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不清 by 烙胤(第二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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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不清 by 烙胤(第二部)(4)
·    山洞开始摇晃··    他们再次看到了那玩具房,被苏锦和碰到的铜镜还在桌上,跟随着山体剧烈摇晃着··    这次走对了路。
    快速的颠簸让苏锦和清醒过来,他正被古劲抗在肩头,模糊的视线看到的是后面的人拼命奔跑的样子··    一切都在晃,就像镜头没有放好,脑晕感和这晃动让苏锦和十分不适,他捂着脑袋咯了一声。
    “醒了”·    他听到古劲的声音··    苏锦和顿了下,“嗯·”·    胃正好被古劲的肩膀抵着,这么一跑差点把里面的东西都空出来,苏锦和忍着呕吐的感觉,问,  “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在跑什么……”··    “在逃命。”
古劲简洁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吧,看这样子也不像是在散步··    既然有人扛着他跑,不舒服他就忍一下吧,毕竟不用自己动。
    正想着,就感觉面前一黑,他们冲进了某个房间··    苏锦和之前一直在昏迷,所以他完全没想到再看到的画面,会是那安详的女尸。
    不过这会儿女尸一点都不安详了··    她的身体飞快的腐化着,苏锦和眼看着肉从上面掉下来,刚才是想吐,现在是差点吐出来··    特别是那奶水,伴随着黑绿色的东西,喷的到处都是。
    苏锦和觉得,未来的好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好好的直视牛奶了··    他别开视线,可这时,那女尸突然动了··    苏锦和眼皮一跳,拍着古劲的后背就喊,“卧槽动了诈尸了啊”·    苏锦和这一声,完全没有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感觉,中气十足,嘹亮刺耳。
·    “别闹了啊这玩意儿还能诈尸你不是说有定尸珠什么的吗怎么没定住啊”·    古劲被他拍的后背生疼,想来这女尸是受到婴灵的影响进而变化,想要解释却被苏锦和几巴掌拍了回去,古劲索性闭了嘴,免得被他拍趴下了。
    那烂了一半的女人野兽一样,手脚着地,呈跳跃状冲来··    女人张嘴,脸颊高度腐烂的她这一下直接把脸撕开了,苏锦和请楚的看到几颗獠牙。
    之前那面容恬静的女人,这会儿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特别是胸前那两物,不停的晃动着,就像两个装满水的气球,一边跑还一边的往出洒东西·“苏锦和恶心的闭了眼,来到这个世界他和女人就没多少接触,如今好容易看到一个,又给他看到这样的画面,这下可好,他对那俩玩意儿有阴影了。
    一想起来,能产生的冲动只有吐··    那女人的速度飞快,似身一跃就是几米,见她死死纠缠,何惧一个背身,砰砰几枪就爆了她的头,苏锦和没脸,又睁了下眼,正巧看到女人的脸被打烂一半,腐肉横飞向后倒的模样。
    他该说什么好呢……·    感谢这个世界的神明,让他彻底的和女人断了联系么……·    他要吐了··    可能是感觉到他不消停的冒,不想把衣服弄脏的古劲突然停住了。
    他这一停,苏锦和顺势吸了 口气,压下那翻滚的感觉··    “怎么了……”然后他才发现,不是古劲停下,而是所有人都停下了。
    “我们来时,走的是哪个门”古劲的这个问题让苏锦和一愣,他从古劲的肩上往后看去,他们来到了之前那个八卦形的大厅里。
刚进来时,苏锦和被这满墙的石画吸引,他没注意到门的方向,而他们根本没把门放在心上,既然不能分头行动,就随便选了个门走··    他们记得算他们来时的路,这里一共三个门,可如今一细看,每道墙上都有一个,这地方又是八卦形的,他们根本分不清自己从哪条路进来的。
    地面骤然一抖,整个屋子明显的颤动,这一晃让众人更为焦躁,几人分别跑向不同的门,可是门外的走廊全部一样,光滑的墙壁在黑暗中延伸··    没有区别。
    已经站不稳了··    苏锦和不安的抬头,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头顶的断裂声更加请楚了,而且已经有细小的石粒往下掉了,再过不久,恐怕这山洞就要塌了。
    就算没有大面积的塌方,外面那些走廊也承受不住··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正确的路,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可是,到底哪个才是……·    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片段在里面交替着,他想找到刚进这里时的记忆根本不行,那会儿又惊又怕,再加上后来遇到的事情,苏锦和唯一能记得的就是那个婴灵的石画。
    那画和真正的婴灵有一定的差距,不过仔细想想一开始他们就看到了提示,还有后来的女尸及玩具房,这山洞俨然就是个育儿室··    奶妈,玩具,那些可怜的童男童女,则是那婴灵的玩伴。
    还有猫怪……·    也许那是回瑶人给婴灵准备地宠物··    那张石画引出了太多思绪,苏锦和狠狠的晃晃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锦和走到大厅的正中,看着几道门前的火光,他发现一旦离开门的位置,他根本找不到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
    怎么办……·    苏锦和去扯他的头发,出汗太多,他的脑袋头湿漉漉的,掌心下一片温凉,后背的衣物也是因为几次出汗紧紧黏在了身上,他像穿着层笨重的铠甲一般,快要透不过气了。
    苏锦和去扯领口,冰凉的空气钻进衣服,他没觉得舒服,反倒更加烦躁,他愤恨的一甩胳膊,焦躁的吼了起来,晃动越来越大,苏锦和的心也越来越乱,情绪即将失控。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再度一凉··    熟悉的感觉包住了他的胳膊··    带着一身寒意,在晃动的画面中,苏锦和像切了慢镜头,他缓缓=扭头…·    身侧,那铁青着脸的小孩正用那双没有多少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苏锦和咧了下嘴,脸=扭曲的十分厉害,那孩子不轻不重的抓着他的手,与他对视着·须臾,脑中有什么飞快闪过,苏锦和眼睛一瞪,突然放松了力气。
    他向那孩子的方向迈了一步··    他一动,那孩子跟着他后退··    苏锦和歪了下头,不再迟疑,往前走去··    那孩子起先是面对着他,后来见他跟着走了,就拉着他的手,跟他并肩前进。
    如果这孩子不是浑身铁青,大手牵小手的画面应该很温馨那孩子把苏锦和拉到某一个门前,苏锦和一个激灵,再一眨眼,那孩子消失不见了··    他看着那被黑暗充斥的走廊,沉吟分秒,大声喊道,“走这里”·    大块的石头已经开始往下砸,听到苏锦和的招呼,他们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连问的机会都没有,几人发疯一样的往出冲。
    煤油灯在剧烈的晃动下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黑暗和灰尘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苏锦和护着脑袋,石块从米粒大小变成山楂了,有的甚至大过拳头,再继续下去就会要命了。
    脚步一刻未歇,但其实谁都不知道他们正跑向哪里,苏锦和在慌乱中又看到了那孩子,他表情一变,连害怕都没有注意就指着那边喊,“走那边”·    黑暗之中,那孩子又出现几次,而后,他们冲出了那牌楼。
    牌楼的砖瓦掉了一地,上面的异兽瞪着眼睛看这些不速之客··    洞口的光亮就在眼前,无须任何指引,几人奔着那光亮而去,在即将离开之前,苏锦和忍不住回头看去,那山洞深处,那孩子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笑容··    那张脸上的青色,也重新变回孩童的粉嫩··    雪的味道冲进鼻腔,苏锦和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彻骨的冷,但这种冷却让他想要尖叫欢呼··    清新的空气,清澈心脾··    他们出来了 ·    这欣喜只是一刹,待他回过头后,苏锦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山洞之外,聚满了人··    他们穿着古朴的衣衫,头顶兽皮帽,还有那五彩斑斓的配饰··    他们,应该就是回瑶人。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满眼的银白,这些人满眼仇恨,手中的武器在看到他们的一刹全然亮起··    几人停住脚步,背后的山洞轰然一响,石粒夹杂着烟尘热浪一样的涌了出来,吹到身上,愣是让苏锦和往前踉跄几步。
    摇晃并未停止,那被分割出的山头都在晃动,看这样子,那山头怕是要倒可这时候,苏锦和听到了一个恐怖的声音……·    “杀——”·    ·    第一二七章 慌乱的逃窜·    ·    余音末散,就听一声枪响,山岭震荡,那人眉间多了个红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那些情绪激昂的回瑶人愣在原地,下一顺,炸药落在人群,轰然作响分秒之间的事,快的来不及反应。
    苏锦和就看到无数闪着寒光的箭头,眨眼间他已滚下下去··    背后_是脆弱的山体发出的悲鸣,以及回过神的回瑶人震破耳膜的怒吼。
    雪快及腰身,根本跑不起来,他就被人拽着在雪地上拖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爬还_是在滚,总之满眼都是雪··    枪响不断,破风而来的箭矢直插雪中,在他们周围留下排排整齐的窟窿。
    娘子峰并不陡峭,又多石壁,这些成了天然的保护屏障,回瑶_是上古民族,用的武器仍旧是刀剑箭矢,比起他们手中的枪和炸药,根本没有优势··    但他们人数众多,那箭矢铺天盖地,稍不留意就会被射成刺猬。
    好在雪和石壁够多,几人跌跌撞撞也跑下了山,除了苏锦和,他们的方向感都很好,连停下辨别方位的时间都不用,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就往山外跑··    这片山岭是回瑶人的地界,可以说每一个草木都了若指掌,他们有无数种方或截断苏锦和等人的路,可炸药带来太多阻碍,几次爆炸,回瑶人怒火滔天,但也无法改变距离越拉越远的结果。
    苏锦和已经彻底懵了,眼睛里只有白色,他像个球一样在雪里滚着,脖领袖口里都_是雪,就连鼻孔里都塞满了那冰凉的东西··    大部队被他们甩在身后,沿途却有不少回瑶人伏击,所幸弹药充足,不至于被当场擒下,于_是他们几人,就狼狈不堪的在那上古民族的追逐下,在大山中拼命的逃窜。
    当时只顾着保命,过后一想起苏锦和就忍不住发笑,想来他们都_是怎样的人物,却被一群蛮夷追在屁股后面,满山的跑,什么形象,什么骨气尊严,早都忘一边去了。
    特别_是何少帅,平日威风凛凛,手下士兵无数,被人敬重敬仰,抱头鼠窜_是他想都没想过的吧··    离开的时间减半,他们出来的时候_是晌午左右,跑出山天刚黑,车子就停在那破旧的客栈前,苏锦和带着一身雪气被塞进驾驶室,他胡乱的抹了把脸,把眼睛上的冰碴弄掉,就挂着两道雪白的眉毛冲了出去。
    车子呼啸,几乎飞起,另外几人手抓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掩护着,苏锦和老眼昏花,带着一片白努力的注视前方,这一刻他想的_是,辛亏那回瑶族不是什么游牧民族,这会儿要_是弄出马来,他们死定了。
    毕竟他们的座驾_是车,枪声逐渐止息,回瑶族的呐喊也被抛,车窗关好,几个男人喘着粗气跌到座位上,这会儿所有人的脑子都_是一片空白,车子里除了喘息什么都没有了。
    苏锦和也_是猛踩油门什么都抛到脑后,就这么一路疾驰,直到身体受不了了,这车子才嘎的一声停在路上··    苏锦和趴在方向盘上,整个人以一种虚脱的架势看他们,  “跑到这里,应该追不上了吧……  ”··    东路叉着腿,后仰躺着,“谁知道呢……”·    车里的地方有限,车子是何惧的,副驾驶的位置一直_是他的,另外三人在后排,何惧这车已经够宽了,坐他们三个也十分拥挤。
    平日还好,如今都_是一副四仰八叉的样儿,后视镜里一看,人压着人,胳膊腿都分不清了··    “应该不会来了……  ”苏锦和哪还有精力管他们,看了一眼就又趴回去,“反正我是开不动了……  ”·    爱来就来吧,要死就一起死吧,苏锦和宁可被砍了脑袋,也不想劳弯过度而亡,众人疲惫不已,却没有困乏的意思,湿漉漉的衣服在这种天气里实在难以忽略,所有人都安静的待在那里,只有眨眼和呼吸没有间断。
    “我说,那个婴灵怎么不见了……  ”苏锦和问··    古劲的头贴在披璃上,上霜的披璃被他弄出了个晕子,听苏锦和问,他就动了动,脑袋没被冻住,倒_是有几根头发黏在了上面,  “你确定你想知道”·    苏锦和咧了下嘴,“算了,还_是别说了。”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因为答案一定很恐怖··    “估计,他也不想死吧·”何惧突然冒出一句,车内再度陷入安静,须臾,他又道,“作孽太久了,该消失了。”
    这婴灵自回瑶族的存在便被供奉着,几千年,因为他而枉送性命的人不计其数,那婴灵早就该消失,还有那回瑶族··    “往左开,去固原。”
    他们要再这么下去,不冻死也会冻结,苏锦和打起精神,重新上路··    至于山洞内发生的一切,过后苏锦和想了许久也没得出结论。
    他不清楚他们到底_是在进入山洞后就被幻觉控制,还_是在看到婴灵的那一刻,而孙庆有及那些猫怪_是否真的存在过也无从考证,反正孙庆有最后消失了,他们身上的伤却还在。
·    苏锦和想过,也许他们一直待在原地,所以让小小酥领路的时候小小酥不肯动··    他也想过,可能到最后小小酥都被控制了。
    让他们如此的,是那火盆被人动了手脚,还是那婴灵真的有什么能力··    尽管不想知道,苏锦和也听说了那婴灵企图逃跑的事情··    所有人都被玩弄于股掌之上,婴灵一直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却没想到,这次遇到的,是比他还要凶狠的角色。
    回瑶族供奉许久的山洞,连同婴灵一起,灰飞烟灭,化为尘埃··    真相如何,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所以也没必要再在过去的事情上浪费脑细胞。
    能离开那里,就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不过一个万宝窟和一个万婴窟,这相似的名字还是让苏锦和在意了下··    想到结束,苏锦和释怀般吐出长气,不过路上偶遇幼童,他还是会怔然片刻,回过神时,已不自觉的握住手腕。
