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不清 by 烙胤(第三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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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不清 by 烙胤(第三部)(5)
·    何武锡不是没想过把苏老爷抓走直接拷问,可一旦这样他就没有后路了,苏家是他唯一的线索,这个断了就真无处可寻了··    于是他只得一边监视苏家,一边去找另外的锁头。
    他运气不错,最后沥江那把锁也查到了,但可惜的是,尸油灯的去向仍旧不明··    那时已过去多年,苏老爷还是那样,拼命的败坏家产,而让何武锡担心的是,他发现有人同样盯上了苏家。
·    他能找到苏家,旁人也一样可以··    他开始抓紧行动,最后的最后,在一切失去掌控之前,他抓走了苏老爷··    结果如他预料,苏老爷临死也没说出尸油灯的下落,他死的凄惨也冤枉,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老爷死了,那些同样惦记的人线索也断了,何武锡当时是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着··    苏老爷一死,苏家就剩个傻子,所有人的进程都被搁置。
    他们都得另寻他法··    因为实在是找不着,所以这苏家根本不能放下··    何武锡那时已经是何督里了,以他的身份再查这事情就不方便了,于是最后决定,把事情交到儿子手里。
    这事儿兜兜转转浪费了很多时间,那时距离苏老爷死都有年头了··    在何惧正式接管丰城之前,他来过丰城··    何惧直接去了苏家,见到了苏锦和。
也就是一年前的事情,应泓那会儿已经成了苏家的主子··    何惧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声潜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何武锡一直坚信,苏老太爷把东西留在苏府,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什么也没找到,他怀疑苏老爷是假装的,虽然最后仍旧没从他那里得到线索。
    但何武锡坚定不移,他也跟何惧说,说不是苏锦和也是在装傻,他们苏家故意这样··    何惧这人,办事绝不拖泥带水,他不像父亲那样喜好从长计议,他直接找到苏锦和,用枪顶着他的脑袋让他说实话。
    苏锦和是傻的,他能说出什么··    他吓坏了,尿了裤子,几乎昏死··    何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是真是假不重要,如果这人不能给他们线索,那苏锦和活若也没意义。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他身上,不如再想其他办法··    何惧打算彻底断了这个困扰他们何家多年的念头··    苏家就是个蛊惑人心的存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才让何武锡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不能再被他们迷惑··    于是,何惧把他扔到了井里··    同一口井··    直到苏锦和在井里一动不动了,他也没说出何惧想听的话。
    果然是没用的废棋··    何惧毫无留恋,直接走了··    苏锦和死定了··    他想杀的人,就不可能活着。
    可是何少帅这次失误了,苏锦和没死,不仅没死,脑子还好了·听到这个消息后何惧沉吟很久,这苏锦和是真好了,还是不想再假装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他敢站出来,何惧枕决定再去会会他。
    何少帅接管丰城··    可他没有想到,没多久,苏锦和竟是找上门来··    何惧对苏家的情况了若指掌,那些金票实在不值一提,但对苏家来说,那是笔巨款了。
    苏锦和拿着这些金票,到他这里来讨好,卖弄··    何惧没给他太多反应,但在心中却是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许多次··    他觉得有趣,他也想知道,这苏锦和,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他主动上前,那他何惧,就顺着他这条河,游下去看看··    ·    第二一一章 何惧的真心·    ·    这么多年的试探,调查,如今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不再停滞不前。
    何惧来到丰城,首先要除掉碍事的人,将苏锦和彻底控制··    经过几次接触,他发现苏锦和并非假装,他过去真是傻子,而他也不记得他。
    他们曾见过的事情,以及他把他扔下井去··    何惧接近苏锦和的目的很简单,要完成父亲的任务,从苏锦和身上查出线索··    可隔了这么多年,再加上苏锦和病愈,这件事牵牵扯扯进来很多人,棘手也麻烦,而且何惧发现,其他人选择的方式是,攻心。
    何惧按兵不动,表面上和苏锦和打好关系,也表示出一点的喜爱和兴趣··    苏锦和看起来软弱又懦弱,一个强大的靠山是他需要的,几经权衡,何惧也决定效仿他人,淌这趟浑水。
    那时他是这么想的,一切以大局为重,但是否真是如此何惧也不清楚·引有些事情不是能假装得来的,如果他对这人一点好感没有,哪怕有人用枪顶着他,恐怕他也做不来吧……·    只是那功夫,何惧并没有深思熟虑,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想先除掉应泓,应家是块顽石,最难搬动的,另外两人好说,正巧苏锦和与应泓发生 了那种事情,看到苏锦和那狼狈的样儿,何惧一方面知道自己有机会了,另一方面也真觉得这人有些可怜。
    可是最后,苏锦和坏了他的计划··    是害怕应泓,还是念旧情舍不得他死·    这事还未平息,他得知苏锦和要去偏岭,于是半路拦截,监视应泓是借口,他必须要跟着他们。
    他要确定苏锦和是否有苏老爷子的本事,最后却有了意外收获,苏锦和竟是能与尸油灯媲美,这让所有人都有守的云开的感觉··    偏岭一行,让何惧改观了许多,无论是那几个必须除去的敌人,还是苏锦和。
    回来的路上,当苏锦和兴奋过度扑上来的时候,何惧是有些吃惊的,但是他没有拒绝··    事后的感觉,岂止是一个爽字,不止是身体,还有精神上的愉悦。
    还有一股优越感,这是男人都有的··    特别是在看到他们的反应后··    就像苏锦和一样,偏岭的那趟行程是轻松的,暂且放下隔阂,正常相处,可回到丰城就不一样了,他们要回到各自的位置,他们要着手下一步的计划,所有人都变回了自己,但是,已经变了的东西,还能回去么·    他们在控制着苏锦和,苏锦和也在默默的影响着他们。
    心已经冷不下来,也不能像最开始那样漠然··    苏锦和无法理解他们的变化,在他觉得迷茫和接受不了的时候,他们都看在眼里。
    那时候,说没被牵动是不可能的··    古劲带苏锦和去唐府拜寿,只是单单的想让他放松一下,却不想牵出个唐仕勉··    偏岭这一趟,那几人其实已经有了默契,他们现在争抢也没有用,不如等苏锦和将所有长命锁都找出来再分高下也不迟。
    唐仕勉是个意外,他甚至知道很多内情··    在那天苏锦和和他密会的时候,古劲和应泓就在门外,他们没有立即冲进去,他们想知道唐仕勉知道多少,很显然,唐仕勉知道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他们没对他动手,却是在暗中调查这人,唐仕勉应该只是个棋子,他们要找他背后的人,否则除掉唐仕勉了,还会有另一个或是更多··    与此同时,回瑶的行程开始了。
    东路说过,他不知什么时候被苏锦和影响了··    何惧又何尝不是··    对苏锦和,何惧存着更多的是逗弄的心思,因为这人有趣。
    当他们被那婴灵迷惑险些自相残杀时,苏锦和唤醒了他们··    万金油的刺激差点让何惧瞎了眼睛,但是也救了他一条命,那之后他们在生火休息,苏锦和发现他眼睛的情况……·    苏锦和很愧疚。
    可他那么做是为了救他们···    苏锦和的歉意让何惧的心揪了起来,他是无辜的,却被牵扯其中,苏锦和一直被蒙蔽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真心实意的和他们相处,他怕他们,同时也关心着他们。
    对苏锦和来说,他们一次次救了他的命,实则不然,他们是必须保护好他他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擦着眼睛,苏锦和那样子让何惧的心一下子就软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塌了。
    何惧突然想抱一抱这人··    他对苏锦和一直是平淡似水的,包括逗弄或是撩拨,可以说就是一个湖,偶尔有风吹来会激起水纹,但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可是现下,那湖掀起波澜,如海啸一般。
    对苏锦和的渴求,一下子明朗起来了··    甚至是无法控制··    回瑶的大年夜,荒唐的团圆饭,苏锦和简单的愿望,这人就是这样……·    他要的东西其实不多。
    回到丰城,回到苏府,被浴火冲昏头脑,他甚至没有发现屋子里的父亲··    等他回过神,何惧才知道自己陷得多深··    看到何武锡,苏锦和当场跪下了。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武锡惊愕,苏锦和竟然还记得他··    何惧混乱,他以为苏锦和想起来了。
    好在没有,苏锦和的反应只是本能··    他对何武锡的恐惧,童年的记忆或是身体的反应··    何斌锡和何惧不同,哪怕对待一十三岁的孩童,他也没有手软。
    所以苏锦和才记得这样牢固,哪怕灵魂不再,身体也牢牢记得··    可见当时何武锡下手多狠,那不是单单的把他扔下井那么简单··    苏锦和走了,何武锡责罚了何惧。
    是因为他的不理智,他的迷失··    何惧忍着疼,他什么都清楚,可是,也是那次,他第一次对父亲说了谎··    苏锦和在回瑶的山洞里无意道出,他已经将苏老太爷留下的铜锁卖掉了,所以这么多年他们处心积虑要的东西没有了。
    何惧没敢说,他只是说苏锦和有能力替他们取到东西,要想成功,只能继续他的计划··    这些何武锡都知道,但他和何惧想的不同,现在苏锦和身边围着那么多人,他们已经不能像多年前控制苏老爷那样控制苏锦和,既然他有这个能力,他们就把这人带走,让他为他们做事。
    而另外几人,就直接在丰城处理掉,何武锡就想来个瓮中捉鳖,永绝后患··    让何武锡带走了,苏锦和还能活么·    锁头不在苏锦和手里的事情他绝对不能让何武锡知道。
    何惧坚持自己的决定,并一口咬定如果苏锦和得知真相,苏老爷子的锁肯定就没了,而且沥江还没去··    何武锡在犹豫,对儿子的决定他一直不太赞同,但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何惧想利用感情攻势,何武锡不反对,但何惧自己不能乱了分寸··    何惧那天的反应让他有所忌惮··    他提醒了,不知是否有用。
    他第一次看到何惧那样冲动··    何武锡同意何惧继续打感情牌,他甚至在配合何惧,让苏锦和误以为他父亲不同意他们的事情,进而让何惧吃了不少苦头。
    他们要给苏锦和一个何惧对他是认真的的假象··    而何武锡这次来,还有另外的打算··    何惧不小了,是时候给他何家延续香火了。
    何惧也有他的打算,想把父亲敷衍走了 了事,相亲是他意料之外,也是在逼着他表明立场··    当时如果他点头了,和其中一个女人成了,何武锡立即就会离开丰城,丰城的警报也就解除了,但是何惧没有。
    他不想再骗苏锦和了··    带苏锦和去相亲,何惧已经做好了与父亲对立的准备··    他会完成何武锡的任务,但他和苏锦和的事情他不让何武锡再插手。
    何武锡大发雷霆,这让他立即做出决定,苏锦和必须带走··    何惧竟然对一个男人认真了,他坚决不会允许··    何惧也知道父亲会怎样选择,正当他准备与其反抗的时候,他四面楚歌了他们几人的关系虽然暂时合作,但也是在暗中想要除去对方,甚至企图将彼此的目的暴露给苏锦和,就和唐仕勉一样,让苏锦和警觉,最后投靠到自己身边。
    何武锡的到来让何惧成了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    何惧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不得不妥协··    那时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站到父亲那边,除掉其他人,但这样,苏锦和必死无疑何惧在古记宴客,他带着苏锦和去,那是因为在何武锡来到丰城后,那几个人就消失了。
·    他们是何等人物,他们能那么轻易就被抓到·    他带苏锦和去,是想表示诚意,所以那天,消失许久的几位出现在古记。
    何惧故意灌倒苏锦和,那之后他们谈了谈,何惧也知道他们想借机会除掉自己,但是他们也得清楚,一旦他和何武锡站在同一立场上,苏锦和他们谁都抢不走。
    苏老爷的下场有目共睹··    军中的作风就是,得不到,就毁之··    他们也想让苏锦和死·    是继续一起合作,还是现在就撕破脸皮·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撒了个大谎,就是没想到,苏锦和已经在怀疑他们了··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装的很像,却不知,苏锦和也在和他们假装··    互相欺瞒,互相试探。
    那之后,丰城兵变··    苏护和纪延那出,是古劲安排的··    这点是瞒着何惧的··    何惧看了,只觉得古二爷够狠。
    苏护成功的刺激到了何武锡,一方面是让他露出马脚,另一方面是想让他事后把何惧带走··    这边就这风气了,不想他儿子和男人胡搞,就赶紧藏起来,不然耳濡目染习惯了就改也改不回来了。
    也是古劲这一激,运筹帷幄的何武锡脑子一热,说出要带苏锦和走的话··    何惧确定了何武锡真正动手的时间··    隔天,东路在何惧的安排下溜进苏府,这些事情纪延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何武锡要对苏锦和下手,他只是在听从何惧的命令,而苏护当时的任务也是要掩护苏锦和离开。
    苏府大乱,这时,唐仕勉有了可乘之机··    何家父子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何惧又要防备另外几人背后插刀,他应顾不暇,唐仕勉得了机会。
    ·    第二一二章 沥江的情况·    ·    那天他打了苏锦和··    他们早知道唐仕勉有问题,却什么都查不出来,苏锦和身份特殊,所有人都争着抢着要抓他,得知他和唐仕勉在一起,何惧第一感觉就是惶恐与焦燥。
    那一刹那他觉得他失去苏锦和了··    看到他的时候,何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有些话就在嘴边他却不能说出来,他只能让苏锦和牢牢记得,不听话的下场会是如何。
    苏锦和记住了,何惧却心疼了··    苏锦和开始躲着他,怀疑他,何惧无奈,他想保护苏锦和,更不想和他僵持下去,这事儿一旦暴露了,就算这人在他身边他也失去了。
    那之后一切就都乱了,何惧没机会确定苏锦和是否原谅他或是不再生疑,他将何武锡的人处理掉后立即离开了丰城,唐仕勉的横插一杠也给何武锡上了一课,这时候他们父子反目只会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何惧的威胁有效果了,何武锡妥协并离开··    而那时,他们已经在通往胡家口的路上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何惧没有回头路,苏锦和想活着也必须前进,胡家口他一定得去,还有最后的沥江。
