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导盲犬+番外 by 青色羽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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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导盲犬+番外 by 青色羽翼(3)
·“真是……苍天有眼”肖任一脸喜色地拍拍张航的肩膀,“老天爷可算是对你不薄一回了”·看,他不仅不眼红,还祝福呢。
·第35章··略微清醒了一些后,张航起身,将衣服脱掉,露出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身为狗狗福利很好,陆承业已经无数次看到张航的身材,而每一次都看得目不转睛,养眼得不行。
今天尤其不一样,总统套房的光线非常非常非常充足,明亮的灯光下,张航完美的身材好似一道最亮丽的风景,晃得陆承业眼花缭乱,却又舍不得眨眼睛··“大黑”青年转身,明明看不见,他却总是试图用眼睛去摩挲大黑的位置。
这一瞬那双黑亮深邃的眼睛刚好与大黑对上,让陆承业一时间心悸无比··他同爪同腿地走到张航身边,张航弯下身,为大黑解开脖套,解开后又心疼地摸了摸他脖子上被压扁的毛。
“真不想拴着大黑,”张航心疼地抚摸大黑的后背,“是为了让别人安心才这么做的,可是大黑根本不会乱咬人·”·“汪”无所谓哦,反正我心甘情愿戴脖套,是为了更好地用绳子牵住你的手,有什么情况我可以及时拉着你跑嘛。
陆承业毫不在意地说,他又怎么会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能,能够甘心献出自由,只是为了这一个小主人而已··听到大黑中气十足的叫声,张航也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大黑的前爪说:“走,难得来这里,我还是第一次玩泡泡浴呢这么大的浴池,绕着走一圈都要好久。”
“汪”大黑的叫声中充满雀跃··张航在大黑的指引下走到浴池边,抬腿走了进去,而大黑则是一跃跳进去·不过这浴池对张航来说高度正好,可对大黑而言却有点深了。
他“噗通”一下整个沉在池底,奋力挣扎着狗刨上来,以前学的那些仰泳自由泳蝶泳全都因身体限制不能用,现在只会一种狗刨··然,航航又看不到他有多狼狈,无所谓啦。
陆承业这些年已经养成一个习惯,除了航航的感觉外,其余人他都不在意·他一条狗,管好自己主人就行了,管那么多人的喜怒哀乐干嘛··可是才从水里挣扎着爬起来,就被泡泡弄得得一鼻子都是沫,大黑的鼻子很是敏感,忍不住“阿嚏”“阿嚏”打起喷嚏来。
张航看不到他有多狼狈,却能听到·听到大黑这么打喷嚏,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大黑你一定以为这个浴池我能进来你跳进来就没问题,结果被淹了是吧,哈哈哈……”张航难得露出这么孩子气坏心眼儿的笑容,他向来都是温和有礼的,即使是微笑也是温柔的笑、宁静的笑、和善的笑、绅士的笑、谅解的笑,最多实在开心就是爽朗的笑而已,却从来没有这样……笑得幸灾乐祸,笑得没有形象,东倒西歪地趴在浴池中,脸上还蹭着一块白色的沫沫而不自知,取笑大黑取笑得好没良心。
灯光下这样的笑,让他整个人都灿然生辉·此时的张航身上充满生气,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般,只想要玩耍·这么快乐的张航,陆承业很少看到,这么坏坏的张航,陆承业从未看到。
而实际上,张航现在20岁,不过还是个大男孩儿而已,会喜欢运动喜欢游戏喜欢开无伤大雅的玩笑··这样的笑,才是这个年纪的风采·张航却过早地懂事了,过早地忘记了这种肆意的感觉。
用爪子抹了把脸,陆承业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只想让航航的笑声,持续的更久一些·这种让他心悸又心疼的笑声,只要有他在,航航就要永远都能露出这种笑。
他要把十六十七岁,最美的花季雨季,都还给航航··身体一个用力,大黑灵巧地游到张航身边,两只爪子用力一扑,一堆泡泡飞到张航身上脸上,还有几个泡泡非常准确地进入张航的鼻子里,让他也忍不住打起喷嚏来。
张航狼狈地打着喷嚏,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响亮的“汪”·“大黑你太坏了”张航顺着声音扑过去,一把抓住大黑,糊了他一脸泡泡。
“呜……阿嚏……汪阿嚏”大黑在水中挣扎着打喷嚏,却被张航不断攻击,他也不甘示弱,一只前爪挣脱了张航的手,将泡泡往他身上撩。
很快一人一犬身上便满是白色的泡泡,这些泡泡在空气中慢慢消散,而还不到它们消散的时候,新一轮的泡泡攻击又开始了··张航开心地笑着,他完全不必担心会不会吵到其他邻居,也不用担心折腾得乱七八糟第二天不好收拾。
他抓着大黑,将他身上已经湿润的毛揉的乱七八糟··陆承业扑到张航身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嘴巴撩起一堆泡泡,飞到张航脸上··然后……也不知怎么,张航搂住陆承业的身体,陆承业前爪搭着张航的肩膀,他们抱在一起,额头贴着额头,泡泡满天飞着。
“大黑……”张航搂住大黑,轻声说,“我的大黑·”·属于他的,不会被任何人抢走的大黑,不必担心他有一天也会离开自己的大黑,不会失去的大黑。
“汪·”陆承业轻轻地、轻轻地叫了一声,用舌头舔掉张航鼻尖上的泡沫··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这是他的航航,他要用全部来守护的小主人。
他们玩得累了,张航擦干身体躺在大床上,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大黑”·已经被吹干毛的陆承业跳上床,乖乖地趴在张航身边,头靠在他手臂上,像以往无数个日夜般,相互依靠。
可惜,他不是人·陆承业有些失落地想着,是人的话,他就可以牵着航航的手,带着他去游乐场玩,能够陪着他玩每一个游戏··带着这样淡淡的失落,陆承业在张航身边,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们出门准备去找人合作,乘坐电梯的时候,还有两个人也进入了电梯·张航看不到,只是牵着大黑离对方远了一些,陆承业却盯着其中一个人不放·陆承业陆承业陆承业那是他自己,是他的身体,此时的自己还活着·“五千万……”总裁陆承业看着助理递过来账单上的数字,皱眉道,“多大脸让公司帮他还这笔钱”·“是赌场那边直接带人过来的。”
助理杨峰回答道,“陆小先生现在正在您办公室拍桌子,说要出去告诉全世界,你见死不救·五千万不过是他一年分红而已,怎么就不能借了·”·“是啊,”陆承业露出讽刺的笑容,“可是他已经先预支了十年的分红,他有多大脸还好意思借就他那身体,能不能再活十年我都怀疑我不去了,你带着律师去见陆宏博,自己欠的债自己还。
另外把欠公司的账单给他,要求他一次性偿还这五亿的欠款·”·“这……”助理有些犹豫,“陆小先生没有钱的,就算将他的全部资产抵押,也不过价值一亿而已,赌场的钱他还可以偿还,但是公司的钱他肯定还不上。”
“固定资产还不上,就用股份啊·”陆承业神色冷漠地说,“我个人愿意出五亿去购买他名下的股份帮他还账,如果他不肯卖,那就等法院传票吧。”
“……是·”·大黑竖起耳朵听着这番话,回忆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陆宏博是他的叔叔,除了他以外,得到的股份最多的就是他了。
本来陆宏博以为他父亲去世后,公司应该归陆宏博管的,毕竟当时自己只有20岁,连大学都没有上完·谁知道父亲临终前留下遗言将所有的股份都给陆承业,并指定陆承业为公司的最高负责人,当时陆宏博就傻眼了,没想到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如果陆宏博一直安安分分的什么都不做,陆承业也没打算动他,每年盈利了就给他分红好了·谁知道陆宏博手头股份有点多,经常煽动其他股东跟他对着干,有好几次险些害公司陷入险境中。
陆承业不可能放任这样的人在身边把父亲的心血给折腾完了,便稍微设计了一下,让陆宏博欠下巨款,就等着这个时候夺他的股份··当然,陆承业没狠到把陆宏博净身出户,他会给他留一点点股份,每年拿个一两百万饿不死就行了。
这件事陆承业自然做的很成功,这之后他就先自己垫钱将陆宏博欠公司的帐还上,以免他挪用公款被抓进监狱·然后再以讨债为名把陆宏博的股份合法地弄到手,从此以后公司再也没有反对他的声音,陆承业这一仗打得非常漂亮。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自己因为烦陆宏博烦得要命,直接搬去酒店住,会在此时与航航有过一面之缘··电梯很快到了,陆承业出电梯之前看了这一人一狗一眼,人年纪很小,狗很蠢,没什么威胁性,被他们听到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一瞥没有在陆承业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后,张航也带着大黑走出电梯,大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拿着自己的身体走了,而他……转头看了眼张航,带着航航去找那家工作室··“大黑……”在路上张航悄悄地说,“刚才那个人,好阴险哦。”
“……汪”他才不阴险,他是个好人的说,会卖萌会暖床·“如果不想让那个人赌,他可以一开始就阻止他挪用公司的钱,可是他明明知道,却没有阻止,就等着现在要那个人的股份呢。”
寥寥几句,张航认识到陆承业的本性··“汪……嗷——”他才不阴险啊航航你看我萌萌哒的毛脸,看不到摸一下也行啊,完全不阴险··第36章··遇到过去的自己这件事,大黑很快就将它抛到脑后,更不想张航提起这件事。
被航航说很阴险什么的……即使现在自己已经不再是陆承业,但还是不想听到喜欢的人这么说·他当然希望张航能够稍稍理解一下陆承业,但是想也不可能。
张航不会去接近陆承业,五年前的陆承业也不会见一个盲人看在眼里·此时的陆承业只想着将公司里这些家族蛀虫都清理干净,省得他刚刚辛苦带上轨道的公司又被这些人给败光了。
他也罢,航航也罢,于此时的陆承业,终究不过是两条平行线而已,没有任何交往的必要··还是……赶快签约让航航富起来吧·大黑摇着尾巴,带张航去找董明帆去签约,董明帆就是那个电商软件的开发者,除了是个技术人员外,还有出色的商业头脑和管理能力,以后这家公司会越来越火,航航光靠着天使轮这些投资都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有了这些钱后,大黑想过,接下来航航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酒吧是一定要开的,陆承业能看出来航航的心意,现在这个酒吧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张航更想开一个全是盲人调酒师的酒吧,让自己那些同学们也能够来此工作,为盲人调酒师们提供一个清净安全的环境。
酒吧可以不盈利,只要保本就好,他生活不需要这些钱,有投资的分红足以··等将酒吧走上正轨之后,航航要是想学习,他就带航航去国外读书,念大学·算算自己应该还能再活个六七年,刚好可以等到航航读书毕业,有了知识,有了力量,有了固定的收入。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酒吧破产,就算分红不再有,航航也能够照顾自己··至于给航航找另外一半……陆承业私心地决定不去想这件事·如果航航真的遇到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能够代替他陪伴他一辈子,那么就算心酸心痛,他也要忍耐,谁叫……他只是一只拉布拉多犬,只能活十几年呢·但是,他也不会主动撮合就是了·“呜……”想到这里,大黑对着假想敌低声威胁起来,引来张航莫名其妙的摸头。
“大黑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张航奇怪地问道··“汪”陆承业纯良地叫一声,还晃了晃尾巴,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想的样子,尽管张航看不到,却还是能从大黑的叫声中听出一丝谄媚。
“哈哈,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啊,我好想知道·”张航笑得非常轻松愉快,陆承业发现,最近张航一直在笑,非常快乐的样子··所以,他是把快乐带给自己的小主人了吧一想到这点,陆承业就觉得好自豪·一人一犬开心地向董明帆的工作室走去,将那个“阴险”的陆承业丢在脑后。
大黑完全没有想过去想办法提醒陆承业五年后的车祸,的确那样可以挽救自己一条命,可是航航怎么办如果他不死,那么就没有被陆承业附身的大黑的存在,就算到时候航航依旧领养了一只拉布拉多犬,可那不是他,没有办法保护照顾航航。
如果陆承业不出车祸,那么航航就会在知晓自己并非张启明亲生儿子的时候被独自丢在医院里流泪,会被赵晓莲卖掉房子丢在路边无家可归,会被张启明的新婚妻子赶出那间小高层,会孤苦无依。
即使航航自己很坚强,能够去盲人学校住宿、学习,可是他的心呢有谁会去管一个盲人孩子的心情·即使明知道自己未来会出事,即使明知道作为一条狗有诸多不便,只能活十几年,大黑依旧选择这么继续过下去,不会去想任何办法阻止那场车祸。
为了他的航航,这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这五年他很快乐,比身为人的时候要快乐,未来也会陪着航航一起这么快乐下去··“汪”大黑快乐地在航航身边叫了一声,头蹭蹭航航的大腿,嗯,很结实,锻炼得不错。
大黑让航航在总统套房订七天除了签约外也是想让航航好好轻松一下,玩一下·这么多年张航一直在学习,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别人毕业就是失业,大黑却觉得张航毕业了可算能轻松一点,休息一下。