    没人看到那在山洞中几次出现的孩子,他就像不曾存在,苏锦和也从没提过,但他知道,他救了他们所有人··    没有那孩子,他们早就沉浸于幻觉之中,直至死亡。
    也许他是那无数孩童之中不甘的魂魄,千年的守望等待被人救赎··    在回瑶恶毒的控制中,在那婴灵的邪力之下,微弱的力量却在不停的抗争,他能做的,可能只有吓醒他,可是这样,就已经够了。
    如今大愿已成,他们成就了他,而他也救赎了他们··    苏锦和释然,可那千年的孤寂,也让他觉得心疼··    那些,还都只是孩子啊……·    回瑶的孽,必有业报。
    那天他们半夜到的固原,车子没到门口就被勒令停止,好在何惧的身份放在那里,确定之后固原的最高领导亲自接见,只是在开启城门之后,看到这一个个形象邋遢,一身冰碴的人后,全傻眼了。
    没人敢问他们遇到了什么,也没人有力气回答他们··    他们在固原休息了几天,苏锦和趴在床上一直没起来,他还没怎么折腾,那两条腿和脊背都像被打断了重新接上,肌肉更是如此,没一个地方不疼的,就连脸蛋都又酸又木。
还有长时间在低温下,几人有了不同程度的冻伤,很长一段时间,苏锦和的脚没什么知觉··    其他人的情况也是差不多,在娘子峰的时间不长,却比偏岭疲惫很多,因为一分一秒的安逸都没有,一直都是快节奏的。
    总之这一役,没有大伤,但也是损失惨重··    这期间,何惧通过固原联系了上面,万突的回瑶族必须铲除··    至于那万突城扩建,山岭开放就是后话了,再说他们。
    离开固原,投宿武裹,那时距离除夕夜,还有五天··    想要回去过年是来不及了,不过这几个人对所谓的年都没有太大兴趣,除了应泓家在丰城外,其他人都是孤家寡人,而应家情况的特殊,也注定无法过个团圆年,而苏锦和对此也是兴趣缺缺,没了真正的亲人,这年不如不过,所以谁都没有在意这事情。
    就打算顺其自然的过去··    武裹是个小城,没有旅馆,他们就找了户人家借宿,这家里住着一对小大妻,还有个老太太··    家主姓牛,叫牛贵。
    牛家有三个儿子,老父早亡,一个老娘还在··    早些年,老二两口子到外地谋生,赚了不少钱,年前小儿子也跟着去了,老大媳妇儿有孕在身,再加上老娘年事已高,就守着这两个女人和几间空屋子,苏锦和他们人多,也能住下。
    这一家人都很憨厚,也很热情,一听说他们要借宿,老大连忙把空着的两间屋子收拾出来,还给他们生 了火··    小地方不比别处,他们算是武裹的大户人家了,这院墙也非砖瓦,而是泥土建造。
    几面简单的土墙将那四间瓦房围在中央,后院有个石磨,上面拉着头看起来十分骄傲的驴子··    那驴子看到他们扯着脖子嚎,任谁吆喝都不好使,可当车子驶入,驴子突然静了,缩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是雕像,一动不动。
    有驴就有板车,所以后门开的很大,苏锦和试了下,正好能把车开进来··    这也是他们选择这里的原因,一是房子够大,再就是有这后门。
    晚上,苏锦和躺在炕头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心说那牛贵也太热情了,这炕烧的快要把人烤死了,躺到快十一点,这炕是越来越热,苏锦和实在挺不住了,就穿了衣裳到外面去透透气。
    一墙之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发烫的脸蛋被冷风一吹,燥热的脑呆缓和不少,这人也跟着彻底清醒了,苏锦和苦笑,这头半夜怕是睡不成了··    车子静悄悄的停在院子里,打开车门,小小酥正趴在后排座位,苏锦和怕吓到人,就让它藏在这里。
    那豹子对他的出现无动于衷,连耳朵都没动一下,苏锦和摸了摸它的头,心中好笑,第一次见面时小小酥对他充满敌意,可没想到,现在他能随便碰它,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
    想到这里,苏锦和到怀里摸了摸,掏出个东西··    这是何惧给他的铜锁··    是从那婴灵身上抢下来的··    从固原离开的时候,何惧直接扔给了他。
    苏锦和仔细看过,这铜锁和苏老爷子留下的几乎一样,因为当时那密室里都是玉器,所以他就多看了两眼,现在手里这把,无论是大小还是上面的纹路都是差不多的,要说区别……·    苏老爷子那把锁,应该是经常在手里把玩,凸出的部分已经磨的很亮了,但是这把却很陈旧,一看就是没人动过。
    可无论怎么看,这两把锁都是一样的,至少出自同一个地方,或是同一批这锁他研究了很久,也没从上面看出什么玄机,他不知为何回瑶族供奉的婴灵会挂着这个,它有什么力量,还是说只是一个简单的饰物而已。
    但……·    另外一把又和苏老爷子留下的宝物放在一起··    是巧合么·    那苏老爷子那把是从哪里弄来的·    苏锦和有些后悔,早知当初就不把那锁头卖了,可是留着,又有什么用呢正想着,背后突然靠过一人,苏锦和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他被应泓圈在两臂之间。
    应泓一手撑着车顶,一手拉着车门,月光之下,应泓手里的东西格外明显苏锦和皱了皱眉··    那是一张纸··    ·    第一二八章 可疑的铜锁·    ·    “那……该不会是……”那张纸出现之后,苏锦和的眼睛就没从上面离开,他咽了 口唾沫,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应泓很自然的把那纸一抖,拿到二人面前,随意的扫着上面的内容,“和你想的一样·”·    苏锦和脑中有什么噼里啪啦的断掉了,他知道那是他可怜的神经。
    嘴角抽了两下,最终他没能忍住,低吼出来,“你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嗯。”
应泓把借据叠好,夹于两指之间,“正好发现一张,就带来了,以备不时之需·”·    苏锦和很想一脑袋砸死这家伙··    什么叫以备不时之需·    “东西我还没捂热乎呢”上次的琉璃珠至少他还拿到黄宗仁那里换到了钱,现在他们还在路上,应泓就迫不及待的拿出借据,难不成他是不想让他太麻烦,直接拿东西抵债·    苏锦和才不信那家伙有那么好心·    “就古劲给我的那几个钗,你至少让我估个价,然后再还你钱”·    “嗯”应泓懒懒的嗯了一声,那带着鼻音的声音在夜幕中慢慢延伸。
    “你嗯什么嗯啊”苏锦和快抓狂了,低声咆哮后,他一甩头,“总之你别想,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我怕被你诳了,借据什么的,等回丰城再说。”
    应泓看着苏锦和梗着的脖子,苏锦和那宁死不屈的样子应泓看着很有趣··    用古劲的话说,苏锦和是个财迷,用东路的话说,他就是个jiān商。
    在应泓这里,这叫人为财死··    “不可能·”应泓说··    “东西我不会给你”苏锦和瞪过去。
    “我可以不要你东西·”·    苏锦和往身上一摸,“我没钱……”·    跟着一群土豪出门,他从来不带钱,他们一个个都是大爷,花钱也轮不到他,他心安理得做个小跟班挺好。
    “你知道我出来从来不带钱的·”·    要是有钱的话,他何必在溯辽给应泓跳一晚上小苹果··    他会把借据上的数额都换成银元,全砸他头上。
    苏锦和瞪圆了眼睛,颇有赖账的趋势,那就是一幅你爱怎么怎么地,大爷就是没钱的模样···    反正也是,只要一出门,苏锦和就变得很无耻,很无赖,很放肆,很随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不要钱·”·    “那……”苏锦和回过头,正巧对上应泓的视线,他的心跟着气压同时一沉,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过,他发现的有些迟了。
    苏锦和讪笑着,看着天又象征性的搓搓胳膊··    “啊,突然困了,应少爷也早点睡……”他打着呵欠就往出走,苏锦和弯着腰,打算从应泓胳膊底下钻出去,并一路绝尘回到自己的屋子上好锁,可他这个计划才进行到第一步就夭折了。
    他刚要低头,就被应泓抱住了胳膊··    然后他重新被拉回应泓与车之间··    “我说过了,我不要你钱。”
    “那你要那个铜锁么”慌张之余,苏锦和随口一问,可他问完,发现应泓的眼睛突然一直,但在眨眼之后,一切又恢复原样,这让苏锦和隐隐皱了下眉,“你想要那长命锁”·    “我想把它绑在你……”应泓伸头,在苏锦和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苏锦和的脸一红,脱口而出,“变态……”·    “我觉得会很有趣·”·    苏锦和斜了他一眼,“要是喜欢,你自己去玩。”
    “好啊·”应泓点头,“你帮我绑·”·    苏锦和抽气,他错愕的看向应泓,这家伙一到这个时候,就变得强势也 无耻。
    给我等一下·    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时候永远·    “那铜锁也不知有什么能力,也许束于身间,可万年不腐,威风长存。”
    脑海中浮现某物常年斗志昂扬的模样,苏锦和风中凌乱,应少爷你是要闹哪样啊·    那是病啊·    苏锦和自知不妙,再说下去恐怕他真小命不保,于是推开应泓,拔腿就跑应泓被他推的侧了下身,在苏锦和抬脚的瞬间,他拦腰抱住了他,并一转身将他塞进了车里。
    脑袋被坐到之前,小小酥迅速坐直,那幽绿色的眸子盯着门口那二人··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没完没了磨磨唧唧的让它睡不好觉了。
    应泓抬眼,看向车门那边的豹子,以眼示意:出去··    小小酥不为所动,淡淡的回视着他··    应泓不像何惧,还和它争辨,既然小小酥不走,他索性当成没有看到。
    把苏锦和往里一推,就开始扯他的衣服··    小小酥和苏锦和同时一惊··    苏锦和捏着自己的领子,倒在后座上,他后面是豹子光滑的皮毛,他屈着腿,做好了随时把应泓踹出去的准备。
    “你要干什么”他问了句废话,转念苏锦和又喊,“你最好不要动我”·    又是句废话。
    他狠咬了下嘴··    “你要钱是吧,我去给你借”他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他随便找谁都能把借据上的钱还给应泓。
    “你打算找谁何巨巨还是古二爷,或者是你那个可爱的弟弟”应泓把玩着苏锦和的领子,“用这笔账换下笔账么我倒想听听,你觉得,他们几个谁做你的债主更合适”·    苏锦和语塞,愣是没接下应泓这句话。
    现在他去借钱,他们乘人之危的可能性可达百分之二百··    所以他是从虎口逃进狼窟,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应泓。”
    “什么”·    “你知道么”苏锦和抬眼,幽幽的看着他,转而,他抓狂,“老子现在很想哭”·    “留着待会儿一起哭。”
    苏锦和真的踹过去了,可惜应泓的手一动,他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儿,自己的鞋子就被扒下去了,脚底一凉,冷风顺着裤管就灌了进去··    “我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应泓没理他,他开始扯他的衣服。
    苏锦和一边跟着他较劲儿,一边飞快道……·    “正巧你们都喜欢男人,何必为难我呢,你们两两一对不是很好么我会很乐意祝福你们的”·    应泓停住了。
    他深深的看了苏锦和一眼··    从他眼中,苏锦和读到了一条讯息:你会为你这句话付出惨重的代价··    苏锦和要疯了,说不通,他开始抵死抵抗,可他和应泓根本没什么可比性,应泓三两下就把他的制服了。
    他被牢牢的摁在了椅子上,小小酥在他们折腾的时候被挤到了门边,豹子发出警告的低吼··    苏锦和听到,拼命上挑眼睛,“小小酥咬他”·    小小酥猛一抬头,应泓一弯腰,一口叼住了苏锦和的下巴。
    苏锦和疼的一呲牙,“娘的应泓你咬我”·    小小酥看看应泓,又看看苏锦和,收起爪牙,跳到前排,又从应泓边上跃了出去。
    豹子矫撞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外,那一刻,苏锦和有种小小酥在无声的说,‘你们两个闹吧,我不管了’的感觉··    他唯一的救星,就这么走了。
    小小酥经自来到驴棚内,在稻草上一窝,趴下了··    隔壁的驴子,站得更加笔挺僵硬,再没了当初那骄傲的模样··    应泓起身,看着苏锦和下巴上的牙印。
    苏锦和咬牙瞪着他,“我不想跟你做·”·    他的警告,绝非玩笑··    应泓的回答是关上了车门。
    门一关,车内的空间变得狭小,应泓撑着椅背,看着下面的苏锦和··    “想不想,我都要做·”·    应泓在他面前,所说的话永远没有商议,都是命令。
    苏锦和其实心里明白,就算他有钱,应泓也不会放过他,那借据就是个借口罢了··    这些天,应泓一直用一种虎视耽耽的眼神看着他,要不是一直没机会,他旱就被吞吃入腹了。
    “你可以哭,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咬我,不过,我不会停下来·”·    就算是强的,应泓也要做到最后··    说罢,那男人像猛虎一般压了过来,苏锦和的嘴巴瞬间被掠夺,应泓的舌头伸了进来,然后死死纠缠。
    他用行动告诉他,苏锦和可以咬,咬断了他们的舌头,他也要继续··    应泓的吻强势也热情,一吻罢了,苏锦和喘着粗气睁开了眼,那眼睛里带着层水雾,是冷的,是刺激的,也是被挑起的感觉……·    一个吻而已……·    苏锦和无奈的闭了下眼睛。
    他这身体,真是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应泓的手段他见识过,顽固到底最后他的下场不言而喻,反正局势无法改变了,反正他也有感觉了,反正都这样了……·    反正破罐子破摔也不是第一次了……·    苏锦和做好心理准备之后,猛一起身,勾住了应泓的脖子。
    “你要车震是吧,来吧”·    说完,也不等应泓反应,自己啃了上去··    要做是吧,老子受够了一直被你们欺负来欺负去·    要做是吧老子也要爽·    杀苏爷把那句‘如果不能反抗,就闭上眼睛享受吧。
’贯彻的很彻底··    苏锦和浑身无力,一次调整姿势时,手不小心砸到了喇叭上,尖锐的声响,惊醒了几间瓦房··    车震了。
    车震的结果是,第二天,那二位双双感冒,卧床不起··    ·    第一二九章 患难的病友·    ·    脑袋昏昏沉沉,两个鼻孔被堵的严严实实,嗓子里像塞了块糙木,呼吸夹杂着木屑,从喉咙到心肺,刮的火辣辣的疼。
    苏锦和想要睁眼,就听到几声冷哼,头顶似乎漂浮着几颗头颅,冷笑着冲他转圈,他一害怕,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就是一翻,再度昏死··    再醒来时,鼻塞仍在,不过昏沉感减轻不少,苏锦和能感觉到身下的火炕,那烤人的石头在他背上蒸出一层汗。
    视线平移,边上并排躺着个人,苏锦和想要看清,脑袋一动就是一阵脑晕,于是他只得面部朝上,让自己慢慢适应··    “醒了”·    这声音,是古劲……·    忍着头昏,奋力抬头,苏锦和看到了一双精致的兽皮靴,以及探出很长的烟杆。