    那天在农舍,苏锦和那看似无心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面面相觑,他出去之后应泓说了句话,  ‘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但多多少,多到什么程度,没人知晓,。
    苏锦和没表现出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胡家口归来,丰城归于宁静,何惧以为能稍微缓一口气儿,却不想,苏锦和出了大问题。
    那个鬼胎,给他们所有人无数个巴掌··    他们逼着苏锦和去的,又没能保护好他··    就像那个鬼胎永远不能变成真正的孩子一样,做过的事情也不可能重头来过。
    何惧设的这个局,最后把自己套了进去··    如果真能置身事外,一直当一个局外人就好了··    何惧的心情岂止复杂。
    他想让苏锦和好好的,但是谁能给他这个保障,他何惧没有通天的本事,他保护不了他··    他背负着这些东西又喜欢着这个人,何惧的痛苦没人能懂。
    事到如今,他能给苏锦和的只有真相,却没有一句解释··    何惧还原这些时,更是将自己的感情隐藏··    他的犹豫和不舍以及动摇和喜欢,这些苏锦和统统不知道,苏锦和知道的,只有过去发生 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尸油灯在哪里·”苏锦和说,“铜锁我已经卖掉了,卖给一个叫黄宗仁的人,他背后的大老板是……是谁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你要的话就去找他,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明天的事情办完,我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    “苏锦……”·    “何惧,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
苏锦和垂着脑袋,谢谢二字脱口后他猛地扬头,手掌在眼睛上蹭了几下,他盯着天空噗嗤的笑着··    何惧的喉结滚动,他伸手,隔着石磨捏住苏锦和的后颈。
    男人那温暖的手掌,这习惯的动作让苏锦和再度笑出,这一笑眼泪跟着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苏锦和哭的跟孩子一样··    耸动着肩,呜呜的哭嚎着。
    何惧的眼睛也是红的,他不停的做着吞咽动作,将那股酸楚压回去,他稍一用力,苏锦和就往这边倒来,他绕过石磨把人抱住了,一个简单的拥抱,可在苏锦和揪住他衣襟的时候何惧把人死死抱住了。
    苏锦和在他怀里哭的直哆嗦,他看着夜空两眼通红··    苏锦和哭够了,蹭掉泪痕从他怀里挣开了,发‘泄过后他浑身无力,可在分开的一刹他仍旧扬手,狠狠的甩了何惧一巴掌。
    声音清脆,何惧的脸偏到一旁··    “互不相欠了,何少帅·”·    苏锦和再没看他,=扭头往屋里走,他刚走两步就被何惧从后面抱住了。
·    男人的胳膊勒着的是他的腰,也像是勒在他心上,苏锦和的眼圈再度一热“苏锦,再陪我待会儿·”··    “不了。”
    “最后一次·”·    “何少帅,算了吧·”·    他去掰腰上的手,何惧固执的不想放开,苏锦和没有力气,就不再挣扎。
    “何惧,我也喜欢过你,真的,别问我什么时候,就是动心了·”·    何惧的身体蓦的一动··    苏锦和的笑声带着颤抖。
    “所以,好聚好散吧·”·    他再去掰他的手,何惧没再坚持,苏锦和安抚一样又拍了下,就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何惧站在石磨边,雕塑一般,月光洒满院落,照出个孤独的影子。
    这村子离沥江很近,无需开车,步行即可··    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唐仕勉已经派人里里外外的检查过了,也确定了这一路没有任何问题。
    早上,吃过早饭,何惧指挥人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分摊到几个士兵身上就上路了··    沥江位于山壁之中,两岸丛山叠岭,曲折回环。
    碧绿江水倒映石壁蓝天,风景如画,姜不胜收··    苏锦和老远就听到了潺潺水声,空气也不同于别处,带着一股江边特有的‘潮湿,他们一直在树林中穿梭,这里的山岩石较多,脚下的石块湿滑不已,若不是何惧一直拽着他,恐怕他这几颗牙都要摔断了。
    “不是去沥江么怎么一直往山上走”缓气的功夫,苏锦和问何惧··    “入口在山里,一个石洞。”
    “又是洞·”苏锦和哀嚎,“怎么这些人都喜欢把东西藏在洞里,他们天不是老鼠”·    何惧不语,示意他继续上路。
    苏锦和深吸一口气,重新和岩石奋斗的时候他问了句,“这地方有什么奇怪的”·    “不奇怪,”何惧说,“比起其他地方,这里就是个山洞。”
    “你进去过”·    “没有,别人去过·”·    “那怎么没带出东西”·    “因为找不到。”
    苏锦和做了然状,然后问,“会不会是搞错了”·    何惧一顿,缓缓道,“这把长命锁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前朝的事情。”
    苏锦和讶异的看他一眼,以前历史故事都是古劲在讲,他还是第一次听何惧说,“那人叫霍达,是个侍卫,也是太后的亲信·霍达利用职位之便,又仗著有太后撑腰,从宫里弄了不少宝贝出来,后来事情败落,皇上要查办此人,他听到消息就逃出宫去。
若他拿的是一般东西,皇上也不会兴师动众,可他拿走的恰恰就有这把长命锁·这东西的来历宫里一清二楚,千方百计才弄到手的岂会让一个小小侍卫盗走,皇上派出兵马势必要抓回此人,霍达一路逃窜,最后被逼到了沥江边上。”
    何惧很少说这么是话,比起古劲的绘声绘色,他的故事平板许多,但配上何惧那淡然的嗓音,在这大山之中听起来也别有一番味道··    就像何惧念小前本,一样平淡无奇的语气也能惊起波澜。
    “霍达见无路可逃,就钻进了江边的山洞中,这里的地貌特殊,钟乳洞居多,这些山洞串串连连,像鼠洞一样,难以寻找·追兵们跟进山洞,却发现这里并非想象那般,霍达逃进的这个山洞,洞窟虽多,但入口只有一个,并无其他出路,也就是说,他们只要守住那唯一的洞口,霍达就出不去。”
    山洞很大,洞内情况极其复杂,追兵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选择了另外的方式··    他们随身携带了一种特殊燃料,那东西只要燃烧起来立即会冒出大量浓烟,他们在入口处放了烟,又检查了所有地方,继而确定除了这里再无其他出口皇上要他们迅速抓人,生死不计,所以他们没时间在这里慢慢等待,一旦锁定目标,他们用了另外一种方式……·    “那山洞地势较低,所以,他们引了沥江的水,灌满了山洞。”
    苏锦和惊骇··    “他们将入口堵住,又往水里加了些东西·”·    “什么”·    “鱼。”
何惧说,“吃人的鱼·”·    苏锦和猛的站住,何惧拉他一把,俩人继续向前··    “三天之后,放水找人,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水怎么也排不干净,三天而已,巴掌大的鱼转眼长成半人之高,尖牙一口能咬断人的脖子。”
    “所以呢……”·    “所以霍法失踪,那山洞再也无法进入·”·    “现在也是”·    何惧点头,“那鱼为何异变没人知道,不过在身上拴上药包,那鱼就不会靠近。”
    这是用无数人性命换来的结论,不管怎样,这山洞是进去了··    可是和传说一样,山洞内没有其他出口,洞内积水无法排除,那些鱼也斩杀不尽,更重要的是,霍达和他带出的那些东西不知所踪。
    这山洞看似平常,其中也是有玄机,霍达一定不会离开那里,还有那把长命锁,只是无从寻找罢了··    “这种事情,你让我来,也帮不上忙吧……挡个灾什么的都行,真正的本事我没有……”·    苏锦和说完,何惧突然看了他一眼,他那眼神,让苏锦和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    第二一三章 正式的开始·    ·    苏锦和还想问具体细节,何惧告诉他到地方你自然知道··    这路走得十分不易,苏锦和的精力都在会不会滑倒上面,何惧不肯再说他也没缠着问,他实在是无暇顾及那么许多。
·    上完山又开始走下坡路,这坡的尽头,就是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    苏锦和看了眼就明白了,怪不得这水难以排除,因为那洞在极其低洼的位置,路面又倾斜的厉害,他们能把外面的水排干净,里面的却是够呛。
    当时放水的人只想尽快杀掉霍达取出东西,灌水堵洞也好,投放食人鱼也罢,他们一定是有把握的,就是没想到出了意外··    唐仕勉站在矮坡前,这湿滑的路面弄脏了他的衣服,他一脸的不耐,领口大敞着狠扇着扇子,听到他们的声音,他回头扫了他一眼,就道,“苏老板你可真慢。”
    苏锦和笑,“腿脚不好,我也没办法,再说以前出来的时候都有人背着,现在就指着自己,您说我能快到什么程度·”·    一说有人背,唐仕勉噗嗤笑了出来,他往何惧那看了看,眼神里带着暧昧,“苏老板可真是好福气。”
    “好说好说·”苏锦和笑笑,转而往那石洞看去,“就这儿么”·    唐仕勉点头。
    “唐长官不一起去么”·    “我么”唐仕勉笑,“我到这儿就行了,帮不上什么忙,不想拖累你们。”
    那山洞入口处四周都是直立的山壁,像是被人横刀切断,山崖一般的感觉,那山壁差不多有十多米,要下去并不容易··    “唐督理打算让我们怎么去”何惧看着那山洞问,“只有我们两个恐怕不行,这下去了,就直接喂鱼了。”
    “当然不会让何少帅冒险,这不,人都给你选好了·”唐仕勉往边上一指,苏锦和看到一排穿着潜水服的人··    这潜水服不同于现代的紧身服,松松垮垮的,在苏锦和看来,更像是渔民穿的那种防水的裤子。
    何惧不说,唐仕勉也安排好了,他怎么可能让他们两个单独行动,这些人一方面是辅佐他们,另外的用途就是监视··    “苏老板也换上吧。”
唐仕勉不疾不徐的催促,平淡的语气已按挎不住激动··    地上还有两套,是他和何惧的··    那黑漆漆东西像动物蜕下的皮一样,苏锦和不由得嘴角一咧。
    “不穿不行么”·    何惧捡起一套,抖了两下,一股奇怪的味道飘了出来,苏锦和立马把鼻子捂上,眼中的嫌弃更甚。
    “换上,里面水凉·”穿这个总比在冷水里泡着强,虽说这是夏天,但山洞内十分阴冷,他们又要一直在水里,单是这个何惧还嫌不够厚。
他把衣服又往苏锦和面前递了递,=扭头捡起另外一件··    苏锦和不接,神色复杂的看着那衣服,衣服倒好,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憋了半晌,苏锦和望着鞋尖,小声的嘟囔了句,“就在这儿换啊……”·    何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脸上那一棘尴尬,须吏,重重的嗯了声。
    苏锦和立即看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还怕被人看”·    “这话说的,像你不怕被人看似的……”苏锦和撇嘴。
    何惧把一套承服塞进苏锦和怀里,回手就去解自己的扣子,他说,“我不怕·”·    说着半个胸膛就露了出来,苏锦和的眼睛一直,阳光正好射入,映的他两眼冒光。
    苏锦和下意识的就想去挡,这么多人不是让人看光了么·    何惧两手一抖,那潜水服平铺在地,他迅速的把脚一伸,连着鞋裤一起穿了进去,转而将衣服一拉,就提了起来。
    苏锦和:“……”·    何惧拽到腰处时默默的看他一眼,然后又慢条斯理的把上衣的扣子系上了,胸肌重新被衣服挡住,还有那好身材。
    “你想多了·”·    苏锦和:“……”·    脸蛋爆血管了··    苏锦和满脸通红,=扭头就开始穿自己那套,原来这衣服不用换是直接穿上去的啊……·    原来不用脱光光啊……·    让他死了吧……·    还有刚才他是不是看直眼了……·    他真以为何惧要脱。
    天…·    “二位真是好情调·”唐仕勉笑呵呵的说··    他一开口,那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何惧的目光沉下,苏锦和脸上的颜色也飞快淡去。
    “何少帅还需要带什么东西么”·    何惧往下看了眼,“都在包里,唐督理还要检查一下么”·    “自是不必,二位请吧。”
    唐仕勉说的大方,在他们装东西的时候,边上那么多人盯着,里面有什么唐仕勉早都请清楚楚··    何惧没再看他,拉着苏锦和往崖边走去。
·    十来米的距离远远看不高,离近了也是让人汗毛直立,苏锦和没有恐高症,看的也是一阵阵的发晕··    “那个,我们跳下去么”·    何惧看他一眼,  “你也可以飞下去。”
    苏锦和:“……”·    绳子早就拴好了,何惧带着手套,将两根绳子拽到一起,若是他自己,连绳子都可以不用,但现在他要带着苏锦和。
    苏锦和慢吞吞的爬到了他背上,何惧背着他,双手抓着绳子往下顺去··    看着那不算太粗的绳子,苏锦和心里没底,于是把人抱紧了,连头都不敢抬。
    何惧顺了一段距离,停住了,“轻点夹·”·    “什么”没听清,苏锦和愣愣的抬头··    “你的腿。”
    苏锦和一愣,转而发现自己钳子一样的夹着何惧的腿,这让本来皙着他就不方便的何惧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苏锦和连忙要松开,力量还没等放,何惧又低低说道,“你要跳下去么·    他没有何惧那臂力,松开恐怕直接得掉下去,于是猴子一样在何惧身上窜了窜。
    这次他夹住了何惧的腰··    后者又是一顿··    “还不如不动·”·    “什么”·    何惧没理他。
    再往下走时,苏锦和发觉,他的气息似乎重了一些··    等到俩人落地之后,他才发现何惧别=扭的拽了拽裤子··    两腿之间,有一处很明昱的隆起。
    苏锦和愣住,转而尴尬的咳了声··    何惧发现他在看他,并不以为意,他扔掉手套,掐住苏锦和的后颈,“所以我让你轻点夹。”
    之前夹着的是腿,后来是腰,而苏锦和的脚正好就压在那个地方,他又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还在他耳边狠狠的喘气··    没反应才奇怪。
    俩人磨蹭的时候,唐仕勉派来的人已经到入口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在下面冲着唐仕勉打手势··    何惧装作没有看到,但心中却是冷冷一哼。
    唐仕勉点了点头,就有人过来请他们进去··    “少帅,请·”·    “地滑,小心点·”何惧拽着苏锦和,坦然的走进入口。
    这山洞并不大,并排走两个男人有些勉强,路面一直是倾斜的,比从上面看还要陡··    一进山洞,温暖立即被隔绝,苏锦和再也不嫌弃这衣服了,如果穿着他那身单衣,这阴冷‘潮愠的山洞没一会儿就能把他冻僵了。
    唐仕勉的设备比他们的还要好,前面有人点着灯探路,苏锦和和何惧在队伍中央,越往里走这路越窄,到后来只能勉强走过一个人,这狭窄的路大概还有几米长,穿过这里就豁然开朗了。
    苏锦和听到了水声,不是流动的水声,而是山洞内特有的水声,沉闷的感觉··    “快到了么”苏锦和问。
    “嗯·”何惧点了下头,“里面就宽了,水不算太深,但很凉,想往里走得用竹排·”·    竹排是事先准备好的,当然如果有船就更好了,但入口处过于狭窄,船进不去,只能用竹排。
    那种江边特有的竹排··    他们这个不算太长,最多能坐两个人,这样竹排更灵活,行动也方便··    “待会儿把药拴腿上,有这药,鱼就不咬。”
    苏锦和迷茫地点点头,其实他还不知道这次他到底能帮上什么忙,走一步算一步吧··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水了,他们将竹排拎起那一刻,苏锦和难免有些紧张,毕竟这和以往不同,这么多陌生人在身边他很没安全感。
