丢的·张华见它很听话,又是小小的一只,咬人都咬不动,便没有拉着狗绳,让它在草坪上玩耍,这在以前也是经常做的,草坪上还有不少幼崽,它们总是相互嬉闹,不料张华只是弯腰帮陌生人捡起不慎落在地上的东西,这一抬头的功夫,小奶狗就不见了·徐驰回到小区后,朝等在门口的张华摇了摇头,对方要照顾女儿,不能跑去小公园这么远的地方,便拜托他去看看,心想说不定是小奶狗念家跑回去了,徐驰看着对方满脸失望,憔悴了许多的面容,不禁心里也有些气闷。
“它可能不是自己跑掉的·”他朝张华说道,“如果一直以来都很乖,也没有受到伤害,那没有理由会轻易离开主人,犬类不是那种没有情感的生物。”
张华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你仔细想想,那天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进来小区里面你说帮一个不认识的捡洒在地上的水果对么。”
徐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今天下午有一个女人来我店里,也说自己在小公园那边领养的三条小奶狗中不见了两只,过来宠物医院想看看有没好心人捡到后送往‘等待认领处’,但是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走丢的动物。”
张华想了想,“照这样说,那个拎着一袋水果又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的男人,我不认识他,当时附近也有几个陌生的面孔,还以为是谁家的亲戚朋友,就没有留意了。”
现在回忆起来,那些人似乎正是刚好差不多在相同时段进入小区的··可惜两人不是侦探,小区里边的监控也不全面,虽然进出的时候可以调录监控摄像,但是这种家养土狗走丢的事情,涉及金额不大,又不是什么人员失踪,警方未必会接手调查,他们上哪里找人找狗去,坐在街头盯着往来人群么。
张家的女儿此时放学回来了,她本就不用父亲接送,但是今天回来的时间的确有些晚了,“我去发寻宠启事了,还把小杂毛的照片贴在其他小区的公告栏上,如果有人看见,可能会拨通上面的联系方式。”
张茵茵看见徐驰空手而来,也知道是找不到了,情绪不高,礼貌的道谢后只是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几张寻宠启事发怔··“我去联系下那位也丢了宠物狗的女人,说不定能有什么相同的线索对得上,你们再在这附近找找,如果只是走丢,小狗可能过段时间就会找回熟悉的地方。”
这话虽然只是安慰,但是大家现下也都没有其他好法子··随着夕阳西下,冬天里唯一的温暖也随之消散,寒冷的风开始笼罩着大地,刮过每一栋水泥建筑,袅袅炊烟之后,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整座小城市虽然人口不多,但是居住区比较集中,夜景看着也是热热闹闹的。
在一栋灯光璀璨的奢华酒店内,三楼豪华套房,赵国明带着过来汇报卡车沿途情况的下属们走了,房间内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人相视一笑··“真管用”曾莹笑着靠在男人的身上,用手指去勾对方的衣襟,慢慢的解开一个个扣子,“那个废弃仓库已经布置好人手了,就等猎物上门。”
刘观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柔荑,低头亲了亲那香唇,道,“野生动物虽然没有脑子,但是猎捕它们的时候,可以用幼崽做诱饵,这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法子,就算是狐狸这样狡猾的生物,也会为了幼崽落入陷阱,更何况那些野狗。”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曾莹有些不放心,“可是这条杂毛犬的智商似乎和以前研究所里的那位类似,兴许会是新的试验品不一定这么容易上钩。”
刘观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不以为然,径直将人打横抱起,“先去洗澡,帮我擦擦背,越是聪明的犬只,越是容易上当,无欲则刚,有了弱点就更好掌握了。”
两人步入浴室内,不一会,哗哗的水声响起,他们没有发现,一只野鸟就站在窗户边上,不知道是从时候钻进房间的·它灵巧的用爪子和尖嘴巴,把阳台上的一个紧急窗户给打开了,小城市里边再是高档的酒店,也没有什么高科技的防御设施,更别说密码锁之类的东西了,可能卡车上的那套音像配备是这里最高级的。
另外几只野鸟在外边接应,一旦窗户打开,它们便朝楼下发出讯息,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在小城市的夜晚很正常··一条杂毛狗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收到讯息,就立马往上爬,手脚并用,四爪同上,一点一点的顺着酒店后边的水管,摸上了三楼,他扭头朝下看了看,摔下去就是一滩狗肉了,松松爪子就能舍身成仁,可惜每次这种法子就只能过过脑,自杀不是什么好事,等死和去死是两个概念,无非是不想努力活下去罢了,只是现在还有事情要做。
三楼那间房的窗户是开着的,莫虚猫着腰钻了进去,原本其他三条野狗也想仿效,但是依据野鸟们描素的窗口直径来看,正常野犬大都挤不进去,为此白影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莫虚觉得那一定是在羡慕·爪子踏进了豪华套房的地毯上,毛茸茸暖乎乎的,莫虚此时却是浑身抖得想冲进浴室,根据野鸟们的跟踪描述,一切都是这些人在幕后操作,具体关押小奶狗的位置,黑爪已经让野猫们去寻找了,白影也联合了其他的野犬,更别说野鸟还有制空权。
对于野生动物而言,它们的智商并不高,除非有强大领头的,就还有可能去做些平日里想不到的事情,对于小城市内的每一处角落,没有人比在大街小巷讨生活的它们更为熟悉了。
浴室内的水声停了下来,莫虚的爪子僵硬在原地,门却没开,等了一会,里边传来了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女人尖细的娇喘声,让他觉得心里不断的恶心,动作迅速的爬上套房内的桌椅上,那里有好东西,男主人很不谨慎的将打开的电脑摆在桌面上。
连密码都没有设置,看来是觉得这里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莫虚眯了眯眼,如果不考虑楼下那些保安被鸟便便砸了一头得去洗洗得话,这个地方即便是单条野狗都不好跑进来。
时间不等人,他爪子利索的敲击着键盘,将那些被隐藏起来的文件给调出来,搜索定位后,把视频发到了网上,心里叹息着刚才应该如果能录音就更好了,莫虚用爪子摸了摸狗鼻子,觉得虽然只是行动的第一步,但仅仅是这样,也有些太便宜那两人了。