    烟斗里缓缓冒着青气,屋子里想必已经被烟香缭绕,可惜他闻不到··    “我这是怎么了……”抬起无力的胳膊,苏锦和摸了下自己冰凉的额头。
    “没怎么,和应少爷一起发烧了·”·    古劲一说,苏锦和才想起昨夜的事情··    他们在车里待了一夜。
    或耳鬓厮磨,或激情洋溢··    后来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不过这种天气里,在没有保暖设备的车里,就那么过上一宿,就算情致浓时体温攀升,可之后总会有降下的时候……·    现下冷静了,苏锦和只觉得天雷滚滚。
    他们究竟是有多忘我啊·    竟然把最主要的问题忽略掉了··    那种天气是会冻死人的啊·    他们还没穿衣服啊·    所幸命大,一直没闲着,不然……·    苏锦和想起张艺谋早年拍的一个电影,巩俐饰演的女主角和李保田在地窖里偷情,窒息昏迷,最后被他们的儿子发现,背出地窖。
    想到电影中那孩子咬牙切齿给他们穿衣服的模样,火炕上的苏锦觉得寒意涔涔··    他无法想象发生在他身上后,那是个怎样美好的画面。
    不过说起来……·    苏锦和斜了下眼睛,他边上躺着的是应少爷么……·    如果他有力气,他很想捂住脸,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展开……·    别闹了啊……·    “吃药吧。”
炕沿上多了碗,乌黑浓稠的汤汁散出股难闻的味道,“带的都是伤药,没想到大少爷会得这个病,苦,将就下·”··    他们带了西药,只是没带伤风感冒这一类,这二位的病,可真是让他们措手不及了。
    苏锦和撑着身体,勉强坐了起来,现在比刚才好多了,就是脑袋还是很沉药汁入口,其滋味难以形容,他艰难的吞下,放下碗时,笑容跟他药汁一样苦涩,“多谢了。”
    古劲道,“不必,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苏锦和还未坐下,他不解看去··    “何惧不管,东路看了糟心,这穷乡僻壤的也找不到个忙帮的人,我和应少爷有点交情,所以这事儿,就落到我头上了。”
    古劲根本是不情愿的,可是那俩人甩手走了,这事儿也只有他能做了··    “听说应少爷弄了批战国时候的水晶杯,你知道我喜欢那些旧玩意儿,割个爱,分我十个如何”·    “四个。”
黯哑低沉又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锦和错愕转身,应泓的是睁着眼睛的··    他是醒着的·    他反应过来了,忙不得古劲的话那么奇怪,合着说了半天,古劲的那些话都是对应泓说的。
    “九个·”古劲飞快接下··    “五个·”·    “八个·”·    “一半,不谈了。”
应泓闭嘴了··    苏锦和:“……”·    古劲的眼球一转,叼着烟打懒懒一笑,“半数就半数,我也不是什么好占便宜之人,无功不受禄,就是讨点应得的报酬。
我当初无意冒犯,不是也陪了一批货么……”·    唇枪舌剑后,节奏又重新慢了下来,苏锦和无语的躺回去,这二位真是好精神,一碰头就谈起生意了。
    那扯水晶杯一共才十二个,应泓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到手,应老爷子也好这口,本打算孝敬他的,没想到让古劲夺去一半··    应泓固然心疼,但也不想欠古劲人情,但凡他有一点力气,他都不会用古劲帮忙。
    六个杯,堵张嘴,值了··    古劲得了便宜,心情自然舒畅,这烟也抽的悠然起来,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喧哗,他侧头看了看,就起了身。
    应泓先苏锦和醒来,俩人都吃了药,也没什么可守着的,古劲就出去了··    屋里,就剩他们两个,肩并肩的躺着··    俩人同病相怜,这一刻,竟是没觉得尴尬。
    冗长的寂静后,苏锦和用那粗哑的声音说,“那个……当时……你有印象么”·    应泓用比他好不了多少但鼻音明显更甚的声音说,“什么”·    “就是当时……我们从车里……”·    应泓还是不解。
    苏锦和心一横,直接道,“被发现的时候,穿衣服了么”·    应泓回给他的,是沉默··    苏锦和的心沉了下去,心说不会真的被看到了吧……·    “废话。”
    “什么”苏锦和没听请··    “穿了·”·    苏锦和长大了嘴巴,后面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反正最后的记忆还是应泓在折腾,所以最后他们不是那个样子被人发现的·    苏锦和觉得他的人生又有色彩了。
    “没在车里·”·    “啊”,    应泓懊恼地说:“后来我把你送回去了。”
    “所以……我们是在各自的房间里”·    “嗯·”·    “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了”·    “你脑子又病傻了”·    苏锦和沉默了。
    这就是几间瓦房,隔音效果且不谈,昨晚他们那么激动,他没忘记他摁咱了喇叭,其实那一刻就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不过好在,是衣彩整齐被发现的。
屋里又是一片静谧,须臾,苏锦和耐不住寂寞,又道,“那个……我衣服是你穿的…-”·    “不然呢你帮我穿的”·    “啊……”苏锦和默了默,“谢谢啊……”·    这诡异的对话,这奇怪的氛围,愠怒之余,应泓也觉得荒诞可笑。
    他们在车里待了近一夜,后来乏了,也感觉到冷了,他就把苏锦和送了回去,还难得好心的帮他洗了洗,那时候应泓觉得有些头疼,想着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再醒来,看到的就是古劲那张不情愿的脸··    那场面,让应泓觉得他是在做梦,还是重梦,否则古劲怎么会出现在他眼前··    后来他知道他发烧了,虽然懊恼,也无济于事。
    又恢复安静了··    背后是烫人的火炕,肚子里是难喝的药叶,只要稍微一动,就有水声沉闷的响起··    俩人就这么一直躺着,苏锦和瞪着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事惜真发生过真的是……·    荒唐,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一想到发生的种种,苏锦和就有种无法直视不敢直视的感觉,可是转念,昨儿晚上还是激情燃烧的岁月,今儿就齐刷刷的躺在这里成了病友。
    再想那几人发现他们发烧时的表情和反应,还有那个狂拽酷炫的应少爷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是只能直挺挺的躺在他边上与他并肩画面……·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苏锦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应泓被他笑的一愣,他冷眼看来,可看到苏锦和笑到脸颊绯红,似乎也猜到了他此刻的感受,然后俩人就用一高一低沙哑的笑声,来了个扰民的二重奏……·    前院。
    东路坐在院里的树墩上,用脚踢着已经冻冰的雪,古劲走近,看着忙碌的牛家人,还有不少正往里跑的陌生脸孔,“怎么了”·    “牛贵的媳妇儿要生 了,张罗着要去接稳婆,后院那驴不知道怎么了,死活不动,像个石雕一样,怎么抽都没用。”
何惧那车只有苏锦和会开,如今司机病了,那就是个铁壳子,一点用没有·帮不上忙,闹腾了一会儿,牛贵只得去邻居家借牲口·踢雪的动作一顿,东路淡淡道,“牛贵说,都是平日里惯的,都惯坏了,该抽还是得抽……”·    古劲看了他一眼,半晌,重重的嗯了一声。
    于是这二位,就站在院子里,看众人忙忙碌碌,来来回回··    ·    第一三0章 留下的新年·    ·    牛贵的媳妇儿要生 了,可从早上到天黑也没生下来。
呲哇乱叫了一天,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    武裹的这几个稳婆都来了,帮不上什么忙,就里里外外的跟着转悠··    这几人人生阅历丰富,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各个都是老油条,见女人生孩子还是头一遭,牛贵家前院,与那些匆匆忙碌的人不同,高矮不同的木墩上坐了一排安静的人。
    “你觉得,还有多久”东路问古劲··    “不知道·”古二爷知识渊博,这方面却是盲区。
    东路托腮,“难道不是送进去,然后就把孩子抱出来”·    “应该是吧……”古劲叼着烟杆,眯眼看着远处那紧闭的房门,牛贵正在外面团团转,不是揪头发就是拍着门喊他娘子的名字。
    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一个个都未成过家,也没当过爹,在他们的感觉里,女人生孩子就是往屋里一送,过一会儿稳婆出来报个喜,然后就皆大欢喜满月宴了。
    没想到这么麻烦,一天都过去了··    院子里人来人往,各种焦急的声音不断,后方那一排人坐的四平八稳,岿然不动··    何惧在最高的木墩上,他对牛贵的女人和孩子没兴趣,他对牛贵初为人父的焦急与激动也没感觉,他在等着吃饭。
    一天了,就喝了点水··    车上还有干粮,可是热腾腾的食物就在眼前,他们不想亏待自己,所以就想等等,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天明到日落。
    牛贵的女人一清早有的反应,这早饭也没来得及做,武裹本来就小,连个饭馆都没有,再加上这地方的人又过于热情,乡里乡亲的都来帮忙,牛贵家院子今儿就没断人,到处都是一团乱,他们想到别家去蹭饭都不行,好像全部的女人都跑到这里来了。
    肚子又叫了,何惧默默的揉了两下,很饿··    另外两人也是··    “我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够呛了……”东路还托着腮,他瞥瞥古劲,又瞥瞥何惧,“要不,自己来”·    “成。”
古劲把烟杆一收,事到如今只能如此,想等着现成的是不可能了何惧跟着他们起了身,再走之前他又往那屋子望了眼,“听说武裹的稳婆都来了……”·    “嗯。”
地方不大,就那几个人,东路随手一指,门边上就站着一个,说是她的经验少,就没进屋去添乱··    何惧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牛贵的女人还是没生下来,见情况不妙,他们打算把女人送到临城去,路途远了点,但那边有大医馆,牛贵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套上驴车带着老娘和媳妇儿就走了,临走前匆匆和他们说了几句,大意是他家的屋子闲着也是闲着,大冷的天路也不好走,等吃过他家的红皮鸡蛋再赶路也不迟,余下的话没说,就是希望他们帮着看着房子,然后就跑了。
    牛贵说话的时候,他们正在后院烤红薯··    东路拿着穿着红薯的木棍顿住,牛贵都没影了才反应过来,“我们这是走不了 了这家人也真大方,就直接把房子撂给我们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好像真没啥可丢的东西……”·    在武裹,牛贵家算是大户,但在他们眼里,这太穷··    唯一值钱的……·    东路的视线转进驴棚,那头罢工的驴还没等缓气儿,就又绷直了。
·    牛贵走着急,但不至于急懵掉,苏锦和等人是陌生人不假,他们借宿时给了一大笔钱,那些钱够盖两间瓦房了,这些人一看就不简单,牛贵心中清楚,就算这几间破屋子给他们,他们都不会看上一眼,再说还有邻居帮着看着,也没什么顾忌的,就走了。
    “想走也走不了·”古劲往其中一间瓦房扫了眼,司机病着,没人开车,他们只能等苏锦和好了再上路··    说到苏锦和……·    何惧拿着他的木棍站了起来。
    牛贵走的急,前院的人还没散,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担忧满天···    没多久稳婆们就出来了,有人问了情况,稳婆说女人个子小,孩子头太,卡住了,胎位很正,没什么危险,她们也能帮着生,就是这边条件不够,事后不好处理,与其这样,还不如到医馆去,也能图个安心。
    听到稳婆这么说,乡亲们就放心了,于是各自回家,去休息了··    稳婆们帮着收拾屋子了,那个一直没进去的也想去帮忙,可刚要往里走,一个面色冰冷的男人就挡住了她的路。
    何惧对着稳婆冲炕上的人扬了下下巴,“去给应少爷检查检查·”·    然后就坐到了古劲与东路旁边,三个男人拿着各自的红薯,开始啃食。
    那稳婆看了眼床上的应泓,一脸纠结,“我是稳婆啊……他是男的啊”·    应泓:“……”·    苏锦和:“……”·    “再说……女人生娃的屋都是脏血……”稳婆看着自己的手,她虽然一直没进屋,毕竟也是来帮忙的,“男人沾了,不吉利……”·    “血好,鲜亮。
正好年关将至,祝应少爷今年鸿运当头吧·”何惧淡淡道他们只是受了风寒,不严重,喝了几副药就好多了,在武裹待了三天,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这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年关未到,三不五时就能听到外面传来几声短促的鞭炮响,这是哪家孩子等不及了,揪了小鞭过过瘾。
    牛贵一家人还没回来,苏锦和的病也还没全好,索性他们就打算过完年再动身··    年二十九··    牛贵家有年货,不好意思动,正巧今儿是最后一次赶集,东路就带着苏锦和去买了东西过年吃。
    “呃……买这么多,有什么用”·    东路在挑猪肉,案子上放着半头猪,东路拎起猪爪,示意屠户从何处下刀,“这里,到这里,都要了。”
    “好嘞”·    那屠户拎起猪,开始切割,东路带着苏锦和后退一步,慢悠悠的擦着手,那眼睛则一直停在屠户的动作上,“吃啊。”
    “生吃”难道他们不是应该买一些现成的东西或者半成品,回去加工一下就可以吃了,可是东路买了这么一大堆生食做什么·    板车上全是东西,牛贵家骄傲的毛驴正僵硬着驴蹄在前面拉着车。
    东路根本不听他说什么,那眼睛在各个摊位上泛着光的瞅,突然他发现前面在卖活鱼,苏锦和就见他眼睛一亮,活蹦乱跳的就跑过去了··    东路那样儿完全就是个大人不在家,小人的天下的架势。
    东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购买欲,他看到什么都要,看到什么都买,那一车东西苏锦和看着都头疼··    愣神的功夫,东路又买了几只活鸡,并欢呼着冲向下一摊,苏锦和咧了下嘴,为什么买东西这个工作要交给东路……·    不知道小孩不能管账么·    “苏东路你给我站住那个不要买,那玩意儿不是吃的”那些馒头是给故者上供用的,在东路去碰之前,苏锦和连忙勒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姓苏·”东路回头,无辜道··    “你给我……滚——”·    ……·    终于,东路被他控制住了,苏锦和带着满头的汗,黑着脸赶着驴车,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地方。