    可就在这时,头顶有风掠过,他猛地抬头,前方却是传来接连闷响··    他的速度跟不上了,等他再把视线移回去时,和他们一起进来的人全倒下了。
    一点声音没有发出,只有落地时沉闷的声响··    他们身边,多出无数道黑影··    黑影与周围的黑暗融在一起,极难分辨。
    苏锦和揉了揉眼睛··    那些影子还在··    他往何惧那看,何惧面色如常,他正要问他是怎么回事,就见其中一人摘下面罩,笑呵呵的冲他走来。
    “大哥”·    是东路··    苏锦和再度一愣,转而其他人也将面罩扯去··    古劲,应泓,一个不少。
    苏锦和迷茫的看着他们,又青着身边始终平静的何惧··    脑子又有点转不过来了··    ·    第二一四章 入口的情况·    ·    “你们……”·    还没等问,就被东路笑呵呵的拽过去了,东路还是老样子,嬉皮笑脸的,看到人就往身上黏,他吊儿郎当的勾着苏锦和的肩膀说,“情况特殊,还没来得及和你细说,放心,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那,这么多天没看着我,大哥你想我了么”·    从发现端倪再到何惧坦白一切,苏锦和这阵子一直处在十分低迷的状态,人生的谷底,甚至让他有种厌世的感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熟悉的腔调让他有些反应不及。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是不可能的··    苏锦和想说什么,可看到东路这样又说不出来了,不可否认在见到他们的一刻苏锦和轻松不少。
    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    “我都想你了”见苏锦和愣愣的不说话,东路不高兴的抱着人,他拉着张脸,仿佛苏锦和不说出这句想念不会罢休一样。
    东路撒娇的时候,和他们一起的人迅速将尸体上的潜水服扒下来,何惧将包逐一打开,将他们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剩下的一部分就堆在一旁·东西拿完了,那些黑衣人率先拎着竹排往里走去,只一会儿的功夫,这里面又只剩他们几个和若干尸体。
    山洞里很静,空空荡荡的地方就站着他们几个人··    这种安逸,似乎很久都没有过了··    “时间不多,快走吧。”
何惧打破了寂静··    东路看他一眼,拉着苏锦和就往里走··    但何惧还站在原地不动··    苏锦和觉得不对,不顾东路的拉扯他站下了。
    “你不去么”·    “不了·”何惧说,“我给你们把风·”·    何惧说完,那几人全看了过来,眼神中情绪不明,最后则又默契的转向了别处。
    东路脸上的笑容没了,他松了下手,但又很快把苏锦和拽住了··    苏锦和皱着眉头,不安更甚··    何惧淡然的往洞口的方向看了眼,“唐仕勉等不了太久,我尽量拖延他,你们快一点,时间有限。”
    “知道了·”古劲说,“你……”·    何惧没看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东路再次转身,胳膊上的力量让苏锦和怔然,转而他一把甩开了东路。
    东路一愣,苏锦和也是愣住··    他不知自己为何反应这么大,可是现下他突然不想走了··    看看东路,又看看何惧,苏锦和跑了回去,“你真不去了”·    何惧没想到他还会回来,扬眉看了看他,转而摇头,“不了。”
    心里突然冒出一股酸,喉咙跟着就哽咽了,苏锦和歪了下头,似乎在思考自己要说什么,或者努力的发出声音··    “走吧。”
何惧说完,就转了身··    东路第三次握住苏锦和的手··    苏锦和的眼圈蓦地红了,何惧那个转身,让他感觉到了生离死别。
    也许这一面后,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人了··    东路这次再没松手,坚决的把苏锦和拽走了,速度很快,让他再没挣脱的余地··    “何、何惧……”苏锦和两脚不听使唤,跟着东路踉踉跄跄的倒蹬着步子,他想说何惧还没走,可这话怎么都说不完整,他红着眼睛看东路,他知道东路明白他的意思。
    东路笑着揉了他脸一把,他笑他的大惊小怪,只是分工合作而已,“等出去了就能看着了,总得有个人把风不是,再说他们都是一起的,有什么突然状况他也能应付得了,我们尽快吧,在被发现之前把活儿做了。”
    东路说的合情合理,一点问题没有,但是那股不安就是挥之不去··    苏锦和回头,看到的仍旧是友立在尸体中的孤傲背影。
    他眼睛红了又红,眼泪几次模糊视野,苏锦和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心疼的厉害··    “他不会有事的·”应泓看着前方,说,“他是何武锡的儿子,与其担心他不如想想自己,你也知道这活儿多难做,搞不好我们都出不去了。”
    应泓说的苏锦和两眼一直,是的,他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唐仕勉带着兵守着入口,就算他侥幸找到那把长命锁并从山洞中离开,唐仕勉会放过他么……·    他的前路才是一面灰暗,毫无光亮。
    又往下走了一段距离,地面就变成湿的了,温度也愈发变低,苏锦和搓了搓胳膊,再一抬头就看到了水··    山洞内的情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不是那种狭窄崎岖的路,下面有着及膝或是更深一些的水洼,整个山洞十分宽阔,那水流像地下暗河一样,相当的壮观,怪不得何惧说要用竹排,没有工具根本是寸步难行。
    黑衣人将竹排放好,有人沉入水中,须臾,水面翻出许多粗壮的树干,那树干一人来长,相当的粗,许是在水中泡的久了,树皮的棱角不是太明显,有发烂的迹象。
    苏锦和正想问这是什么,就见其中一人用小刀划向树干,须臾,一个方方正正的盖子就掉下来了··    他讶异的抽了 口气,看他们将树干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再仔细一看,这树干不就是一个制作粗糙的小船么。
    “我天……”·    东路抱着胳膊冷声一笑,“这要是何惧管事儿,我们根本溜不进来,唐仕勉玩心计行,到真章 上他就是个废物。”
    为确保安全,这几座山唐仕勉都快翻遍了,还有这山洞,入口处他查了无数次,这里也同样没有落下,但他查的都是山洞,如果他派人到水下看看,恐怕就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了。
    当然就算是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这些小船乍一看就是木头,谁也不会想到里面还有玄机···    但他们不会,这种阴招子见得多了,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就欺负没有一点实战经验的唐仕勉罢。
    唐仕勉行军布阵行,这种卑劣狡猾的把戏他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对手··    “你们早有准备”·    应泓给苏锦和拿了件厚袄子,苏锦和连忙穿上了,山洞内绝对不是在过夏天,苏锦和估计着温度应该是零下的。
    东路替他系扣子;手一顿,表情也严肃了些,“那天听说唐仕勉回来了何惧那声反问就是在给他们递动静,他们虽不清楚唐仕勉的真实身份,但也知道他是个了不得的人,再看何棠的那态度他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苏锦和设宴的时候,苏府已经被当兵的包围了,幸亏他们出去的及时,要是再晚一步,就一个都走不掉了··    何惧和唐仕勉废话许久,也不止是在和他讨价还价,更多的是分散唐仕勉的注意力,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因为何惧知道,只有他们逃走了,苏锦和才能安全··    他也知道,他们不会放着苏锦和不管··    “我们没带著你,不是不想管你,当时兵荒马乱的,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再说,你跟著何惧能安全一点。”
    那之后他们去打听了,得知了唐仕勉的真正身份后都是震惊不已··    懊悔来不及,他们必须得有下一步打算··    唐仕勉要的无非是苏锦和的能力,他暂时不会对他如何,反倒还会以礼相待,所以比起跟著他们硬闯,还不如安安全全的待在何惧身边,再等着他们想办法,所以他们立即赶往沥江。
    唐仕勉早就按挎不住了,上一次他都敢对苏锦和下手,这回他大权在手他更不会等··    他们怎么会把苏锦和扔下不管··    所以何惧才会给他们争取时间。
    那之后和何惧就彻底断了联系,但他们会怎么做何惧已经猜到了,所以刚才在他们出现的时候何惧并未惊讶··    都在意料之中,包括何处是他们接头的最佳地点。
    而何惧的打算,他们也是清清楚楚··    “差不多了,走吧,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随行的人已经坐进了那些树干里,每一个树干里坐着个人,手中拿著简易的木浆。
另外的人则上了唐仕勉的竹排,应泓看他们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打断了那俩人的话··    “行,走吧,出去说·”东路接过旁人递来的潜水服,他没有完全穿好,而是在腋下打了个结,这样方面他行动。
    另外俩人也是同样打扮,东路穿好后跺了跺脚,就开始给苏锦和绑药··    手脚都挂了个馒头大的小黑包··    苏锦和看了看。
“这是什么”·    东路蹲着,含糊不清的应了声,然后用力扯了扯,确定药包不会掉下后,在苏锦和脸上啪叽亲了—口就上了古劲的竹排。
    苏锦和还等著他说话,就跟著他看了过去,正巧古劲一抬头,视线就这么对上了,俩人同时一怔,苏锦和迅速转头,别开了脸··    古劲没太大反应,转身坐下了,这时应泓冲他伸手,“走吧。”
    有人拽着竹排,应泓把苏锦和扶了上去,然后,水波荡漾,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山洞··    ·    第二一五章 沥江的怪鱼·    ·    山洞内气氛十分沉默,除了水流的声音没有任何交谈,苏锦和盘着腿坐在那里,两手拽着棉袄的衣襟,但纵是这样也驱赶不了这洞里的凉意。
    何惧说过,这附近都是钟乳洞,可惜洞内漆黑一片,终日不见阳光,苏锦和看不清上面是否有那种低垂的钟乳石,只能感觉到这水流的平静··    这水不像是活水,死气沉沉的,光打在上面看不到底,但却很清澈,并不浑浊。
    洞很宽,但时高时低,有时要匍匐在竹排上才能通过,有一次苏锦和忍不住摸了下,洞顶湿滑带着青苔,那粘滑的感觉让他猛的将手缩回,又狠狠的在衣服上蹭了几把,再也不敢轻易尝试。
    偏岭山洞中那些水蛭他记忆犹新,苏锦和生怕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爬下来··    “冷么”见苏锦和都快缩成个团了,应泓试了试他的体温,苏锦和的脸蛋冰凉,但脖子很热。
    “还好·”苏锦和牵强的笑了下,他希望不是自己多心,这山调洞的冷和单纯的寒冷不同,不是身体的凉,而是由内而外的感觉,但又和他以前撞鬼不同,苏锦和也说不好,可能只是沥江独特的环境吧。
为了不把注意力都放在身体的感觉上,苏锦和环顾四周,“我们走的是不是有点快了……”·    不是要找那长命锁么,从下水开始这速度就没降下来过,视野又不清楚,很容易就错过了,这哪像是在找东西。
    “还是你们知道东西在哪了”苏锦和问,“可是何惧不是说找不到么·”应泓撑着篙子,用力一挑,那竹排迅速往前滑动了些,“低头,前面又矮了。”
    苏锦和哦了一声,等过了这矮洞就忘了刚才的问题,两只眼睛又开始到处打量,试图找到不同之处··    “说起来……应泓,何惧不是说这里有鱼么”·    “嗯。”
    “我怎么没看刭”·    应泓冲着他扬了下下巴,苏锦和一看,这是东路刚才给他绑的药包,虽然他没回答,但这应该就是何惧说的药包。
    会让那些鱼躲开的药么……·    苏锦和下意识的把药包往鼻子下凑去,他刚要闻,应泓突然换了个方向,篙子挑着水,甩了苏锦和一脸。
    凉水刺骨,苏锦和惊的差点跳起来,那竹排一晃他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于是一边揪着衣服抖水,一边打着喷嚏哀嚎,“我说大哥,你能不能看着点啊……”·    “鱼。”
    苏锦和的动作骤然一停,再往水面看去,一条细细的波纹从他手边掠过,那距离和他的手不足一寸,苏锦和猛一哆嗦,连忙把手握住了··    那水纹往前划了一段距离,就又消失了。
    可现在,苏锦和却是再没那轻松的心情了··    山洞内又沉寂下来··    苏锦和盯着那水面,很久之后他突然自言自语般的说了句,“会不会,那霍达被鱼吃了那锁头,也在鱼肚子里”·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互看一眼。
    苏锦和抬头,“抓条鱼上来看看吧·”·    应泓看着前方,眼也不低的说,“这里面有多少鱼你知道么又在哪条鱼腹中你又清楚么想逐个检查,小半个月恐怕完不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坐好了,别瞎想,东西不会让鱼吃了·”·    “为什么”·    “因为当时放进去的鱼也就这么大。”
东路用手比划了个大小,那鱼不足巴掌大,牙齿锋利,能撕破皮肉嚼碎人骨,它们只吃肉,不会吞食其他东西,所以当时那些追兵才放了鱼,“这种鱼也不罕见,沥江里就有,早年祸害了不少人,现下被打捞的差不多了,运气不好才能遇到一两只,这玩意儿成群咬人,单个没什么用,所以也构不成害了。”
    那些追兵也是就地取材,只想尽快完成任务,谁承想会在关键时刻出了问题··    是的,就是这个问题··    苏锦和看向东路,“你怎么知道那鱼是在霍达死了之后才发生变化的”·    东路一愣。
    “如果是因为霍达那些鱼才变的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东路呢喃,“但是那霍达就是个侍卫,他也……”·    俩人说话的时候,古劲就盯着水面,东路话没说完,他突然出手,只见水面划出一道屏障,一个东西重重的掉上了他们的竹排。
    苏锦和觉得这水面都跟着一颤,东路骂了声娘直接蹲在了竹排上面,而古劲也是紧抓着竹排两侧,只差一点,他们那排子就掀了··    可还不是结束。
    才静下没有一秒,水面突然沸腾,水花四溅竹排乱晃,苏锦和抓着两侧完全没了方向,应泓撑着篙子努力的保持平衡,苏锦和依稀听到他说了句不要慌··    苏辞和浑身是水,水打的一头一脸,他几次被呛到,苏辞和悲哀的想也不知这水有没有毒,就稀里糊涂的咽下去了,还那么多口……·    这时竹排逐渐稳定,苏锦和第一件事就是用力的呼吸。
    他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也不知是先上不来气儿还是该先哆嗦了··    事情回到几分钟前··    古劲抓了条鱼,他把那鱼摔到排子上,他的力道很大,这一下直接就能把鱼掉晕了,可是那东西根本没晕,只停了下就开始翻腾,古劲见状直接把烟杆插进鱼鳃,烟杆到底,直接穿透了竹排。
    可是,那鱼还是没死··    巨大的尾巴疯狂的摆动着,几乎将他们的排子全掀翻了··    东路也顾不上平衡,扑过去就是几刀,可那鱼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力道丝毫不减。
    两个男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那鱼制服,或者说是将鱼的脑袋整个切断··    鱼身掉回江中,消失前还在摆动著,那竹排中央,两个男人之间放著个硕大的脑袋,那鱼头快有冬瓜大了,还是最大的那种。
    他们喘着粗气儿,胸前一鼓一鼓的,苏锦和恢复视野后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正想问怎么回事,一看那鱼头连话都说不出了··    这鱼已经超出了苏锦和的知识范畴。
    苏锦和看过食人鱼的照片也见过视频,但这种鱼和他印象里的食人鱼完全不同,不是三角的脑袋刀尖一样的牙,这鱼的脑袋奇圆,地包天的嘴巴,牙齿针尖一般,差不多有手指长短,那牙齿滴着水,在光的照耀下真的有闪烁寒光的感觉。