反正他们现在不缺钱啊,好好玩一玩嘛··不过看不到有很多景点都玩不到呢……当然没关系,去过就好还有吃过就好·京市有很多可口的小吃,陆承业本人是个吃货,京市哪里好吃他都知道,现在也想领航航去吃一下。
当然张航的工作性质决定他不能吃味道太重的东西,不过没关系嘛,偶一为之不会影响什么的·京市还有很多名胜古迹,就算看不到,也要领航航去玩一玩··再带航航去几家比较清静又高档的酒吧品尝一下知名调酒师的酒,让航航也多学习一点。
唔……陆承业才不会承认他很喜欢航航喝的微醉时的那个模样,脸红扑扑的,会抱着自己撒娇,总是摸他的肚皮玩他的耳朵……他很喜欢被航航摸啦,特别喜欢·想到这里,大黑的尾巴摇得更起劲儿了。
董明帆那边签约不是什么难事,有陆承业的经验,张航什么都没做,没考察产品没查看公司,就是很简单的出钱,拿着合同到公证处,确认无误后直接签字给钱,特别爽快,所有手续都办完不过三天而已,速度快得董明帆都傻眼了。
这是三千万不是三千块啊,话说买个三千块的东西都得犹豫一下吧,三千万就这么投进去了完全不需要再考察一下吗·董明帆没忍住,把自己的疑问跟张航说出来。
“……你对自己开发的产品没有信心吗”那个盲人青年“望”着他,一双黑色的眼睛深邃不见底,看着就会让人的心平静下来。
“当然有信心”董明帆道,“按照我做的市场调查和企划案,未来电商走向一定是以手机为主,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喜欢用手机买东西,这是大趋势我们的产品一定能够大赚的”·“既然你这么有信心,还疑惑什么呢”张航理所当然地说道,“将来一定会大赚的产品,我不加快速度把它签下来,还要等着别人来跟我抢吗”·“……说的有道理,你真是太明智了”董明帆用力点头,他被张航说的信心十足。
看着他昂首挺胸远去的背影,陆承业晃晃尾巴,以后航航的收入就靠你了哦··“大黑,接下来我们回开市吗酒店一下交了七天的钱,还有三天……好心疼,能不能申请退回来……”张航弱弱地问陆承业。
“嗷呜”大黑一口咬住航航的手指,声音中有些不满,不要这么小心翼翼嘛,我们很有钱,我们是来玩的·三天哪里够啊,我要带你吃遍整个京市·“但是,真的好多钱……”张航心疼地抽抽嘴角,不是他小民心理,而是……实在是挺浪费的。
没错他也觉得挺浪费的,酒店明明是自己的,住自己家还要花钱真的好心疼·陆承业也挺不愿意花这笔钱的,不过没办法,谁叫他现在是大黑,带着航航去玩咯·高一那年,赵晓莲离开的那个暑假,航航一个人,瞎着眼睛只能借住在肖任家,而他曾经的同学、朋友,在放假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个暑假,一边打零工一边旅游,走两个月开学再回来。
那个时候,张航拒绝了同学的邀请,他有太多因素无法这么做了·可是那个时候,陆承业分明地看到了张航脸上的落寞和羡慕,那么肆意的人生,他也想要拥有··航航,不用羡慕他们哦,我在这里,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尽我一切努力。
所以,来一场说走就走旅行吧不只是一个京市,反正他们不缺钱,接下来半年、一年,他们都出去旅游好啦··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大黑美滋滋地牵着张航,带着他去京市一个知名的小吃地点,咱们从吃先开始。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其实,陆承业自己也挺想旅游的,张航的同学提议时,他也蛮吃惊的,这么小年纪的学生就有这种想法,将来一定很有前途·陆承业自己也是没玩够就被赶鸭子上架当总裁,没出去玩过几次。
现在他打算领着张航,也带着自己,多出去走一走,在他有限的生命中,留下无限美好的回忆··他要让张航在自己死后想起自己时,永远都是快乐美好的记忆·这么一来,就算无法陪伴张航到白首,却可以让他一直想念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美好。
他要把全世界的快乐都带给张航·晚上回到酒店,陆承业趴在电脑前面,用爪子艰难地敲键盘,选了几个景点·张航洗过澡后,身上裹着浴巾,头发半干,带着无限性感的年轻身体贴在陆承业身边,搂住大黑的身体的问道:“大黑……看电脑做什么”·陆承业敲了一下键盘,网页上关于景点的语音介绍播放出来,张航听了一会儿后问道:“你这是要……旅游那开市那边酒吧怎么办”·“汪”以后再说嘛。
大黑的头在张航的胸膛上蹭了蹭,实在没忍住,舔了一口……·“好痒,别舔·”张航不在意地捂住大黑的嘴巴,黑狗的舌头舔在他的掌心,湿湿的。
“大黑想带我出去玩”张航的声音中,带上一丝雀跃··“汪”是啊,出去玩半年怎么样·“那酒吧……算了,就当我是旅行学习怎么样每到一个地方,就品尝当地调酒师的鸡尾酒,怎么样”张航也有点期待起来。
“汪”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第37章··大黑和张航在京市玩了将近半个月,张航虽然看不到,但还是很开心,买了不少纪念品,打算回去送给自己的朋友。
他现在的朋友关系最好的就是肖任和肖医生,肖任目前已经从派出所调到刑警队,据说蛮受器重的·这四年肖任处了好几个对象,都因为网游分手·试想他本来刑警队工作就够忙了,24小时待命,昼夜颠倒的。
仅剩一点休息时间他还不陪着女朋友全都奉献给游戏,每次分手时,女友都会把“你就跟电脑过一辈子吧”这句话他一脸,小人当道,至今单身··肖医生则是非常非常喜欢大黑,这些年也帮助张航和大黑不少忙。
大黑拿到导盲犬一系列证件都没有被去势也是肖医生在帮忙,尤其是大黑的身体,肖医生经常会来帮大黑检查身体,这几年大黑一点病都没得过也多亏肖医生照顾··除去这两个人,还有盲人学校的同学和老师,张航很细心地给每个人买了合适的礼物,打包好让酒店前台给快递回自己家,到时候钟点工就会帮忙签收了。
他已经打算跟大黑一起在外面玩上个一年半年的,这种轻松的生活和对未来的向往让张航充满了活力,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今年先把国内走遍,之后我们再去国外”泡泡浴池中,张航搂着大黑说。
黑狗的头死皮赖脸地贴在张航胸膛上,尾巴扫过他的大腿,就算不能在一起,陆承业也总是想方设法占便宜··“京市附近的景点已经逛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待两天,后天就出发去海市怎么样据说华国那里的海才是最美的。”
张航和大黑商量道··“汪”海市现在太热啦,冬天去比较好·这个季节最好去云南哦,那里四季如春,现在温度适宜,不太热也不太冷,还能给航航买几块好玉。
他努力让张航了解到自己的意思后,张航想了想,点头同意了··第二天两人去京市最后几个小吃摊,把剩下几个好吃的都吃遍·张航这几天食量有点超标,幸好他活动量也比平时大,否则非得被大黑喂出小肚腩不可。
吃了几个有名的小吃后,晚上张航按照自己的心意去了京市最好的酒吧,打算尝尝这里的鸡尾酒·这间酒吧势力很大,大黑被拦在门外,出示导盲犬证件也没用,人家就是不让进。
要么张航自己进去,要么两个人都不许进··这里是陆承业以前最常来的酒吧,他和酒吧老板关系也不错,在里面有个固定的包间,没想到这次吃了个闭门羹,大黑很愤怒。
可是想想人家这么做也对,这里来的客人大都非富即贵,万一有讨厌猫狗的,再喝点酒,自己和航航肯定是兜不住的··“汪……”陆承业很沮丧地叫了一声,意思是让航航自己进去吧。
张航进去喝点酒,考察一下酒店的各种设施和服务质量还是有必要的·他熟悉这家酒吧,也不太担心航航,这里的服务很到位,会有专门的服务生领着张航的··“大黑不去,我也不去了。”
张航笑着抱着大黑沮丧的脑袋,在额头上亲了一下,“大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陆承业脑袋抬起来,感动地晃晃尾巴·嘛,不去就不去啦,反正他也没打算把酒吧开的这么大,他们酒吧最有特色的就是盲人调酒师,一个最宁静的环境,才不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玩呢。
感觉到大黑重新雀跃起来,张航牵着手中的缰绳,和大黑一起慢慢走在路边·他们走了大概一条街,一人一犬规规矩矩地等着红绿灯,绿灯亮起前一辆车刚好压着黄灯的时间从十字路口驶过,陆承业没注意那辆车,四下看望一圈,确定没有别的车后,放心地带着张航过马路。
这样的马路他们一起过了五年,一直安安全全的,因为陆承业的细心,就算有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他也能提前发现并及时躲开,从来没有出过事··这次也是一样,确认安全无误后,陆承业在迈步走在前面,张航牵着绳子在他身后不到一米处走着。
之前开过路口那辆车不知为什么在路边停了一下,现在才刚刚起步,不过距离他们也有十来米,就算是倒车也能及时躲开··恰恰是在二人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一辆车几乎是以200公里/小时的速度从路口斜着冲出来,直接冲着前面过路口那辆车冲了过去。
车主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人行道上的一人一犬,直直地冲着前面辆车扑过去·大黑此时已经走出这辆车的撞击范围,可是张航还没有·根本没有时间让大黑思考,他迅速一个转身,将张航整个人扑出去。
他用力过猛,张航不由自主地松开绳子,被大黑这奋力一扑推出去两三米远,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那辆发疯一般的跑车就这样以将近200公里的速度正正好好地撞在大黑身上·而此刻这辆车直行向着前面刚刚起步的车撞去,然而大黑直接撞在车前的玻璃上,司机本能地踩了下刹车,这辆车再撞到前车的时候,速度已经减慢,两辆车一同停下,大黑被夹在两辆车中间,贴在后车的挡风玻璃上。
好疼啊……大黑勉强地抬抬眼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人要是被撞成这个样子,只怕早就死了·狗的话,生命力大概是强一点吧··好疼啊……可是,航航,航航呢他没有被撞到吧,他怎么样了·大黑艰难地移动身体,可是他动不了,整条狗都贴在玻璃上,只能艰难地动动后腿。
“大黑、大黑你在哪儿”不远处传来张航惊慌失措的声音,但是中气十足··啊……航航没事啊……陆承业松了一口气,身体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就是身子有点沉,他好困啊……大概是,一放松下来,就觉得疲倦吧。
张航在马路上四处摸索着,他根本无法去管路上是否有车,跪在马路中间到处胡乱地摸着,试图摸到那个自己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的毛茸茸的身体··“大黑、大黑你叫一声啊大黑”张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陆承业的耳中。
航航又哭了吗别、别哭啊,我现在就叫一声,你别担心,我没事的,身上都不疼了··“呜……呜……”为什么叫不出来呢明明都使劲喊着叫了,怎么只能发出这么这么小的声音呢听到这种声音,航航会不会担心·然而就是这样近乎于悲鸣的声音,被张航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中途撞到车后方也不在意,转个方面继续向大黑发出声音的地方扑过去·张航踉跄着跑到两辆车中间,循着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轻轻地摸着。
然后,他摸到了一条后腿,那条后腿正在努力抽动··没事,大黑还活着张航小心翼翼地将手探过去,从后腿,摸到一片染了血的毛··这是……什么张航全身发寒,一点点摸过去,他……到底摸到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啊·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同时响起,距离这个地方越来越近。
而比这声音更尖锐的,是划破夜空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啊——啊——啊——”张航整个身体趴在车前,他不敢移动大黑,只能自己爬上两辆相撞的车子,坐在支离破碎的车上,双臂轻轻环着被鲜血淹没的导盲犬,发出痛苦的呼喊。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苦地喊过、叫过,即使是知道自己被抛弃时,他也只是静默地接受着一切,从来没有质问过、怒吼过·而此时,张航却搂着大黑,整个身体被血染尽,脸贴在那张血肉模糊的狗脸上,发狂一般地叫喊。
航航、航航、航航……陆承业心中喊着这个名字,他努力地想要“汪”一声让航航知道他还活着,没关系他还活着的,别这么喊,嗓子喊坏了怎么办·然而他发不出声音,连最开始的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一开始后腿还能抽动几下,现在却丝毫都动不了·陆承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都像是要流光了一般··他不能死啊,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死。
他的航航,还没有走遍这个世界,还没有去上大学,他还要陪着航航好久好久呢,还有六七年,则么可以现在就走,不行,他不想死啊·救护车和警车都到了,他们将两辆车的车主都抬到救护车上,见到张航在两辆车中间,全身都是血污,便想将他也抬上车。
“我没事……”青年的嗓子已经嘶哑,他将怀中那一团模糊的东西送到医生面前,“救救他,救救他啊,大黑、大黑他……”·“这狗都被撞成这样,救不活了。”
医生说道,“你快跟我们上车,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怎么会救不活呢,救得活的,救得活”张航嘶哑着嗓子,抱着大黑几乎是跪在医生面前,被人硬是抬上救护车。