    走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片红,前面的摊位摆满了炮仗··    和别处的炮仗不同,这摊位上的个顶个的大,看样子像是礼花一类的··    他很久没见过这东西了。
    想当年他就是用十二踢脚把女朋友骗到手的··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苏锦和知道他回不去了,可看到这东西也难免回味一回“你在想谁”·    苏锦和愣了下,随口胡诌,“我还没放过鞭……”·    “你想要”·    “嗯。”
苏锦和笑··    东路吐了下舌头,“这有什么好玩的,何少帅那里不是有炸差么,明儿晚上接神的时候往天上一扔,再一枪,保准整个武裹都醒了。”
    苏锦和:“……”·    那是放鞭还是炸房子啊·    他是打算把武裹轰平了吧·    说归说,东路还是买了一大堆炮仗,然后俩人架着那驴车就满载而归了。
    几人把东西搬进灶房,那画面让苏锦和忍俊不禁,原本这年他们都没放在心上,如今这么一折腾,突然生出期盼··    这个新年  好像也挺有意思。
    ·    第一三一章 新春的对子·    ·    三十当天··    苏锦和睡了宿安稳觉,淡薄的阳光透过窗户融于空气。
    炕沿边上,摆着套新衣裳··    苏锦和展开一看,是件对襟长褂··    苏家虽穷,苏锦和的衣服却都是高级货,苏家才真是典型的打肿脸充胖子苏锦和看这衣服不新鲜,就是许久没有穿过了,在丰城他要做生意,款式都是大方得体,现在出门办事,衣服更是简之又简,方便就好。
·    像这样过分华丽的衣服,只有在初来这个世界时穿过几次··    摩挲着那上好的缎面,苏锦和笑着把袖子伸了进去,换做以往,他断是不会穿这种艳色,今儿过年,图个喜庆。
    高领窄袖,流云为饰,衣摆绣着红色鸟禽,踏于云上,简单大气,又不失华贵··    他的屋子没有镜子,洗脸的时候苏锦和对着盆子大致看了看,觉得有些夸张,但应该也挺好看。
    扰扰头发,把边上那件暗红色的短袄一穿,就出门去了··    院子里,古劲正在研墨,听到响动就抬起头,看到苏锦和那身衣服,明显的愣了下。
    苏锦和心中忐忑,“怎么,夸张了”·    古劲常穿长袍,无论多高调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让人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如今被他一看,忽觉尴尬。
    “没有,”古劲眨眨眼,重新看向现台,“挺好看·”·    不知为何,古劲的反应让他有点不自在,这气氛也有些怪异,须臾,苏锦和嚷了声,“那个……衣服你买的”·    古劲没等答,他的腰就被抱住了,苏锦和吓了一跳,带着后面的人连连踉跄,差点撞到古劲的桌子,这一回头,发现是东路。
    “胡闹”苏锦和呵斥··    东路不以为意,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在他脸上大咧咧的亲了一大口,“你穿这个真好看,像新娘子。”
    瞪他一眼,苏锦和把腰上的手掰开了,  “昨儿没见卖衣服的·”·    “前两天路上看到的,就买了。”
东路一眼就看上这衣服了,苏锦和穿一定好看,事实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东路的想象力在他面前变得匮乏了,“本以为这年要在路上过了,没什么可准备的,就弄身衣服沾沾喜。”
    没想到他们留在这里了,计划不如变化,如今这身衣裳也算实至名归了,真正的新年新衣··    “我这个也是新的·”东路献宝一样的拉开大衣,让他看里面的西服。
    有承服挡着,苏锦和看的不是太清,衣服是黑色的,有点礼服的感觉··    “洋人成亲都穿这样的,”东路笑嘻嘻的又缠上去,“咱俩像不像成亲”·    古劲研着墨,看了俩人一眼。
    苏锦和则是十分无语,一个古典一个西式,东路你这算是中西合璧么·    古劲的墨研好了,提笔要写,余光扫到,苏锦和连忙凑过去,欣喜道,“要写对子么”·    “嗯,你有兴趣”·    “昨儿在集市上看人写,觉得有趣。”
他那个时代的对联都是买来的,而现在,所有的对联都是他手工的,他看了难免新鲜··    被晾在一边东路也不生气,下巴搭在苏锦和的肩膀上,他跟他一起看桌上的红纸。
    古劲本也没想写这东西,也是受到新年的感染,家家户户都贴了对子,唯独他们这里干干净净,于是一大早的去弄了点红纸··    “打算写什么”苏锦和问。
    古劲沾了墨,他本打算随便写点什么,糊弄一下就罢了,见苏锦和这兴致盎然的样,“你觉得写什么好”·    苏锦和的眼睛一转,说到对联,脑子里突然冒出两句话,也没多考虑,张口就道:“要想生活过得去,哪怕头上顶点绿,横批是:忍者神龟”·    喊完,手背砸了下手心,帅气的甩了下头,仿佛在赞叹自己的文采。
    而院子里,突然静默··    古劲的毛笔僵在半空,须臾,墨滴落下,污了那一张红纸··    驴棚里的驴子再度变成雕塑,一动不敢动。
    苏锦和发现不对,他猛的捂住嘴巴,这是过去他听二人转时听到的,因为印象太深,每次说到吟诗作对都会想起这句,而以前也经常和同事们拿这个开玩笑,现在他也是在故意逗乐,可是他忘了这些人根本不懂他的玩笑。
    他是无心的··    “大哥……”·    东路阴测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锦和依稀辨出磨牙的声儿,他打了个哆嗦。
    “今儿大过年的,我不跟你一样的,你等着……”·    今儿过年,新年第一天啊·    他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不敢再想,苏锦和扶着额头跑了。
    新年初始,他把这几个人,一起骂了··    也一起得罪了··    苏锦和到外面兜了好大一圈才敢回去,这时对子已经写好了。
    古劲的字苍劲有力,颇有大师之风··    苏锦和仔细看了看,辨出上面内容:有天皆丽日,无地不春风,横批是:国泰民安··    这种对子很常见,昨儿看人写的时候也都是这样喜庆的词儿,可能是这字太沧桑,苏锦和觉得古劲这对子,另有味道。
    就像,当今国家的局势··    每天都有艳阳,到处都有暖风,这个国泰,这个民安,看着只有凄凉与讽剌··    回去之后,院里的桌子已经撒了,小小酥趴在那里,鼻尖对着的是几只肥胖的鸡,昨儿活蹦乱跳的鸡今儿一动不动,僵硬的排成一排,苏锦和以为冻死了,就要去碰,他这一伸手,鸡脑袋一甩,鸡冠一抖,苏锦和吓了一跳。
    小小酥的耳朵一动,众鸡猛地=扭过头去,又摆出了原来的样子···    不知为何,苏锦和想到了后院的驴··    “它们是不是都挺怕你”想来也是,小小酥虽是养在苏府,但野性未泯,它是实打实的野兽,这些家畜看了怎么能不害怕。
苏锦和拍拍它的脑袋,再看着那可怜的鸡,“你别吓它了……”·    小小酥的耳多动了动,那鸡仍旧直立,没有反应··    苏锦和好笑道,“吓坏了肉就柴了,不好吃了。”
·    他这么一说小小酥就懂了··    于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奔着驴棚去了··    可怜那些鸡,在心中流下悲情泪。
    他一推门,发现那几个人都在,牛家有几间瓦房,但都很小,住一两个人差不多,再多一点连走路的地儿都没了,苏锦和一进门就见东路和应泓坐在桌两侧,何惧与古劲分别靠在炕的另外一头,反手握着门,他悻悻的笑了下,“要不,我出去吧……”·    连站的地儿都没了。
    “你想吃什么”见他回来,东路头也不抬的问··    “嗯”·    “团圆饭。”
古劲道,他们在拟菜单··    这几人神色正常,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苏锦和暗暗松了 口气,道,“随便吧,有什么就吃什么·”·    “没有这道菜。”
东路说··    苏锦和见那他一本正经的样儿,突然觉得好笑,“吃什么倒是无所谓,谁来做才是关键·”·    昨儿在路上他说了很多次了,都被东路打断了,这些天他们都是劳烦隔壁的大婶做的,但今儿过年,不来帮忙,所以苏锦和才想着买些熟食,没想到拉了一车没用的东西回来。
    除了 生的就是活物,这要怎么吃……·    他一问完,所有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他们看的他一愣··    “不是……”苏锦和无语,“别告诉我,你们指着我来做。”
    东路起身,任重道远的拍拍他的肩,“做饭这种事情不都是媳妇儿来的么,苏锦,好好干·”·    苏锦和:“……”·    他真的被塞进灶房了。
    是被人扔进来的··    根本不给他申辩的机会··    怀里揣着他们拟好的菜单,苏锦和看着那一堆柴火抽嘴角。
    他不会做饭啊·    这帮大爷还让他做个满汉全席啊·    而且……·    鱼篓里是两条鲜活的鱼,还有两只可怜的鸡也被送了进来,食材丰富,苏锦和却悲怆不已。
    他真是不会啊·    沉吟许久,他只得认命,于是拿出米来,慢吞吞的开始洗,东路进灶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泫然若泣的样儿。
    “干什么呢”黛玉葬花,自叹命薄,如今他想来个苏锦葬米么叹什么叹命苦还是叹倒霉或者叹做饭·    “洗米。”
苏锦和哼道··    东路看一眼清澈的水,“你洗了多少遍”·    “用你管”苏锦和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等着吃就完了”·    他端着米盆走,东路就笑吟吟的跟在他后面,“你打算先做什么菜单你不是看到了么……”·    “蛋炒饭。”
鸡蛋用力往碗口一磕,蛋清一半入碗一半落地,那蛋黄也是支离破碎,看不出圆··    东路:“……”·    菜单上没这菜。
    苏锦和看着那鸡蛋阴森森的笑着,“你们也真能耐,让个傻子来做饭…也不怕吃死了”·    上辈子他会做简单的食物,前提条件是在现代化的厨具中,这辈子他是傻子,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的傻子。
    他们竟然让一个过去连筷子都不会拿的人做饭··    好,很好··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儿,东路忍不住笑了出来,“媳妇儿做饭,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么”·    “我不是你媳妇儿”苏锦和吼。
    东路揉揉快震聋的耳朵,好脾气道,“嗯,我知道,我是你媳妇儿,所以我来吧……”·    苏锦和:“……”·    紧接着,他手里的东西被拿走了。
    ·    第一三二章 诡异的场面·    ·    “啊”苏锦和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被东路推到了一边,后者把外套往他手里一塞,从容的托起衬衫袖子,抱着那堆衣服,苏锦和看愣了,“你认真的”·    “嗯”东路把菜刀放到木墩做的菜板上,伸手掐了苏锦和的脸蛋一下,“相公伺候媳妇儿,也是天经地义的。”
    苏锦和的嘴巴张的老大,“你真是认真的”·    “知道你不会,逗你玩儿呢,就算你会,也舍不得你来这地方啊,磕了碰了我多心疼。”
东路眨巴着眼睛,半真半假的说着··    “所以你要做……”·    “所以你在怀疑什么”学苏锦和的语气,东路好笑的问,甫将那被现实震惊的人搂到怀里,“做相公的,应得把媳妇儿伺候的妥妥当当,无论是这儿,还是这儿……”·    轻轻摁了下他的胃,又转到后面,充满感情的揉了他屁股一把。
    “都把你喂的饱饱的·”·    苏锦和扬手就打,东路往前一拱,在他嘴上吧唧亲了 口,然后就把人放开了,“你去歇着吧,灶房脏,再弄脏了你的衣服。
屋里有瓜子,还有巧克力,先去填填肚子·”·    东路看着那一地食材,又一歪头,“对了,点个喜欢吃的菜·”·    苏锦和本能答道,“扣肘子。”
    一提过年,他立即就能想到这道菜,就像三十儿晚上要看春晚一样,是必然的存在,问他为何,他也不知··    东路怔然,“这么简单的啊,好吧,你喜欢吃。”
    简单么……·    苏锦和的嘴角抽了下··    至少这东西他不会做··    东路找出肘子,准备下手,见苏锦和还在,就笑,“快回去,等熟的。”
    然后也不等他废话,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走出灶房,柴火味儿被清新的空气取代,苏锦和看着冬天特有的天空,有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东路买了很多东西,苏锦和的火炕上放了个桌子,上面满是瓜果零食,还有罕见的巧克力··    这个苏锦和倒是不陌生,是东路从丰城带来的,他拿起一块,吧唧咬了一口。
    还是……·    有点不敢相信··    没有电视,也没什么娱乐节目,苏锦和在屋里待了半天,实在无趣,又放心不下东路,就绕到灶房去了。
    可是,里面的人换了··    东路不见了··    何少帅披着他的军呢大衣,一幅领导视察的模样站在里面,他手里,拎着把刀。
    发现他,何惧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    苏锦和咽了 口唾沫,“你在干吗……”·    “杀鱼。”
    苏锦和嘴角一抽,何少帅你这样是在杀鱼还是在杀人……·    他下意识的往菜板上看去,他觉得他会看到条血肉模糊的鱼,可是……·    那鲤鱼刚被放到上面,还在扑腾,它一个摆尾,将要落地之时,何惧漠然的收回视线,大手一按,将其牢牢摁在菜板之上。
    他也不敲昏那鱼,刀锋一转,刀尖挑开鱼肚,动作麻利的掏出内脏,那鱼一跳,他顺势捏住鱼尾一抖,飞快的开始去鳞··    苏锦和就见何少帅在漫天的鱼鳞中一脸漠然,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何惧验尸的样子,这算是活体解剖么……·    苏锦和吞了 口 口水,再回过神,何惧的鱼已经杀完了。
    鱼还没死,在菜板上张着嘴,偶尔尾巴一甩··    何惧拎着那干干净净的菜刀走到门前,单手撑着门框,保持着大衣没有落地的样子,“你有事”·    苏锦和看着那锋利的菜刀,缓缓摇头,“刚才有,现在没了。”
    然后就跑了··    苏锦和以一种茫然的姿态回到屋里,又过了会儿,忍耐不住,他再往灶房那去了趟··    这次,里面的人又换了。
    苏锦和张着嘴巴,僵在灶房门前··    门里,应泓靠着桌案,正在削萝卜··    粉色的萝卜皮薄厚均匀的连成一条线,不疾不徐的落到盘中,待削满一盘,应泓放下刀,捏起一端,取出一段,苏锦和就看他手腕灵活的几经反转,然后手里赫然多出朵粉色的小花。
    再用牙签固定,放到盘边和香菜一起装饰,连着做了两多,应泓才抬头看他··    应泓没说话,苏锦和也不知说什么好··    应泓伸展手指,做了几次捏拳的动作,苏锦和看着那灵活的指头,忽然明白应泓的意思了。
    应泓的手……·    一直很巧··    无论是那种事情,还是做装饰花··    苏锦和臊红了脸,再次夺门而逃。