    古劲把它弄上来的时候,苏锦和大致扫到一眼,这鱼蝌蚪一样,巨大的脑袋,窄小的身子,尾巴很细,上面有一个扇形的尾鳍··    这哪是鱼,说是怪物都不夸张。
    应泓靠了过去,苏锦和看着那尖牙吞口水,连冷都顾不上了,他想摸摸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可他的手刚要过去,那鱼头突然一动,古劲一脚就把鱼头踹到水里,苏锦和的手僵在半空,差一点,他这条胳膊就没了。
    这一闹腾,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齐齐打着哆嗦,却一点收获没有··    东路倒著气儿,他没好气的看着古劲,“咱不逗摆这些鱼了不行么”·    好容易有药这鱼不咬,还主动去撩它们,苏锦和好奇,怎么古劲的脑子也跟着抽筋了么……·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古劲没说话,苏锦和抹了一把脸,看着东路那气哼哼的样子,需要,他道,“那鱼……有问题·”·    东路当即翻了个白眼,他实在不想和这鱼打交道了,可是似乎不行……··    苏锦和的发现对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线索,同时对他来说也是噩耗…·    他真不想听。
    “怎么”应泓问··    “那鱼……是死的·”·    “不可能。”
古劲说,“你也看到了……”·    古劲的声音让苏锦和的目光游离了下,古劲看出他的躲闪,就没再说话··    “死鱼怎么会动。”
鱼的生命力很顽强,他们刚才那种杀法,速度过快,鱼身还没死,所以苏锦和靠近的时候牙关还能阖拢,这样的鱼怎么会是死的··    苏锦和摇摇头,“你们注意到鱼的眼睛了么”·    东路与应泓对视一眼,“没。”
    刚才他光顾着和古劲杀鱼了··    苏锦和指了指脚下,“刚才那鱼头掉下去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它的眼睛,那鱼眼睛是浑浊的,就是那种死了很久才会有的样子……你们不是都会做菜么,应该知道鱼不新鲜是什么样吧……那鱼岂止是不新鲜,应该是死去多时了。”
船队停下了,周围还有水滴落下的声音,苏锦和看了看他们,轻声道,“要不要打赌,那鱼下水之后还能游……脑袋和身体分开之后,也照常游泳…”·    洞内本就冷的不正常,苏锦和这几句话成功的让所有人浑身发毛,再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和降低几度的嗓音……·    顿时就觉得这山洞阴风阵阵鬼气森森了。
    山洞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聚集到自家主子身上,大气儿都不敢喘上一下,就在这时,苏锦和又开口 了,他一张嘴,他们的感觉就是毛骨悚然,这些汉子愣是让他快吓软了腿……·    他说:“再抓一条上来吧。”
    ·    第二一六章 恶心的发现·    ·    这句话,让东路连同所有人都绝望了··    东路默默的看着他,心想着你这辈子是不打算让我吃鱼了·    可他都要求了,能怎么样。
    东路少爷一咬牙,冲着人群一甩头,“抓”·    众人心中泪奔,那就抓吧……·    这次没用他们动手,很快又抓上一条鱼,这鱼比之前那个小了一圈,他们没杀,用网兜捆好了,架在了两个竹排中央。
    那鱼不停的翻腾,无奈网兜很紧,又被木板架着,那鱼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再难像刚才那样掀起波澜··    几人凑近一看,果然如苏锦和所言,鱼眼浑浊不堪,那已经不是腐鱼才有的样子了。
    东路拿刀尖一碰,鱼眼球像气球一样爆了,黄浊的液体喷的到处都是,一股腥臭味立即冒了出来,引得人一阵干呕··    幸亏东路闪的快,不然这一下会喷他一脸。
纵是这样他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他拧着五官连连咽了几口唾沫,勉强将冲到喉咙的酸水憋回去··    不止是鱼眼,这鱼身也到处是烂肉,许是撞到石壁或是别处,伤口无法愈合,就保持着原样,再被那水一泡,周围的肉烂的就更厉害了。
    鱼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儿,古劲掩住鼻子,应泓也是往后挪了一些··    苏锦和和东路的表情最为难看,冷都顾不上了,想到这些鱼就带着一身烂肉在水里游,再想到刚才自己无意间喝了几口,要不是早上没吃什么东西,他这会儿已经吐出来了。
    他的胃很不舒服,总觉得一张嘴东西就要往出冒,苏锦和蹭到竹排另外一边,想用衣服堵鼻子,转念想起衣服都湿了,直接就呕了上来··    应泓塞了颗山楂到他嘴里,“含着。”
    山楂的酸味儿让胃好受一些,苏锦和捂住口鼻闷声说,“把鱼肚子弄开看看……”·    这些鱼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游动,甚至在头首分离后也不受影响。
    到底霍达进入山洞启发生过什么,又是什么引起了这些变化··    有人将鱼翻了个身,鱼肚臌胀的厉害,不同于鲜鱼那光滑的肚皮,这鱼的肚子又干又黄,鳞片几乎磨没,甚至稍微游的低一点,就能让水底的石头划个开肠破肚。
    鱼肚被划开,恶臭的味道飘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难看,同时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这鱼没有血··    刚才那条也是,脑袋掉了愣是没有一滴血流出。
    果然这玩意儿早就死透了··    死鱼不需要进食,但它的胃却很大,苏锦和比划了下,这鱼的长短差不多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般高,它们的身体狭长,是一个由粗变细的过程,巨大的脑袋后面有很大的空间。
    就是那里鼓鼓的··    苏锦和咽了 口唾沫,他对拿刀的人说,“兄弟,把里面东西都掏出来·”·    那兄弟也跟着一伸脖子,一大口 口水吞下,然后用刀划开鱼的内脏,当那层薄皮分开,那人的表情立即一变,他身边的古劲神色也凝重起来,东路更是直接抽了抽嘴角。
    苏锦和坐着,没敢伸头,他问应泓,“怎么了”·    应泓也不知如何回答,干脆用刀挑了个东西出来,苏锦和一看,脸都绿了一个梳着发髻的人头。
    这人不知死了多久,但脑袋却保存完好,除了脸是死人特有的铁青色外,几乎没有任何损伤和腐败··    就像刚刚切下不久,或者不足一天。
    “这是……唐仕勉的人”他问应泓··    “不可能·”那发髻上绑着发带,上面还有镶玉,现下哪还有人带这种东西,续这么长的头发,应泓求证一样的看了古劲一眼。
    古劲扫了扫那发带,又在那鱼肚中翻了翻,他找到一把断剑,还有残破的躯体··    那剑一看就是被鱼咬断的,断口参差不齐,但断面却十分整齐,而那些尸块……·    古劲挑出条手臂,看着上面的束带,给出结论,“这是前朝的打扮。”
    苏锦和霍地看去,前朝,那这鱼肚子里的,是当年追杀霍达的兵了·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还像才死一般……·    难道说,他们和这鱼一样,尸身被某种能力保存住了。
    在他们翻找的时候,那鱼还是活蹦乱跳的企图摆动身体,古劲看着恶心,让人把鱼弄死,可是无论是砸碎脑袋还是将其分解,这东西还是能动··    “放……放水里吧……实在太恶心了……”·    苏锦和实在无法忍受那些肉块在面前跳动的感觉,连脸色都因为这气味和画面愈发铁青。
    他们把那鱼扔回水中,肉块翻滚着,似乎还想游动,可惜没有完整的身体,最后还是沉了下去··    “脑袋……也扔了……”鱼尚是如此,谬论这些人的躯干,苏锦和生怕那人头突然睁开,再开口说两句话。
    东路猜出他的想法,他绷着一张俊脸,捂着嘴巴道,“不如留着,一想真活了还能问问话·”·    苏锦和瞪过去,同样捂着嘴巴喊,“你就不怕他咬你一口”·    东路已经逼疯了,“那我就咬回来”·    苏锦和:“……”·    脑袋最后还是扔了回去,随后他们又抓了几条鱼,鱼肚里的情况色彩纷呈,有前朝的兵,还有普通打扮的人,更让苏锦和意外的是,他在里面发现了金子炮,还有军服……·    这些人,应该是派来寻找长命锁,却不幸命丧鱼腹的。
    这山洞中不知有多少人,也不知这里面有多少无辜的亡魂··    那一把锁头,到底是害了多少性命··    苏锦和轻叹,他抹了一把脑袋,不知是水还是汗,额头湿漉漉的。
    这手落下的时候,眼角扫到了手腕上的东西,那是何惧说的药··    苏锦和突然顿住··    思绪瞬间打通··    “你们说这鱼会攻击人……但挂上这药就不咬人了……这药,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问过,东路含糊其辞,应泓也避开了,现下回忆他们当时的态度,那分明是有事瞒他。
    应泓仍旧没答,苏锦和看看他,转而抽过他的刀,“你不告诉我,我自己看·”·    “不告诉你是为你好·”应泓抓着他的手腕,没让他将那药包划开。
    苏锦和看着应泓的眼睛,缓缓道,“这里面,是尸油,或者腐肉,亦或人骨,对么”·    应泓点了下头··    苏锦和狠狠抽了 口凉气。
    尸油灯他们找了多年始终没有下落,于是就像仿造尸油灯做出有同样效果的东西··    可惜,无论是尸油还是人肉或是骨头,去那几个地方都没有用,但偏偏是这沥江,绑着这些东西混合的药包,山洞中的鱼就像没有看到一样,不再攻击“我明白了……它们之所以只攻击活物,是因为它们感觉不到死物的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这里的鱼真有攻击性的话,那它们早就自相残杀了,刚才东路说的时候我就在想,这里的水是死水,那鱼要吃什么所以,所以……”·    鱼是死鱼,同样也不会咬死物。
    想到自己身上挂着的东西,苏锦和再也忍不住,他抓着竹排一边张嘴就吐,他吐的肝胆俱裂,恨不得把肠子都拽出来··    应泓给他拍了拍背,递了水壶过去,“喝点水。”
    苏锦和刚要去接,突然发现俩人之间有一道影子··    那人就站在竹排中央,穿着一套黑底彩服,长发散落,直到脚踝,分开两侧的发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苏锦和的眼睛骤然放大,与此同时那脸突然一歪,似乎与他对上··    苏锦和一声尖叫,手脚并用的冲进了应泓的怀里··    山洞内回荡着他惨烈的叫声,可谓经久不衰。
    苏锦和一有这反应应泓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他连忙把人抱紧,双眼如炬,扫视周围,四周一片静谧,所有人都屏息凝视,望着他们二人··    “你看到什么了”·    苏锦和白着张脸,受过多次惊吓,这回他很快回过神来,虽然仍旧胆寒,但人已经镇定许多,他连鬼胎都见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苏锦和抹掉脸上的水,指着竹排道,“刚才那里,站了个女人·”·    众人面面相觑,这里一群爷们,哪有什么女人··    苏锦和这一惊一乍的,已经成功的让这些汉子的恐惧飙到制高点。
    现下没人不怕了··    苏锦和摇了摇头,他扶着脑袋说,“水里看到的,水里的影子,就在我们的竹排上,就在咱俩中间……”··    应泓拍拍他的背,做安抚状,“还敢看么”·    苏锦和看他一眼,转而表情难看的点点头。
    “别怕,我陪着你,没事·”·    苏锦和没回应,他一手和应洚握着,缓缓往竹排外伸头,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他做了许久,他的眼睛是半眯着的,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闪现,等他终于伸到可视范围,他才小心翼翼的往前瞄去……·    应泓的手快被他捏断了,须臾,他的力气松了。
    没有,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应泓的影子··    苏锦和松了 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没有了……”·    “你不是看错了吧”东路在竹排的末端,因为嫌弃那些死鱼,他离的很远。
    听到他的声音,苏锦和看了过去,他刚要说那不会是错觉,就看到水中东路的影子后面多了个人……·    又是那无脸的女人··    她就在东路背后。
    然后,缓缓的伸出了手··    ·    第二一七章 水中的女人·    ·    苏锦和大张着嘴巴,吓得不能动弹,他眼睁睁的看着女人趴到东路的背上,那及地的头发蛇一样的向上游来,然后缠上了东路的脖子。
    东路像没事一样,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可这时,那头发骤然一紧,东路的脸顿时一青,人重重的摔到了竹排上··    “你怎么了”怕东路掉水里,古劲连忙拽了他一把,东路全无反应,呈跪地状蜷成一团,双手捂着脖子不停的颤抖,古劲拽不起人,只得趴伏下身,不停的拍他的脸,“东路东路说话,你怎么了”·    他们谁都看不见,苏锦和也看不到。
    但在水中,那无脸女人站在竹排边,垂着脑袋对着被头发缠住的东路··    头发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东路整个包起来,就像蝉蛹一样。
    陈继文的话突然在脑中闪现,陈继文说,东路强行驱鬼,他的阳气已经很弱了··    苏锦和问他,那是不是东路以后也会和自己一样能看到鬼。
    陈继文摇头了,他说他们是两种情况,苏锦和命格特殊,又是极阴的生辰,他和那种东西像是有所联系一样,彼此能够感觉·而对正常人来说,这世上有鬼,对他们来说却没太大影响,但阳气弱了,就很容易被鬼缠上。
    苏锦和能感觉得到,东路感觉不到,却会要了他的命··    特别一些枉见鬼,要找阳气弱的人当替身··    苏锦和猛然惊醒,这时东路的脸已经呈乌青色了,他的抖动不再明显,已是气若游丝。
    眼看着东路呈现死状,应泓干脆拔出刀来,“看看,能弄醒了不·”·    古劲一咬牙让了个地方,东路眼瞅着要断气儿了,给他一刀看他能不能疼醒。
    可应泓这一下还没扎进去,苏锦和那边嗷的一声扑到了对面的竹排上,这竹排间没有东西连着,他这一扑两个竹排立即弹开,他半个身子掉进水里,而与此同时,他的手摸到了东路的脖子。
    不同于人的皮肤,东路那里湿漉漉的,就像被水浸透的头发,没有倒映苏锦和什么都看不到,他手乱抓着,企图将那头发扯断,可还没等发力,自己就沉到了水里。
    脑顶突然被水_淹没··    苏锦和有些发懵,他下意识的滑动四肢,可就在时,他猛地看到那水底下密密麻麻的摆着无数头颅··    那些脑袋都冲着一个方向,苏锦和的后背直接就麻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脑袋突然抬起,冲着苏锦和张开了嘴巴。
    他一惊,一连串的起泡从嘴里鼓出,苏锦和翻着白眼就晕了··    就在他将要沉下的时候,应泓捞着他的背把人拽了上来··    变故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甚至还有人没回过神,转眼之间苏锦和翻着白眼在竹排上吐水,而东路蜷缩在一旁白着张脸睡着一样。
    苏锦和没什么大碍,就呛了 口水,应泓摁了几下他就缓过气儿了,苏锦和已经顾不上自己刚才喝了多少水或是遭遇什么,他慌忙往水面看去,东路安静的脸映在水面,他周围再没有那女鬼的影像。
    苏锦和身了 口气,疲惫的往竹排上一躺,竹排很小,他手脚都垂在水里,这会儿他已经感觉不刭了··    “怎么回事”·    苏锦和把手搭在额头上,深深的吸了 口气才说,“下面好多脑袋……”·    古劲立即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潜入水中,片刻之后那几人浮了上来,对古劲默默的摇了摇头。