他不肯放开大黑,警方也要带大黑的身体去调查事情的真相,怀中的躯体硬生生被拽出去,人因为太过激动给被注射了镇静剂,最终是被拖上了救护车··航航、航航……陆承业的意识越来越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样状若疯狂的航航被人拽上救护车,自己却连叫声都无法发出。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那么幸福,却突然变成这样·“已确认两位车主的身份,肇事者为陆宏博,轻伤已送医院,疑似酒后驾车;另外一个是陆承业,轻伤昏迷已送医院,无违反交通规则的迹象。”
警察一边调查现场一边记录··啊……是……这么回事啊……他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救护车的声音远去,陆承业的意识也已经完全脱离了大黑的身体。
是这么回事啊……·最后的一刻,他听到了梦想破碎的声音···第38章··张航被大黑保护得很好,除了大黑将他推开和他跌跌撞撞去摸大黑的时候撞到一点身上有些青紫外,都没受什么伤。
陆承业本来会被陆宏博以200公里/小时的速度,因为大黑的缘故,陆宏博踩了刹车,车速减慢,他和陆承业都没什么事·陆承业只是轻微脑震荡和身上有一点擦伤,而陆宏博则是肋骨骨折加脑震荡,都没什么事情。
一场事故,只死了一条狗,两个大企业的知名人士都没什么事情,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陆承业醒来后,就在听助理吕信诚汇报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陆小先生受了点轻伤,警察测试他是酒后驾驶,而且自己也受伤,因此判定这是事故,不是蓄意杀人。
只要咱们不起诉,陆小先生大概拘留一段时间就能放出来,当然您的车和医药费,都要由他来承担·”·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法律规定,酒驾要吊销驾照,并且罚款拘留。
驾驶机动车造成事故的,如有重大伤人或者死亡的,除以3年以下有期徒刑,而陆承业本身没受多大的伤,陆宏博自己伤比陆承业还重,按照酒驾算,只要他能赔偿陆承业的损失和医疗费,最多就是拘留一两个月。
当然,如果按照蓄意杀人那就另算了··陆承业和吕信诚都清楚,陆宏博那个时候应该是看到陆承业的车在前面,真心想撞死他的,毕竟他刚刚收购了陆宏博手中的股份,陆宏博一下子从大股东变成穷光蛋,以后只能靠着每年陆承业赏他的一两百万勉强度日,自然是恨他恨得要死。
在醉酒的情况下,看到陆承业在前面开车,一时冲动不管不顾撞上去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陆承业了解陆宏博,此时他若是清醒状态,给他一百万个胆子他都不敢蓄意伤人。
“一个月太少了,”陆承业说道,“不是还有一个人撞死了狗吗让律师联系他一下,只要他追究,陆宏博至少判三个月·让他在里面待上半年,以后就老实了。”
“是·”吕信诚点点头,出去处理这件事··至于那只算是间接救了陆承业的狗,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狗而已,又没有撞死人·让助理找到狗的主人,赔偿一笔钱就行了。
他在意的是如果让陆宏博得到教训,从此以后老实点别老在底下搞小动作,这次虽然伤到一点,但是能让陆宏博从此老实下来也是不错的··至于那只狗和那个人,交给吕信诚处理就好,信诚做事他一向很放心。
陆承业觉得头还有些晕,闭目躺在床上打算再睡一觉,毕竟是有些轻微脑震荡,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不能太过操劳了··-·张航比陆承业醒来的还要晚,而且大概还有些镇静剂的后遗症,他就那么穿着那身染血的衣服呆呆地坐在病床上,警方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话。
没办法最后只能查到他的身份证,才知道张航不过是一个开市来旅游的人,而且是个盲人,死的是他的导盲犬··“只有一个人带着狗来京市的,联系一下他的家人吧,他一个盲人没有导盲犬做什么都不方便。”
警察队长吩咐手下道··路口有监控,就算张航什么都不说也是一切都一目了然·但是按照规定他也应该录口供的,以排除陆宏博蓄意杀人的可能性,所以警察让医院观察张航的情况,一恢复后就联系警方,以便录口供。
吕信诚直接付了张航的医药费,张航没什么伤,产生费用的也就是那一通检查,即使如此也是要钱的·这些钱本来应该陆宏博承担的,但是吕信诚先垫付了··陆宏博和陆承业都自动进入单人病房,张航也借着他们的光被直接送到单人病房,条件非常好,有独立卫生间,还有电视什么的。
一进门很黑,屋子里没开灯,吕信诚将灯打开,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穿着一身血污的衣服的青年,抱膝坐在病床上,目视前方,眼神呆呆的··他怀疑亲眼目睹车祸后受到刺激,毕竟据说当时是医生强制注射镇静剂张航才停止挣扎的,应该是受到不小的刺激,不过也不至于神智出现问题。
吕信诚做到张航床边,正在组织语言,突然听到床上青年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的狗呢”·吕信诚卡了一下壳,他来之前就已经大致了解了张航的事情。
一个外地来的旅行者,一个盲人带着他的导盲犬,现在死的是导盲犬……导盲犬对盲人有多重要吕信诚不是十分了解,但是狗为了救自己死掉,主人也应该很伤心的。
于是他尽量温和地说:“警方带走做调查,等案件了结就会还给你的·”·“死了是吗”张航的头微微斜向上看,表情很空洞。
看着他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吕信诚觉得自己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是……”他犹豫着点点头··“你是谁”张航问道,他眼中透着一丝仇恨,除了他自己外,大概没人能看出来。
“我叫吕信诚,是陆承业先生的助理·当时如果不是您的狗让陆宏博踩了一下刹车,陆总只怕也会凶多吉少,对此我们表示感谢,也愿意赔偿您的损失·另外……”·“能把大黑赔我吗”张航突然打断吕信诚的话。
“这个……”吕信诚想了想说,“国内导盲犬不是那么好找,我可以从国外为您新购买一条导盲犬,保证年轻健康,而且受过专业训练,各种证件齐全,比您之前那条……”·“不用了。”
张航再次打断他的话,将头埋进膝盖,“你走吧·”·他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让吕信诚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任务还是要完成的,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肇事者陆宏博先生的情况。
他是酒后驾车,警方已经确定是意外事故·由于没有人员死亡,而伤者中最重的就是他自己,所以他应该会判处一个月左右的拘留·我知道您的狗去世您很伤心,如果您想追究陆宏博的法律责任,我们可以帮你请律师,最多可以让陆宏博先生拘留半年左右,也算给您一个公正的交代,您看……”·“一条狗死了,我还需要主动追究责任,他才能被判半年是吗”张航继续打断吕信诚的话,他摇摇头说,“你太吵了。”
“这个……您先休息,等您完全恢复后,我再来……”·“我记得你的声音·”第n次打断吕信诚的话,张航仿佛不在意对方说什么,他在意的是他的声音,“我也记得陆承业和陆宏博这两个名字。
十五天前在xx酒店的电梯中,陆承业表示要将陆宏博的股份收购到手,因为陆宏博由于赌债欠了公司五亿,如果他不想被追究法律责任,就要把自己的股份卖给陆承业先生。”
听到他的话,吕信诚脸色瞬间变了:“谁告诉你的……不对,那天电梯里,是你和那条狗”·张航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有这样一层关系,陆宏博真的是酒后事故吗难道当时他不是蓄意杀人吗为什么你们让我来追究这件事,而不是你们自己去追究陆宏博的法律责任”·青年沙哑的声音变得十分严厉,他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牢牢锁住吕信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让吕信诚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好。
“是因为……家族企业,你们有亲属关系,不忍追究,还是陆承业从一开始设计陆宏博的股份就是见不得光的,所以这件事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张航继续问道,他的大脑此时格外清醒,飞快地分析着这件事。
“张先生”吕信诚立刻说道,“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再提·就算你提了,你也没有证据·而且陆先生这里,只要陆先生不追究,那么陆宏博就是酒后事故。
如果你想讨一个公道,就与我们合作,这样至少能让陆宏博的拘留从一个月变成半年·如果你不想……”·“我想啊,”张航打断吕信诚的话,“我为什么不想讨回公道我和大黑好好走在路上,规规矩矩按照交通规则,红灯行绿灯停,我们明天要去云南旅行,我们每一天都很快乐可是就因为你们陆总的计划,就因为陆宏博的酒驾,撞死了大黑。
而你们告诉我,撞死一条狗,我追究起来最多让他被刑事拘留半年……那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如当初撞死的就是我……这样至少可以让他多判几年……至少可以多判几年……大黑……我的大黑……”·说到最后,张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的大黑啊,他唯一的家人啊,就这样白白死去,连一个公道都讨不回来,因为他是一条狗,他只是个狗啊……·张航痛苦地用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吕信诚看着这样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总觉得不管什么安慰,都是空谈。
他们是伤害者,他、陆先生、陆宏博,因为自己的计划,就这样伤害到了一个无辜的路人··然而,道歉又有什么用呢,赔偿又用什么用呢·陆宏博最终还是只被拘留半年,而大黑,被放在一个小小的骨灰盒中,被张航一路抱着回到了开市。
从今天开始,他真的只是一个人了··——上卷完——·下卷 相守·第39章··2015年9月,京市一家医院的病房中,吕信诚皱眉问医生:“按照你的说法,陆总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没什么大碍了。
正常来讲应该一两天就能醒过来,为什么他都昏迷半个月了,身体越来越虚弱,却还没有醒”·医生也挺无奈的:“我也没有见过这种病例,照理说他伤的其实不重,尽管被卡车迎面撞上,但是车子安全性能高,伤者也没有违反交通规则,虽然整辆车都被卡车撞翻,但是安全气囊和安全带保护了他的头部和胸部,让他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在我这里检查的结果是,他头部确实受到一点震荡,但是并不严重·他身上最重的伤就是车子被撞翻后,左腿卡在车子里骨折,其余真的没什么太大伤,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
吕信诚眉头完全没有舒展开的意思,他已经跟了陆承业很多年,从一名助理变成公司的股东,从年薪十几万变成身价上亿,都是陆承业给他的·对于陆承业,除了知遇之恩外,他还有一丝憧憬和敬佩,他是亲眼看着陆承业在年仅20岁的时候接手这家公司,将一个到处是窟窿几乎被自己人戳成筛子的公司变成现在国内十强企业,尤其是在家里人还在不断给他扯后腿的情况下。
·不是吕信诚夸张,陆承业接手公司这些年里,被暗算不下十次,都是来自于家族·陆承业不动声色地将家族中会拖后腿的人全都收拾掉,将他们压制得服服帖帖的。
这些人在后面不遗余力地暗算陆承业,导致他到了27岁都不敢谈恋爱,对主动送上门或者“偶遇”的女人完全不相信·上个月陆承业终于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确定再也没人能对公司下手后,放心地雇了一个人管理公司,自己打算当甩手掌柜。
看到陆承业终于能够丢开重担过轻松闲适的生活,一向了解他的吕信诚是很为他开心的··谁知道,才转个身的功夫,就听到陆承业出车祸的消息,吕信诚想起五年前那场车祸。
那些暗算中,最重的大概就是五年前陆宏博酒壮熊人胆撞上陆承业那次,不过那也是他喝多了一时冲动,酒醒的情况下给陆宏博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因为了解陆宏博,也不想将家里的事情放到警局对峙,陆承业没有追究陆宏博的刑事责任,让他被拘留一段时间老实后也就算了。
谁知道,就在陆承业想要完全放松时,竟然又出事了吕信诚站在病床前面,看着因为无法苏醒而日益变得憔悴的陆承业,心里十分担忧,如果他再不醒,身体恐怕会越来越差,骨折也未必能够痊愈。
再这么拖下去……·就在此时,吕信诚好像看到陆承业的手指动了一下,他连忙仔细去看,手指没有再动·吕信诚盯了好一会儿后确定陆承业的手没再动,失望地叹口气,谁知就在他视线转移的那一瞬间,看到却是泪流满面的陆承业。
没错,此时陆承业的还没有醒,但他却满脸都是泪水,眼珠不断在眼皮下滚动,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却无法醒来··“医生、医生”吕信诚连忙按呼叫器,医生跑到病房来进行了一番检查后,发现陆承业还是没醒,但还是在不断流泪。
“医生,他怎么样这怎么回事一直在哭却不醒”·“这……他应该是在做噩梦吧”医生也不知道陆承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光流泪不醒呢·“做噩梦……医生你别开玩笑,我从来没见陆总哭过,更不可能因为一个梦哭成这样啊”吕信诚都被陆承业满脸的泪水吓傻了,拽着医生不放手。