他用牙齿叼着笔记本,这玩意硬邦邦的,很不好拖,最后还是用爪子给从桌面抱了下来,两条狗后腿一跳一跳的,把笔记本带到了浴室门口,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两具光溜溜的肉体交叠在一起,热气蒸腾,根本没有发现那一条窄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门缝是不大,莫虚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本对准位置,还用爪子调节了下角度,做坏事的时候总觉得良心过不去,可不是被狗吃了么,他揉了揉自己白白的小肚子,心安理得的上网注册了一个账号,点开了直播频道。
·第61章 野狗的日常61··徐驰和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在张华家里讨论奶狗们失踪的事件,那条认领了奶狗三兄弟的女子,名字叫孙琴,是一名中学教师,丈夫是生意人,家境比较富裕,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之前养的宠物犬去年寿终正寝了,她伤心难过和很长一段时间,去往小公园散散心的时候看见了那三条可爱的小奶狗挤在一个大锅里边,一个劲的朝她嗷嗷叫,便全都抱了回来。
“现在就剩下小黑一只了,小黄和小灰都找不见,它们以前就在家门口玩耍,我那是独栋的小别墅,前院比较宽敞,昨天晚上出门口拿快递的时候,它们就跟在我身后,等签完名一转身,就不见了两只”孙琴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小黑是身子不舒服,所以蹲在门口没有出来,不然恐怕它也难幸免。”
张华的女儿张茵茵给女子递了一杯水,虽然自己也很难过,但是还是安慰道,“大姐姐,你不要紧张,徐驰医生已经联系他的朋友,帮忙寻找了·”·徐驰点点头,“有不少狗贩子都是认识的,他们的进货渠道有正规也有不正规,我委托一个行里的朋友去问问看,狗肉店那边也拜托人去瞅瞅货源了。”
宠物医生有时候还是比较便利的,至少不少人想要开所谓的健康证明,都得到宠物医院来,自然而然就认识了一些··孙琴喝了口热水,感激的看了看其他人,“希望它们能平安无事,徐驰医生,如果是找到了,哪怕是花钱买下都行”养了一段时间的宠物,总归是有了深厚的感情,动物知道报恩,人也知道不舍,相处久了,情谊也就不知不觉的在心底滋生。
就像是饲养一只狼,从小到大都黏在一起,玩耍扑闹都是家常便饭,而如果在野外碰见一只不认识的野狼……那玩耍扑闹后自己就成了对方的晚餐··远近亲疏,都是靠彼此之间的联系来定。
突然门被大力推开,下楼去买点宵夜的张华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神情焦急的同众人说道,“你们,快打开网上热播视频看看”·“怎么了,张大哥。”
孙琴看着他的模样,焦急中又含着愤恨,不禁出声问道··“哎,你们先看,真是气死人了,那些畜生我刚才在楼下碰见一个拿着手机开外放的,大家伙现在都在议论这事”·张茵茵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年轻人比较新潮,点开网页的动作也很流利,今日热播视频已经被置顶,她看了眼标题,《血腥试验,失踪小狗原来被变态抓走》,相当直接的标题,一点特别的修饰手法都没有用,但是平民老百姓的,越是直观的名字,越是能一眼理解意思,点击量呈直线上升。
徐驰等人面色苍白,已经联想到了不好的情况··张茵茵用颤抖的手指点开播放键,可怜奶狗的痛苦挣扎声叫得她心碎,是她的小杂毛,屏幕上那条可爱调皮的小狗崽,现在却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她呜咽着抬头看向父亲,“爸爸,我的小狗。”
张华把镇定心神时几口抽完的烟头摁灭在铁壳烟灰缸里,拿起一旁的外套,摸了摸女儿的头,“走,我们去找,这个房子看上去像是仓库,我知道几个地方有类似的墙和地板。”
四人急忙忙的下了楼,心里还是想着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丧心病狂的虐狗人可没有什么对别人家宠物的责任可言,此时小区里边不少认识徐驰和张华的,也都知道奶狗们失踪的事情,本来不算是大事,大家也都同情安慰下变过了,现在爆出了这样的残忍视频,群众的脸色也都有些不好看。
“这人居然偷了别人家的狗来虐待”·“那些小狗会不会已经死了,这样的视频居然有三个之多……”·“别说是偷了……这么小的崽子都舍得下手,还用如此狠毒的法子”·“现在虐狗,以后还不知道会虐什么呢,有的人不是因为想杀人,从野狗先练起吗,太可怕了。”
即便现在已经是晚上,但抵挡不住视频传播的速度,网络上更是闹得纷纷扬扬的一片,不少熟睡的人都从床上爬起来,加入了讨伐大军的行列,他们在视频底部留言,要求人肉出此人,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如果虐狗还不够引起警察的重视,那盗窃别人家的东西总能算个事了吧·此时另外一个视频,悄然上传。
标题:《虐狗者此时在做什么》·一个问号引来了不少点击量,大部分人以为是一个疑问句,准备去里边喷火吐槽,不料点开后视频全屏播放,效果那个酸爽,原来是个陈述句……·网友1:“看浴室装修好像是附近的那家大酒店”·网友2:“那男人的模样似乎不是这里人……但是有点眼熟”·网友3:“哎唷我的妈,那不是刘观么研究所副所长呢,前段时间还在新闻上看见他,被主持人说是年轻才俊什么的……”·网友4:“我呸就他那样,那尺寸”·网友5:“……那女的是曾莹吧,上班经常遇见的大美女,同一栋大厦的,她们那个小研究室就在我们公司楼上”·网友6:“这就人肉出来了”·网友7:“……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不过他们真的是幕后主使者吗,看上去只能说明两人不清不楚啊……”·网友8:“渣男贱女”·此时莫虚还思索着要如何让这两人承认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刚刚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浴室里边忙着办事的两人开始低声说着一些明天的安排。
刘观一边捅着女人,一边说道,“明天带点调味品过去,把那条小狗煮熟了做成白切狗肉,刺激下那群敢逃跑的成年野狗,特别是那条杂毛犬,据说还得了个什么最佳英勇犬的称号”·“啊,哪里比得上您英勇呢”曾莹娇声恭维着,用手抓着男人的背,“我可不会做饭,切碎了煮火锅吧,直接把料倒下去,那些成年野狗不知道吃不吃……”·莫虚沉默的将笔记本离得更近些,两人的对话也更加清晰的传递给了正在观看视频的市民们。
张华和孙琴走在路上,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视频,一边怒火攻心,张茵茵更是握紧了拳头,原来那些人想要抓的是英雄犬·徐驰心下一凛,那条杂毛狗看上去智商确实不低,可是刘观这样的人物,居然不择手段都要将其抓获,有什么特殊原因吗……但是刘副所长的人品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研究院里边的人可能对于野生动物没有多少特别的保护欲,有时候做实验也需要牺牲小白鼠,可是这种盗窃别人心爱的宠物,用来残忍对待,还没有愧意的人,实在是让人恭敬不起来。