    在他第三次来到灶房时,里面的人换成古劲他并不意外··    可当他看到那一头长发,穿着华丽长袍的人一只手举着砍刀,狠狠的肢解排骨的时候,再着那烛火摇曳,肉沫横飞,苏锦和就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昏倒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东路说他会做菜,何少帅在杀鱼,应少爷在雕花,那个从容优雅,只懂享乐的古二爷在砍排骨……·    天下大乱了还是世界末日了啊……·    他是不是又重新投胎了·    还是那婴灵又来纠缠他,到现在幻觉还没结束·    苏锦和蹲在驴棚前,他很怀疑他们到底从回瑶离开了没……·    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啊·    还有他刚才看到的都是谁啊·    一定不是本人,一定不是一定不是……·    他正在震惊着,肩膀就被拍了下,东路又穿回了他那漂亮的西服,“你在这儿呢,我找你半天了。”
·    苏锦和保持着蹲地的姿势,手在头发里,用一张错愕且茫然的脸看着东路“快吃饭了,你不是想去放炮仗么,走吧·”·    苏锦和被拽了起来,然后那鸡窝一样的头发被东路温柔的抚了下去。
    苏锦和两眼发直的看着他,直到俩人来到门前,“东路啊·”·    东路把炮仗摆好,听到苏锦和喊他,就“嗯”了一声。
    “我是在做梦么”·    东路好笑的看他,“要么你掐掐自己”·    “算了。”
这个幻觉太真实,太可怕,他就算学何惧用枪打穿胳膊也未必有用··    东路叼着烟,看着苏锦和将其点燃,他吐出烟,递给苏锦和,“你去点·    苏锦和摇头,“我看着就行。”
    东路又抽了—口,走到那一排炮仗下,点燃火线··    刺啦一声响,紧接着天空一亮,现在刚天黑,烟花还不是太明显,但也能看到那朵漂亮的花火,在天空绽放的模样。
    烟花很绚烂,虽没有他那个年代花样多,壮面却似··    苏锦和看着那漂亮的颜色,又想起过去的时候,上一次与他一起看这东西的人还是……·    这时,他被人搂住了。
    苏锦和回头,看到的不是女朋友开朗的笑,而是东路那若烟花般灿烂的眸子··    “不管过去谁和你看过这个,现在,是我陪着你,以后也一样。”
    火光照亮了苏锦和放大的瞳孔··    夹着烟的手扶着苏锦和的肩,东路伸头,亲吻上去··    烟花将逝,两人唇齿交缠的模样,隐于黑暗。
    团圆饭··    这个画面是苏锦和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和他们几个坐在一起,过年,吃团圆饭··    再看那一桌丰盛的菜品,他的眼珠几次险些脱眶。
    色香味,什么都有··    每一道菜都让人垂涎欲滴,无论是装盘还是配饰都十分的考究··    苏锦和咧着嘴,合着这几位给他弄了个满汉全席。
    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在苏锦和眼里,这已经和满汉全席差不多了··    他很想问问,到底有什么是他们不会的··    其实他们早就合计好了,压根也没人指望过让苏锦和做菜,连菜单都是前日拟出的。
    之所以让苏锦和去做饭,完全是因为早上那句‘脱口而出’··    这几位爷向来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怎会愿意去伺候别人。
他们任何一个都不会做东西给其他人吃,而其他人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最后得出个结果,那就是每人做几道菜,凑成一桌··    一人四道,十六道菜,比起他们过去的宴席寒酸了点,但他们几个吃也够了。
    “你们可……”震惊了一天,这会儿算是消化了,惊讶之余,也有丝甘甜冒出,没想过会吃到他们亲手做的菜,再想起东路说的那句话,苏锦和忽然笑了下,他很想说,你们可真贤惠,谁娶回家可老幸福了。
不过说出来,这桌子饭菜怕是要被掀了,于是摇摇头,各自倒了一碗酒,“诸位爷好本事,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敬诸位爷一杯,新年快乐,买卖顺利,大家都发财。”
    见他要干,众人一怔,还没等反应,就看苏锦和望着酒碗淡淡一笑··    “烈酒下肚,若真能一泯恩仇,不计过往,该多好。”
呢喃,苏锦和扬眉,眼眸映着满屋星火,璀璨不已,“干杯吧·”·    苏锦和那声自呓,那看似淡然的笑容,让几人各自涌出不同心思,待回过神,碗已举起。
    酒碗碰撞,烈酒激荡··    这酒,干了··    可等酒碗放下,他们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四个男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的转向苏锦和。
    ·    第一三三章 苏锦的变身·    ·    那是满满一碗酒··    苏锦和干了··    一滴没剩。
    这种乡下地方都是大碗,根本看不到那精致的小碗,这酒也是当地酿造的,烈的很,他们喝的都是直皱眉头··    苏锦和心系灶房,这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上他不会喝酒,这一碗烈酒下肚,会是怎样光景……·    苏锦和把那碗轻轻的放到桌上,长长一嘶,“好辣……”·    然后他拿起筷子,想吃点什么压下那辛辣的感觉,可这筷子拿起,就觉得晕乎乎的,那一桌精致的菜肴,这会儿也分出无数影子。
    肚子里像被火烧了一样,其实酒碗放下的时候苏锦和还是清醒的,可短暂的几秒钟后,筷子和他的脑袋一起砸到了桌子上··    人,倒了。
    四个男人表情各不相同,但一样的色彩纷呈··    他们都知道苏锦和不会喝酒,看到他拿酒都想要去制止,可因为苏锦和打了个岔,就被其感染的端起酒碗。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再看那一桌菜,他们白白忙活了一天··    几人默默收回视线,各自端碗,喝酒。
    酒过三巡,屋内静谧,只听外面稀稀楞楞的鞭炮声响,眼看着新年将至,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就在这场团圆饭要败兴而归的时候,趴了许久的人突然坐了起来。
    牛家没有像样的大堂,他们现在在的,牛家老三住的屋,早年破旧,几欲坍塌,最近刚刚修葺过,瓦屋重盖,地方也扩了一些,这屋最大,炕也最大,所以现在他们是在火炕上。
拼了桌子,围坐一团·苏锦和什么都来不及看就醉倒了,他若清醒,他会发现他坐在正位,一般家主所在的位置,因为是炕,位置不显眼,所以刚坐下时没怎么留意。
    当然他坐在这里也不是刻意安排,这团圆饭,坐那位置是占别人的便宜,那几个人不想去坐,也不会让别人坐,另外一边是炕沿,所以杀少爷就身兼重任了。
    他这一醒,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直挺挺的,诈尸一般··    何惧见过他醉酒,很安静,也不闹人,就是睡觉,可是现在,苏锦和两眼迷离,脸蛋红润,目光扫过众人,呵呵呵呵呵的傻笑起来。
    “呦呵……都齐了啊……”·    苏锦和打了个夸张的酒嗝,看着他那歪的样子,何惧知道,他上次是醉了,这次是醉大发了。
    给自己重新填满酒,何惧浅浅抿着,他倒要看看,醉酒后的猫是什么样子的··    不得不说,上次,他很失望··    杀少爷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    何少帅想到这里的时候,杀少爷那边已经拉开了序幕··    ·    现在众人都是一副无关痛痒的样,谁也不会想到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展开,如果想到,就不会这般镇定了。
    他扯扯领子,发现扣子系的很紧,解不开,于是对着边上的古劲勾勾指头,“给我解开·”·    他那嚣张的态度,古劲看了只是有趣,反正苏锦和在他面前也不像对其他人那样拘谨,于是一伸手,挑开了他领口的扣子。
    东路这身衣裳是修身的,很板身子,这一解开,苏锦和就有种畅快的感觉他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扯着领口,把那新衣拽出无数褶子,甫猛击桌面,大喝道,“过年了咱们来开联欢会吧”·    “什么玩意儿”东路下意识的问了句。
·    苏锦和白他一眼,声音收敛,“唱歌跳舞说相声来,大过年的我们热闹热闹”·    众人静默。
    见无人理会,苏锦和把视线落到了另一边的应泓身上……·    他又开始呵呵的笑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那个笑容是不怀好意的。
    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东倒西歪的往应泓那边靠去,后者即便坐在炕上,也是笔直个身体,见苏锦和靠近,便冷冷的垂下眼睛,换做以往,应少爷这眼神绝对会把苏锦和吓到退避三舍,可是现在不一样,他喝多了,完全感觉不到。
    “应少爷嘞……”苏锦和的腿还在原位,人已经快爬到应泓身上了,应泓是笔挺的树,他就是条没骨头的蛇,他两手环着他的肩膀,带着酒气的嘴对着他的脸,调戏般的一吹,“唱个歌呗……”·    东路一僵,端酒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连忙喝了 口酒,才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吓不退他,应泓干脆伸手去拨,可苏锦和粘糕一样,死死黏着他,他跟着他的手直晃,就是推不下来,应泓忍着骂人的冲动,见他这样,干脆就要把人拎回房间,可他一动,其他人不干了。
    “应少爷这是作甚”古劲问··    应泓漠然回视··    古劲夹了 口菜,道,“应少爷若是不饿,且先去休息,我还有很多话要和大少爷聊,你把人带走是何意……”·    换句话说,应泓不喜欢就可以走,但苏锦和要留下。
    第一次看苏锦和的醉态,怎么能这么容易放过他··    古劲是这样想的,何惧的心思不清楚,但东路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    所以,以多胜少,要起未起的应少爷又坐下了。
    苏锦和也连带着又落回炕上,然后他继续缠着他,“应少爷,唱个歌嘛,应泓,来一首,应少爷,别这么小气,应泓,你……”·    应泓被他缠的恼了,硬邦邦的丢下一句,“不会。”
    “怎么会不会”苏锦和不干了,“我不是教了你一宿么再蠢也学会几句了啊……你没那么蠢吧你应该不蠢吧你不至于蠢到听了一宿都没学会吧”·    东路又开始抖。
    “难不成应少爷你是害羞了”像是发现了什么,苏锦和对着他的脸邪恶的笑着··    应少爷此刻已经连印堂都开始发黑了。
    “唉,真拿你没办法,我再教你一遍,我们一起来了吧……”然后苏锦和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在桌上打起节奏,括头晃脑,语气锉锵道,“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唱到关键,他手呈麦克状,递到应泓嘴边,示意他接下。
应泓不理,苏锦和皱眉,重新起头,如此反复了很多次,应少爷几乎抓狂,在某次苏锦和将手递来时,终于开了金口……·    房间里响起了应少爷带着怒意的比起苏锦和明显底上许多的声音,“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古劲…“……”·    何惧:“……”·    东路终于阵亡,那一口酒噗的喷到了地上,差点呛死。
    应泓唱完,苏锦和满意了,也没注意他的表情,象征性的拍拍手,从应泓身上爬了下去··    就在应泓打算日后扒他皮的时候,苏锦和没有往后退,而是趴在应泓的腿上,手往前伸……·    “何巨巨啊……”·    东路的眼睛又直了直,他颤颤巍巍的给自己倒酒,救命,要死人了……·    “你这个人啊,太闷……”苏锦和打了法嗝,继续,“太闷骚了……”·    何惧连看都没看他,打算视他为无物,何少帅的定力了得,天地可鉴。
    可酒醉后的苏锦和,有的是耐性和毅力,纵使你是那百炼钢,他也能给磨成绕指柔··    何惧不动,苏锦便和扒着他的大腿尽量让自己离他更近一些,不过他大半个身子都趴在应泓腿上,想要顺利的蹭过去基本不可能。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画面,苏锦和的腿在炕上,上半身在应泓腿上,一只手拉长,企图去拽到何惧的肩膀··    够了半天,没够到,累了,他就趴在应泓的膝盖上,看着彻底将他无视的何惧吃吃的笑着,“其实啊……那几个小黄本是我的……”·    东路不喝酒了,立着耳朵听,他有预感,他将听到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其实我也知道……”·    应泓的头顶本来已经电闪雷鸣了,听他说到这里,突然不生气了。
    心情那可真是……·    豁然开朗··    “我知道你想着……又不好意思看,所以才拉着我……真没必要……大家都过来人了,装什么呢想看就看呗,看说什么看不懂,你还有不懂的什么是你不懂的我就不知道你还有不懂的东西。”
这一声冷哼,嘲讽味道十足,“你比谁都懂别装小清新了,不适合你,真的·想着就跟我说,不就是小黄本么,我帮你多弄点,保证让你满意了……”·    东路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啊……·    原来何少帅喜欢……·    何惧动了下,苏锦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何巨巨你现在一定想用枪崩了我吧……嗝,这是恼羞成怒了,呵呵呵呵呵呵……放心我不会躲……嗝…不过我死了就没人给你当挡箭牌了,谁还给你弄小黄本去……嗝……谁还能让你明目张胆的看……嗝……”·    何惧的枪最后还是没能拔出来,崩了他不至于,他想把他敲昏了免得碍事苏锦和这一出,绝对是在作死。
    可是转念一想,应少爷刚被戏弄完,自己也不算是头一个,还有个打前锋的,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最后的了……·    何惧的视线默默的转向对桌。
    应泓也是想到了··    他把苏锦和扶了起来,没去计较他刚才的事情,反倒很温柔的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他指着对面,说,“苏锦,你看,那是古二爷……”·    苏锦和费力的睁着眼睛,听到应泓这么一说,拼命的去寻找目标,须臾,他看到了古劲……·    然后,又是那呵呵呵呵呵呵的笑声……·    苏锦和一伸指头,对着对面嘿嘿一笑,好像才看到古劲,那样子仿佛在说,死样,原来你在这儿了……·    古劲被他看的一激灵,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    平日里,我待你不薄。
    应该不薄吧……·    古劲开始认真回想,最后确定,比起他们,他对苏锦和一直很好,他也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像那二位那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 了……·    古劲正想着,苏锦和就爬了过去。