“他……”医生怎么知道陆承业为什么会哭,他挺无奈地说,“要不要你喊喊他,说点能刺激到他的话,说不定他就醒了”·吕信诚也不知道这么做行不行,没办法,拉过椅子坐在陆承业身边,说他昏迷后的事情。
实际上他车祸后公司始终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陆承业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就算没有他,雇来的ceo也能很好地将公司打理好,还有吕信诚在,根本不会乱,吕信诚能说的不过是一些琐事。
而不管他说什么,陆承业都没有醒来,吕信诚没办法,只好开始说起以前的事情,他们在公司一起遇到的困难和麻烦,又是如何想办法将这些事情一一解决的··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还有五年前那一次你记不记得,陆宏博开车撞你,人行道上有行人,一条狗为了救他的主人挡在车前,让你捡和陆宏博都捡了一条命,只受到点轻伤。
说起来你真是命大,两次车祸都没什么太大的伤,这次也是一样,可怎么就是不醒呢”·这么说着的时候,陆承业的手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十分明显,他的动作很大,几乎抬起来,想要抓住什么。
吕信诚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醒醒”·陆承业挥开吕信诚的手,手掌在虚空中抓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那只空空如也的手上,人类的手,不是动物的前爪。
航航他猛地坐起,却又一阵头晕躺了回去,全身上下都在疼,陆承业四下一看,自己的腿被高高吊起,明显是骨折了··他视线落在吕信诚身上,不是之前电梯里遇到的吕信诚,而是年纪有点大,看着比在酒店电梯里遇到的成熟。
“这是哪年我在哪儿”陆承业焦急地问道··“……你别告诉我你失忆了”吕信诚一脸崩溃地跑出病房,把还没走出去多远的医生又拽了回来,让他帮陆承业检查身体。
而当他们来的时候,陆承业还在问那两个问题··“……2015年……9月”陆承业完全不敢置信的望着吕信诚,2015年五年已经过了五年吗·航航,航航……这五年,他是怎么过的这五年,他还在不在·陆承业不顾自己还在病房中,想要拽开腿上吊着的东西去开市找张航。
却被医生和护工联手按了下去,而他身上此时一点力气都没用,能够坐起来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整整半个月昏迷,滴水未进,都靠着能量合剂度日,他的身体怎么可能好·医生为陆承业检查过身体后,确定他没什么事,只是因为太久没有醒来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养几天。
现在人醒过来能吃东西了,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因为昏迷太长时间滴水未进,陆承业现在只能吃一点流食,吕信诚让人送来点营养丰富的汤和粥,让陆承业尽快恢复。
陆承业不想吃饭,他只想快去开市看看航航,可是身体不允许,两世都异常健康的身体此时却软的像面条一样,只能勉强抬起手臂,动弹一下都喘粗气,全身无力··对,他刚刚被大卡车迎面撞过来,昏迷半个月,身体很差,需要时间恢复。
他要尽快恢复,一能爬起来就去找航航·陆承业接过吕信诚递来的汤,尽管没有胃口,却努力让自己喝下去,他要补充营养,尽快恢复健康·他要找到航航,告诉他自己是大黑,他还活……·陆承业喝汤的动作一顿,他猛然想起大黑死前想到的事情。
他放下手中的汤,问吕信诚:“五年前……就是陆宏博酒醉撞我那次,被撞的人和狗都叫什么”·“你还记得这件事就是没有失忆,”吕信诚松口气道,“为什么想起这件事,是因为你苏醒前我提起它了吗还是两次都是车祸你怀疑陆宏博我觉得这次应该不是陆宏博,先别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就他手上那点钱都不够买凶杀人的。
卡车司机在撞了你之后就逃逸了,监控录像拍到他的正脸,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但是有毒瘾·他早就和妻子离婚了,现在单身一人,靠拉货接点零活度日,这种人,只要给他一点毒品他就什么都做。
警方正在寻找这个司机,照理说他应该还没离开京市,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他的亲朋好友警方都有盯着,可惜一直没找到,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你怎么一堆废话,”陆承业不耐地说道,“我问这些了吗我问的是,五年前被撞到的人和狗都叫什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啊我说的都是正事啊,你不管是谁要害你吗”吕信诚有些跟不上陆承业的思路,“人和狗……我想想。
对了,狗当场死亡,被他的主人火化后带着离开了,至于他的主人……好像是醒张……叫什么我不太记得了,回去查一下,你问他干什么”·陆承业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汤,他的表情很悲伤很悲伤,看起来就十分痛苦的样子,吕信诚完全不明白他明明捡回一条命,却露出这种只有他父亲去世时才有过的表情。
不用吕信诚说,陆承业都想起来了·五年前他被一个人和他养的狗救了,那条狗死了·他却在想,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明明是被人救了,却连看望都没有去,还让吕信诚去找苦主,让他追究陆宏博的责任,好给自己的小叔一个不痛不痒的教训。
他连想要去见一眼那个人的念头都没有··他让大黑短寿五年,而自己用自己的五年去陪伴张航,原来……从人变狗的这段时间经历,竟然是这样吗·“陆总,”吕信诚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刚苏醒之前,为什么会哭是做什么噩梦了吗”·陆承业摇摇头:“不是噩梦。”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长达五年的幸福又美丽的梦境,这五年,他得到了一辈子的幸福···第40章··“信诚,帮我调查一下五年前那个人,我要知道他这五年间经历的所有事情,越详细越好。”
陆承业一边喝汤一边说道,其实这个时候他一点喝汤的心情都没有,但他必须尽快恢复,现在这种身体,想要出医院只怕要爬着才能出去·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闲着,要在养伤这段时间知道航航这五年的一切。
“你怀疑是那个人做的不可能的·当年肇事者是陆宏博,他就算想报复也会报复陆宏博而不是你·而且当时死的只是一条狗,就算他不甘心,也不可能为条狗做……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陆承业此时的眼神透着一丝危险,吕信诚被他这么盯着,突然觉得脖子很疼,好像被什么凶恶的野兽咬住喉咙一样。
“有些在别人眼中很渺小的东西,对自己来说可能意义重大·”陆承业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想多说,他摆摆手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尽快去调查他的事情,我并没有怀疑他,只是想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如何而已。”
吕信诚满心疑虑,怀疑陆承业这场车祸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可是从言谈举止来看,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陆总,和记忆没什么差别··吕信诚走后,陆承业靠着枕头坐着,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的航航……为什么五年前,他没有去见一眼航航,没有去拥抱那个无助的青年,告诉他,自己还活着,大黑永远在你身边··此时陆承业与大黑的记忆完全融合,他清楚地想起五年前的自己与航航仅有的一次在电梯中的碰面,当时自己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电梯中的人,对一个衣着平凡的人能住进自家酒店的总统套房这件事微微疑惑下,可别人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很快就把这个身影丢在脑后,即使是在五年前那场车祸后也没有想起。
就像当时的大黑一样,那个时候陆承业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认为他们不过是两条平行线而已,再也不会有交集·而五年前的陆承业,甚至不想去看那个救了自己的人一眼,认为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狗。
为什么当时要如此冷漠呢为什么不去拥抱那个青年,为什么不牵住他的手,带着他走遍天涯海角·陆承业真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他痛恨那个时候的自己。
静静地闭上眼睛,陆承业告诉自己他要好好休息,尽快养好身体去找航航··-·人一旦清醒过来,营养和休息跟上后,区区外伤就好得很快了·不到半个月,陆承业衰弱的身体就恢复了正常,一旦身体有了力气,区区骨折根本不算什么,他已经开始拄着拐杖练走路了。
吕信诚带着资料来看陆承业,见他在病房内拄着拐杖练习,额头上一层薄汗,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一直在担忧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陆承业有些累了,他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是以就算希望自己马上就能长翅膀飞到航航身边,却还是照顾着身体,累了就坐下休息。
他看到吕信诚带着一堆资料过来,问道:“这是张航的调查结果”·“是的·”吕信诚将资料递给陆承业,这些资料他之前已经看过,不由得发自内心地佩服起这个盲人来。
2010年夏季,张航抱着大黑的骨灰盒回到开市后,很快地参加插班考,回到盲人学校的普通高中,上高三·一年后,他直接考上了国外一所有名大学的法律系,2011年独自去国外读大学。
这个二十一岁的青年短短三年时间就拿到了那所知名大学的毕业证,还考取了法律和金融两个学位·一个盲人能够在学业上达到这种程度,实在太让人佩服··而他本人在2010年投资董明义的电商软件,成为股东,每年都能领几百万的分红,衣食无忧。
而他回国后就参加了司法考试,考取了律师证,并且成为董明义公司的法律顾问··与此同时,2010年他在开市开了一家名为“black”的酒吧,招的调酒师全部都是盲人,在上高三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去酒吧给客人调一杯酒。
据喝过张航的酒的客人说,这个青年的酒,有一种苦涩的味道,喝了他的酒的人,即使不醉,也会忍不住泪流满面·而大哭一场回家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后回味昨晚的酒味,又会有一种淡淡的甜蜜,苦涩中的温馨。
为着这种奇怪的感觉,客人们都想要喝张航调的酒,可是他很少出现在酒吧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2011年更是留学三年都没有回国·而现在,酒吧在不仅在开市很有名,张航在其他大城市也各自开了这样一家酒吧,全部聘请盲人调酒师,京市也有。
私家侦探很敬业,连black的营业额都调查了一下,根据私家侦探分析,以black的客流量和给盲人调酒师的待遇,酒吧本身的盈利实际上是很一般的·毕竟经营一家酒吧,除了酒好之外,还要吸引顾客。
可是喝醉酒的人往往会闹事,所以black的顾客群大部分都是性格比较温和酒品也很好的中产阶级,没有色情或者其他吸引顾客的手段,black只有盲人调酒师,所以营业额并不高。
即使如此张航还是一家家开下去,看样子他的目的并不在盈利,而是给这些盲人调酒师一个安静的环境··看了这些资料,吕信诚不得不说,这个人太高尚了。
明明他不过是个盲人,自己活着都很艰难,却还能做这么多事情,照顾这么多盲人·black营业额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死忠顾客很多,而且顾客去那里都不会喝得烂醉如泥,只是享受那一份宁静而已。
因为这一点,black在圈子里还是很有名的,如果张航想要做大也可以,但是那样势必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张航一直这么低调安静着,让那些盲人调酒师生活得很好。
看了这些资料,陆承业真是又自豪又心疼·自豪他的航航这么坚强,经受那么大的打击,却依旧可以让自己活得这么好,不仅仅是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别人·心疼他的航航,这五年这么辛苦,却没有人去陪他。
侦探再调查也不会详细到连张航当年怎么做到这些事的都查出来,那么能够做到这么多的张航,到底有多辛苦·从京市回开市的时候,没有大黑,谁帮他领路在开市开酒吧,没有大黑,谁帮他找房子考大学时,没有大黑,谁帮他办的护照,谁帮他联系的国外大学一个人孤身在国外三年,没有大黑,他是怎么过的·他的航航啊……被他照顾得好好的航航,到底要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陆承业不敢想象,也无法去想象。