    水下什么都没有,别说脑袋,连条鱼都没看到··    “还有个女人……穿着那种很有民族特色的衣服……黑色的底子,上面是五颜六色的布条拼成的花纹……那女人头发很长……她没有脸……我看到,她爬到了东路身上,她用头发去缠他的脖子……”·    那画面让苏锦和打了个寒颤,他慌忙往东路那看,水面依旧平静,可苏锦和却静不下来了。
    “东路没事么”·    古劲摇头,  “你掉下去之后他就昏了……”·    古劲这话刚说完,突然发现不对劲,他一把抓开东路的领子,只见他脖子上多了一圈青紫色的勒痕,这些痕迹刚刚还没有……·    苏锦和说的是真的。
    古劲讶异,起他人则是一脸凝重··    苏锦和收回视线,哆哆嗦嗦的吐了 口气……·    差一点,东路就被勒死了。
    跟他们进山洞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信,来卖命的,这要是换做旁人,这会儿早一窝蜂的炸开锅,并拼命逃走了··    即便没有,这些男人心中也都是一片片的发怵,表情愈发的难看,这从未有过的经历比要他们的命还吓人。
    山洞内陷入诡异的寂静,突然,水中响起奇怪的声音··    应泓侧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须臾他表情一变。
    “不对劲”·    应泓脸色一有变化苏锦和就坐了起来,可他还没等反左过来,屁股下面的竹排突然剧烈晃动,平静的水面顿时如海面一般波涛汹涌。
    然后他听到了惨叫声··    再一看,血从水下翻滚而出,苏锦和愣住,他以为这水底有什么变化,可转念发现不对劲,那不是水下冒出来的,而是还在水里的人不知被什么拖了下去。
    他们被迅速啃噬,一股一股的血往出冒着,那些人的肢体瞬间四分五裂,肉沫飞溅,搅拌机一样的感觉··    残破的肉块飘起,又很快被跃起的死鱼叼住,掀起巨大的浪花,消失于水面之上。
    带着碎肉的骨头,残缺的头颅,还有那满眼的红色··    “往前划”·    应泓喊完,这一篙子下去,就听咔嚓一响,再拿上来,那篙子只剩短短一截,上面都是鱼的齿痕。
    应泓啐了—口,这下断是不敢用手去划,他示意众人不要动,只要在船上应该没事··    可像心有灵犀一般,应洚才一说完,一条巨鱼猛地跃起,那竹排硬生的被它咬出个缺口。
    所有人都抽了 口凉气,苏锦和连忙往手腕看去,何惧的药还在,不是有这些东西这鱼不咬人么……·    这是怎么了·    “离开船离开水面”·    古劲的吼声被混乱掩去,苏锦和什么都看不到了,就见那水沸腾一样的翻滚着,那些鱼像撒欢的海豚,不停的从水中跃出,要么掀翻小船,要么干脆一口咬断人的脑袋再进入水中。
    苏锦和两眼抓瞎,他就觉得后背被人提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应泓拽到了石壁上,好在这个山洞石壁不是那么光滑,还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就这样他们踩着滑溜溜的青苔,一路打滑的冲到了上面。
    这变故使得人瞬间少了一半··    那一片的水被染的通红,死鱼在下面焦躁的游着,不时用它们巨大的头颅撞击岩壁,有的拼命跃起,企图咬到他们。
    古劲和东路在另外一侧,这么一折腾东路也醒了,虽然脸色难看,但精神已经恢复了··    东路骂了一句··    听到他的声音,苏锦和下意识的往应泓那看……·    “应泓。”
    应泓就在边上,紧搂着他的腰,他看着下面的情况头也不抬的应了声··    “你去东路那·”·    那几人同时一愣,苏锦和却看着水面平静的说,“东路现下太虚弱,那女鬼能要了他的命,你……你不是阳气重么,你挨着他……”·    “不用。”
东路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直以来都是应泓守着苏锦和,这缘由过去他没想过,只是觉得应泓的丘应快适合做这个,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应泓是帮他挡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应泓不能离他的身,他是在保护他··    苏锦和推了应泓一把,“过去,快点,我用不着你,再说你在这儿说不定更碍事,我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苏锦和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懦弱了,他也不再是那个要指望他们才能活下来的人··    他坚强了··    “我不想再看到人死了……”苏锦和呢喃了句,“够了,别再死人了…·    在巨大的水声中,苏锦和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气氛突然安静,又突然热闹··    应泓把他往上面抱了下,让他坐在那一小块凸起的石头上,在放手的时候他问苏锦和,“你让我怎么去帮他像搂着你一样搂着,还是拉他的手”·    苏锦和一愣。
应泓放开了他,向东路移去,他一边动一边说,“东路少爷,来我怀里,我抱着你·”·    苏锦和:“……”·    东路:“……”·    应泓和古劲在中央调换了位置,应泓淡笑着看向东路,后者面无表情的回视着他,他很想腿一抽筋,把应少爷踹到下面去。
·    不过很快,东路也笑了,他展开双臂,“应少爷,抱抱吧·”·    苏锦和:“……”·    他捂住脸,简直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这几个人还是本人么……·    就在这时,身边气息一沉,再一抬头,古劲到了应泓刚才站的地方。
    苏锦和的表情立即不自然了··    苏锦和躲闪的态度让古劲再次移开视线,突然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怎么和他相处了……··    另外一边,应泓站在石块上,望着下面问东路,“听说你阳气弱了”·    “不知道。”
东路愤愤道··    “我好像挺多,要不渡给你点”·    东路抬眼,用眼神询问应洚什么意思··    后者多多道,“让我睡一次可能就能渡过去点。”
    应泓的提议十分淡定,就仿佛在谈论今天晚上要吃什么一样,苏锦和侧过头,诧异的看着他们··    东路对此倒是很平静,“你睡他那么多次你给他渡了多少”·    应泓不语。
    东路呲牙一笑,单手勾住应泓的腰,“要么咱俩先亲个嘴试试”·    苏锦和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一哆嗦,抖掉无数鸡皮疙瘩,那俩人是不是被鱼刺激着了,神经病犯了。
    他这一动,屁股下面突然一滑,古劲拽了他一把,“小心点,上面滑·”·    这碰着了,就没松开··    ·    第二一八章 霍达的帮手·    ·    苏锦和没有挣开,却在望向水面的一刻突然顿住。
    应泓和东路恶劣的玩笑仍在耳畔,苏锦和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这山洞……来来回回这么多次……”苏锦和迟疑道,转而看向古劲,  “你们是不是来找过很多遍了”·    苏锦和突然看过来,那不再躲闪的视线让古劲的心蓦然一动,原本只是个逗弄取乐的人,现下却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他觉出感动。
    古劲在心中苦笑叹息··    “来过·”·    “所以你们可以肯定这些鱼不会攻击人对么”·    “是。”
不止是何惧的人,就是他们也派人来过无数次,他们之所以清楚对方的底细,也正是因为彼此都监视着对方,谁有个什么动向自己都一清二楚,所以何惧那药他们也知道,后来也来尝试过,古劲确定只要带着那药包鱼就不会发现。
    “那你说,我们这次和你们之前来有什么不同”·    古劲被他问的愣住,除了他们几个都到场外,再没别的区别。
    “都是一样的·”应泓遥遥道来··    “不一样,”苏锦和说,“因为这次我跟着了·”·    目光齐聚,满目讶异。
    苏锦和不为所动,仍旧望着古劲分析道,  “这药包在其他几处毫无用处,但偏偏在这里起到作用·尸油灯的作用是隐藏人气,可以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自由穿梭,如果情况调换呢”·    “什么意思”古劲问。
    “尸油灯在别处是将人隐蔽,而到了这里,就有了反作用,它反而成了一种媒介,能让人和这里的东西感应到·”·    苏锦和的分析让一干人等再次尝到毛骨悚然。
    他揉揉脸,叹气,“但是我不是尸油灯,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我是个活人,所以能力也不一样,我看到了这里面的东西,而那东西也发现了我,同时,那东西也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所以……”·    这个所以,苏锦和没说下去。
    “古二爷,你再给我讲一连霍达的事情·”·    何惧那人素来话少,讲事情也是挑个大概,但古劲不然··    随便哪一个古物,那一段历史,古劲都能给你讲的头头是道,苏锦和以前觉着这里面有很多卖弄的成分,但是现在他知道,那不是的,那是古劲的真才实学,是他必须要了解的东西。
    “关于霍达……”·    古劲详细的讲了一遍,包括霍达所在的年号及皇帝,以及一切和他有关的事情,但有一点不同,霍达并非太后身边的宠儿,只是做事麻利,颇得欣赏罢了,有太后撑腰什么的都是后来乱传的。
    古劲讲到他逃离皇宫时,苏锦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不对·”·    “怎么不对”·    跟着太后飞黄腾达,霍达若真是得宠他不会想离开皇宫,还密取宝物,若他真是宠儿,他需要这样光是太后的赏就该不计其数了吧……·    他只是想离开皇宫,想摆脱身份,拿宝贝什么的,也是为了求生吧。
    “霍达有帮手,他的帮手应该挺厉害,厉害到那些追兵无从下手·”苏锦和沉吟,他再次望向水面,“而他的帮手,是个女人……异族女子。”
    “霍达是苗疆人·”应泓突然道··    “不对,”古劲反驳,“霍达的祖上是苗疆人,还是苗疆的分支,隔了几代,他和苗疆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按血统来说,霍达根本不再是苗疆人··    祖上远离家乡,几次成婚,和苗疆已无关系,而霍达,户籍在京,凭借一身本事被选为侍卫。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几百年前同姓皆是一家人,那不代表现下所有姓一个姓的都有血脉关系··    若不是入宫成为侍卫,霍达和苗疆的这点关系根本不会有人留意。
    “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不太懂,不过,像回瑶,像那些古民族,是不是都有点什么特殊能力,而回疆……我记得,好像是擅长用蛊·”·    “对。”
古劲说··    “不管霍达还是不是苗疆人,谁能保证,他祖上到他那辈,再没和回疆联系过……还有,我看到的是个女人,不是男人,霍达有没有苗疆人的能力我不知道,但是那女人……”·    “你的意思是”·    “这些鱼应该是中了蛊吧。”
    那无脸女人异族打扮,还有这些古怪的死鱼,更重要的是,那女人为何要攻击他们……·    霍达一直被追杀,走投无路,困死此处,而那女人,临死都想保护自己的男人吧……·    想通了,苏锦和说着就要站起,脚下一滑他再次被古劲拽住。
    “小心点·”·    光顾着想事情他忘了自己在哪儿,苏锦和抓着古劲的胳膊笑了下,不是歉疚的笑,而是自信满满,“古二爷,我知道东西在哪儿了”·    苏锦和说着就指了个方向。
    “那边有什么山洞之外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里有棵藤。”
按照属下报来的谐息,古劲道,“再往前走有个上下连通的石柱子,柱子外面有棵老藤,藤根在水里,不知道是之前就有还是过后长出来的,总之第一次进去就看到了。”
    “霍达没有离开这山洞,他和那长命锁,应该就在那藤下·”·    “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
苏锦和指着下面说,“一颗人头·”·    在他落水的瞬间,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中突然有一颗抬起,那铁青的脸浑浊的眼直接把他吓昏了,但在意识谐失前,苏锦和看到那人头张嘴了……·    ‘那边。
’·    苏锦和分不太清自己先晕的还是先看到的,也就是那么一顺间,但他相信即便是错觉,也不会是没原因的··    就像偏岭山洞指引他打开门锁的凉气,回瑶那一度牵着他手的小孩儿。
    总是有些枉死的鬼魂不甘于此,想要解脱吧……·    所有人头对着的方向,也正巧是古劲刚才指着的地方··    ……·    有人来了。
    何惧听到了脚步声,他点了颗烟,到此为止了么·    山洞的入口崎岖,所以站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可一旦进入,发现问题后也来不及躲了。
    那人看到躺了满地的人,他刚想鸣枪,就被何惧一脚踹断了喉咙··    何惧面无表情的抽完了烟,转而向洞外走去··    唐仕勉正在扇扇子,就看到有人出来了,他想问里面的情况,就发现那人是背对着他往出走的。
    那人双手举高,做投降状,唐仕勉发觉不妙,可他还没等说话,山洞内轰然一响,门口那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击飞,撞到他脚下的山岩上,又重重的掉到地上。
    那一顺间唐仕勉看到了那人的脸,是何惧··    “糟了”·    “督理小心”·    唐仕勉话没说完,就被人压着脑袋摁倒了,乱石飞来,砸的他后背生疼,好在这地方都是石头,这要是普通的山,这下子他得被活埋了。
    这场爆炸足足持续了几分钟,等唐仕勉再抬头时,发现前面山塌了一半,入口处彻底被乱石封死了··    而何惧,也被石头压在下面,生死不明。
    唐仕勉的脸白了,一干士兵全傻眼了··    “督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唐仕勉重复着他的话,布置了这么多年,费尽心力终于要有结果了,如果这事儿坏在他手里唐仕勉就完了,不止是苏锦和,还有何惧,就算保住了苏锦和,何惧要是死了何武锡一样不会放过他,那可是何家的独子。
    唐仕勉浑身颤抖,好半天才憋出句话,“怎么办挖人啊把何惧弄出来不能让他死了他死了我们全玩完还有苏锦和想办法弄开山洞不能让他跑了不,不对搜山,把所有地方都给老子找一遍,耗子洞也不能落了·    远处轰然一响,整个山洞开始颤抖,他们本来站的就不稳,这一晃所有人都像放子一样砸到水里。
    爆炸的冲击使得这水面波涛不止,那些死鱼被水冲的到处都是,这会儿就算是想咬人也下不得嘴··    苏锦和在落水之前被古劲抱住了脑袋,当他重新没进那冰冷的水中时他那清醒的脑袋再次混沌。
    为什么会有爆炸·    怎么回事儿·    那声音是从洞口传来的··    何惧不是在那守着么……·    爆炸了何惧怎么办·    何惧呢何惧怎么了啊·    水像海浪一样卷着他们,苏锦和勉强从古劲怀里伸出脑袋。
    “古劲何惧出事儿了是么”·    古劲垂眼,不等说话,一股水又打了过来··    这水打在脸上,直接把苏锦和砸懵了。
    他们早就知道了吧……·    他又被骗了··    这些混蛋··    又是有预谋的·    他们又一次把他蒙在鼓里。
    只是这回……·    何惧早知道他们会来,他们也知道何惧会怎么做……·    ‘何少帅……你说……咱俩还能回来么’·    ‘能。
’·    何惧信誓旦旦的告诉他,能回来··    可是那时他没说,是两个人一起回来··    脑子里全是何惧最后的背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苏锦你再陪我一会儿……·    那时候他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跟他坦白一切,什么都说了··    遗言么……·    所以昨晚那是最后一个拥抱么·    他对何惧说,好聚好散吧。
    哪还有聚啊,那是何惧的告别啊··    他人在水中沉浮,眼泪却是滚滚落下··    “苏锦,他必须得这么做,就算他没这么做,我也得替他做了。”