张华找到了一个仓库,但是里面空空如也,显然不是这里,四人有些焦急,时间不等人,怕是晚了会耽误奶狗们的伤势,徐驰是宠物医生,深知早一步治疗,才有可能治愈·此时不少人恰巧路过,在了解情况后自发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大家去到了第二个小仓库,因为仓库的位置都比较偏远,所以彼此之间并不近,路上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可惜,第二个仓库也没有丝毫线索。
众人离开小仓库后往外走,暗想这样找下去不是个办法,突然一个女的指着前边说有东西,大家抬头一看,仓库门前出现了两条成年野狗,一黑一黄,看上去目光灼灼,它们朝众人看了眼,低吠几声,亦步亦趋的往前走,时不时的回过头来“汪汪”几声。
徐驰福至心灵,“它们是在叫我们跟着走”·人们在惊讶之余,也发现只要他们跟上,那两条成年野狗的速度就会加快,又不至于把人拉在后边太远,便一边纷纷议论着如此神奇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一边迈开步子小跑跟了上去。
刘观和曾莹爽了一把后,才慢慢的起身擦干身子,他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的笔记本正放在浴室门前的地板上,直播正在进行……·“该死……”男人低声说了一个词,目光变得狰狞起来。
“怎么了”曾莹从后边揽上了男人的背部,心想要不要再诱惑一次,她探过头往下一看,嘴巴惊讶得张开到了极致,“这是什么”·女人尖锐的声音差点把墙壁上往下爬到一半的莫虚给惊得掉了下去,还好爪子够稳,它迅速的爬下三楼,落地后连忙在鸟们的领路下,往外边狂奔,而负责在酒店周围巡视的壮汉,又一次遭到了鸟屎袭击,快准狠,专门往头上砸,不去清洗的话,能堆叠到流下来进入眼睛和嘴巴,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刘观甩开身后的女人,大步走到门口,发现房门居然是锁好的,并未被破坏,他疑惑的皱紧了眉头,突然拿起酒店内标配的强灯手电筒,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往楼下照去,下边的地面上,散布着几个浅浅的狗爪印,他怒极反笑,将手电筒往四下照了照,没有发现野狗的踪影,才走回房间,看着还盯着视频愣在当场的曾莹,“那条野狗就是我们的目标,通知小仓库里的那二十个人,一旦发现野狗踪影,允许使用所有武器,尽全力捕获,还想逃跑的话砸断腿脚也无所谓。”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62章 野狗的日常62··黑狗在前边奔跑者,它向来都不愿意靠近人类,那些两条腿直立行走的生物,对于它们除了丢石头就是轮棒子,更加凶狠的人类就是那些捕狗者了,黑狗时不时扭头看向跟在自己后边的人群,他们的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又有种浓浓的惊讶,甚至跑在前边的那几个人类,眼底来带着明显的期盼,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份希望似的。
有点奇怪的感觉,它心想着,朝身边的同伴看了眼,黄狗的表情也有几分不自然,只是白影和杂毛说的对,如果没有人类的帮助,不能及时将小奶狗送到那个叫什么宠物医院的地方,呆在野地里就只有等死,两条野狗加快了步伐。
徐驰跟着前边的两条野狗,过了几个转角,顺着郊区的路跑了一截后,才看见在荒草地上一座不起眼的小仓库,附近没有什么住宅区,后边有一个工厂,倒闭一段时间了,早已没有守夜人,但是仓库里边却是亮着灯的。
张华让女儿和孙琴站在后边,和另外几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朝前走去,小心靠近,用手试探着推了推门,吱呀一声,仓库门居然没有被反锁,而是虚掩着的,众人一股脑的拥了进去,环顾四周,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身穿黑衣的男子,一眼看过去约计有十几二十个之多,全都一动不动的,场面看上去像是什么帮派的混战地,而且形势还是一面倒的那种。
徐驰蹲下身,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回过头道,“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张华看了看这些黑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不禁惊讶出声,“散弹枪”·“什么,还带着枪吗”有人开始上前来检查,果然是禁止使用的武器,而且这里几乎人手一把,如果他们此时没有晕过去……不少人有些后怕了,来救一条狗崽而已,这么大阵仗·“没事,里面装着的是麻醉弹。”
徐驰拧开一把枪械,仔细查看后说道··孙琴急忙忙的想要找到她的狗崽,她鼓起勇气迈过那些倒地的男子身体,来到仓库正中央的一个大纸盒旁边,低头看去,一无所获,里边除了斑驳的血迹,就是许多杂乱的狗毛,看上去像是奶狗挣扎的时候被揪下来的。
“小狗崽呢”张茵茵四下张望,难道不是在这里吗··“等等,那是什么”有人惊叫出生··“别叫了,在哪里”·“就是那个角落……”·徐驰等人将目光转移过去,阴影中有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这是一条健壮高大的野狗,漂亮的白色毛发如同雪丝一般服帖的盖在身上,尾巴随着步伐的走动,一扇一扇的,微微弯在身后,尖尖的耳朵竖起在脑袋上,一双眼眸竟是显得锋利而深邃。
白色野犬嘴里叼着三只毛团子,它扫了眼不知所措的众人,走上前将三条小奶狗放在地上,转身从门口跑了出去,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那条野狗是怎么回事”·“好漂亮啊……真的是野狗吗,长得太帅气了”·“它救了这些狗崽那地上的人是怎么回事,之前莫非还有谁来过……”·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还提出了是不是中国版蜘蛛侠造访了这里,还是蝙蝠侠、壁虎侠之类的英雄人物事迹,不过但几人跑出门去也没看见那条白色野犬后,失去了注意力放置目标的人们开始集中关心地上的小奶狗了。
徐驰手法熟练的为三条狗崽进行简易的包扎,走前随身携带的便携医疗包起到了用场,在场的众人这才不是隔着屏幕,而是在现实中看清这些小狗们的情况··其中一条杂毛的奶狗,眼睛闭着一直,上边有烧糊的痕迹,已经晕死了过去,徐驰同张华说要立即送到宠物医院,男人听了连忙用手将小狗崽轻轻抱起,他的女儿已经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了。