    看他醉猫一样的脸,古劲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    ·    第一三四章 酒后的心声·    ·    对古劲,苏锦和什么都没说。
    他直接爬到了古劲的身上,哥俩好一样的搂住了他··    然后用力的一拍··    古劲被他拍的一咳,想起前面那二位的经验,没忍住,问出,“你要干嘛”·    “你说我要干嘛”苏锦和呵呵笑着,转而挑起了古劲的下巴,用一根手指,将他的下巴抬高,“我要干嘛你不知道么……跟我装什么大姑娘……”·    古劲…“……”·    这个画面,要多诡异就多诡异,要多有冲击力就多有冲击力。
    这里面,属古劲和应泓交集最多,看到这里,应泓的眼睛都直了··    谁能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古二爷身上……·    应泓真后悔没弄个照相机来。
    古劲面上发臊,拨开了他的手,苏锦和醉了,这一下手被他轮了个圈,可收回时,那手落到了古劲的大腿上……·    古劲的表情很丰富。
    东路挨着古劲,他一斜眼就看到苏锦和在做什么,他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另外两人看不到,也猜到了··    如果没有旁人,古劲自是满意,可是现在这么多观众,他也没办法好好享受,于是拉开苏锦和的手,“乖,别闹,等没人的……”·    他这话说的暧昧,也带着点诱骗的意味,反正苏锦和都醉成这样了,还这么主动,那他不妨顺水推个舟,就收了他这个主动送上门的……·    可惜,苏锦和的思维完全和他不在一个频率上。
    “怕什么……我知道你喜欢……”·    苏锦和一动,古劲的肩顿时一耸,他单手搭在古劲的肩膀上,抬着脸看他……“怎么样,还不错吧”·    “别闹了。”
古劲的声音微变,他去拉他的手,苏锦和也不躲,手离开下面直接伸进了古劲的衣服,只见古二爷胸前一隆,他的脸骤然一黑,东路的那口酒又差点喷出来··    “嘘……别吵……”苏锦和说,甫看到古劲脸色不善,他一伸头,在他耳垂上咬了—口,“你个老流氓……你不就喜欢这个调调么……还跟我装正经…死样……”·    所有人都被戏弄了一番,看到别人时,就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实在算不得什么,应泓举碗,何惧会意,也将酒碗端起,二人轻轻一碰,愉快喝下。
    脸厚如古劲,这会儿也坐不住了,他想尽办法推开身上的家伙,可苏锦和就是有办法不停的骚扰他,古二爷陷入冰火之境,想做做不得,苏锦和却还拼命的撩持他。
    现在他算是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了,早知道刚才应泓要带他走的时候,他就不拦着了··    苏锦和蛇一样在古劲身上缠来缠去,东路怕被殃及,快躲到炕沿边去,可是三个人都被坑了,怎么能放过他一个。
    在众人的指引下,苏锦和还是发现了他··    搂着古劲的脖子,苏锦和似笑非笑的看着不远处的东路,“苏东路,呵呵……”·    “我说了,我不姓苏……”东路下意识的回嘴。
    苏锦和眼睛一眯,危险迸射··    “我睡了你……还要你给我钱……”·    东路敷衍的笑了下,想打着哈哈混过去,“过去的事情,莫要再提。”
    “为何不提……你不是挺委屈的么……我就告诉你了……我就是睡了,我就是让你给钱了……怎么地,你不乐意么”·    东路张张嘴,一向伶牙俐齿的他这会儿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没吭气。
    上次的事情吧,边上都是旁人,莫说他喝多,就算是清醒的,他也敢说,还敢说比那更下作的话··    可是现在,这一桌上都是熟人,还是对手一样的角色,当着他们的面儿说出这事儿,东路的面儿上怎么能挂得住,这不等于把自己的把柄献出来,等着被人嘲笑么。
    “我问你话呢”搂着古劲,苏锦和摆出兄长的架势,他猛一拍桌子,让东路面前的酒晃晃荡蔼,涟漪不止··    “大哥……”央求的声音。
    “回答我”苏锦和气势了得,一幅不问清楚不会罢休的模样··    东路笑的牵强,他很想=扭头就走,可是另外三人都过来了,这会儿他走,反倒更丢人。
    所以他们四个,算是给自己挖了坑么……·    一人一锹,本意是陷害别人,最后发现,彼此都在坑中··    只有苏锦和一个在外面冲着他们笑。
    “你想说什么……”·    “我问你,我就是睡了你,还让你给钱,你乐意么”·    “大哥……”·    “说话,乐不乐意”·    “乐意……”·    “大点声”·    “乐意”东路捂住脸。
    苏锦和满意的点头,遂又觉得不是那么合心意,“乐意什么”·    东路彻底绝望,他木着一张脸,“乐意让你睡完了还给你钱。”
    现在,谁也不用笑话谁了,彼此那点事儿也都知道了,比起之前的沉闷,这会儿气氛反倒轻松许多··    苏锦和还要去喝酒,古劲赶紧把酒碗酒坛都拿的远远的,苏锦和什么都没摸到,就撕了个鸡腿,狠狠一口。
    “呵呵……不仅是你,还有你们……”咬了一块的鸡腿从众人脸上扫过,苏锦和一边嚼着,一边冷笑,“迟早有天,我要把你们都睡回来……”·    古劲发现话中玄机,他问,“睡回来……是什么意思”·    苏锦和白他一眼,“就是……你们过去怎么对我,等我翻身了,我就怎么对你们……”·    “比如说……”东路接下。
    酒,能暴露人的本性···    苏锦和这一晚做的,就是平日里他不停的想着,却不敢做的事儿··    如今他们算是明白,他们在苏锦和心中的地位,以及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那些都算不得什么……·    酒还有中更厉害的功能,那便是,醉酒吐真言··    挨个耍了一遍,苏锦和只觉心中酣畅,从未有过的舒爽,于是这一爽就搂不住,继续放肆……·    “现在我没本事,没钱,只能给你们欺负……等以后我有钱了,再也不用看你们的脸色,不用战战兢兢的对着你们,也不用怕你们把我怎么地……到时候,我要像你们欺负我一样欺负你们,像你们白睡我一样白睡你们,敢不从,一巴掌拍死”·    他对着空气甩了一巴掌,众人突然觉得脸颊一痛,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当年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我苏锦和一样可以,等着我卧薪藏胆,功成名就那一天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锦和仰天大笑,拿着那鸡腿慷慨激昂,“所以现在你们怎样我都能忍了,我知道那不是没有期限的,那只是为我辉煌未来的铺垫罢了……我什么都不怕,你们放马过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苏锦和爽朗的笑声中,四个男人面色古怪,默默饮酒。
    “不是喜欢跳小苹果么……我让你给我跳一年,跳到腿瘸为止……拿借据吓唬我,呵,以后我拿借据砸死你,我们偶尔还能拿借据斗个地主什么的,斗太小……不是不陪睡就不给货么……行啊……以后让你求着我给我货,想让我要也行,就要看你怎么表现了……表演个羞耻Play怎么样……要么cosplay你身材不错,不知道不知火舞你cos不cos得出来……还有内个谁,闷骚,缺德,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我社名正言顺的强了你,看你能怎么地……到时候要你真哭出来,哭不出来都不行……还有我喜欢你的靴子……嗝……”·    说完,他又看向古劲,那手在古二爷脸上拍了两下,“就你还好点,识时务……”·    古劲被他说的脸颊抽筋,于是道,“多谢大少爷赏识了。”
    “就是太流氓,以后不听话,爪子剁了·”·    古劲…“……”·    “你们别着急,我都规划好了……等我有钱的,有很多很多钱,压过你们,然后,我全都要睡回来全都要”·    苏锦和拍着桌子一脸激动,殊不知那几位心中天翻地覆,各有打算。
    苏锦和啃了个鸡腿,又吃了点菜,然后用那新衣服一蹭满嘴的油花,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过年……呵……给你们唱个歌吧……”·    苏锦和打着嗝,走到墙边,摆开架势,唱道……·    “月光,放肆在染色的窗边;转眼,魔幻所有视觉……”·    苏锦和边唱边跳,一曲《舞娘》终了,众人只觉难受无比。
    苏锦和舞姿妖娆,不停的=扭腰捏臀,男人跳这舞本是滑稽,由于他醉酒再加上身体很软,这舞跳的也是别有滋味··    而他边跳边脱,这衣杉敞了大半。
    一时间干咳声不断,吞咽声连绵··    苏锦和唱的欢乐,可最后那句,他眯着眼睛不停重复的,“舞娘的喜悲没人看见……”让这欢乐的气氛中,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压抑太久,苏锦和彻彻底底耍了次酒疯,几个男人被他折腾的人仰马翻,好在没一个翱脸的··    吃完团圆饭,苏锦和又拉着他们去放炮仗,这几个人高马太的男人,在牛贵家门前,一字排开,和无数孩童一起,将炮仗点燃,任夜空闪亮。
·    虽心有不甘,但烟火照亮的一刻,苏锦和那傻乎乎的笑容,也温暖了人心放完炮仗,苏锦和又吵着过年该吃饺子,在他不停的催促下,他们不得不重新回到灶房,和面剁馅,包起饺子。
    子时··    十二点··    门外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嘹亮震天,有几分清醒的苏锦和想到了过去,不知在想些什么,傻笑了一晚的他,这一刻的笑容十分柔和。
    饺子上桌,热气腾腾··    一桌饭菜变成了几盘饺子,苏锦和笑呵呵的拱手作揖,“过年好……”·    几人被他恼的烦了,带着一身面粉敷衍摆手,东路把酱料放到苏锦和面前,后者没拿筷子,反倒在怀里摸索一阵,然后掏出几个红包……·    这是他早上溜达的时候弄来的。
    这个倒真让他们意外,几人接过,好奇的将红包打开,然后那表情再度变化··    他们各自从红包里倒出一枚银元··    而应泓那十,连银元都没有,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顶你一张借据。
下面再一行小字:其实应少爷,我觉得人应该大度一点,别那么小气··    苏锦和笑呵呵的看他们拆红包,待他们看完之后,脑袋一沉,终于再度昏睡。
    众人无奈的看着他和那满桌饺子,又白忙一场··    再看那红包,这可真是活了这么久,见到的最寒酸的红包,也是最有趣的于是这个新年,在苏锦和的作死下,顺利到来。
    ·    第一三五章 宿醉的代价·    ·    前一夜发生 了什么苏锦和根本不记得,第二天他头腹俱痛,趴在炕上不住哼唧。
    满桌珍馐一口未碰,大年初一,他喝了整日白粥··    东路打了个呵欠,发现苏锦和有醒来的迹象,就擦擦眼睛,柔声问道,“怎么样,好些了么”·    眼睑带着睫毛抖了抖,随即狠狠阖上,“疼……”·    “那酒甚烈,我的头都疼着,更别说你。”
这酒的厉害东路算是见识了,后劲十足,昨儿喝的时候就觉得烈,今天没一个人不头疼的,他们尚是如此,别说毫无酒量的苏锦和,再有他是空腹饮酒,那辛辣之物,快把他烧了个肠穿肚烂。
    这一醒,苏锦和就蜷成了个圈,手顶着胃口,脸色苍白,他肚子疼,头也疼··    “我帮你揉揉吧·”见他难受的厉害,东路给他摁了摁脑袋,再看苏锦和那两眼紧闭,嘴唇咬紧的样子,他很想说,该。
    东路揉了会儿,苏锦和方觉好转,这才白着张脸睁开眼睛,“几点了”·    “差不多快两点了·”·    苏锦和哦了一声,“都这个点了啊……”·    “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不要了,胃难受。”
    “以后还喝酒么”·    说到酒,苏锦和就是一咧嘴,“别提……”·    看他那样,东路难免好笑,甩了鞋子,就进了他被窝,“我再给你揉揉胃。”
    苏锦和把手拿开,东路摸到一片潮热,他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肚子疼疼的,虽说可气,但也可怜,“很疼”·    苏锦和用呲牙回答了他的问题。
    东路单手撑着头,慢悠悠的给他揉,这场面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东路笑道:“我去苏家的第一个元宵,团圆的日子,想到我家家破人离了,就糟心,赌气不肯吃汤圆,你端着一锅,围前围后的磨叽,那会儿你按个尾巴就能摇,像狗似的……”·    苏锦和瞪他一眼,东路低声笑笑,带着头发,亲了他脑门一口,“我不吃,你放下锅就开始拽我胳膊,我现在还记得你那样儿,一边咽口水一边说汤圆多好吃,有几次口水差点弄我衣服上,当然关键时刻你就吸回去了……”·    东路的形容很有画质感,苏锦和咧了下嘴。
    “那时候的你不像现在,对我带搭不理的,缠人的很,甩都甩不开·被你缠的烦了,我就骂人了,我说爱吃你就吃,我不吃,有能耐你全吃了”说到那里,东路的语气也拔高了些,惟妙惟肖的给他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然后呢……”苏锦和觉得,那个傻子一定被吓哭了,把自己认为是最好的东西拿去给东路,没想到换来一顿骂,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东路斜他一眼,“不管是你傻是精明,有一点一直没变,就是死不要脸·”·    苏锦和:“……”·    “你觉得你应该很有气节的,要么羞愤而去,要么把那一锅汤圆扣到我的头上,要么就是……觉得被伤害了,独自饮泪”东路冷哼,他真想多了,“你一听这话,连锅都给我端跑了,那给你高兴的……”·    苏锦和:“……”·    所以他根本不管东路饿不饿,他就是想要那锅汤圆罢了。
    “你给我送汤圆之前,就已经吃了 很多了,然后又把我的那一锅吃了·”·    苏锦和咽了 口唾沫,突然觉得有些噎的慌。
    “半夜你跑我房里,一边哭一边哼唧,说肚子疼·”·    那种吃法,好人也撑坏了吧……·    “我真想把你踹出去,可看你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就没忍心,让你滚榻上去了,然后就像现在这样,差不多给你揉了一宿,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了。”
东路咧嘴,又是一哼,“你看我对你多好,你个没良心的·”·    “你是觉得咱俩都一样吧·”苏锦和突然冒出一句。
    东路的动作一顿,沉默着继续··    苏锦和能体会到东路当时的感受,去年元宵还和父母其乐融融,今年却是住进这陌生的宅子,父亲不再,娘亲不在,汤圆再甜,再粘,也没办法弥补心灵的空缺。
·    那时候,东路孤独,苏锦和也同样如此··    他是苏老爷的独子,但苏老爷天生好色,他这个儿子早被抛到九霄云外,死活都不管,所以苏锦和一样的孤独可怜。
    他们都是没人要的娃儿··    苏锦和傻,他不懂,但东路明白,俩人惺惺相惜,就没忍心把他推出去··    “也真算是相依为命了……”东路忽然笑道,那笑容不同于以往的开朗,沉敛许多,甫低头去看苏锦和,对视分秒就含住了他的唇。
    这吻来的突然,却很温柔,东路掌下的胃传来阵阵舒适,苏锦和没动,就没躲··    吻加深,东路拧着身子覆到他上面,压着胃口的手往下一滑,挑开裤子。