    在水中,古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锦和愕然抬头,他想抽他一巴掌,可水流湍急他抬不起手··    他挣脱不了,于是揪着古劲的领子也不管是哪张嘴就咬。
    古劲没动,他挺着··    咬着咬着,苏锦和就没力气了,灌满水的眼睛模糊不清,就在这时,他在一片混乱中看到了东路··    那无脸女人坐在东路的肚子上,奇长的头发缠着他的脖颈,东路失去知觉,正向水底沉去。
    不……·    他已经没了个何惧,别再碰东路了·    东路不能死啊——·    不知哪来的力气,苏锦和一把推开古劲,冲着东路就冲了过去。
    ·    第二一九章 彼此的终点·    ·    苏锦和不顾一切的抱住东路,他瞬间就陷入女人的长发中··    水里只剩漂浮的黑发,密密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湿漉漉的头发绞着身体,皮肉深陷,多处骨头同时发出异样的声响··    他一下子就被勒紧了,连手指都动不了··    就像一块正被人拧着水的抹布,整个身子都要=扭曲了,头脚往着不同的方向拧。
    “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    他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抱着东路的脑袋玩命的喊,企图帮他分担··    “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你们的皇上早就死了你们自由了永远都不会有人再来抓你们我们不是追兵,我们也无意冒犯你要保护你男人我知道,我也想保护他啊……何惧出事儿了你别碰我家东路,东路不能再出问题,你别杀他啊他不是来抓你们的——”·    苏锦和喊到这里已是满脸的泪,如果他能动这会儿已经跳脚了吧,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那无脸的女人看,他没骗她,她别碰东路啊……东路的脸被头发整个缠住,他能看到的就是团黑,苏锦和贴着他,他一喊完那头发又是一紧,腰椎断裂一样的咔咔响着,苏锦和顾不得疼,再疼也没失去的感觉难受……·    他哭嚎着,渐渐没了力气……·    “我也想保护他……你知道那感觉……看着人死在你面前的感觉……你们已经经历过了,我不想像你们一样……求你别杀他……自由了,真的……永远都不会再有人来抓你们了,永远不会……”·    头发再次收紧,内脏俱裂,骨头尽碎,苏锦和猛喷出口血。
    眼皮无力的耷下,他还不死心的企图睁开,还在念叼……·    “你们自由了……不用再害怕了……想走就走吧……”·    腰间咔嚓一响,苏锦和的身体瞬间拗断,那一顺间他看到了自己的屁股。
    突然,绞着他们的头发松开了··    断裂一样,一层层的拨开,东路的脸露了出来··    东路啊……·    痛感和血都没了,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
    苏锦和捧着他的脑袋嚎啕大哭··    东路你不会有事的东路……·    头发盘踞在脚边,一个黑色的裙摆走近,苏锦和扬头,那无脸女人对着他,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滴出两滴眼泪。
    鲜红的颜色,逐渐成行··    女人哭了··    两行血泪,快速淌过,泪最后清澈,石头一样的脸显出五官··    “终于,不用再逃了么……”·    苏锦和挂着满脸的泪看她,他知道这女人的绝望,也明白她的执念和怨恨。
苏锦和点点头,哽咽着说,“不用了,你们可以在一起,随心所欲的,再没人能管你们了·”·    女人捂住脸,嘤嘤哭着··    霍达盗取宫中的宝物,恐怕只是想跟这女人双宿双飞,因为宿命的不同,他无法摆脱身份的羁绊,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
    可是,他们折翼天涯··    不过,也还是在一起了··    坚守着彼此,过了这么多年,不曾分开,也没人再能分开他们。
    无论什么年代,感情永远都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排挤到最后,但并非所有人都甘愿认命,像霍达和他的女人,像苏护和纪延……·    女人哭罢,冲着苏锦和欠身一福。
    水再度弥漫头顶,苏锦和闭上了眼睛··    “苏锦苏锦醒醒”·    苏锦和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刚刚他抱着东路,而现下他正被东路抱着。
    东路的脸很白,但已经恢复了精神··    “吓死我了天你吓死我了”·    东路念叼着不停的在他头顶亲吻,冰凉的脑门依稀能感觉到东路落下的吻,东路抱的他很紧,那程度不亚于刚才被头发勒着的感觉。
    他怔了半晌,突然拨开东路,刚想说话,就看到面前多了一棵巨大的植物那植物就在几米之外,突然,那抹绿色从中间裂开··    藤裂成两半,中央之处,一个男人抱着女人,安睡着。
    泪水霍地蒙了眼,苏锦和认出那就是出现在水中的女人·须臾,两具尸体迅速腐化,连骨骸都化成烟尘,混在一起,谐失不见··    他们在一起了,自由了,解脱了,永远不会再有人能分开他们。
·    尸体谐失的地方掉下个小布包,应泓拾起一看,一堆宝物之外,那长命锁静静的躺在中央··    应泓的脸色有些复杂。
    而这时候,苏锦和突然发现他们身下的水没了,他是坐在地上的··    “这是……”·    “你突然往东路那去了,我想追过去,就让水冲开了。”
苏锦和突然松手,古劲连忙去追,可还没等靠近就被一个大浪拍开了,  “你碰到他之后就晕了,然后俩人一起沉下去了……”·    模糊的水中,古劲就看着苏锦和抱着东路沉下水底。
他够不着,眼睁睁的看着那俩人不见,自己又被水拍到很远··    就在他们拼命寻找的时候,这水不知怎地就退了··    一顺间,水和鱼都迅速退去,山不晃了,石头也不往下掉了,一切都恢复了宁静。
    而他们,全被冲到这藤下··    紧接着东路就开始喊苏锦和,然后他就醒了,余下的事情就不用他说了··    “你醒了就好,吓死我了。”
东路又亲了他一口,就把人放开了,“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去那边帮忙·”·    东路什么事儿都没有,刚才看到的一切仿佛不存在,苏锦和下意识的摸摸肚子,他也没折成两半。
    他不知那些是在梦里还是真正发生过,但一定是存在过的,那种酸楚,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依稀尚在··    应泓带着剩下的人已经爬上了石壁,他们正将上面的石块往下扔,砸的整个山洞都是回音。
    “苏锦,有几句话,你听着就行·”·    古劲蹲在苏锦和前面,单膝落地,不同于以往的随性,古劲现下十分认真“你猜对了,我是旗人。”
    苏锦和的肩膀抖了下,但没有抬头··    “八旗内,姓什么不重要,我和那小皇帝也有点渊源,算是亲戚·国家变成这样,他来找我,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苏锦,无论是亲人或是平头百姓,这个,无法拒绝。”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身在其中的古劲,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朝的颠覆,看着国家的灭亡··    “历史上有多少人企图复国,但那最后都成了黄粱一梦。
我也知道这种想法有些可笑,但是苏锦,没有试过怎能知道·成败与否,或者把希望寄托在这种遥不可及的事情上,这些是非对错哪还有时间去判断,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去试。
我知道能成的可能性很低,哪怕真的找到长命锁中的宝藏,也未必能有什么作为,既是这样,我也不能放弃……”·    在其位,谋其政,明知希望微乎其微,可只要有那么一点,他们都得去试就像他不吃狗肉,他的信仰不会因任何事情而改变。
    这是一个男人的使命··    也是他古劲的宿命··    “我不折手段,我百般设计,我知道我就不是个好人。”
    最后一块大石落地,阳光刺进山洞,照出一道耀眼的光柱,古劲看了看,就起身了··    “苏护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本来想,让他悄悄的把锁头里的东西拿出来,我没想到你知道了那么多……苏护来问我时,我想了很久,苏家的密室我们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你却突然把他带到里面去,又教会了他开门的方法,我也怀疑有诈,可是能怎么办呢……我只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情做完,我真的不想再伤你……还有苏护……”·    古劲沉吟了下,眼中含泪。
    “他跟着我一起长大的,我没把他当过下人,他像兄弟一样,我对不起他……本来想,等这事儿完了,就给他个自由身,他想和纪副官在一起或是远走他乡都可以,苏护和纪副官还没开始,还没等到真正的开始……”·    古劲和他说过,事成之后就让他走,苏护敛着心情,是想等自己再无牵绊后和纪延表露。
苏护一直等着,期盼着··    就差一点了··    接近苏锦和时,苏护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可是他都看到曙光了……·    不用死了,他马上就自由了。
·    古劲叹息,往那光柱下走去··    “苏锦,苏护不曾欺瞒过纪副官,我让他接近纪副官,想从他那里打听点谐息,但我没让他利用感情……所以,那是他的本意,是真的动了心吧……我还没见过他那个样子……能那么认真的看一个人,能想着惦着……他不该去招惹纪副官,可是能忍得住么感情这种事情谁能控制的住,又能真的不为所动,只要动心了,就回不了头了……苏护尚是如此,二爷又何尝不是……明知道不该这样,明知道得明哲保身,一脚踏空就陷下去了,抽身不得啊……”·    他和苏护都知道,但感情来了,谁也没能逃开。
    “苏护比我强,对纪副官,他一直是坦诚的·”至少在感情上,没有任何的利用和欺骗··    苏锦和震惊的看着古劲,两眼里都是眼泪。
    他第一次和他讲苏护··    他不是故意想让苏护死··    他只是想再要一点时间,一点点就行了··    古劲的无奈,他的绝情,每做一个决定的时候,古劲的心情谁知道呢·    揪着个微乎其微的希望,骗着所有人,包括自己,可既是这样还不能放手因为他背负的东西不是他一个人的。
    如果可以,谁想骗人,如果可以,谁不想和他好好的在一起呢……·    苏锦和让古劲动摇过··    在那农舍,苏锦和问他拦着么。
    那时候,古劲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到后面,哪怕他的使命,他也想守着这个人··    “苏锦,那些图你都带着了吧”·    苏锦和正看着,东路突然跑了过来,他一回头,眼泪从眼睛里直接掉了出去。
·    东路没太大反么,像是没看到他哭一样,他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苏锦和的衣襟里··    “这是最后一张图了,据说是个大宝藏,有机会就去挖了,这次保证你不用再担心生计问题了。”
    东路塞完,拍拍他的衣襟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就乐呵呵的站起来了··    “啊,对了,那个,过后你去找黄宗仁吧,我有点事儿交待给他了。”
    “等下,你什么意思你们这是干什么”·    走的时候何惧让他把之前的图都带着,苏锦和以为这是最后要上缴了,他没想那么多,现下图都在他身上,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这态度,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锦和正问著,脸侧突然伸出两只手,他淬不及防,口鼻被掩了个正中··    “苏锦,好好活着吧,有机会,我再养你·”·    那是应泓的声音。
    苏锦和的意识模糊了··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几人越过他,往那光柱中走··    “苏锦,二爷做了一辈子恶人,要是还积了点德,二爷希望你能摆脱这些,后半生,再无忧愁,健康长寿吧。”
    “大哥,绳子上都系了扣,你手脚再笨也能爬上去了,出去的时候注意点,小小苏在外面等你·”·    “走了。”
应泓说··    苏锦和带着数行眼泪,不甘心的昏了过去··    ·    第二二0章 沥江的结束·    ·    这洞是两天前打出来的,对着沥江侧面垂直的石壁。
    洞口挨着棵树,巧妙的将洞口隐藏,同时他们将石块填入,哪怕是在对面也无从发觉··    这洞距离山上,不到半人高,也就是说,抓着上方就能从洞口翻到山上。
    几人动作迅速的从洞口离开,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跑去,最后彼此看了眼,没有告别,也没有多余的话,各自散了··    苏锦和不想被骗,可到最后他还是被骗了。
    只是,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他们知道唐仕勉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沥江,所以他们先行到此做好准备··    入口只有一个,没关系,他们再打一个就好了。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那长命锁,而是为了把苏锦和偷偷运走·引所以从进到山洞他们就没有停下,一路向前,要不是那意外,他们这会儿已经出了山洞。
    入口爆炸,他们知道,那是何惧撑不住了··    就像古劲说的,何惧不能活着,他必须得死,这样才能彻底掩去他们的行踪··    何惧得死,还得死在那些当兵的面前,他的死必然激起何武锡和唐仕勉的矛盾,军里乱了,苏锦和才有机会脱身。
    所以,那时如果何惧跟着,古劲会毫不客气的下手,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但何惧先他们做出了决定··    那一刻百味杂然,想起过往种种,几许感慨,唏嘘不已。
    就像应泓和东路的玩笑,自知下场,故此放下一切,再看彼此,就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何惧不会走,他要守着这山洞,给苏锦和争取时间,让他赶紧离开,而同时,他若是走了,何家就完了。
    他对何棠说过,他不会让何家垮了的,可是他也不想让苏锦和去死,只有这样,才能两边都保住··    苏锦和没事,何家也不会落个办事不力的下场。
    这就是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死无对证,彻底切断线索··    苏护的死是为了保护古劲的身份,做出一个盗密未成命丧荒郊的下场,哪怕苏锦和怀疑也无迹可寻,人死了,尸首都找到了,他还能追查到什么。
    他没受任何人指使,他只是动了私心而已··    苏护打开铜锁之后就知道自己被苏锦和设计了,那天他走时特意从密室中拿了两样东西,让铜锁还保持原样,可惜他做这些都没意义,苏锦和查的就是那铜锁,其他的盒子他都没看。
    一切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知道苏护碰过了··    如果他不是先一步知晓他们的关系,苏锦和最后还是会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吧,哪怕已经接近真相也会像何武锡的事情一样被牵往别处。
    现下也是··    他们的决定永远是干脆的··    对旁人心狠,对自己也不例外··    唯一让他们心软的,就是这个人吧……·    他们今天来救苏锦和,不止是让他从唐仕勉手里逃脱,而是让他彻彻底底的摆脱这些关系。