另外两只小奶狗还有点意识,它们的小脑袋轻轻抬起,看向人类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恐惧,不安稳的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之前那条野犬,直到看到了孙琴的身影出现,才小小声的叫出来。
女人含着泪把两条幼犬抱在怀里,徐驰叮嘱她也需要尽快送到宠物医院就医,那条黄色毛发的小奶狗,尾巴被切掉了,灰色毛发的奶狗,则是身上被扎了十几根飞镖,伤势很重,幼犬的生命力并不强悍。
宠物医院的营业时间很少会到这么晚,急诊不是没有,可突然间三条伤势严重的幼犬需要抢救,医生们也得从家里赶回来才行,留守的人员并不够,徐驰换上了白色袍子,将小杂毛接入了手术室内,另外两条小奶狗则是由其他的医生负责,不少人心里放心不下,还等在宠物医院外头,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那听见平安的消息后再走也不迟。
而且今晚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这给人们提供了充裕的谈资··刘观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转而拨给赵国明,却被告知对方将其拉入了黑名单中……他狠狠的砸了手机,看向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和外人解释的曾莹,她虽然冷艳而高傲,可是有不少追随者子在后头跪舔,如果这件事情暴露出去,那以后还怎么找那些人为自己买单。
“电话打不通,可能出事了,我们去看看·”刘观心里想着都是一群废物,却是不得不亲自出马了解情况,他只是觉得那个浴室动作片有些难以启齿,但这种私人的东西,自己完全可以告别人侵权了而对于虐狗视频的外露,并没有半点在意的。
曾莹穿好衣服,跟在男人的身后,没有人追究算了,靠着视频,说不定就能把握住眼前这一个,露点肉,也不算亏了··两人先是去了仓库那边,发现有几辆警察停靠在仓库门前,有人报案说这里的许多持枪的黑衣人,即便散弹枪里边装的是麻醉弹,那也是禁止使用的枪械,警察觉得这件事情需要严肃对待,说不准是什么黑帮团伙作案,他们把悠悠醒转过来的人全都拷起来带回了局里。
·曾莹有点懊恼,这要将下属弄出来,又是一番费事,他们二十个人,都困不住一条狗还让人给摆了一道,实在是有点难以置信·刘观勾了勾唇角,说了声“有趣”,便带着女人开车离开了小仓库,只是他们的车在行驶过宠物医院门口的马路上,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曾莹看着车前突然出现的女人,皱了皱眉,她从副驾驶上下来,这里大庭广众的,附近人也不少,并不怕被凶徒打劫,方才自己看得仔细,这女人是从旁边冲出来的,这附近似乎是一家宠物医院。
不少人看见孙琴突然间去拦车,都纷纷倒吸了口冷气,不过那辆车行驶的速度不快,倒是轻易被拦了下来,有的人不解,这样做太危险了,而孙琴却是红着眼睛,拍了拍对方的车前盖,道,“你的车牌我认得曾莹,亏你还是一个研究员,居然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私生活怎么样我不关心,但是居然盗窃了宠物狗去虐待,你和这个男人,心里变不变态”·此时其他人才认出来,从车上下来的那名妆容精致的女人,真是“激情浴室”的女主角,而开车的,显然就是虐狗事件的主谋了·“喂,你下来,说清楚是不是你干的”有人开始上去呐喊助威。
一旦起了头,不少人就紧随其后,小车很快被包围了起来··刘观不慌不忙的先报了警,才打开车门,大大方方的从上面下来,如果被打了一拳,那自己可就有话说了。
“大家别动手”张华听见外边吵吵嚷嚷的,不禁出来看看情况,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对男女,但是看着孙琴一副想要冲过去的模样,立即开口阻止道,“打了他,我们就成了理亏的一方了,先不要冲动”·刘观看了看那名中年大叔,不屑的笑了笑,“你们拦下了我的车,本来就是理亏了。”
孙琴手里抱着自己唯一一条没有被偷走的黑色毛发狗崽,她担心放在家里不安全,便也带到了宠物医院来,现在那条小奶狗正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盯着眼前的男人不放,孙琴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你偷了我家的幼犬,伤害它们,还录制如此残忍的事情,难道不是德行有亏,难道不是犯法的吗”·曾莹眯着眼看向孙琴,冷笑一声,“你可别诬陷好人,谁偷了你们家的狗了,有证据吗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嗯”·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狡辩。
孙琴气极,“你们在视频里不都说了吗,还打算在明天把我家的小狗杀死,现在竟然装无知”·曾莹高傲的扬起眉梢,淡淡的说道,“我们只不过是情趣而已,嘴里说说也犯法么,而且对于录制并传播视频的人,我们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你们这些看了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孙琴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解释,她的手指尖都在发抖,差点没抱稳怀里的小奶狗,“我要告你们,别想就这样逃罪”·刘观此时却是拍了拍曾莹的肩膀,朝旁边的这名女人说道,“我们没有偷你家的狗,而且虐狗视频中,也看不见面容,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诬陷别人,更何况退一万步,即便是我杀了你家的幼犬,不过是赔点钱罢了,市面上土狗能值多少钱,别给脸不要脸。”
·第63章 野狗的日常63··莫虚和其他的野狗汇合后,便循着人们的脚步来到了宠物医院门前,它们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而是躲在一旁的停车棚后边,探出四个狗头。
“该死的,那个人类怎么还不被抓走”黑狗愤愤不平,它虽然不太了解人类社会那种复杂的规章制度,但是对于官兵捉小偷这种常识性的问题,还是有所耳闻的,而且不都把那名凶手围起来了么·要是放在狗群里边,这种丧心病狂的肯定找不到帮手,一定会被群殴,那名凶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想必不是个能打的,其他人到底在怕什么。
黄狗也皱着眉,它看向杂毛,试图从对方那里找到答案,这条外来野狗总是那么的特立独行,而且见识广博··莫虚看出了黄狗的疑问,心里不禁苦笑,还能因为什么,无法就是那名叫刘观的,有权有势,而且虐狗在这个国家,确实不算是犯罪,闹大了到头来,也就顶多是影响不好被教育教育罢了……盗窃还有可能拿出来说事,但是现在小奶狗找到,刘观又无所谓赔偿的问题,钱他有的是,奶狗的主人在情理之中索赔的数额是有上限的。