    苏锦和哆嗦了下,又一伸脖子,东路顺势啃住,屋内的温度骤然攀升··    “别……”··    苏锦和要动,被东路摁住手脚,“嗯,我知道,让我碰碰你就行……想你了……”·    要是他像以前那样,苏锦和也好翻脸,他这么一说,反倒是没办法拒绝,苏锦和眨着眼睛,心想着肚子好像好受了些。
    东路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搂着他腻歪了会儿,又让他舒服了次,就算完了··    苏锦和气喘吁吁的躺在被窝里,这会儿觉得头也不疼,胃也不闹了。
    懒得下地,东路就扯了个帕子擦擦手,苏锦和就见他在头顶忙活,半天没有停下,于是抬头,“你在干嘛”·    东路嗅了嗅手掌,道,“闻闻有酒味儿没。”
    苏锦和:“……”·    小腿被踹,东路哎呦一声就滚回被窝,搂着人准备补眠,昨晚上基本没睡,今天又照顾苏锦和一天,这会儿困乏得很。
    至于为何不是其他人来,昨儿苏锦和那一出,给所有人都重重的甩了一巴掌,估计这会儿是一边休息一边怄气一边消化又一边思量日后吧··    所以比起他们,东路倒是觉得自己很大度,至于苏锦和昨天的所为嘛…·    揭短什么的他可以不计较,谁都有点脾气,可是后来那些豪言壮志什么的……·    嗯,来日方长。
    不知为何,苏锦和突然觉得一阵冷,他扰了扰被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片段··    “东路啊·”·    “怎么”·    “我昨儿晚上……”苏锦和想了想,“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喝多了,说什么做什么了么”昨夜酩酊大醉,一点记忆都没了,苏锦和对自己的酒品很不放心,生怕喝多了说了些什么胡话,那几个人,可都是机警得很。
    “就是醉了·”东路说,“趴那就睡了,然后嚎嚎着要吃饺子,给你包了你又睡了,还每个人赏了我们一个红包……啊对了,应少爷看到红包之后脸色不好,我看那是个纸条,你写什么了骂他了”·    苏锦和咳了一声,他倒是不怕别的,就把自己那点秘密都抖出去,对苏家的怀疑,对两次落井的猜测,以及唐仕勉说的那些话,最重要的是……·    他们四个,在他心里,都画着个问号。
他怕暴露,不过看东路这反应,应该没事,既是这样,苏锦和就放心了··    不过,他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秘密,却未曾想到,自己把另一个内心想法暴露出来了……·    一个比起那个,也没好到哪里的秘密……·    苏锦和在炕上躺到年初二,牛贵一家人初三回来了。
    母子平安,生 了个儿子··    牛贵遮不住的喜悦,就连头发丝儿都是飘逸的··    他给他们塞了一大堆糖,又弄了一篮子红皮鸡蛋,牛大娘说了,因为他们几个住进来,一屋子的男的,才得了个小子,他们是牛家的贵人。
    苏锦和听了只是笑笑,而其他人对此全无感觉,牛家人把他们当成上宾,没出月的娃娃就抱给他们看··    孩子营养不好,脑袋大,身子小,生的又不顺利,身上的红还没褪去,还是一副皱皱巴巴的样子。
    何惧看一眼,难看··    古劲看一眼,像猴儿··    应泓看一眼,未老先衰,一张老头脸,没前途··    东路看一眼,补脑孩子长大的画面,脑袋身体放大,模样不变,于是一阵恶寒。
    和他们的百般嫌弃不同,娃娃生下来都这样,大了就漂亮了,看到他,他想起了回瑶山洞中那些可怜的孩子,还有离开前那一瞥,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心都被这娃娃拽去了,小心的摸了摸孩子襁褓,苏锦和笑了下。
    看到他,仿佛感觉那些孩子重获自由,重入轮回,投胎转世,与他再见了真好··    他翻连全身,没有值钱的东西,回瑶山洞里带出的太邪门,不敢给孩子,最后想到了东路的怀表,就放到了襁褓上。
    “健康的长大,其他的,都不重要·”·    牛家人回来了,他们也该走了,苏锦和没当过父亲,对孩子的感情并不强烈,就像是了 了一桩心事,压抑心头的东西散去一些。
    回程的路,轻松不少··    元宵也是在路上过的,出正月前,他们回到了丰城··    到丰城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多,才进城门,何惧突然道,“停车。”
    苏锦和不明所以,踩下刹车··    何惧又道,“下车·”·    众人:“……”·    这才进城,距离各自要去的地方还很远,何惧竟然让他们下车不过没必要看他脸色,于是各自下车,苏锦和也是跟着他们,麻溜的打开车门。
    可是脚还没伸出,就被何惧拽住了,然后其他三人被扔到车外,那车子扬长而去··    众人:“……”·    车里,苏锦和问:“去县厅么”·    “苏府。”
    “啊”·    “苏府·”何惧强调,危险迸射··    苏锦和咽了 口唾沫,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    第一三六章 浑然的忘我·    ·    车子驶到苏府门前,苏锦和看着那熟悉的匾额,突然有些恍惚··    驾驶室的车门骤然被拉开,苏锦和的脚还在刹车上没有拿开,然后他就被何惧拖下了车。
    车门大敞着,没人去关,也没人想起去关,一路无话,直奔卧房而去··    何惧什么都没说,苏锦和却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就在何惧把所有人都赶下车,告诉他回到苏府的一刹,何惧在想什么,他全知道了··    苏锦和也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就觉得一片茫然,脑子有些无法运转。
    手被何惧握着,他牵着他大步向前,在回瑶山洞里时,何惧就已按捺不住,不过比起其他人,何惧的定力更强··    一直等到现在,他等不了 了。
    苏锦和能清楚的感觉出他散发的渴望··    那是上一次没有的,也是过往从没有过的··    清楚,也强烈··    真真切切的,他想要他。
    他对他的渴求,就仿佛野兽与猎物,单是一眼,苏锦和就忘了该如何逃走何惧一直是淡漠的,一旦燃烧,唯有可怕二字··    苏锦和被他拽进了房间,房门咣当被甩上,苏锦和的背贴着门板,何惧单手撑在他头顶,将他圈在中央。
    苏锦和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连气儿都喘不好了,何惧低头,粗鲁的吻了上去··    苏锦和就觉得下巴一抬,然后何惧的舌头就进来了,彼此的气息骤然一乱,何惧将他压在门上,动作急躁。
    俩人不停的变换着亲吻的角度,身体也靠的越来越近··    何惧就像烈火,一把引燃了火油··    轰的一声,什么都不剩了。
    衣衫蹭开,就在两人忘乎所以的时候,一声轻咳从后方响起……·    何惧一顿,满眼危险,苏锦和还没缓过神,可也知道屋里有人,无奈过于兴奋,心惊胆战的感觉并不强烈。
    何惧冷眼转身,可看到后方的情况后,忽地一怔,愣在原地··    “父亲·”何惧颔首,恭敬道,他的嘴唇,还因那个激烈的吻通红不已。
    屋内,何惧的书桌前,一中年男人威严而坐··    刀削斧凿的脸,棱角分明,仿若眉宇发丝都锐利无比··    那张脸,和何惧颇为相似。
    乍一看,仿若看到多年之后的何惧··    男人后面站着个女人,同样穿着军服,也是一脸肃然的样,他们边上,则是尴尬又惊恐的纪延。
    那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纪延不停的打着眼色,希望那二位能发现他们,可惜了,他们太过投入,根本就没注意他的存在··    眼看着衣服都要扒了,也顾不上边上的人,赶紧提醒,这一下被那男人生生的剜了一眼,这会儿心肝还在乱颤,俩腿直抖。
    何惧没理衣服,那领口还敞着,露出一小片胸肌,苏锦和穿着袄袍,外面的袄子落在门边,里面的袍子乱七八糟的,裤子也挂在胯上,好不狼狈··    他侧头看去,发现了屋里的陌生人,再听何惧那一声父亲,苏锦和被深深震慑,可能是军爷的威严过甚,他比那纪延冷静不了多少,连忙理理衣衫,走到何惧身边,忐忑的瞄了他一眼。
    “我父亲,”何惧道,“那是我大姐·”·    苏锦和抬头,刚要喊一声伯父,突然瞳孔剧烈收缩,还没明白,膝盖就已落地。
    他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纪延…“……”·    何惧:“……”·    纪延心想,这苏老板是打算嫁到何家么……·    这一见公公直接就行了个大礼。
    这也……·    太有眼力价了··    苏锦和却不是这样想的,不知为何,当他和何惧父亲眼神相交的一刹,身体本能的做出这个反应。
    那不是震惊,而是害怕,深深的恐惧··    跪下了,就站不起了,苏锦和在发抖··    前一刻还浓情浓意,现下则如沐寒冰。
    何惧看他一眼,扯着他胳膊把他拽了起来,“怎么了”·    苏锦和白着张脸看他,何惧那张看熟的脸这会儿也觉陌生不已,胳膊上的力量让他想要甩开,却没有那个勇气。
    对视片刻,何惧道,“纪延”·    后者一惊,连忙两脚一拢,敬了个军礼,“是”·    “送他去歇。”
    何惧没回头,纪延小心的瞄了何惧父亲一眼,见他没有反应,才咽了 口唾沫说了声是,搀着苏锦和就离开这里了··    走出房间,苏锦和发现,他的后背已经湿透。
    “苏老板……”·    站了许久,苏锦和都不见反应,纪延喊了几次,才把他的魂儿叫了回来··    苏锦和怔了下,发现自己竟是愣在这里,这才挣开纪延,擦了擦冷汗。
    “没事,赶路赶的乏了,有些累……”他看了背后的门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和纪延一起离开了,“那个,里面的人,是何少帅的父亲”··    “嗯。”
纪延咧了下嘴,提到那人,他都心有余悸··    “不曾听说过  ”苏锦和呢喃,“丰城是个小地方,上面的事情,不太清楚。”
·    他就知道何惧有个当大官的爹,具体身居何职无人知晓,不过何惧被称为少帅,便可见其家世的显赫··    “那个啊,是何武锡何督理,大人物啊……”何少帅这名号,就是从何武锡那里来的,众人尊称何武锡何大帅,其子便得声少帅,“大家都叫他何大帅,厉害着呢,少惹为妙……不对,还_是离的远远的吧……”·    后一句话_是纪延内心的想法,一没留神就溜了出来,他连忙往背后看去,还好他们离房门已经很远了,他声音不大,应该听不到。
    苏锦和若有所思的,也就挑了主要的听,其他的也没留意,“何大帅么,我记下了·”·    “那个,苏老板,你看,你要没事儿我就送到这儿了,你也知道,我走不开 …… ”到院门口,纪延为难的看着他,他_是何惧的副官,现在顶头上司都在里面,他怎敢撞自离开。
何惧让送,看苏锦和这样子也用不着他送,再说他要歇的地方就在后面,他能送到哪里··    苏锦和本还有话要问,这会儿觉得思绪乱糟糟的,就点了下头,独自离开了。
    院子里又恢复宁静,纪延吓得不轻,特别是何武锡看到那画面,以及自己的提醒,接下来等着他的_是什么还不知道呢,他回屋倒点水,啪啪的往脸上拍去。
    “又美容呢”·    正冼着,突然一声响,三魂七魄吓飞一半,归位之后一看,才发现_是苏护苏护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斜着身子看他。
    “你娘的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么”他低吼,水顺着脸蛋滴到地上“出息·”·    “你不懂 …… ”纪延疲惫的抹了把脸,他怕的不仅是何武锡,“刚少帅和苏老板在门口……正好被老爷子看见了,不知道里面说什么呢 …… 反正看老爷子那脸色不太好……”·    “苏爷回来了”·    纪延愣了下,方才想起,苏护一直在屋里,还不知道那边的事情,“应该是刚回的……  草”·    话没说完,唧还见苏护的影子,纪延骂了句脏话,洗精神了就回门边去守着了。
    苏锦和才出院子,老管家就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了,何武锡突然来到丰城,入住苏府,老管家吓坏了,何少帅尚不敢惹,更谬论来个比他厉害百倍更甚的老子。
    那老东西一看就不好惹,没人不怕的··    自打何武锡来了,老管家就日日盼着苏锦和回来,也让人到城门口守着,没想到还_是错过了。
    他_是看到何惧的车,才知道苏锦和回来了,这才跑到院子这边等··    “那个何 …… 何大帅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小半个月了。”
老管家道··    “知道来干什么嘛”·    老管家摇头,“来那天去了县厅,没什么大动静,然后就一直在府里待着了。”
    没有接风洗尘,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像何惧一样,让人在苏府收拾了几个房间,就住下··    何武锡的到来除了让丰城百姓更加紧张外,再没什么了。
    “我知道了·”苏锦和点点头,“不用怕,告诉府里的人小心伺候着,他和何少帅不同,咱们得罪不起·”如果说何惧一怒能让他们苏家满门抄斩,那么何武锡就是能将整个丰城推平。
    “说话什么的都小心点,其余的,等我问了何少帅再说吧·”·    老管家表示明白··    俩人到了院门口,苏安坐在台阶上,看着何惧的车。
    他们连车门都没关,没人会摆弄这东西,老管家就让苏安守着了苏锦和对老管家道,“你找几个人,把车里的东西卸下来,其他的不用管·”·    车上的东西暂时存在苏府,他们还要苏锦和就还,不要的话就_是他的了。
    他正说着,苏护就跑了过来,他恭恭敬敬的喊了声苏爷··    苏锦和点了下头,吩咐完了就往外走,苏护也不多话,跟在后面,这二人走了许久,直到街上人只剩寥寥,苏锦和才小声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    第一三七章 何家的家宴·    ·    “去了,也问了。”
苏护走在苏锦和身边,俩人如同欣赏沿街风景般音量不大的闲聊着,“临州的曲河,有个古姓人家,是做玉器加工的·古老板很本事,从小铺子扩到工厂,可惜积劳成疾,人没了,古夫人思夫心切,古老板走了没多久,她也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个独子。
父母尽亡,古家少爷变卖了全部家产,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曲河,自此再无消息·”·    那个古家少爷,就是古劲··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就记得当时给他父母操办完丧事,他就开始变卖家里的产业,东西卖光了,这人就再没人见过。
    苏锦和想起古劲所言,他到处游荡,来到丰城,因为这里的风俗习惯依旧如初,于是留在这里··    他说他喜欢旧东西,他说他不在乎钱,他说他惜命。
    因为自家父亲操劳而终,所以古劲把钱看的十分淡薄,还有那句,活着多好……·    这和苏护了解的事情基本对上了··    所以,这就是古二爷的过去么·    唐仕勉问他是否知道他们的来历,只有古劲一个是外来者,如果古劲没有问题,那还有谁……·    苏锦和沉吟一路,从苏府到城北,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直到看到梁子,他才回过神来。