自从认识张航,他从来没想过什么时候张航的人生没有自己·明明张航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在他的计划中,都是有他陪着的,每一步都有他的存在··指尖落在照片上的青年身上,那是侦探在京市black偷拍的一张张航调酒的照片。
青年穿着马甲,在属于自己的吧台中,动作利落地调酒,他将酒倒在酒杯中,一丝头发从耳际掉落,擦在脸上,显得格外温润·而青年的衣服下却能够隐约看出,他虽然瘦,却并不是皮包骨,而是将自己矫健完美的身材隐藏在西服之下。
这是他的航航,他一天天陪伴着长大的航航,与大黑记忆中的航航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在气质上,多了一丝岁月的沉淀··将照片珍藏地收好,陆承业对吕信诚说:“去做下准备,我要出去一趟。”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你要去哪儿”吕信诚吃惊地说,“你之前又出车祸又昏迷半个月滴水未进,才休息这么几天就要出院不行,必须等身体养好才行。
现在公司也有人管着完全不会乱,就算想查到底是谁要害你,也不急在这一时·”·陆承业看了吕信诚一眼,直接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私人助理打电话·吕信诚这些年早就从总裁助理变成副总,虽然工作性质没什么变化,但工作内容只面对公司。
而陆承业又聘请了一个人专门处理他私人事务,叫做白溪屿··“溪屿,立刻开车来医院接我,带一套衣服来·”陆承业直接打电话说··吕信诚:“你……”·“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会乱来。”
陆承业冷静地说,航航看不到,他一定要养好身体,帮助航航做所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一个小时后白溪屿开车过来接陆承业,吕信诚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着陆承业艰难地换上衣服,被白溪屿用轮椅推了出去。
陆承业上车后,先是让白溪屿开车去董明义的公司,他迫切地想见到张航,哪怕是远远看一眼,只要一眼,他就能知道航航现在过得好不好··可惜作为挂名的法律顾问,张航是无需每天到公司上班的,陆承业扑了个空,又和白溪屿去张航在京市的家,也没有找到人。
此时夜幕降临,陆承业随便在路边一家店吃了饭,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black··black人挺多,但是并不拥挤,陆承业拄着拐杖很顺利地走进酒吧,一眼就看到环形吧台中间,那个正在给客人调酒的青年。
五年的岁月没有让他有丝毫变老的样子,还是那么英俊温和,大概是上过大学,他的气质较之以往有了一丝改变,更加沉稳宁和,一双深黑色的眼睛,更是深不见底,让人一看整个神魂都被吸引进去。
如果不是现在腿骨折着,陆承业只怕会在见到张航第一眼的瞬间就扑过去舔他的脸··第41章··张航长得好看又有一种让人宁静的气质,加之他是这个盲人酒吧black的老板,能够建立这样一家并不十分盈利却给人一个安宁场所的人,其实是很多人好奇的。
加之他酒调的好,又不经常来,有种神秘感,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有了不少粉丝·每当他来black的时候,想要喝他的酒都需要排队的,大家坐在他的小吧台附近,慢慢等着轮到自己。
张航调酒很慢,是因为他并不接受顾客点单,而是在见到客人后先聊上几句天,根据他对这位客人的了解而选出适合对方的酒·这种奇异的要求或许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但是却有更多的人想要试一试,这个神奇的青年真的能够调制出适合自己的酒吗·而事实却是,喝过张航的酒的人,几乎没有不满意的,这让这位年轻、英俊、神秘的调酒师更加吸引人。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8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张航身边已经按顺序围了一群人,陆承业连里圈都排不上·而看着张航又聊天又调酒的速度,估计到他这里起码得12点。
这种行为会让很多人不耐,可是想要喝道好酒就必须耐心等待,想要见识这位调酒师的传奇就必须和他聊天,所以每个人都只能耐着性子等待··陆承业运气非常好,张航吧台前的座位只有这些,当他坐上座位,后来的客人还想排队时,就有服务生告之,老板今天只服务到这位客人,因为等轮到这位客人时已经零点了,老板会回去休息。
他坐在座位上,贪婪地看着张航的神态、动作,在这有些阴暗的酒吧中,张航的吧台上点了一盏很柔和的灯,沉得他整个人都好像带着柔光一般,格外吸引人·他每一句话都那么有礼温和,与他聊天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他……总之在陆总的眼中,张航从头到尾都那么迷人··他的航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长得这么优秀了,而他却错过了让航成长的五年··客人也不是瞎子,张航的优秀谁都能亲眼看到,甚至有不少人不在乎他盲人的身份,跑来热情地追求张航。
陆承业亲眼看到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坐在张航对面,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老板,你好年轻啊,我有听过你的事情,是你的粉丝哦~”·张航微微一笑道:“谢谢你的夸奖,但我只是一位嗅觉和听觉比别人灵敏一点的调酒师,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帅,”女人将手放到张航眼前,“听说你调酒之前都要闻一闻客人的手,我的香水怎么样”·张航并不忌讳,低头闻了一下后道:“兰蔻驿动香水的味道,以‘拥抱我’为主题的香水。
但是这一款香水应该是高仿的a货,味道比起真正的驱动香水还差上一点,不过虽然是仿制品,但仿真度非常高,价格也不会太便宜·另外,如果你今晚没有同伴的话,我不建议你喝酒,酒后驾驶很危险。”
在张航毫不犹豫地说出她使用的是a货时,女人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很快又露出吃惊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开车了”·“方向盘上会有一点点车内的味道,人手握方向盘后会留下这种味道。
我闻顾客的手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能够看透人的习惯,而是为了确认这位客人今天有没有开车,如果开车并且是独自一人,那么我是不会为他调酒的·享受固然重要,但安全才是第一位。”
张航轻轻拉起女人的手,在上面摸了摸后说:“你是个被家人所爱的人,为了珍视你的家人,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女人脸红了,这一次不是尴尬的,而是害羞的,她明明穿着暴露并且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个女人是来找一夜情的。
可这样大胆的女人,却只是因为张航摸了她的手就脸红害羞了··“你怎么知道我家人很关心我”女人凑到张航身前问··“你的手腕上有一串佛珠,并不是随便买来的,而是专门从寺庙求来的。
这种小叶紫檀的佛珠想要取得并不容易,是需要早起到寺庙上第一炷香才能求到的·不管是家人还是爱人,能够为你求到这一串佛珠,一定是很爱你很珍视你·”·“你怎么懂这么多”明明不喝酒,女人还是霸着张航不放,想要多问点问题。
“我去过的地方多,”张航露出一个怀念中带着苦涩的笑容,“我曾经有一个家人,我和他约好要走遍世界各地·尽管他先我一步走了,但我还是要走遍全世界各地,然后回到家中,给他讲述我去过哪里,听到了触摸到了什么样的风景,这是我们的约定,我不会背弃。”
女人的脸更红了,她今晚出门是想要找个彼此不用负责的艳遇,现在却不想找了·她只想和这个调酒师聊聊天,和他聊天真的好温暖,有种心都被暖到的感觉。
聊了这几句后,张航彬彬有礼地请这位女士让位给下一个人,这次是个老顾客,但张航依旧先摸了摸他的手,说了几句话后,为他调制适合的酒··陆承业在不远处看着张航,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淌过道道暖流。
他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他的航航会因为大黑的死而被仇恨蒙蔽双眼,以仇恨为目的活着是不会开心的·可现在看来,航航在很努力地生活着,努力地让自己的每一天都充实。
他并不是靠着和大黑的约定在做这些事,而是真的、用心的生活着·他活得很好,好到身上的温暖会不自觉地溢出来,让身边的人也觉得暖暖的··这样优秀的人,是他看着长大的航航,陆承业十分自豪。
可是内心深处,却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嫉妒在发芽,嫉妒所有见证过张航成长的人,嫉妒这些每一个能够和张航握手的人··一个又一个,陆承业贪婪地看着张航和每一个人聊天。
遇到熟悉的事物张航不会洋洋得意,遇到不懂他也不会妄自菲薄,他不温不火地与每一个顾客接触,所有话语和动作都恰到好处··等啊等,等到凌晨时分,等到陆承业的腿都疼的麻木了,等到白溪屿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终于轮到陆承业。
拄着拐杖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点点蹭到张航身边,将手递到他面前说:“你看我应该喝什么酒呢”·听到他的声音,张航正在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慢慢地转向陆承业,试图用眼睛看他,可焦距却无法汇聚在他身上。
陆承业了解张航,在别人看来很正常的动作,陆承业却察觉到在听到自己声音的瞬间,航航的情绪有了细微的改变·具体是积极方向的改变还是消极方向的陆承业不确定,他只知道,在听到自己声音那一刻,张航的心跳一定漏掉了半拍。
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张航只是听声音就认出了他的身份陆承业四下看了一下,妈蛋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是没有这些人,他就死死抓住航航的手不放,告诉他,我就是大黑·现在就算人多,“汪”一声也没关系吧说不定“汪”一下,航航就立刻确定他是大黑呢·陆承业咧开嘴,将手硬是塞进张航手里,还不要脸地两只手都塞过去,手指在人家掌心摩挲。
张航的动作顿得更厉害了,一直以来温和的表情有了一丝皲裂,他没有想别人一样细细摸陆承业的手,反而将自己的手往外拽·可陆总好不容易能够用人类的手抓住心上人怎么可能放开,张航拽的力气越大,他抓得越紧,最后干脆变成拉扯,好像喝醉酒的人死拽着人家老板不放一样。
很快就有服务生看到这边的情况不对,一个服务生跑过来帮忙,另外一个跑去叫酒吧保安··可是本来打算救张航的服务生跑来就犹豫了,他的视线落在陆承业打着石膏的腿上顿时傻了,这样还跑来喝酒跑来调戏老板,这是用生命在猥琐吧·张航拽不出自己的手也就不拽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淡淡地说:“drymartini最适合现在的你。”
陆承业眼睛登时一亮·drymartini是干马天尼,鸡尾酒之王·由于007系列电影的主角詹姆士·邦德,使干马天尼变得家喻户晓,现今,马天尼已经成为鸡尾酒的象征和夜生活的暗语。
张航建议陆承业喝这种酒,难道是……陆承业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隐晦地问道:“你觉得我适合”·他的声音低沉而又醇厚,带着一丝暗哑的诱惑。
“你身上飘着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这不是家里使用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医院独有的·还有你刚才走路的声音,很明显是拄着拐杖·而你的手上还有针眼,很明显是今天刚刚输过液。
你应该是腿部骨折,现在正在使用头孢类的抗生素,喝这种烈性酒很容易相冲过敏,所以这种酒不管是身份上还是效果上都最适合你了,陆承业·”·陆承业身体僵硬了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张航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么柔和,而是变得非常淡漠:“五年前在电梯里听过一次你的声音,不敢忘也不能忘。”
·第42章··虽然张航只是表情淡漠,并没有恶言相向·可是对于调酒时,面对故意找茬的顾客都微笑相对的张航,这样的表情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嫌恶了。
陆承业在苏醒的这半个月中想象过无数次与张航的相见,快乐的悲伤的痴情的甚至埋怨的,不管哪一种相遇他都想到了,唯独现在这一种——厌恶的··他多么想上前一把抱住张航,温暖这具变得冷漠的躯体,可是偏偏让张航变冷的原因是他,这让他不知要怎么安慰才好。
如果周围没有人……·陆承业眼神一暗,强做冷静地问:“五年前为什么这么久之前的一面之缘你会记得这么清楚”·张航很明显不想和陆承业说话,他只是淡淡道:“陆总贵人事多,大概忘记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你可以去查一下,就明白了·”·说罢将吧台上的酒放到原位,盲人调酒师的吧台都是自己收拾的,别人不能动·一旦放错了位置,他们便很难找到原来那瓶酒,需要一瓶一瓶确认,是非常浩大的工程。