有钱人惹不起,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拿钱砸死人,听着好笑,但是真死的了也不是没有··曾莹得到了刘观明显的袒护,不禁挺直了腰背,高跟鞋踩得嗒嗒作响,她居高临下的看了眼穿着便鞋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孙琴,一副看乡巴佬的模样道,“不懂法就别乱说,更何况一条狗而已,两千块买它够不够回头剁了煮一锅汤给你们送去,免费的”刺激刺激,也好报自己激情戏给传播出去的恶气,肯定是这一伙人做的,不然还能有谁,难道会是那条杂毛狗……肯定需要人在后边指使,不然区区一条野犬,怎么可能顺利进入防卫严谨的大酒店,还爬上了三楼。
孙琴气得胸口激烈起伏,张华也看不过眼,他怒红了脸道,“你们这样虐待小动物,本来就不对”·曾莹嗤笑了一声,没见识的小市民,来来回回干巴巴的就这一句话,她偎依到男人身边,听着来刘观教训这些愚民,男人点燃了一根烟,就这样浑身放松的靠在汽车上,缓缓吸了口,悠闲的吐出一个烟圈,看都不看旁边的众人,“哪条法律规定虐狗是违法的,嗯你举个例子看看,不就是畜生而已,你们吃鸡吃鸭吗,嫌违法都去吃素不就好了,一个个假惺惺的,装模作样给谁看。”
曾莹捂嘴笑了笑,没想到男人嘴巴毒起来也这么的有魅力她配合着说道,“就是啊,你们小时候莫非都没有抓小昆虫来做玩弄过这不都是一眼的,仅仅是对象的体积大了点,看把你们给激动得,都快忘记自己是人类了。”
张华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的拳头冷静些许,“你们这是在强词夺理”·刘观没有心情和这些人纠缠了,他一根烟都要抽完,想想自己也算是给了对方发言的机会,符合一名上位者的平易态度,便将烟屁股弹了弹,烟灰飞扬,孙琴站得比较近,她怀里的黑色小奶狗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哼,里边那三条奶狗死了没,为了避免你们继续滋事,我就当一回冤大头,死了的费用算我的,或者的医疗费也尽管拿来报销,算是我的一点同情心好了,受不了你们这些人,快让开吧,不就是钱的事……”·刘观说着说着,发现那条黑色小奶狗正看着自己,那漆黑的双眸竟是看得人有些心寒,他抽了抽嘴角,将烟屁股往那条黑色小奶狗身上一丢。
“你做什么”孙琴还没来得及从男人这番不要脸的宣言里边反应过来,便心疼的看见自家宠物犬身上多了一个烫伤的小圆形,毛都焦了几根。
刘观撇撇嘴,“烫死了我给你钱,别叫了·”他其实有点受不了女人的尖锐声音,有些生气的一把从孙琴怀里抓过那条黑色小奶狗,心里却是在想着,或许那条杂毛狗就在附近,正看着自己的笑话·不如将计就计,这条似乎也是从小公园里出来的。
他狞笑着一手握住黑色幼犬的脑袋,一手托着对方的身子,竟是准备来个扭断头的动作,孙琴急忙扑上去,却被旁边的曾莹给一把抱住腰,死死的拖在了原地··张华上前几步,已经是来不及了,刘观关顾四周,手上用劲,嘴里喊道,“怎么,看得爽不爽,还不出来”·莫虚已经蓄力准备窜出去了。
“汪”黑色的小奶狗突然低头咬了一口他的手指,刘观没有准备,疼得手一松,让这条幼犬挣脱了出来··在旁人还未来得及阻止的时候,黑色小奶狗伸出爪子往刘观的脸上狠狠的一抓,惨叫声在宠物医院门口响起,众人看着躺在地上左右翻滚,双手捂着脸,手指缝里还流出血来的男人,似乎是被伤到了眼睛。
他们被事情的反转速度给惊呆在了原地,谁都没有上前一步··曾莹好一会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连忙蹲下身想要扶起男人,并抬头朝其他人喊道,“还不快点叫救护车”·孙琴紧紧抱着自家的小奶狗,对方正在她的怀里,漫不经心的舔了舔爪子。
曾莹一边拨通电话,一边狠狠的瞪着孙琴道,“你会付出代价的”·张华也有些紧张,这可是伤了人了··孙琴沉默的看了两人半响,摸了摸黑色小奶狗毛茸茸的脑袋,一字一句道,“不就是钱的问题吗”·众人:“……”·救护车和警车同时赶到,刘观被送去治疗,眼睛保不住了,而围观的群众都愿意做证,那名很有可能就是虐狗主犯的男人,显然心理不正常,居然想要欺负孙琴和她的幼犬,那条小奶狗只是为了保命才反击的,而孙琴也表示不在乎赔偿问题,医药费全包,精神损失费都能出,反正有一个上限在,就像是曾莹和刘观之前有恃无恐的情况一般,法院除了医疗费之外,也不会额外判太,毕竟是刘观挑衅动手在先。
她愿意为一个人渣的眼睛买单,只要能看着对方脸色青白的被钱甩一脸的模样,自作自受··警察本来就不屑于这种拍摄虐狗视频,还传播到网上的人,扰乱治安也是一种罪名,再加上这两人的行为如此恶劣,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按照刘观和曾莹的要求,把那条黑色小奶狗交给他们处置。
刘观和曾莹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他们这才发现,几条狗是小事,可是它们的主人并不好惹,加上人群群众的力量,也是自己的行为高调了些,刘观冷静了下来,他带着眼罩,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的上了小轿车,消失在了小城市内,连同大厦内的研究室都整个搬走了,曾莹陪在刘副所长的身边,杨柳宫眉,烈焰红唇,精致的妆容似乎没有收到半分影响,她透过车窗回头看了眼曾经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城市,抿着嘴角,心想下次,不会再轻敌了。
莫虚等了几天,直到在宠物医院门口看见那三条奶狗平安无事的回到现任主人的怀里时,才在心里松了口气··杂毛小奶狗的眼睛幸好能救回来,虽然视力有一定的影响,但是还好眼球保住了,张家父女心疼得不行,决定回去后要给它好好补补身子。
黄毛奶狗的尾巴没了,不能朝主人撒娇的它,只好垂头丧气的动了动屁股后边的那一小撮毛,真成兔子的尾巴了,孙琴笑着把小奶狗抱在怀里,一再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嫌弃它的,而灰毛小奶狗已经痊愈,正和它的大哥挨在一起互相舔着毛安慰着,你“汪”一声,我“汪”一声的,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大哥威武”它们在医院里边可是听报信的飞鸟说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仅仅是人类知道这个道理··“咳咳,低调。”
黑毛奶狗也没想到自己的爪子如此锋利,那时候只觉得浑身涌起一股气力,或许就和杂毛哥哥曾经说的一样,在危机的关头,总能爆发出不一样的力量··“那个人类太坏了,居然想要用我们把杂毛哥哥钓出来不知道杂毛哥哥现在安全逃跑了没。”
灰毛小奶狗还是有点担心··黑毛小奶狗舔了舔它的耳朵,“杂毛哥哥不会有事的,他很厉害”·小奶狗们对莫虚有一种异样的崇拜,仿佛那是一条无所不能的野狗。
被崇拜着的莫虚没有露面,他不想继续打搅奶狗们的生活了,一条将死的野狗,还为别人带来麻烦,任凭谁也不会觉得好受,既然刘观得到了教训,那自己也该到离开的时候……至少没有了他,奶狗们将来也不会受到威胁。
白影看着那条杂毛狗摇着轻快的尾巴,开始朝郊区走去,不禁在他身后低吠了一声··莫虚停下脚步,回过头,从来就没有这样正经过,“我走了,谢谢你们的照顾。”