    唐仕勉不会放过他,而唐仕勉背后的人更不会放手··    苏锦和拿到了全部长命锁,那长命锁中的图呢还有其他的地方……·    苏锦和这辈子都逃不开。
    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让苏锦和从这个世界谐失··    他们几个的身份特殊,他们牵扯的东西太多,根本没办法彻底的抽身,只要他们还活着,那些人就能从他们身上找到蛛丝马迹,苏锦和就永无宁日。
    除非,他们都死了··    死了就断的干干净净了··    苏锦和和他们不同,他的过去简单,除了他们,和旁人再无任何瓜葛,苏锦和就是一滴透明的水,混迹于水流之中,就再难寻找。
今天这一出,是偷梁换日··    用他们全部人的命,保他一人··    让唐仕勉和所有人都认为,苏锦和死于这场混战··    虽然最开始是打算先把他送到个安全的地方再折返,没能成功的把他送走,是最后的遗憾。
    不过,苏锦和不再有事,等他再醒来,他的人生就不一样了··    在无数次的阴谋与算计中,他们最后都输给了这个人,输给了感情,他们甘愿如此,就像最初决定先去哪里一样。
    苏锦和问何惧,既然这里离丰城最近,为什么要刻意画远路,为什么最后来这里··    因为沥江情况特殊,是几处之中最好脱身的。
    刚开始决定是想给自己留后路,到后来却是庆幸当初的决定··    这样能利用这里的地形保护苏锦和,带他离开··    想保他一个周全。
    这个念头,或早或晚都在他们心中出现过··    只是那时,他们还是以大局为重··    心疼苏锦和,也为他动摇过,他们在自我催眠,结束就好了,苏锦你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他们也想过等事成之后重新开始,好好待他,好好的补偿他··    只是这个等待太长远,苏护没等到,他们也没等到··    苏护的死是一个导火索,直接导致苏锦和和他们摊牌,也让他们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自己要的是什么。
    唐仕勉的出现打破了一切,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也让他们坚定了决心··    如果没有苏护,如果没有苏锦和的鸿门宴,他们也许还是会各自为政,想办法与其周旋并达成目的,保全自己及维持现状,而现下,则是有了相同的目标,一个比与唐仕勉抗争还困难百倍的目标。
    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抱负,理想,命运,或是背负的一切,什么都没苏锦和重要。
    哪怕背信弃义,做千古罪人,也无所谓了··    苏锦和也不知道,在他被鬼胎所困时,所有人都去找过陈继文,他们问陈继文,怎么样才能给他续命。
    多可笑的说法,就连陈继文都没听说过,但他们一个个都无比认真,他们想让苏锦和多活一点,活久一点,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    陈继文说并无办法,命该如此。
    他们几个,都不是听天由命的主,没办法就制造办法,他们不会让苏锦和死了··    这一辈子做了不少恶事,如果还有点阴德,如果还能有点好报,情愿都给苏锦和,他前生困苦,后半辈子,他该解脱了。
    那一天,沥江的平静再度打破··    没人遗憾,他们走得洒脱··    就是,最后的欺骗,再没办法说那声抱歉。
    那一天,沥江山中枪响不断,猎狗跑了满山··    唐仕勉不知道,那天猎狗不是所有地方都去了··    有一处,所有猎狗都绕开了。
    苏锦和是哭着醒的,这几天哭的太多,他快把自己弄瞎了··    也许在遇到霍达的女人前还迷茫着,后来他茅塞顿开了·有些默契,他们有,他也有。
    苏辞和曾愤恨过,一个个对他推心置腹,一个个表露出真情实感,可反过来就继续骗他,无数个堆叠在一起的谎言,都分不清哪句才是真话,如果真喜欢,何必还要这样无休止的欺骗……·    他相信他们的感情,却不相信他们任何人。
    他对他们心灰意冷··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他们也想救他··    他们也是不得已。
    古劲放任苏护去自我了结时是什么心情何惧对他说出那些时又在想些什么……还有几个小时之前的轻松和玩笑··    就在刚刚他们还在和他说话,和他经历危险。
    苏护的死他无法原谅古劲,但是现在,古二爷你回来吧……·    没什么比失去更难受··    他失去了苏护他不想再失去他们。
    当他察觉到何惧出事,当他看到东路沉入水底时,苏锦和才知道他们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不在乎被他们欺骗,也不管是不是被利用了。
    还活着就行··    所以,不要死啊……·    你们都不要死啊……·    单是何惧一个就让他痛不欲生,你们一个个的是在挖我的肉啊……·    空荡荡的山洞,没了许久不退的水,没了那吃人的怪鱼,也没了那对苦命的鸳鸯和那些人。
    苏锦和哭的死去活来··    他们给苏锦和留了个包,打开一看,水和食物都有,都是小心包着的,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里面的东西都没受一点‘潮,那里面还有张图,画清了离开的路线。
    苏锦和捧着这些东西又哭了一通,那眼泪就像止不住一样,他是个男的,女人才哭哭啼啼,可是男人难过起来是女人的千万倍··    悲愤欲绝,心肺俱裂。
    他哭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苏锦和弄了点干粮,咬了几口又开始掉眼泪,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    跟他们出去哪怕是睡大山上都能吃到热乎的食物,从来他都不用管,肚子一饿了准保就给送上来。
    吃的,用的,他都是最好的··    他们什么艰苦的环境都能忍,却从来没让他忍过··    干粮和冷水进肚了,苏锦和也冷静了点,看着顺着石壁下来的绳子,他将包一背,迎着那月光开始往上爬。
    他们用的绳子就是绳子,而他手里攥着的,每到一处都有个系扣,他臂力不行,有这些扣子他就能爬上去了··    想到东路的话,苏锦和爬到一半眼泪又掉下来了,眼睛很疼,眼球快要裂开了。
    短短一段路,他爬了很久,要不是有那绳子系着,他早就掉下去了··    爬出那窄小的洞,脑袋下面就是沥江,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了。
    头顶垂下一根绳子,粗糙的绳子打着他的脸,有些烦人,让他连跳江的心情都没了··    苏锦和抓着那绳子爬了上去,双臂一撑就到了上面。
    断壁边上,树冠中跳下一物,苏锦和一看,是那头黑豹子和它的儿子··    打昨晚就没看到小小酥,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他们来了,所以连小小酥都在骗他么……·    今天入山洞,何惧也决口没提那豹子,果然是早有预谋,唐仕勉那蠢蛋,这种事情都没有注意到,越是细节越重要啊蠢货,你比起他们可真差得远了。
·    小豹子跑到苏锦和边上,脚踩着他的腿,嗅了嗅他脸上的湿意,可能觉得丢人,小豹子喷了 口气儿就回亲爹那边去了··    入夜,沥江又静了。
    苏锦和不知他昏了多久,但周围没有一点响动,那几个家伙真够厉害的,连下药的时间都掐算好了··    他醒来之后,已经躲过了唐仕勉的搜找,或者说他还没正式开始找,总之现在山上没人。
    苏锦和盘腿坐着,背后是沥江的山,面前是沥江的水,景色壮丽,却是只有他一人欣赏··    他们给他自由了··    现下再踏出这里,过去,就真的成为过去了。
    ·    第二二一章 改变的人生·    ·    一个月后··    “哎哎,你看”·    饭馆门前的散桌,纳凉饮酒的人见一人从对面金碧辉煌的建筑中走出,皆是交头接耳,手肘暗拐。
    “呵又是那唐督理,这乐华饭店快被他包下了,这天天宴客,有多少底子也不够这么祸害的·”·    那人捏着花生米,刚要往嘴里扔,边上的人就凑了过来,“你看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儿,就算把家底都搭上也白扯。”
    “怎么呢”那人侧头看来··    “你不知道么”声音压低,俩人的脑袋几乎贴到了一起,“那个什么唐督理,把何大帅的儿子弄死了……”·    “怎么……”喊完,发现自己声儿大了,于是也学人家捏着嗓子说话,“怎么会不知道呢,何大帅不是正闹着呢么,非得把这人弄死不可……不过说是这唐督理有人护着,不太好办……”·    冷笑,“瞅着,迟早的事儿。”
    “你又知道了·”·    “当然知道·”自信满满的笑,“这要是真没事儿,他犯得着这么殷劲的活动么,这里的大官都被他请了一遍,你再看他那脸,哪天露出笑模样了。
    唐仕勉站了会儿,车子就过来了,今晚飘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他也没拿伞,沉着张脸直接从台阶上冲进车中,溅起一串小小水花,弄湿了那整齐的裤脚。
    “说得也是,这脸一天比一天黑,真是要够啥啊……”·    这时靠边的那桌站起个人,将银元放在桌角,一抖领子,喊了声,  “伙计收账。”
    “来勒”伙计跑到地方,那人已经走进细雨之中,伙计站在棚子里吆喝,“这位爷,多了用不了”·    一壶酒,一碟花生米,哪用得着这么多银元,可是对方已经走遍,没听到他这声喊。
    吃酒的人听了,冲着那伙计扬扬手,“人赏的,咋今儿不吃赏了”·    那伙计抓抓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伙计对这人印象很深,他一坐下他就过去了,不是他劲快,而是这人实在太惹眼··    一头乱发,蓄着满脸脏兮兮的胡子,谐瘦干黄的脸,和街上讨饭的乞丐差不了多少,那双眼睛倒是矍铄,意外的明亮,他以为这人怎么也有五十来岁,一张嘴却是十分年轻的嗓音。
    “小哥,劳烦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他的声音很好听,文文弱弱的,和这身打扮完全不同,也正是因为这嗓子,伙计没赶人走。
    却不想,当时的心软最后换了这么多银元··    看他的穿衣打扮他心生同情,心想着也是个不易的人,但听旁人这么一说,伙计觉着自己想多了,这应该是个有钱的主顿,只是不擅打扮罢了,于是抹掉脸上零星的雨水,继续去忙了。
    这里是长南,重要城市之一,长南住着许多大人物··    这里出事,天下大乱··    唐仕勉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他自信满满,最后却落了个灰头土脸的下场乐华饭店去了一次又一次,来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角色,好听的会回他一句爱莫能助,否则净是些幸灾乐祸的嘴脸,单纯是来看他笑话的,真正能帮上忙的,却没一人出现。
    唐公馆··    赶走所有人,唐仕勉拎着壶浓茶去了露台,外面的雨还下着,就像他回来之后的种种遭遇一样,阴雨连绵,不见天日··    他疲惫的揉了揉鼻梁,叹息着倒了杯茶。
    明明唾手可得了,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一眨眼,什么都没了··    那天,山洞被炸,入口全塌了,乱石堆了满地,根本就挖不开了,何惧的意外让他分了神,愣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他是被何惧算计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何惧敢用命和他玩。
    何惧参与,其他几人也脱不了干系··    在丰城让他们跑了,唐仕勉并不着急,苏锦和在他手里,他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迟早他们都得落他手里。
    只是不料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他们要来抢长命锁··    或者是和何惧共谋··    唐仕勉哪有功夫思考那么许多,他连忙让人搜山,怕出意外,沥江之行他特意带了许多人,他在人数上有绝对的优势,可纵是这样,手下的兵也敌不过那些亡命之徒。
    追逐,逃窜,乱作一团,唐仕勉最后是赢了,但赢得极其惨烈,若不是他们的弹药不足,若不是他们的人不够多,那胜负将很难揭晓··    把他们全处理掉,用了几天的时间,那之后唐仕勉又搜了次山,这次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洞,如果不是外面挂着条绳子,那洞也许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吧。
    山洞中,有他们留下的痕迹,却不像传闻那样,有不退的水和吃人的鱼,那里就是个普通的山洞,唐仕勉知道,他们可能已经得手了··    他让人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所连石头缝都翻了,没有长命锁,山洞直通被炸毁的入口,除了一些看不出年月的白骨,唐仕勉什么都没找到。
    他只得硬着头皮回来,多年计划在他手里功亏一篑,虽然他剿匪成功,但过大于功,无法相抵,还有一个何武锡……·    何惧出事,何武锡摆明了要把他弄死,不止要弄死他,所有有牵连的何武锡都不会放过,他现在留着他也是在等待时机,他的命就捏在何武锡手里,随时不保。
    他每天都活得心惊胆战··    唐仕勉吐了—口长气,现下连发怒都没力气了,他心力交瘁了··    天空骤然一亮,突如其来的闪电把唐仕勉吓了一跳,手腕一抖,热茶洒了一裤子。
    他骂了一声,连忙那手绢去擦,这一低头,赫然发现玻璃门内,有两团幽绿色的东西正对着他··    屋内没有开灯,那鬼火一样的颜色十分明显。
    天际雷鸣,唐仕勉惊叫起身,打翻茶杯,茶水寂静而迅速的流了满地··    这时屋内的光芒骤然一变,那光穿破玻璃门冲他而来,唐仕勉下意识的挡住脑袋,正要尖叫,滚落到桌边的茶琬突然被人扶了起来。
    茶碗轻轻的放回桌上··    唐仕勉惊骇,刚要转头,肩头倏的涌起陌生气息··    “唐长官,许久不见·”·    枯瘦如柴,满脸枯黄,就连那眼睛都没了过往的温润,冷硬犀利,透着杀意。
    就算走个迎面,唐仕勉也认不出这人了,变化太大,完全成了两个人但是他知道他是谁··    唐仕勉连忙拔枪,玻璃门中冲出一物,电闪雷鸣,那声巨响被雷声巧妙隐藏。
    那是苏锦和养的豹子··    和他们一起从丰城出发,但后来不知所踪,唐仕勉没留意那畜生的去向,一两头豹子而已,谁知道跑哪儿去猎食了,却不想,这豹子会出现在他的公馆而他身后站着的人,正是那豹子的主人。
    唐仕勉明白了,但也晚了···    在豹子扑来的瞬间,他的脖颈被绳索绕住,他想去扯,豹子衔住他的胳膊,生生的将手扯开··    唐仕勉反抗不及,身后的人迅速倒退,直接到了露台边上。
    “唐长官,你把我的媳妇儿都弄死了,我来找你偿命,咱俩一起死了吧·”·    那鬼魅一样的声音落下,唐仕勉就觉得脖子一紧,后背撞到护栏,头重脚轻的他直接要掀下去,这时那豹子低吼一声,咬着他的衣襟硬生的将他拽了回来,豹子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唐仕勉的后背贴着栏杆,脖子几乎被拉成直角。
    咔嚓一声,唐仕勉的眼睛直了,身子软了··    他望着天,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绳子从他颈间绕过,落在露台外面,绳子下面,有一人紧紧抓着,他的身体悬在一二层之间,那人面无表情,静静待着。
    唐仕勉你杀了我媳妇儿,我不管你受谁指使你为了什么找上我,人是你杀的我就找你报仇··    杀人偿命,可惜你只有一个··    这个恨,牵扯九族也不为过。
    他从楼上跳下,这个重量足够拉断唐仕勉的脖子,苏锦和挂了许久也不想松开,大仇已报,他却没有任何的轻松··    小天猫从阴影中走出,睁着那双与小小酥如出一辙的眼睛望着上方,这才几天,小天猫已经有了豹子的模样,再不像小时那样可爱有趣。
    苏锦和看到它,就能想到那些已经小了的衣服,还有那些事情··    小天猫来的时候,苏护还在,纪延也在,东路还曾和它置气……·    现下都不在了,小天猫长这么大了。