张航收拾东西,就是要走了,不想在于陆承业纠缠下去,比起仇恨更加令人伤心的是,他连接触都不想··陆承业当然不能就这么放张航离开,他连忙说道:“我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五年前你和我……你和你的狗救了我一命,而我却没有亲自道谢,我是个冷漠的人,是这样吗”·“我不需要那种不诚心的道谢,”张航停下手中的动作道,“况且当时大黑救是不是你,而是我。
你只是一个运气好同样被大黑拯救的人,就算要感谢,你也应该谢谢大黑,而不是我·”·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提到大黑,他的话明显多了一些,也不像之前那么排斥交流了,但依旧很讨厌陆承业。
陆承业了解张航,即使五年未见,他也明白对方一举一动的含义·在提到大黑的那个瞬间,张航不自觉地抬起手,在虚空中动了一下,陆承业明白他的动作,张航是本能地想要去抚摸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大黑,在陆承业身为大黑的那个时间,张航只要抬手,就一定能够摸到大黑凑过来的头,他们动作相当合拍,一次都没有让张航的手落空过。
即使过去五年,这个习惯依旧刻在张航骨子里,从来没有忘记过·每当他想起大黑时,总是会忍不住抬手摸一下,不管落空多少次,下一次他还是会抬手·仿佛只要这么做,大黑就能永远陪着他,与他一起分享喜怒哀乐。
见他抬手,陆承业本能地就想将脑袋伸过去,他脖子都抻出去了,却发现这体型差太多,位置也有出入,脑袋离张航的手十万八千里·好在他反应速度非常快,发觉脖子不够长脑袋抻不过去后,立马将手递了过去,塞进张航的手里。
五年来无数次抬手落空,已经习惯抚摸空气的张航突然碰到一只手,温暖又有力的手·这只手非常的不安分,五指玩命地往他手指缝里钻,企图与他十指相扣··张航平淡的脸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他甩了甩手,很努力地将陆承业的手甩开,脸上露出一丝怒意:“陆总您请放尊重点”·保安此时已经到了张航和陆承业身边,看到陆承业脚上打着石膏,身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一块纱布,都这样还努力地伸手去勾张航的手指,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说他性骚扰吧……就看他这模样谁信啊这位是在用生命性骚扰吧·“我一直都非常尊重你,”陆承业说着,“在我眼中,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坚强,更温柔。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挫折都无法打倒你,你比任何人有坚强·换做是我,绝对做不到你这种程度,我比任何人都尊重你、敬佩你、喜欢你·”·表、表白了陆承业心在打鼓,整个人都快被热度烧毁,脑子都快不正常了好久好久,从他喜欢上航航开始,就只能看着陪伴着,只能用“汪汪”声来表示自己对航航的喜爱,不管都多喜欢这个人,都不能碰不能说。
这长久思念此时终于化作语言,让他能够用自己的语言向心上人表白,做人真好,能够说话真好·“可是我非常讨厌你,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想法,我都十分讨厌你,五年前第一次见你,我就很讨厌。”
面对陆承业的表白,张航的回应是毫不留情的··“……”陆承业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哪怕以前他只是“汪汪”叫,航航都会摸他一下抱他一下,偶尔还会亲他额头一下,现在却只换来这么冷酷的回应,他觉得还是做狗好·“陆总大概不明白我为什么讨厌你,毕竟当时你也是受害者。”
提到大黑张航就不想忍,之前他本打算无视陆承业的,现在却觉得,有些话不管对方明不明白,如果不说出来,那大黑的真是白死了,他替大黑鸣不平··“如果说我恨的,大概是当时酒驾的肇事者陆宏博以及无能为力的我自己,陆总也是受害者,我不恨你,但这并不能阻止我讨厌你。
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场车祸你心知肚明,却因为自己的一些原因而选择沉默,将陆宏博的动机隐瞒下来,将这件事作为酒驾、意外来处理·可是事实是怎样,你比我清楚,陆宏博的确是不喝酒绝对不可能撞你,可是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些事,他就算喝了酒也不会对你下手不是吗他明明就是临时起意,确实是故意伤人,就算喝酒也掩饰不了这个事实。
可是你却为了自己的一些原因,而隐瞒了这些事··最过分的是,你利用我、利用大黑·你想隐瞒这件事,又觉得只判半个月一个月的拘留无法教训到陆宏博,就利用我对大黑的感情,去追究陆宏博的责任,让他被拘留半年之久,以达到你想要教训他让他不敢再犯的目的。
我理解你的做法,人都有死心不是吗可是我不能原谅你,这也是我的心情··你是一个阴险的人,我从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觉得,现在也不改变看法。”
张航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他目光清澈,明明看不到,却直视着陆承业,那种表情,直指人心,戳得陆承业心肝肺一起疼··他多想回到五年前,给当时的自己一个狠狠的巴掌,扇死自己得了·“你讨厌我,想要复仇吗”陆承业问道,他当然知道张航不是那种人,他现在是心被戳成筛子喉咙堵得要命,却还是想和张航说话,不希望他冷漠地离开自己,于是没话找话,自虐地问出这一句。
张航勾起一个冷笑:“以己度人,陆总会这么想我完全不意外·你一个月前出过车祸是吧,报刊杂志都有报道·你怀疑我,所以调查我来找我尽管来查,我人正不怕影子斜”·如果现在没人,陆承业绝对拿个盆来一口一口呕血,被虐得真是肝肠寸断,却偏偏珍惜着张航说的每一个字。
航航,他终于可以和航航对话,用手去碰触他的手,就算现在航航讨厌他,能够这样看着张航,他也无比幸福·“我当然不会怀疑你,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而已。”
陆承业深深地看着张航,用诚意满满的语气说,“我喜欢你,希望能改变你对我的想法,如何才能让你不再讨厌我,可以告诉我吗”·零点酒吧其实人还很多,夜生活也不过才过了一半而已。
black的老板向来受欢迎,但是被人这样死皮赖脸地缠住也是第一次·一下子张航这里围了不少人,大家都眼睁睁地看着陆承业不断被拒绝,又不断不怕死地继续表白。
最传奇的是,black的老板明明是情商那么高的人,此时感情线好像缺了一根弦一样,完全忽略掉骨折男直白的表白,绕过重点回应··张航将吧台收拾好,冷冷地说:“为什么我要不讨厌你我凭什么要改变自己的心情。
我发自内心地讨厌你整个人整个存在,你觉得我要如何才能不讨厌你”·“……”陆承业再强悍的心脏也受不了这种冷酷无情的刺激,偏偏他一句话都不能反驳,因为如果没有大黑,陆承业整个人的存在确实特别让人讨厌。
如果他现在是大黑,一定会坚定地站在张航身边“汪”一声,力挺航航,跟着他一起讨厌自己,这么精分他自己也是够了·陆承业艰难地开口道:“其实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大黑吧你喜欢他,所以恨间接害死他的我,不是吗”·他需要治愈,需要从张航口中得到喜欢两个字,喜欢大黑也行,因为大黑就是他·“对”张航很坦诚地说,“也许对于你来讲,不过是死了一条狗而已,可大黑是我的家人,我和他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他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我喜欢大黑,我期待着和他一起生活,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快乐·”·看着张航因为提到大黑而带着泪光的眼,听到张航说他喜欢大黑,陆承业差点冲口而出“我就是大黑”。
可是周围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他没办法,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变成:“我就是……我赔你一个大黑·”·“呵呵,”张航难得生气,此时却被陆承业这死皮赖脸的态度气得发出僵硬的“呵呵”笑声,“你怎么赔”·“汪”众目睽睽之下,陆总淡定地“汪”了一声。
张航:“……”··第43章··陆承业此时真是豁出去不要脸了,那表情一脸痴傻,就差直接伸出舌头证明“我是狗”了·周围打算随时冲出来保护black老板的看客都傻眼了,就这种货……大概他们用不着出手。
张航自从大黑死后,在经历了一段旁人难以理解难以体会到的悲伤后,他将自己的感情牢牢地锁在心底深处,很少再出现太大的感情波动·事实上他平时就连愤怒都很少见,无关的人无关的事,哪里值得他费心。
说他情商高脾气好性格温柔为人温暖,倒不如说他带着温柔的面具,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其他人很难走进他的内心世界·他对所有人温柔,其实就是一种冷漠··而今天,他古井不波的心终于有了涟漪,尽管是厌恶,但对陆承业也表现出了一种与旁人不同的情绪。
而因为这个自己厌恶的人毫不知耻地不断反复提到大黑,戳得他尘封的感情有了松动,尽管是愤怒,也让他情绪有了起伏··而在听到那一声“汪”后,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好似被这一点也不像却很柔软的叫声摸了一下,他的心有些乱了。
陆承业的狗叫让整个酒吧一片安静,大家都被这声“汪”给震到了·来black默默喜欢张航的人不少,勇敢表白的也不少,可是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完全长见识了·这份宁静让张航渐渐平复了心情,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待心跳恢复平稳后,张航暗暗嘲笑自己,和这个人争辩什么,大黑的好,除了自己以外,又有谁会懂。
争辩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他走出吧台,不打算再与陆承业交流,绕着这个人离开,却被陆承业固执地再次一把抓住手··“汪”陆承业又叫了一声,此时他已经完全不要脸了。
脸是什么,能吃吗有航航重要吗身为狗的五年,他活得比当人自在多了,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想在乎别人的眼光,他只要航航就够了他刚才清楚地看到航航的表情因为他的叫声变了,要是一声“汪”能得到航航的心,以后他不说话一直“汪”都行·身为狗的五年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陆承业,他学会即使身为人也为自己的本心而活,完全没有必要那么累,他虽然没有失明,但他的眼中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其余的全是空气。
被“空气”了的酒吧众人:“……”·叫一声不够,现在居然叫了第二声,真是……太不要脸了·张航深呼吸一口气,吐出的气息都有些发抖,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激动得,他第三次甩开陆承业的手,用力平复自己的声音道:“陆总要是怀疑我,那就去查,直到查到真凶为止,请不要再来骚扰我,这样会影响到我的生活。”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拐杖,很无情地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给张航空出一条路来,张航用拐杖探着路,慢慢地离开··拐杖张航居然用拐杖探路,他没有再买一个导盲犬吗这些年他都是这么一点点过的吗陆承业不知道此时自己是该心疼好还是开心好,导盲犬的本能让他冲出去想要为航航领路,却因为腿脚不便直接往地上扑去,好在一直看热闹的私人助理白溪屿即使在震惊中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上前一把扶住了陆承业,没让他跌倒。
陆承业抓了两把抓到拐杖,狼狈地向张航的背影追去,走了两步就被人挡住·black的服务生和顾客都在保护张航,这明显是个变态啊,怎么能让他欺负到老板·服务生伸出手道:“先生,您还没结账。”
“溪屿,结账”陆承业怒道··白溪屿很快结了帐,可就这么一栏,等陆承业追出去的时候,张航已经打车走了··赶忙喊白溪屿出来开车,陆承业坐在车后座上道:“去张航的家”·白溪屿:“……”·他发动汽车,然后稳稳地将陆承业送到了医院。
陆承业:“……”·陆总瞪着白溪屿,眼睛里写着“不想要工资”了吗·白溪屿无所谓地说:“我工作尽职尽责,以陆总您的性格不可能不给我发工资,最多因为得罪你少发奖金。
但是如果您因为伤口感染恶化死掉,或者因为腿部没有养好而瘸了,那么我极有可能失业·两者相比较,我还是把您送回医院比较好·”·陆承业咬牙锤了锤座位,被白溪屿扶着回到病房,值班医生看到他回来,提起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立刻联系了吕信诚。
对于陆承业逃院的事情,吕信诚简直气死了·伤还没好就跑出去一整天,陆承业要是晚上吃完饭就回来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跑到酒吧去了还半夜一点多才回医院,不要命了吗··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吕信诚虽然是陆承业的下属,但也是心腹,多年的相处让他们变成了朋友。