黑狗和黄狗并排站着,狗群本来就小,现在又走了一只,凑齐围满一个火盆的犬数都不够,不过它们没有跟上去,而是看着那条白色野犬··“去哪”白影淡淡的问道。
“还没想好,后会无期了·”正常野狗也很难能预计到郊外具体的死亡地点·╮(╯▽╰)╭莫虚朝三条野狗点了点头,为了防止生变,径直迈开步子往前奔跑,一条劲瘦的狗影迎着夕阳,奔向前方,渐渐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白影慢慢的踱步上前,低头看了眼雪地上留下的清晰爪印,它抬起前爪,对准放了上去,大小比对了下,微微眯起了眼,有些嫌弃,“好小的爪·”··第64章 野狗的日常64··莫虚第一次进入原始丛林……或许只能说是郊区杳无人烟的小树林里,但是以一条野狗的视线来看,这些树就要高了许多,以一名从出生起就被关起来供人做实验的男人的角度来看……天下密林一般黑,他全都觉得无比的陌生,只是哪怕再荒芜的地方,有了自由,可以掌控自己的生命,便都是天堂。
·求死不得的感觉想必没人喜欢再体验第二次··雪花在地上盖了厚厚的一层,树叶上发射出晶莹剔透的光线,莫虚一步一步的走在山路上,觉得自己如同进入了梦幻的国度之中,虽然寒冷的风一直吹拂着身上的杂毛,但是肉体的冰冷完全可以忍受,实验室里边的冰冻实验远比这个要苛刻得多,他悄然步入密林深处,据说翻过这座山,就能看见另外一座美丽迷人的城市,那里远比小城市要大上十几倍,人口数量众多,即便是夜晚依旧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莫虚没有打算跑去窥一窥那种繁华都市的景色,他爬到了半山腰,在一个小山洞里住了下来,莫虚白天就趴在洞穴门口,充分利用有限的时间来观察这鲜活的世界,无论是雪花飘飘,还是寒风呼啸,抑或是树丛中闪过的野生动物的身影,都让他看得津津有味,夜晚便掰着尾巴细数自己余生的时间,算了算去绝对到不了一个月。
莫虚并不觉得可惜,被折腾得意志力都快消磨殆尽的时候,重新活着并不如想象般容易……相比之下,自然而然的死去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他如同往常一样,把尾巴平放在身后,屁股朝外的仰面躺在洞口,缓缓闭上了一双狗眼,之前的夜晚都没有做梦,平平静静的一睁眼便看见了又一天的太阳,但是今晚,或许是太冷了,莫虚居然迷迷糊糊的梦见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小城市内,顺着巷子口来到大棚旁边,将那条白色野犬从小垃圾堆上拖下来,压倒在地,先咬尾巴,再咬爪子,最后从后边一口咬住对方的耳朵,身高差异算个毛,侧躺着一样能行·尤其爪子还能伸到前边摸一摸那隐藏雪白毛发中的暗色凸起……他特地将两只前爪都搭上去,两条狗腿也夹住对方,不让这条白色野犬挣脱开来,紧接着就是一展雄风的时刻到了·莫虚第一次尝试春梦的滋味,他看过许多视频,也浏览了不少书籍,其中自然会有一些提到了与之相关的知识,至少在异性和同性方面,没有多少难以理解的地方,莫虚浑身轻盈得直上云霄,舒服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只是虽然那个地方很舒服,但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似乎也没有进入的感觉……他砸吧了下狗嘴,忽视了这一点不适之处。
第二天清晨,鸟鸣声唤醒了整座大山,即便是再冷的日子,也总有需要每天出去觅食的生物,莫虚扁扁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声,他自然而然的将其无视,四只狗爪情不自禁的动了动,却是在下一秒迅速睁开了双眼,方才爪子的触感是怎么回事·视野之中,一头白色野犬的面容被极度放大,莫虚只要一抬嘴巴就能触碰到对方的鼻子,他微微一怔,低头看了下自己目前的处境,昨夜重现就是这么个效果,只是自己不是从背后抱住这条白色野犬,而是从正面,现在的姿势就是他用腿夹着白影的腰,屁股抬起对着某个地方,梦里很舒服的部位只是因为摩擦才感到愉快,根本就没有进去·相反自己显然是一副准备送上门的模样……·莫虚脑袋一阵疼痛,连忙从白色野犬怀里爬出来,看见对方懒洋洋的睁开那双深邃的狗眼,一副神情淡然模样的看向自己时,才低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麻烦鸟悄的离开好么。
白影晃了晃身上的毛发,从地上站起,顿时比莫虚高了一个头··他眉眼抽抽的忽略掉身高压制的问题,声音却是稍稍放低了点,“我不会回去的·”·来了也没用,别耽搁正常野狗的自然死亡好么,如此伟大的过程,需要静静的……静静的……·“我过来找食物。”
白色野犬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几分没有烟火的气息,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你,就仿佛呼吸骤停一般,该死的压迫感·不过这话题方向急转直下,让人猝不及防。
“……哦·”莫虚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心里暗想,找食物需要找到半山腰吗城郊那个垃圾场被当成了摆设么·“过来避风雪,没想到遇见你。”
白影看了看这条瘦了不少的杂毛狗··“……真巧·”莫虚唇角僵硬的笑了笑··“你扒住我不放·”白色野犬的声音淡淡的。
莫虚:“……不,那是误会……”·“还用那个地方蹭我·”·“等等”·“我就从了。”
白影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小事··qaq骗人,到底是谁从了谁·它缓缓眯起双眸,“你不认”·不带这样混淆视听的·莫虚浑身杂毛竖起,认真的汪道,“昨晚我只是做梦……而且到底也没做什么。”
“哦,你还想做点什么”白影扫了他一眼,着重在下边的位置··……你的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么·“你找到食物了吗”莫虚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这才是现在最好的选择,“这附近没有吃的,就算你来再多次也只是浪费体力。”
所以还是快回去吧野狗兄,荒郊野岭的多危险,磕磕碰碰到就不好了,这里也没有犬妹子··白色野犬好心的没有和这条野狗纠结昨晚事件的具体细节,它轻飘飘的看了看杂毛狗一眼,迈步朝外走出一段距离,大概在一棵落满雪花的大树周围不到一米的地方,一爪子刨入雪地,带出来了一只兔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家伙一定和自己不是同一物种的汪莫虚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将那只可怜的兔子丢在了他的脚下,没有丝毫情感的波动的眸子里,硬是让自己读出了几分淡漠。