    天差不多快黑了,他们竟是走了几个小时··    他想的太入神了··    苏锦和笑笑,问梁子,“铺子怎么样”·    梁子道,“和苏爷走时一样,货差不多干净了,没什么东西可卖了,有不少人来问,什么时候还有新货,什么时候苏爷还继续上课。
直到过年了,人才少点·”·    苏锦和听完,点了下头,又问,“东路呢”·    梁子一怔,“东路少爷一直没回来啊。”
    他这么一说苏锦和反倒惊讶了,何惧把他们扔在城门,从中午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东路在丰城能落脚的地方除了苏府就是他的铺子,两个地方都没有,他若是去吃饭,这功夫也够吃上两顿了。
    东路平时也没什么消遣的地方,一直都跟他待在铺子里··    难道去料理他自己的生意去了·    还是……·    苏锦和突然想到了顺明胡同,那个絮柳天,那个星柳姑娘。
    低下头,把那些无用的思绪停止,苏锦和进了铺子,一看柜台,果然空空如也,他合计着是否要直接去找黄宗仁,把从回瑶带回的东西卖掉,然后再去进一批货,也不知应泓会不会又抽筋,隔天就来他这亮借据。
    想了想,苏锦和还是决定等东路回来再做定夺··    无事可做,苏锦和就上了二楼,何惧亲爹在他家,苏锦和短时间内不想再回去了。
    不知为何,看到何武锡他就害怕,那种怕仿佛出于身体的本能,就像夏夭会出汗,冬天会冷一样··    再加上,他和何惧被撞了个正着……·    在他亲爹面前表演了次激情燃烧的岁月。
    想想就害怕,简直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东西··    双手枕头,想着想着,苏锦和的眼睛就闭上了,开了一天车,又走了一下午,他很累了。
    可睡了没多久,他就被摇醒了··    “苏爷·”·    梁子不会上二楼,更不敢不请自入,苏锦和以为是东路,可睁眼一看是苏护。
    “怎么”·    “电话·”·    “啊”·    “何少帅的。”
    苏锦和:“……”·    想了想,苏锦和蹬了鞋子就往下走,苏护迅速的帮他披了件披风,也跟着他下去了··    何惧的电话。
    这电话装到现在,何惧还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苏锦和竟是不知要说什么好··    透过电话,何惧的声音更是冷漠。
    ‘回来·’·    “什么”·    ‘吃饭·’·    “啊”·    何惧没有解释,直接就要挂电话,苏锦和连忙道,“等下,你说清楚,吃什么饭”·    ‘一起吃个饭。
’·    “一起,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静了··    瞳孔一缩,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连他自己都能听出他声音的紧张,“和你父亲,一起吃饭么”·    “嗯。”
    那简单的一个字,仿佛一记重击,直接砸在苏锦和胸口,“那个……我不去行么·”·    ‘车过去了,你等着吧。
’·    “何惧”·    ‘嗯’·    “我不想去……”·    ‘嘟嘟嘟……’·    苏锦和:“……”·    听筒里只剩挂线的声音,苏锦和拿着电话,茫然回头,苏护见他看他,就问,“苏爷,怎么了”·    苏锦和刚要说,外面就响起了喇叭声,三人齐齐回头,何惧的车就停在铺子外,车灯耀眼。
    纪延从上面蹦了下来,眨眼睛就冲进了铺子,“苏老板,快走”·    纪延气势汹汹,掳劫一般,苏锦和本能的反抗,他用力的抽手,“去哪儿”’·    “吃饭去,都等着你呢。”
    “我不去·”·    苏锦和一说不去,苏护立马拦到前面,纪延哪有心情和他纠缠,哭丧着脸看着苏锦和,“苏老板,你可别为难我了,你今儿不去,我这小命就没了。”
    苏锦和是真不想去,可看到纪延那水深火热的样,再一想还有一个何武锡,他不给何惧的面儿不要紧,中午的事儿已经算是得罪何武锡一次了,再来,他的小命也要完了。
    苏锦和咧了下嘴,他哪还有选择的余地,“纪副官,我这舟车劳顿的,连脸都没洗一把,要么你等我会儿,我去换身衣裳收拾收拾·”··    纪延连打量都没,拉着苏锦和就走,“少帅没让我接你换衣服,想必是不需要了,就这么走吧。”
    如果何惧对他有什么要求,一定会吩咐纪延,既然他什么也没说,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要去浪费时间··    苏锦和轻叹,“得,走吧。”
    纪延给他开了门,苏锦和前脚出去,后脚,苏护就已跟上,见他上车,纪延一愣,  “你做什么去”·    “跟着苏爷。”
苏锦和不在丰城讲不了,只要回来,苏锦和没让他走,他就得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这是他的使命··    “唉你添什么乱,你知道……罢了罢了,一起吧,快走就行。”
    几人上了车,车子飞驰而去,最后停在香满饭馆前··    苏锦和简单的理了理仪容,就跟着纪延上了楼··    香满菜馆再度被清场,偌大的二楼变成了一个包间,上面只有一张桌子,平日人满为患,今儿空荡荡的,脚踏在上面都是回音。
    苏锦和一露头,何惧就迎了上来,前者紧张的看着他,可何惧却没太大反应,带着他入了座··    他对面就是何武锡,苏锦和不敢抬头,这时何惧拉开椅子,坐他边上了。
    然后就听嘭的一声,整个桌面明显一斜,差点掀翻··    苏锦和一直酝酿的招呼就这么夭折了··    何惧漠然抬眼,与父对视,边上的何棠见情况不妙,连忙笑着打个圆场,“家里人吃口饭,坐哪儿不一样,再说待会儿有客要来,小弟坐那儿也对,父亲莫气,尝尝这葡萄酒,庆佳那边送来的,有年头了。”
    何武锡压根没看何棠,一双眼睛鹰隼般的盯着何惧,他厉声开口,“既知家宴,这是何故”·    八个字,让苏锦和噎住。
    何家的家宴……·    他来干什么·    屁股才沾椅子,就如坐针毡,很明显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举家还进苏府……”何惧淡淡道,“父亲不觉得,过分叼扰了么要是能早识时务,还人清净,就无需请苏老板这顿饭了,对么父亲”·    何惧说的他嘴角直抽,他这不就等于在让何武锡赶紧滚蛋,苏锦和连忙道,“应、应该的,何大帅肯屈尊,苏家才是蓬筚生……”·    何惧夹了块鱼,放到他面前,苏锦和那越来越弱的声音,就这么停住了。
    “我让你来丰城,是做什么”·    “父亲见丰城有何处不妥”何惧反问。
    “你身为一军之首,将部下扔下不顾,跑到别处厮混,你说有何不妥”·    苏锦和被他们说的汗毛直立,他终于明白两军相峙的感觉了。
    何惧却不当回事,他又给他布了 口菜,轻松的扔出俩字:“公干·”·    苏锦和石化了,对面那气场已是要将这香满菜馆夷为平地。
    “小弟·”何棠忍不住出声劝阻,她给何惧递眼色,再说下去老爷子真要火了··    何惧扬了下头,又微微一侧,从旁人的角度,那是不屑也不服。
    何武锡面色一沉··    何棠无奈,忽看到缩成一团的苏锦和,感觉到何武锡的愤怒,他正小心的偷瞄着,何棠和他的视线不期而遇,她只得冲着苏锦和斜斜眼睛。
    苏锦和苦笑,他知道何棠是想让他拦着何惧,但是那家伙是炸药啊,他哪能拦得住··    僵持下去,恐怕这爷俩得打起来··    他轻咳,“那个……何巨 巨啊……”·    何棠:“……”·    何武锡:“……”·    他一紧张,脱口而出,这一喊完,苏锦和只想拿脑袋去撞桌子,他一定是口条吃多了舌头不好使了,好死不死的偏偏喊了这个……·    何惧看过来了。
    苏锦和咧了下嘴,他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心中有个小人已然发狂,快把自己的头发扯光了,就在苏锦和快要被自己逼死的时候,何惧拿起手巾,给他擦了擦嘴。
    手巾是湿的,那凉爽的感觉让苏锦和怔住··    “刚去睡了”·    苏锦和愣了下,然后用袖子猛一擦嘴。
    “已经擦掉了·”何惧放下手巾,又帮他理了理全是褶子的衣服··    苏锦和刚才回去就直接上了床榻,衣服没换脸也没洗,由于疲惫,想来他的睡相一定很狂放,所以现在他是顶着一头乱发和满嘴的口水,穿着邋遢的来赴了何惧的家宴。
    苏锦和胃疼了··    “要不我先洗个脸去吧……”·    苏锦和要起,何惧把手往他腿上一放,  “不必。”
    “太不礼貌了……”·    “没事,吃个饭而已·”·    他们坐的对桌,这边的情况何武锡和何棠看的真真切切,从苏锦和那一句到何惧的反应,这已是旁若无人的亲热了。
    何武锡眯了下眼,睫毛挡不住满眼寒意··    须臾,他收回视线,冷声道,“开饭·”·    何家的家宴正式开始,苏锦和恍然发现,他们是等到他来了,才开始动筷。
    ·    第一三八章 何家的客人·    ·    那何武锡何许人也,敌人在前也能八风不动··    与何惧对峙两句,该说的话说完,便不再理会。
    那苏锦和根本不配被他放在眼里,更谬论对他有所影响,一个可笑的丑角罢了··    所以从开始直到现在,他都未曾看他一眼,他恼火的,只是何惧罢了。
    何棠一身军服,帅气飒爽,不输男儿,她头顶军帽,一头长发整齐盘起,干净利落,衬得一身漠然之气··    何家人都一个模样,秉性相差无多,冷漠的很。
    所以这何棠不聒噪,偶尔和父亲闲谈几句,那语言也是简单扼要,十分干脆·何棠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何惧不把老爷子彻底惹毛了,她就不管,能消消停停吃了这顿饭便好。
    苏锦和也知道,自己今儿是个不讨喜的角色,何惧刚才那番举动莫名的让他定了心,其他的他不管,也管不了,就安安静静的做他的陪衬,期待着这场宴席早早结束。
    如是过了片刻,何惧推来一个酒壶··    苏锦和狐疑抬头,正对上何惧那双淡漠的眸子··    他瞬间明白了何惧的意思。
    今儿这场开的尴尬,他连句完整的话也没来得及说,于情于理,他也得敬何武锡一杯··    可是……·    “我不会喝酒。”
苏锦和无声道,  ‘你也知道我喝完酒什么样……’·    这一壶酒他不至于醉倒,但难免不会失态··    “还需在意么”何惧淡淡问道。
    他让苏锦和一噎,是的,也没什么可在意了,在何武锡眼里,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差也不差这一点了··    于是他拢袖而起,冲着何武锡轻轻一躬,“不知您来,没有什么准备,照顾不周,何大帅莫要见怪。”
    “伯父即可·”何惧淡声纠正··    苏锦和看他一眼,再去看何武锡,这声伯父刚要唤出,就听那边何棠低声呵斥,“小弟”·    何棠秀眉微蹙,满眼警告。
    “沐猴而冠,贻笑天下·”·    八个字,让苏锦和定在原地··    他学识不多,但也知道,何武锡在骂他。
    何武锡说他不知身份,不知深浅,自取其辱··    何惧目光一凛,刚要发难,苏锦和反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须臾,他再次举杯。
    “何伯父,不知你误会什么,别处我管不得,何伯父在我苏府一日,晚辈就有义务将您照顾好,如有不周,先行赔罪·这杯酒,我敬何伯父。”
    苏锦和说完,也不需何武锡反应,仰头便饮··    他今天坐在这里,全因何武锡住在他苏家,作为苏家家主,他不可避而不见,要尽地主之谊。
    换做别处,他苏锦和自然不会来··    苏锦和敬完,也不用人回应,经自坐下··    何武锡今晚第一次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何棠也是诧异的看来,可苏锦和这会儿却没空理会他们,甫一落座,就凑到何惧边上,耳语道,“兑酒了”·    他以为那是杯烈酒,可喝下去才发现,那就是杯水。
    里面有着一点酒味,不知道是兑的,还是酒壶里原本的味道··    古劲这样,何惧这样,他们对他的酒量都很清楚··    “嗯。”
    苏锦和挑眉看他,嘲笑道,“不还是怕我喝多·”·    怪不得何惧那么镇定的让他敬酒,看样子是早有打算··    他也不想让他在他老子面前丢人。
    “干的漂亮·”何惧没理那话,反倒将他腰一搂,轻声赞道··    苏锦和浅浅抽气,佯装惊讶的看着他,须臾,唇线一崩,向上挑起,他结自己倒了杯水酒。
何惧见状,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苏锦和笑呵呵的吟下,酒杯离口的时候,何惧突然亲了他一口,遂才将那杯酒一吟而下··    何惧很高兴。
    苏锦和却是哭笑不得,他这算是得罪他老子了,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现在倒好,苏锦和已经不敢想离开这香满饭馆后他的未来了。
    “何巨巨,你可得保护好我啊·”苏锦和半开玩笑的呢喃了句,何惧未应声,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    何武锡那阴沉的模样一变,仿若从未发生。
    何棠起身,刚走几步,来者恰巧进门··    苏锦和想起,刚来的时候何棠似乎说有客要到,当时过于慌张,就没想那么许多,如今见有人进来,就下意识的张望一眼,这是何家的家宴,难道何惧还有什么亲戚也跟着过来了。
    他带着好奇,可这一眼看去,苏锦和整个人犹如雷劈,瞬间僵硬··    “抱歉抱歉,路上耽搁了,让大帅久等着……”那人双手抱拳,和众人打了招呼,落座时看到苏锦和,冲他一笑,颔首道,“苏老板,又见面了。”
    苏锦和回过神来,由于震惊过度,表情只有茫然,他嗯了一声,没了下文“你认识”何惧问他···    顿了分秒,苏锦和的脸色才开始难看起来,他扯出个牵强的笑容,还未等答,就听对面那人道……·    “前阵子岳父生辰,见过苏老板一面。”
    再看苏锦和,他只是跟着点头,没再说什么··    何惧没有再问,何武锡也因这人的到来将注意力全放在对方身上,苏锦和一个人垂着脑袋,满头的思绪拧成一团。
    为什么,唐仕勉会来·    为什么,他会和何惧的父亲在一起·    乱了,彻底乱了。
    宴席结束,何武锡与唐仕勉有话要谈,他们几个小辈现行离开··    离开香满饭馆楼时,已经临近十一点,街头巷尾静悄悄的,就他们这里灯火通明。
    苏锦和与何惧先上了车,何棠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她潇洒的转身,正对上后方的纪延··    俩人来了个面对面,差点撞上··    纪延一看她,腿都软了。
    “大、大姐……”他下意识唤道··    “怎么叫我大姐,不是该叫夫人么”·    纪延汗立马吓出来了,他快哭了,“大姐你别逗我了……”·    “怎么,想悔婚那我要去找纪世叔好好问问。”
    “别……”纪延连忙道,然后哭丧着脸说,“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我再问你,这婚,你打算悔了”·    何棠一板起脸,纪延立即两脚一拢,敬了个军礼,大声答道,“不敢”·    何棠看他一眼,冷着脸上了车。
    留着摆着军姿的纪延,寒风为衬,凄凉无比··    苏锦和茫然的看着这幕,他问何惧,“你大姐……”·    “闭嘴。”
    苏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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