    手一软,苏锦和从绳索中滑了下来,他摔在地上,在雨中抱住了小天猫的脑袋··    小小酥从二楼一跃而下,从容矫捷,豹子的眼睛扫过四周,喉间一声低吼,小天猫立即扬头,跟着父亲往某个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雷电交加,苏锦和缓缓起身,他抹了把脸,手中带着一汪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    他从沥江的山中走出,用了整整几天的时间,唐仕勉翻遍了所有的山,单单没找到苏锦和那条路,他找不到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当初他们刻意把他引到别处,他们给苏锦和留了唯一一条生路。
    唐仕勉临死也没有想到,他们那天不是为了那长命锁而去,而是为了这人他们用一场逼真的生死斗骗取了所有人,换了苏锦和生存的机会··    苏锦和从山中走出,已经换了副模样,他在水里照了照,人不人鬼不鬼,他这样子回到丰城也没人认得他。
    他没回去,也没给自己收拾打理,他一路打听,追着唐仕勉来到长南··    唐仕勉让他家破人亡,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他已经没了念想没了希望,他们用命换他的命,却是换了副行尸走肉。
    苏锦和是来和他同归于尽的,活够了··    所以他独身闯这唐公馆··    只求亲手弄死唐仕勉··    苏锦和不顾一切,一心求死,可是,这晚唐公馆养的恶犬一条没叫,那些守卫也恰巧换岗,再赶上大雨,电闪雷鸣,苏锦和没计划也没什么考虑,竟是悄无声息的混进来,又大大方方的离开了。
    没死成··    不过,都结束了··    他的人生,那些过往,恩恩怨怨,欺骗,设计,感情,还有取舍··    统统,再见了。
    ·    第二二二章 迷惘的路途·    ·    仇报了,人杀了,苏锦和无处可去了··    他们给了他一个崭新的身份和人生,可是他一个人,要怎么继续下去·    东路让他去找黄宗仁,那个包里面有一个电话号码,看了一遍他就记住了,但是苏锦和从没想过去打。
    在长南逛了几天,他还是会去乐华饭店对面的小馆子坐坐,那富丽堂皇的阶梯上再看不到愁眉不展的唐仕勉··    这些酒客还在议论,只有苏锦和知道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等着唐仕勉死讯爆出时的轩然大波,可是几天过去这长南还是安安静静的,似乎从没有事发生,他知晓,唐仕勉可以当他的唐督理,但他为何会升这个官,他这人从何而来永远都是秘密,同样的,还有他的死。
    苏锦和觉暑无趣,很失望,空欢喜一场,于是他离开了长南··    朝兴··    长南的临城··    两个地方离不了多远,搭马车半天的路程。
    苏锦和走的时候就是下午了,到地方天已经黑了,这地址他早就打听过了,所以进了朝兴城他奔暑就去了··    长南也好,朝兴也罢,这些地方都不同于丰城,那种古朴的宅子无处可寻,遍地都是小洋楼,穿的也都是西洋衣服,走在这宽阔的街道上,苏锦和终于有种邻近现代的感觉,在丰城,就像生活在古代一样。
    人力车停在某栋气派的小洋楼前,苏锦和去摇了铃,很快就有人跑出来,不过一看他这造型,那伙计连大门都没开,他站在铁栅栏里面问苏锦和,“干什么的”·    “我找蓝少翔。”
    里面的人一愣,这哪来的叫花子,竟敢直呼自家少爷的名讳,他是不知,这朝兴城内都没人胆敢如此··    俩人之间隔暑个铁栅栏,对方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见他不回话,苏锦和笑着敲了敲那铁栏杆,  “劳烦通传一声,我叫苏锦和,我有急事找他,见与不见,至少先听了我的名字再决定,小哥你说是么”·    那伙计看他一眼,心想着老伯你看起来比我大多了,你还好意思叫我小哥。”
    不过蓝家的伙计腹诽的同时已经去报信了,没多久,那小洋楼里突然冲出个人,丝绸睡衣迎风招展,光裸的小腿上依稀能看到摆动的腿毛,他穿着拖鞋狂奔的样子让苏锦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眼泪也跟着滚滚落下··    那天之后,他再没哭过,如今看到个熟悉的人,干涸的心突然就湿润了··    苏锦和抹掉了眼泪,觉得自己有点丢人,蓝少翔在铁栏之内,看他那样儿心急如焚,锁头打开瞬间上去就是一脚,顾不得腿被铁栏划伤,他直接冲到苏锦和面前。
    “哎呦宝贝儿这是怎么了啊”蓝少翔一见他这样,整个人都慌了,他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是该去给他搽脸还是先哄人。
    一听蓝少翔那焦急的腔调,苏锦和什么坚持都没了,他哇的一声嚎了出来,抱着蓝少翔把这些天的委层就着眼泪全涌出来··    “应泓死了……”·    那含糊不清的话让蓝少翔的脸色骤然一变,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进了院苏锦和哭的不能自已,蓝少翔沉默的搂暑他的肩,一再用力,抱了满怀的骨头。
    洗了个澡,刮了胡子,苏锦和又变成了正常人,只是那瘦成骨架的身子让人看了就心疼··    他脸上已经没肉了,皮贴暑骨头,骷髅一样。
    看到他那狼狈的样子蓝少翔心疼,看到他真正的模样蓝少翔更心疼··    他走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这才多久就这样了……·    苏锦和捧暑咖啡,那苦涩的味道让他冰冷的身体逐渐恢复,“抱歉,我吓到你了。”
    蓝少翔摇摇头,看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忍再看,“你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么”·    苏锦和一僵,缓缓点头,然后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一遍。
    他说完后,屋里静了许久,直到那咖啡再没了热度,蓝少翔才再次开口··    “应家……怎么说呢……应家不算是真正的生意人。”
    “什么意思”·    蓝少翔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以前听我爸说过,说应家以前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的,做生意不是弃暗投明,而是给自己找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应家的背景很复杂,背地里做暑些什么没人知道,我也一样。”
    蓝少翔从小和应泓厮混,俩人亲如兄弟,蓝少翔的父亲倒没像应老爷子那样极力阻止,但他早就警告过蓝少翔,做友人可以,越界的事情不要做,也不要好奇一些和他无关的事情,应家的一切他都不要去打听。
    谨遵父亲教诲,这么多年蓝少翔只是应泓的莫逆之交,应家的生意他全不过问··    “应老爷子有几个儿子没人知道,应家只有应泓一个独挑大梁,对外的说法有很多,不过……我觉得应家的其他儿子,应该是各有用处吧。”
具体在做什么,蓝少翔不知晓,但一定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简单,“至于应泓,他真的是在打理应家的生意·”·    “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应泓有几个兄弟苏锦和并不关心,应家过去或是现在是做什么的他也不想知道,现在说到这人,心就是丝丝的疼。
    蓝少翔抿了 口咖啡,看着碎花窗帘道,“我知道,应泓在做一些事情,生意之外的事·我爸警告过我,所以我权当不知·那天在唐老那里,遇到了你,我发现应泓对你的态度很不一样,于是我就去丰城了……”·    说到过往,苏锦和怔怔抬眼,一股酸涩就冒了出来,不是他变得多愁善感了,而是一下子周围的人全没了,这对他来说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这些人还都和他有关,他们的离去也和他有直接的关系··    “看到应泓,印证了猜测,同时又发现了别的事儿·那小子喜欢你,还是很喜欢很喜欢那种,但是他把感情都藏起来了,这不正常。”
应泓不是内敛的人,他也不会怕旁人的眼光或是好奇,他会大大方方的把人带出来给他们看,刺激他们一群人,这才是应泓·他猜出,这事儿可能和苏锦和有关系,  “我了解他,但他的事情又不好多参与,所以我只是提醒了他……”·    难得动心,就别让自己后悔。
    蓝少翔也希望应泓不要因为其他原因,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苏锦和,如果他真要伤害苏锦和,那就把人让给他,他替他守着,因为蓝少翔知道,应泓迟早会后悔。
    苏锦和什么都不知道,为其他目的伤害自己喜欢的人太蠢了,蓝少翔和应泓不一样,他不管什么是是非非,喜欢就是喜欢,什么都没这个人重要··    只可惜,应泓聪明了一辈子,这一点却在最后才看透。
·    蓝少翔叹了 口气,话说不下去了,他红著眼睛捏著杯子,他感觉到应泓不对劲,他特意去提醒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走了那条路……·    最不该走的路。
    把苏锦和坑了,也把自己搭里面了··    应泓啊应泓,物极必反么,你真是聪明过头了啊··    “别想了,你暂时哪都别去,就在我这儿,多吃点饭,你看你瘦的。”
    关怀的话让苏锦和笑了笑,很怀念,他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看着他的笑容,蓝少翔的心又抽了抽,因为友人的故去,还有苏锦和这副惨象,天知道他是凭着多大的毅力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才是最想哭的那个,泪水几度涌出都让他憋了回去,他不能哭,他哭了苏锦和就彻底垮了。
·    时间不早了,蓝少翔安慰了他几句就走了,他穿着脏兮兮的拖鞋回到房间,关了门,背靠在门板上,男人的身体滑落,肩膀抖动,他咬着拳头,无声凝噎。
    那一晚,蓝少翔哭的直哆嗦,俊俏的脸上淌满泪痕,地毯隐去了他落拳的声音,他从门边蜷缩到地上,几乎在房间里滚了一遍··    他不相信啊,应泓啊,你个混蛋啊·    你怎么能死·    你怎么可能死啊·    谁都会死,应泓,你不该死。
    你死了苏锦和怎么办·    蓝少翔不信他会死,他会把这人丢下自己去死··    第二天,蓝少翔从地上爬了起来,换了身衣衫,顶着两个肿眼泡出现在苏锦和面前。
    他哑着嗓子对他说,“你别急,这事儿未必是真,军方那边一点谐息没有,说不是,人还没死呢……”·    苏锦和眼骤然一瞪,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蓝少翔揉揉他的头,“宝贝儿听话,多吃点东西,应少爷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受罪的,这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以后就没好日子了,我先去打听打听,你等我好谐息。
记得吃饭,一想有用着你的时候,你这样子要怎么帮忙……好了我走了·”·    蓝少翔说完,拿着帽子风风火火的走了,门关上没两秒他又把脑袋伸回来了,“我刚说什么你记得么”·    “吃饭。”
苏锦和重复··    “乖·”蓝少翔这才放心的走了··    苏锦和无奈的笑了下,然后这笑容凝固,他手握成拳,额头轻轻贴了上去,蓝少翔这一句话让他重拾希望,没死么……·    会么……·    应该会吧。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怎么能这么随便的就死了··    ·    第二二三章 美好的心愿·    ·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被褥,目光灯管下面是挂滴流的架子,还有穿着乳白色圆环的蓝色帘子。
    他眨了两下眼,倏地坐起··    这是在哪儿·    左侧是塑钢窗户,通透的玻璃外是林立高楼,再看面前,手背上插着滴流管子,身上穿着那种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床头放着各种仪器,感应夹在他的食指上,后面的液晶显示器一切正常。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没错,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没有古韵十足的床榻,也没有那青砖红木,他是在现代,而非那个混乱的民国··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在店里出了意外,然后跑到民国去了么·    他还认识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那个保守的年代竟然到处都是喜欢男人的男人。
    他就在这些男人中周旋,摸爬滚打··    他被迫去盗宝,去的净是些古古怪怪的地方,见了鬼,中了邪,还拿到了不少宝贝··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那些人是在利用他,他们根本不喜欢男人,他们只是想让他去那些地方而已。
    圈套和设计,最后他幡然醒悟··    然后……·    他抬眼看,这是现代,是他生长的地方,刚刚想的那些都不可能存在,是梦么·    如果是梦的话也太真实了,包括这撕心裂肺的感觉。
    每一个画面都那样真实,就像他亲身经历一样,他觉得头疼,去抓自己的脑袋,他没摸到头发,倒是碰到了厚厚一层硼带,再往上摸,头顶光溜溜的,新长出的头发有些扎手。
    这是……·    他正愣着,门口走进个人,那蓝色的帘子被他哗啦一声拽开了,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闭了下眼,这时一道过于冷漠的腔调响起……·    “不是说了不要挡帘子么空气流通不懂你第一天来上班”护士被骂的直缩肩膀,骂完一回头,发现床上的人是坐着的,四目相交,彼此都是一愣,“咦,醒了啊。”
    这张脸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    他脱口念出,“何……惧”·    那穿着白大褂的眼中有疑惑闪过,“你认识我”·    他的胸卡在口袋里,还没拿出来,这个病人也不是他的,他只是代班而已何惧打量着病床上的人,他不记得认识这号人。
    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在看到何惧的一刹那他就,开始发抖,他语无伦次的问,“我,你,我,我这是怎么了”·    “车祸,”何惧说,“被人夹三明治了,好在车速不快,你就是撞了脑袋何惧说着翻开他的病例,照着某处念道,“脑部受损,有可能短暂失忆或记忆力衰退记忆错乱等……”·    “所以……这是哪一年”·    “穿越剧看多了吧唐宋元明清您是哪个朝代的人”·    被何惧一噎,他脸微红,带着泪花的模样看着挺可怜的,“所以现在是……”·    他说了年份,何惧翻了个白眼。
·    “恭喜您还在这个文明时代·”·    他茫然的去摸脑袋,他撞到头了·    所以那些是车祸后遗症么·    所以他还在原来的年代,还是原来的自己么·    正想着,病房门被人风风火火的推开了,何惧蹙眉转身,一前一后进来俩人。
    第一个穿着英伦风的衬衫休闲裤,一双浅棕色皮鞋上露出一小块脚踝,整个人清新帅气,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那人冲到他前面,嬉皮笑脸的就要拿烟,这烟盒刚一漏出来就被何惧瞪了回去,他连忙嘻嘻一笑没事儿人一扬的冲着病床上的人说,“哥们,对不住了啊,我那天着急了,油门开大了。”
    “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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