狗生短暂,见识浅薄,真是不好意思……·莫虚好奇的抬起前爪拨弄了下那只四脚朝天的死兔子,冷不妨它突然睁开眼睛从地上蹦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窜入了白雪皑皑的树林中……·这兔子不是死了么,他发现自己被耍了,再看向白影那边……对方的双眸中现在多出了一丝鄙夷。
==·“我没想吃·”莫虚突然想为自己的失误做个解释,本来也是不打算动爪子的··白色野犬微微颔首,“无碍·”·……能听懂当地狗语么莫虚眯了眯眼,抖着耳朵,放弃了进一步的交流。
白影以为这条杂毛狗正愧疚放走了食物,似乎轻叹了一声,转身朝树林中走去,渐渐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它的毛色本来就如同雪一般晶莹无暇,现在更是如同融为一体般。
·他抬起爪子揉了揉眼角,确定那条白色野犬已经回去了,才拖着尾巴返回山洞口,打了个呵欠,有气无力的摇几下尾巴,看着那原先躺着一只死兔子的地方发呆,半响后,还是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丢死人了·不过丢着丢着也就会习惯,算是体验一把狗生的多姿多彩,莫虚心里安慰着自己,开始进行下午的闭目养神,饿着饿着就不饿了,尤其是睡着的时候,他开始进入下一个梦境。
这次梦见了许多的兔子,莫虚逮着一只丢一只,左爪一只灰兔,右手一只白兔,嘴里还叼着一只灰白混血兔,正一脸得瑟的朝那条白色野犬摇着尾巴,炫耀自己的光辉战绩,得到对方的狗爪爱抚自己的狗头一次,被摸的感觉很舒服……他被自己给羞耻醒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还不如不做。
睁开眼,莫虚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堆兔子,真正一堆,全都在洞里撒腿狂奔,愣是不敢朝洞口跑去,还有一只不知怎么着就爬到了自己的头上,他一起身,那只兔子就被顶在了脑袋上。
莫虚看了看守在洞口的白影,心中一阵无力,“你带回去给大黄大黑吃吧·”·白色野犬走上前,认真的看了看眼前这个顶着一只白兔的狗头,淡淡的说道,“好。”
白影带着五只可怜的兔子回去了,留下他头顶上的那一只··莫虚目送对方离去后,和最后的兔子惺惺相惜对视了片刻,他不想吃东西,但是这只兔子看起来有点蠢,木呆呆也不知道跑……莫虚试图用爪子推了推它,并且好心的指了指外边,“汪”·语言不通,但是手语总会了吧,大道朝天,好走不送。
兔子瑟缩的蹲在山洞里边,腿都不迈一只,莫虚再戳它它就装死,最后杂毛狗无可奈何,只能默认下这个事实··“唉,居然不愿意走·”他眯着眼睛看向对方,后边还是觉得自己该换一个地方躺着,不然又被找到……然后来一次梦境成真怎么办姿势还不正确·兔子:“……”一走就死全家啊那条白犬都这么威胁了那只兔子敢溜·要吃就吃了还欲擒故纵,不带这么玩弄兔子的,凸·莫虚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像是要驱赶走些许寒意一般,原地活动了下腿爪,才慢悠悠的离开了这个山洞,一走不再回来。
被留下的兔子等了两天:“……”那条野狗去哪了,说好的吃兔子呢··第65章 野狗的日常65··莫虚在半山腰处找了半天,最终也没能找到第二个山洞,它索性跑到树林中间的空地上,用爪子刨出一个浅浅的坑,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就这么着了,多抓紧时间看看风花雪月,也不枉犬生。
白影找到那条杂毛狗的时候,对方依旧在雪窝里边被冻成了傻狗,早上下了一场小雪,外来野狗被埋得只剩下一根尾巴在外边,如果不是它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觉得爪感不对,也不会去注意到这一个雪堆。
白影把杂毛狗身上的雪拨拉下来,露出里边那只四肢僵硬的成年野狗,它低低叹了口气,将整条狗扛在背上,一路平稳的往半山腰的那个山洞里跑去··坚强的兔子还守在原地,它竖起耳朵瞪着红眼睛,充满畏惧的看着那条白色野犬,直到对方朝它挥了挥爪子,又做了几个动作后,才小心翼翼的一腿一腿的挪到洞口边缘,回头看了下那两条野狗似乎真不在意自己,迈开四肢蹦入雪地,那速度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只蜗牛。
莫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身一阵温暖,应该说他是被热醒的……谁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挂在两根木架上,并放在火上烤,都冷静不下来……莫虚面无表情的看向那只已经学会生火,现在还学会烤肉的白色野犬,对方正舒舒服服的趴在一堆干草上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还铺得厚厚一层,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躺上去肯定很舒服,它弱弱的汪了一声,对着火焰尖端的屁股有点烫,要死可以,他不反对,但是从某个地方开始灭杀会不会太惨绝人寰了点。
白影看了看那条杂毛狗,见对方似乎不那么冷了,四肢也解冻,都有力气抬头朝它打招呼了,才施施然的走过去,将火堆移到另外一边,好让那条野狗下来··“这个法子很好。”
白色野犬见外来野狗似乎心有戚戚然,便开口解释道,“有效,快捷·”·莫虚有气无力的眯起了双眸,需要夸奖下它还记得把自己的尾巴给挂起来么,他在烤的热乎乎的土地上翻了一个身,眼底没有多少光彩,就这样躺着不动,那条野狗会识趣的离开的。
这样的认知以前也有过,可惜白影没有配合,现在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莫虚觉得有些东西已经明着说开了,就不会再有什么变动··白色野犬抬起爪子,掰开杂毛狗牢牢闭住的嘴巴,将来带的肉块咬碎,喂到外来野狗的嘴里,不肯咽下深吻就可以了。
莫虚被硬塞了好几块肉干,一丝又一丝的气力重新回到了身体上,四肢的肌肉和骨骼似乎在发出欢呼声,血液开始加快了流动的速度,生机逐渐出现在即将黯淡的瞳孔之中,这真是……略显蛋疼。
白影揉了揉他的蛋··莫虚腾跃而起,什么装死什么颓废都滚到一边去,敢摸他蛋,这和寻死绝对是两码事,不能忍·“你做什么·”莫虚用爪子刨地,他现在已经贯通了野狗的反应精髓,威胁起其他野狗时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完全符合犬学原理。
“喂你·”白影的答案永远都是那么的简单粗暴··“这和乱摸没有关系·”莫虚眯了眯眼··“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白色野犬总是能找到完美的理由,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身体反映良好·”·“……谢谢·”他咬牙切齿,“不过不需要。”