陆承业父母都不在了,股东里他是董事长,公司里他是总裁,到哪儿都是一把手,就算犯错也没人敢训他·吕信诚一开始也这样,不过这几年公司走上正轨,陆承业绷着的面具卸下来一点,也让吕信诚了解到陆承业其实并不是那种冷漠的人,性格其实也不错,两人的关系改变,成为朋友。
现在陆承业做出这么任性的举动,也就只有吕信诚能说说他··“……你拖着一双残腿,跑到酒吧去追求人家老板,还为了讨人欢心,还当众学狗叫”第二天上午吕信诚来看望陆承业的时候,一脸崩溃的表情。
陆承业绷着脸不说话··“看来是真的了·”吕信诚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个想要害你的人还没找到,你就这么不怕死地往外跑,还去追人……你……你疯了吗还是其实你不是陆承业,出车祸后被灵魂附体了这种小说里的情节就不要跟我闹了,而且你是陆承业,这么多年我还是了解你的,直到学狗叫之前,你的举动都挺正常。”
陆承业还是不说话··“你能告诉我,你这么做图什么吗”吕信诚真是完全无法理解陆承业··陆承业开口了:“我喜欢他,很喜欢,非常喜欢。”
“他是个男的……算了这种事不重要了,问题是,你大概是第二次见到他吧怎么突然就……”·陆承业没有回答,他只是用眼神告诉吕信诚:我很爱张航,你别管我。
吕信诚闭嘴了,他不想再和陆承业谈这个问题,他只是说:“好吧,我就当你对他一见倾心到至死不渝的程度·但是就算你喜欢他,也要有命来喜欢·不管是找到害你的主使,还是好好养伤现在都很重要,只有让自己安安全全的,你才能喜欢他吧连命都没了还喜欢个屁”·“你说的对。”
陆承业点点头,他想到了死去的大黑,如果自己真的受伤或者死亡,还不如不相认的好··陆承业终于抽出脑子去想一下自己车祸的事情,他思考了一会儿说:“会是谁做的,我心里大概有几个人选。
我家亲戚就那么几个,又都被按住了,现在公司还有别人来管,想要我死的,就只有我死后能分到股份的人·”·“有继承权的亲属,”吕信诚点点头道,“配偶、父母、子女你都没有,剩下的就是兄弟姐妹和旁系亲属了。
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直系亲属可以按照法律继承你的财产,旁系也有竞争权,不过有些困难·所以如果对方是蓄意谋杀,直系亲属的话,不会去动遗嘱的主意,而如果是旁系,会想办法伪造遗嘱。”
陆承业点点头道:“去查一下陆远涛,我父亲立遗嘱的时候公证人就是他,如果我出意外,想要伪造一份遗嘱除了买通律师还要买通公证人·如果不出意外,我大概也会选择陆远涛做公证人,我的律师和陆远涛都要查一下,着重查陆远涛的妻子儿女。”
陆远涛是陆承业的堂叔,为人很正直,当年和他父亲的关系也非常好,其实不应该怀疑他·可是人是会变的,一个人会有很多弱点,有些弱点是很致命的,能够让一个人违背自己的原则。
“如果陆远涛和律师都没问题呢”吕信诚皱眉道··“……”陆承业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是不想查怀疑他们的,毕竟这些年他们从来没有插手过公司的事情,可是……找人盯着点吧,等律师那边有结果了再去查他们。”
陆承业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哥哥天生不喜欢家业,年轻的时候就和父亲对着干,高中都不念了跑去选秀,父亲气得不认他了·但是陆承业挺佩服他的,等自己接手公司后,和哥哥陆承严也有接触,他是真的热爱那个光鲜亮丽的圈子,对家业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他的妹妹,比陆承业小6岁,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只是个初中生,陆承业一直忙于整顿公司,她是被保姆照顾大的,后来大学的时候出国留学,近两年才回来,陆承业对她印象不深。
其实,他并不想怀疑自己的同胞兄妹,这些年家里那堆亲戚胡乱折腾,他都无所谓,可如果是来自于亲人的刀刃……其实也没什么,他总不能还不如16岁的航航坚强。
·第44章··张航是堵着一口气回家的,回到家中后也睡不着觉·大黑刚刚去世那一两年,他是恨着陆宏博陆承业乃至陆家所有人的,但是对方所做的事情他没有丝毫办法让他们受到制裁,对于别人来说,死的只是一条狗,就算导盲犬价格高一点,只要多赔些钱就行了,可是没有人明白大黑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大黑与他之间有多亲密。
大黑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他想的是报仇·他就不信陆宏博陆承业这辈子都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要抓住他们的马脚,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哪怕不是因为大黑的事情也好。
所以他选择了读高中,又出国读法律,可是渐渐地,他的想法变了··他想到大黑,大黑是那么温柔地一直在照顾他,过去的经历大黑从来不会让他想起,也没有试图让他去恨自己的父母。
虽然大黑不会说话,但是张航明白,大黑一直希望自己干干净净的,不被任何阴暗所侵扰,不被任何困难所打倒··冷静下来后,想到的事情就多了··他想到自己在开市的小房子,在京市的投资,以及大黑走之前他们计划开的小酒吧,张航猛然恍悟,大黑这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吧想尽办法让他的生活不因金钱而困扰,即使大黑离开,留下的钱财都足够他什么都不做,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更别提投资的那家公司规模越来越大,现在还要上市,他不仅仅是衣食无忧,经济生活还是社会上层的。
大黑是知道自己没办法陪他很多年的,所以大黑一直在想方设法让他生活得更好··张航的仇恨渐渐淡去了,他想,自己依旧还是要学习法律维护法律的,可是却不能因为仇恨而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更不可以让自己活在仇恨中,因为大黑希望他能开开心心度过每一天。
但是,除了法律之外,他还想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于是他选择了金融,因为一听到这个专业的名字,他都会想到大黑坐在电视机前看金融频道的样子,他看不到大黑的身影,却能够想象得到。
·渐渐地,仇恨被温馨的回忆所取代,张航一边学习,一边努力按照大黑的期望在全世界各地旅游,他想要让自己活得更快乐一些··能够在毕业后去京市,甚至打算在京市定居,对于张航来说也是一种进步。
他要挑战自己,不让曾经发生的事情让自己仇恨整个城市·哪怕一到京市,就想起五年前自己抱着大黑的骨灰盒回到开市时的样子就心痛如绞,他还是坚持着在这里生活。
他要成为最坚强也最温柔的人,这样有朝一日自己寿终正寝的时候,到另外一个虚无渺茫的世界中,再次见到大黑,能够微笑着告诉他,因为有你,这些年我一直很幸福。
大黑会等他那么多年吗对于这一点,张航从来没有怀疑过·而且,就算大黑不会等,他也会去找嘛··怀抱着这样美丽的期待,张航的心平静下来,他在京市宁静地生活一段时间,却被陆承业打断了这份宁静。
回到家中,到了本该入睡的时候,张航却辗转反侧,完全无法入睡·每当睡不着的时候,他总会抬抬手,那时候大黑就会把自己的头伸过来,他摸到那毛茸茸的脑袋,心就会变得无比安定。
在那段最痛苦的日子里,大黑就是这样夜夜伴着他··然而这一次,手却是空的,他什么都碰不到·张航坐起身,痛苦地用手捂住脸,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哪怕再一个五年也无法改变,因为他发自内心的不想改变。
大黑不在的这五年,每次抬手都是空空如也……·不对·张航将手从脸部移开,用另外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他今天被陆承业握住的那只手。
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当他想要抚摸大黑的时候,没有扑空··回忆起今天在酒吧里发生的种种,张航静静地在脑海中模拟今天发生的事情··陆承业与他仅有那一次电梯中的交集,只在电梯里淡淡地扫过他一眼,之后就算发生车祸知道自己和大黑是他的救命恩人都没有出现,只是让他的助理出面。
张航大概知道陆承业在外界传闻中的性格,利益至上、冷酷无情,眼中只有公司没有家人,接手公司后整个家族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感情投入在内,与自己的兄妹关系也非常一般。
这样的人,在车祸后的所作所为是有理可依的·可是为什么五年后的车祸,陆承业会找上他张航试着代入思考一下,如果陆承业真的怀疑他是凶手,他会来见自己吗·不会。
他只会找人调查自己,得到确切的证据后提交司法部门,从头到尾都不会来见他,等待他的只有法院传票··而今天,陆承业是拄着拐杖来的,他的腿应该还没有痊愈,是什么支持他一个伤者大晚上跑到酒吧去纠缠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五年前的车祸,五年后的车祸,都是发生在陆承业身上的……大黑喜欢金融,带他去京市住的酒店是陆氏的产业……·张航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脑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可能吗真的有可能吗可是要如何解释大黑能够知道那天的彩票号码,又如何解释大黑会明白那支股票的涨势,更如何解释大黑在董明义的公司产品都没开发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他一定能够大赚·到底大黑是先是陆承业,还是陆承业是大黑或者这只是他太想念大黑的一个妄想·脑中不断回荡着陆承业今晚的两声“汪”,陆总那么高傲冷漠的一个人,会因为他要求对方赔偿他的狗,就在众人面前学狗叫这怎么可能。
除非……·张航越想脑子越乱,他按了下手机,手机报时现在是凌晨三点多··三点多,联系谁都太晚了,去看望陆承业医院也不会允许·而他家中的电脑是买的精装房子直接赠送的,并不适合盲人使用。
自己那台有语音录入功能的电脑昨晚被陆承业气得忘在酒吧里,他没办法自己上网查一些资料,查一查陆承业的生平·陆承业很有名,陆氏企业也是国家十强之内的,作为总裁,神度百科上就能够查到陆承业的经历。
当然,官方给出的信息未必是真的,但是看一看,总能抓住点端倪··可是夜太深,他什么都不能做··张航坐在床上完全无法躺下去,睁着眼睛焦急地等待着。
这是他人生中最长的黑夜,这个黑夜中,他无比悔恨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要看不到,如果能看到……如果能看到,他就可以直接打开电脑,去查一查陆承业这个人。
等啊等,就好过了上万年那么久,手机终于提示到了早晨七点·张航立刻抓起手机,给肖任打了个电话··肖任比张航大4岁,今年29岁,依旧没有成婚,当然他年纪也不大。
这些年肖任一直扑在工作上,自从大黑去世后游戏也很少打了,他连续破了几件大案子,在张航回国那一年,被调到京市,成为刑警大队的副队长,虽然年轻但也是骨干力量了。
不打游戏的他现在作息正常,自己也学会了做饭,偶尔还会来张航家给张航做一顿换换胃口·他每天早晨五点半起来晨跑,跑一个小时后回去洗澡吃早餐,七点是他正在准备吃早餐的时间,坐在餐桌上,肖任接到了张航的电话。
“喂,航航你声音怎么哑,生病了不对,你到底怎么了好,我马上过去你别着急”肖任放下电话连饭都没吃,冲下楼开车直奔张航家。
在京市这种堵车的地段,也不知道肖任是怎么半个小时就把车开到张航家的·张航打开门,一脸疲惫和憔悴,肖任一看急了:“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你的脸,不是哭过了吧”·哭对男人来说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但是命运对张航太残酷了,肖任希望张航可以哭,哭得天昏地暗,把老天爷骂得一塌糊涂才好。
可是大黑离开这五年中,张航一次都没有掉过眼泪,能够为他舔掉泪水的家人,已经不在了··“任哥……”张航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一把抓住肖任的手臂,激动地说,“你帮我查个人,什么消息都好,先查一下网上的信息,再帮我查一下他,我要知道他这些年所有的事情。”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好好好,你别激动·”肖任走进房间扶着张航让他坐在椅子上,问道,“查谁,查他做什么”·“陆承业,先别问我查做什么,帮我查一下。”
张航摸索着要去开电脑,被肖任拉开,肖任去打开电脑·这台电脑张航根本没碰过,不能乱动··打开电脑,先是直接在百科上查了陆承业的生平,肖任点开陆承业的名字说道:“我给你念一下,然后再找人查一下他的事情。
陆承业,xx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出生于1988年x月x……”·“不用念了,”张航突然抓住肖任的手,泪流满面,“不用念了,我已经知道了。”
“怎么了”看到张航流泪,肖任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他的生日……”张航的泪水划过脸庞,“就是当年大黑给我买的那张彩票号码,大黑……”··第45章··肖任还要上班去,接了张航的电话他立刻赶来,已经迟到一会儿了,但他还是将张航送到陆承业所在的医院。
张航下车的时候,肖任咬咬牙,不放心地下车跟上去:“我也一起去吧·”·张航慢慢地摇摇头道:“我可以的·”·肖任凝视着他的表情,轻轻叹口气。
张航这个样子,已经是笃定了陆承业就是大黑,如果陆承业真是大黑,那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从以前开始就是,那一人一狗的羁绊是任何人都无法截断的。