白影从容的给那个火堆加了几根干柴,看了杂毛狗一眼,淡淡的说道,“不必,而且,我也没准备问你的意见·”·……他要咬死这条不要脸的碍事汪·可惜莫虚没能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他在百般交待自己仅仅想要安静自然死去的心意后,就被暴力镇压了,不肯喝水,灌进去不肯吃食,灌进去不肯保暖,用火烤不肯呼吸……这个还没能达到,所以莫虚发现有时候,寻死并不那么容易,尤其在有了一名无法解除队友关系的圣母队友之后。
·现在想要跳下悬崖自我了断还来得及么·答案是否定的,白影在这里过了一天一夜,等到天色再次破晓时分,便寸步不离的守在莫虚身边,准备把他给带回小城市里边,只是雪地里不好行走,如果像以前那样叼着,即便是白影也坚持不到山脚下,而且湿滑的地面很容易造成意外,但若要让杂毛狗自己走回去……·白影推了推对方的屁股。
不,死都不前进莫虚用爪子撑住身子,身体后仰,四肢努力向前抵着地面,尾巴上的毛都炸开来了,白色野犬没有办法,只好采取了怀柔政策,它舔了舔外来野狗身上沾着的的雪花,又舔了舔对方的脸颊和毛茸茸的耳朵。
莫虚偏头想要躲开,奈何自己的尾巴还被白影压在爪下,只好认命的当一根冰棍,杂毛口味的··“你不想活,是因为研究院的那些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刺激得他浑身一僵。
野狗也是有等级划分的,比如这种超级层次的,显然可以听得懂人类的话语,研究院这么高深的名词居然都知道,真是不科学··莫虚略微犹豫片刻,点点头承认了。
“他们以前伤害过你”白色野犬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下雪天本来就很冷,现在更是让几只从头顶上的树枝上路过的松鼠都快被冻得掉下来了。
用“伤害”这个词,似乎有些轻描淡写了,不过莫虚懒得解释,有些回忆是让人不愿意一遍又一遍的回响,一切都在那场大火里完结,能活下的,愿意活着便活着,而死去的,有些是解脱,有些是活该。
“已经过去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白影歪了歪头,似乎在从一条野狗的角度去思考如此复杂的起因后果,“但是他们还活着,你就要死了么。”
莫虚微微一怔,从容所长和那些参与项目的研究员全部葬身火海之后,他即便成了一条野狗,也没有了求生的欲望,不是谁都能从黑暗中站起来,再一步一步的爬出深渊,没有任何留恋的自己,甚至不知道生存的方向。
“那个叫刘观的男人,和叫曾莹的女人,他们会再回来,你都无所谓么·”白影的声音更加冷静,它平铺直叙的诉说着一个可能被故意逃避掉的现实··那些研究员,其实没有死绝……莫虚抖了抖尖尖的毛耳朵,眼神变得沉静,抑或是全死了,但是他们的研究成果却未被销毁殆尽,还有人希望继续那个研究,从曾莹和刘观的行动来推断,恐怕那两人就是其中的代表。
“活下去·”白影一路往下舔,“做你想做的,未做完的事情·”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有这样,这条杂毛狗才有生存下去的动力,哪怕是前方危险重重,它会陪着同伴身边,不离不弃。
想做什么莫虚扪心自问,废掉了研究院,让那些人恶有恶报就足够了么,背后支持研究院的那些人呢,这个项目的启动一定是经过了层层批准,即便是牵扯面不会囊盖所有的高官阶层,但是牵扯进来的成员绝对不少,他要怎么做,才能为身为人类时所遭遇的悲剧,画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句号……·“如果能将研究记录内容公开……”莫虚低声说了一句,白影抖了抖耳朵,继续舔。
这不容易做到,他知道的,但是刘观显然不会放弃继续那个实验,如果还会有更多的无辜生命被囚禁利用,如果还有更多苦难的灵魂被关押呐喊……莫虚此时觉得新生命似乎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他有骨血,有皮毛,有一具可以行走的躯体,足以··突然肚子上有点痒……某个凸起被反复的舔舐,都硬了··莫虚一爪子把那只将脑袋埋下的白色野犬推开,怒目而视,趁着别人思考人生的时候想做什么·白影丝毫没有愧疚的神情,它看了看杂毛狗,知道对方想通了,肯吃东西就好,不然喂着喂着,擦枪走火也是有可能的,一直忍着不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人类总讲究循序渐进,野狗也不是鲁莽提枪之辈,等到开春就能名正言顺了。
“走吧,今晚可能有大雪·”白色野犬的天气预报比中央x台还要准确··莫虚摇了摇头,“我不回去了,与其等待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亲自找过去。”
大城市距离这里也就只有半座山的距离了……尽管是很高的山,但再将小城市里边熟悉的野生动物和人类牵扯进来,并非所愿··出乎他意料的是,白影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迈开步子就朝反方向走去,那是通往大城市的方向··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莫虚怔住了,“你也去”·“不然以为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色野犬头也不回,尾巴微微上扬,完全没有半点赴死的觉悟··他不想拖狗下水,知道那条强壮野狗的意志难以动摇,便眯着眼想了个借口,“不先回去通知大黑和大黄么,我在这里等你。”
白影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声音沉稳,“它们在前面小树林里等着,算算时间应该到了·”·“汪”·莫虚连尾巴都不会摇了,唇角不禁抽了抽,所以一联串的行动和对话都是在引导自己么,而且这条白色野犬一开始就猜中了这场交流的结局·该叫预言帝还是演技帝……··第66章 野狗的日常66··相对于小城市而言,c市算是一个富饶繁华的地方,不仅位于南北交通枢纽处,而且拥有诸多企业和国家机构,这里的高楼大厦,优美街景,都让大棚狗群感到陌生。
不是它们熟悉的家园,这里的大街小巷,不知道通向何处,这里没有鸟帮,没有猫群,没有明晰的势力划分,它们甚至刚来就和一个野狗群发生了冲突,而且还不知道缘由,那个狗群的首领似乎想驱赶它们离开。
四条野狗坚持要进入大城市,最后那个狗群让开了路,眼底却是充满了同情和恐惧,不熟悉的野狗一般不会随便打招呼,所以彼此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交流,白影说它们没有恶意,黑狗和黄狗却不这么认为,特别是黑狗,它觉得想要咬自己屁股的野狗都不是好野狗。
莫虚跟着野狗们行走在偏僻的小路上,小城市里边的野狗常见,有时候溜到大马路上都不会有人理会,这里就不一样了,街道管理部门分分钟都会注意有无流浪的野生动物出现在街头,随时准备捕捉驱赶,以免惊吓到路人或者是影响城市形象,这都是不能置之不顾的,所以光辉大道基本是和大棚狗群无缘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野生动物的日常+番外 by 风享云知道(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