他坐上车,目送着张航拄着盲杖进入医院,停了一会儿后,开车离开·走在路上,肖任无聊地将音乐打开,不一会儿,他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跟着音乐轻哼起来··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肖任释然一笑。
五年了,那个孩子终于能够得到幸福了··九年前肖任刚刚到开市派出所工作不久,没经手过什么案子,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刚刚走入社会的菜鸟,完全没见识过人间凄苦。
而当那个失明的孩子无措地被一条狗带到派出所的时候,他的心都跟着无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好·而那个孩子,其实用不着他帮助,有大黑在,他就能过的很好,一直很好。
九年后,肖任已经是个老警察,见到社会上很多不平的事情,此时的他心如钢铁,却依旧带着一丝柔软和无措·这份感情是给张航的,由衷的希望他能够幸福,能够不必再那么坚强,可以适当地软弱一点,适当地放下坚持,让别人承担一点。
而能够帮助他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大黑··或许人变成狗,狗又变成人这种事情很玄幻,让人完全无法相信,可是自从当年见到大黑在键盘上控制小人当道精准走位的时候,肖任就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这绝对不可能只是一条狗。
而大黑死去后,他也一直隐隐抱着一丝期待,或许……他没有死呢·现在,梦想达成,肖任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伸了个懒腰,一边哼歌一边想,晚上回家在新服再建一个叫“小人当道”的游戏号吧。
-·张航走到住院部,打听了一下陆承业的病房,询问台的人员却并没有告诉他·陆承业住的高级病房,因为他的身份和受伤原因,一般人是不允许探视的,现在更不可能放他一个陌生人去见陆承业。
其实张航应该想到这一点,但是他太急于见到陆承业,忘记了这一点·早知道让任哥送他进来好了,任哥是警察,还是有权力探视陆承业的·张航有些懊恼,拿出手机犹豫要不要再麻烦一下肖任,让他返回送自己进去。
正掏手机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很稳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本来稳步地走着的,却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因为看不到,张航的第六感格外敏感·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应该就是刚刚走进来这个脚步声,于是他拄着盲杖,慢慢地向脚步声走去。
“张航”疑惑的声音响起··张航细细分辨一下后有些惊喜地道:“你是昨晚陪陆承业去酒吧的人,他的助理吗”·白溪屿有些奇怪,这人真的是看不到吗自己一进门就看着他拿着手机站在大厅中,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陆总学“汪”的样子,不由得停下脚步,看了这人一眼。
结果就这一眼,这人好像看得到自己一样,笔直地向他走来,白溪屿忍不住问了一句,结果对方就道出了他的身份··“白溪屿,陆总的私人助理·”尽管心里很疑惑,不过白溪屿还是冷静地回答。
“我要见陆承业·”张航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想到昨晚某人表白两次,不要脸学狗叫两次,白溪屿很干脆地点点头:“我带你上去。”
说完他就要扶张航,却被人避开,张航摇摇头道:“你在前面走,我跟着你·”·白溪屿听他的话在前面走,发现这人一步不差地跟着他,丝毫没有走错一步。
声音吗盲人的听觉好敏锐··白溪屿是来给陆承业送饭的,陆总肯定不会吃医院食堂的饭,都是家里做好营养餐然后由白溪屿送来的·走到病房门前看了张航一眼,白溪屿自发地将保温饭盒递给张航,他是一个专业的私人助理。
“饭盒”张航摸了摸问道,“这是早餐还是午餐”·上午十点钟,真不知道陆承业吃的哪门子饭··“是这样的,”白溪屿解释道,“今早家里做的燕窝粥陆总只吃了一口就说难吃,我让家里厨师赶快再做一份送过来的。
可惜京市的路不好走,陆总又不吃外面买的东西,等家里人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现在这个时辰了·”·张航:“……”·他记得大黑连他最开始失明的时候做的难吃的菜都肯吃的,还经常跟肖任他们三个一起出去改善伙食,现在怎么这么挑·他“看”了白溪屿一眼,听到这人识趣地离开,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他和陆承业之间的谈话,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走进的电梯的白溪屿想,他真是个专业的私人助理··推开房门,张航皱眉,他发现第一间房中居然没有人,这代表着这间病房是个套间。
外间是客厅或者是会客的地方,里间才是病房,估计里面还有卫生间,也不知道卫浴有没有分开··想起大黑领自己到京市住酒店的时候选择的房间,张航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陆承业本来就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是在锦绣中长大的,如果他真是大黑,这样的人跟着他这么久……·张航微微笑了一下,摸索着找到里间的门,推门走进去。
陆承业不在房间,张航没有在屋子里听到人的呼吸声,却在旁边的房间听到抽水马桶的声音,哦,那里是卫生间··“溪屿吗”陆承业在卫生间里喊,“拿点纸来,卫生间里居然没有纸了还有扶我出去,我起不来了。”
张航将饭盒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也在那里摸到一包抽纸,拿着纸走进卫生间,陆承业光着屁股坐在马桶上,不耐烦地说:“磨蹭什……张航”·他差一点从马桶上摔下来·“给你纸,”卫生间有味道,张航微微皱眉,“快一点我扶你出去。”
“不不不不不用了,我我我我我自己能起来”陆承业整个人都快炸了·就算航航看不到他光着屁股,可是总能闻到味道,这一定是最糟糕的会面,他都看到航航皱眉了·火速解决自己的问题,陆承业趁着张航看不到偷偷去拿旁边的拐,结果还没摸到拐,就被人扶住了。
张航的肩膀抵在陆承业的腋下道:“起来,我扶你·”·都这个时候了,陆承业也没办法,只能顺着张航的力道站起身来·张航的力量很大,肩膀撑起陆承业丝毫不觉得费力,这还是他的航航,从来不忘记锻炼,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腹肌,陆承业失神地想着。
他这么一失神的功夫,张航已经伸手摸到他的病号服裤子,将裤子给提了上去,还不小心碰到了陆总前面某个部位··陆承业:“……”·张航却是面不改色地帮陆承业穿好裤子,碰到尴尬部位也没有脸红,他一手扶着陆承业,一手拿过拐杖,将人扶到病床上坐好,又回到卫生间用脸盆打了点水回来给陆承业洗手。
陆承业尴尬地洗完手,又用张航递过来的毛巾擦干,整个人都不好了··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张航进浴室洗澡,他叼着浴巾在外面候着的·做完这一切后,张航平静地坐在陆承业病床边的椅子上,将保温盒递到陆承业面前:“来的时候你的助理白溪屿告诉我你没有吃早餐,挑食不好,趁热吃点吧,养身体需要营养。”
陆承业打开饭盒,香气溢满整间屋子,他看了看张航,总觉得他有些疲惫和憔悴,昨晚没睡好吗他将碗拿出来,自己没吃,递到张航手里道:“你也吃点吧,你是不是早晨没吃饭”·张航确实没有心情吃,本来也不觉得饿,现在听陆承业这么说,闻到粥的香气,也觉得饿了。
不客气地接过碗吃掉了一半后,将碗和勺子递给陆承业说:“你还没吃吧,嫌不嫌弃我”·陆承业一脸幸福地接过碗和勺子,狂摇头:“不嫌弃不嫌弃,我巴不得……”·理智及时回神,他将剩下的话咽进去,两三口吃掉剩下的粥,觉得胃口好极了,好想再吃点。
要是每次吃饭航航都先吃两口再给他,估计毒药他都能脸不变色地吃下去··“吃饱了”张航问道··“没饱·”陆承业诚实摇头。
“那也别吃了,等午餐的时候再吃吧,暴饮暴食不好·”张航道··“那……你午餐也留下来跟我一起吃吗”陆承业一把抓住张航的手问道。
张航表情不变,这一次也没有甩开陆承业的手,并且无视他努力要十指相扣的举动,很平静地问:“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案让我满意的话,我中午就陪你吃饭·不仅中午,以后每一顿我都陪你吃。”
陆承业凝视着张航的表情,一个念头浮现在心上,他看着张航,紧紧握住他的手,轻轻叫了一声:“汪·”·张航一把搂住陆承业,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轻声道:“答对了,大黑,真的是你”·陆承业:“……”·虽然很感动但是为什么画面一点也不对··第46章··好在陆承业反应快,在张航抱住他后,很快将头抬起来,长臂一伸,将张航搂到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张航微微一愣,他看不到,只能靠触感和想象去了解一个人·自从他确定陆承业就是大黑后,立刻将对陆承业的形象全部代换为大黑·在陆承业身为大黑的时候,受身体限制,从来没能拥抱张航入怀过,一直都是张航失落的时候将大黑的头抱在怀中,而大黑则是将头放在张航肩膀上。
所以在刚才,张航非常自然地抱住陆承业,却从未想过,这个人就算是大黑,也已经不是当年那条狗了··张航有些不安地挣扎了一下,陆承业却牢牢抱住他不放,牵扯到伤口他“嘶”了一声,虽然声音很低,但是怎么能瞒过听觉敏锐的张航,他立刻停止了挣扎,只是身体还有些僵硬。
陆承业心中暗暗叹气,就算相认了,他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和张航相处五年的是大黑,不是陆承业·现在的陆承业没办法在张航哭泣时舔去他的泪水,没办法和张航在一张床上睡觉,没办法陪着张航一起洗澡,他甚至无法一直牵着张航的手,带着他走遍天涯海角。
曾经作为狗能够做到的事情,现在作为人就很难做了·即便是亲生父子,这样的举动也太亲密了·做情侣倒是可以,可是现在张航对他明显不是爱情,只是将他作为唯一的家人,而现在这个熟悉的家人也换了个壳子。
莫说当情人,就是家人也要磨合一段时间才能适合··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若是可以,陆承业想现在就吻住张航的唇,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在酒吧时,张航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可以大方地表白自己的心意。
可是现在,张航认出他是大黑,那么感情就被定格在当年,此时表白……并不合适··他伸手抚摸张航的头发,低声说:“航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猜出我的身份的,可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是大黑是陆承业,而是陆承业是大黑,我从一开始就是我,无论是人是狗,我都是陆承业。
其实……刚变成大黑的时候,做人做狗对我来说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而且,做人太累,做狗什么都不用想,反倒更轻松更惬意一些·可是从2005年那个冬天开始,我无数次希望自己是个人,哪怕不是陆承业,只是你的一个同学、朋友都好。
这样我就可以这么张开双臂,把哭泣的你抱在怀里,安慰你,告诉你并不是一个人·张启明打你的时候我想,在医院知道亲子鉴定结果时我想,知道你眼睛出问题的时候我想,赵晓莲丢开你你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我想,就是在大黑死的时候,如果能够一丝力气,我都想抱抱你,告诉你没事的,别哭。”
随着他温柔的声音,张航僵硬的身体慢慢放软下来,他温顺地将头靠在陆承业肩膀上,其实没怎么听陆承业在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声音让自己无比安心,有种找到了归宿的感觉。
五年来,他一直在漂泊,脚下沉浮不定,完全找不到归处·直到此时,在陆承业柔和性感的嗓音中,他看到了家··这一次,无需陆承业去抓张航的手,张航主动摸到陆承业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手指缝中,十指相扣,一点都不肯放开。
·如果是陆承业,张航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去碰他,可他是他的大黑,张航永远都不可能放开他的大黑··手牵着手,陆承业苏醒后一直悬着的心慢慢落下,用力地张航搂在怀中,丝毫不在意他现在的姿势有多怪异。
腿还放在床上一动不动,上半身几乎扭了90度将坐在病床对面的张航抱着,简直就是在挑战人体的柔韧度·这样动作坚持一会儿腰就会酸,可是陆承业丝毫感觉不到,他现在全部五感都集中在怀中的身体上,多么想轻轻亲吻他的头发、额头、脸颊、嘴唇……·用力握紧拳头,陆承业告诉自己要忍耐,别吓到他的航航。
他看着张航从一个男孩变成男人,别说男男之间那点事,就是男女的事情张航都没看到过·他初高中时一直时优等生,根本没时间去接触小黄片之类的东西,本来张航到上大学时应该会有同宿舍的人科普一下,可那个时候他已经看不到了,想要了解就只能去摸,可谁做爱时会让一个盲人去摸,除非3p,然而张航自己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他骨子里是个纯情的大男孩,只怕这些年也没有长大的机会。
患得患失便是陆承业现在的心情,他不敢去碰触那条底线,现阶段能做的,只有先让张航模糊陆承业和大黑直接的界线,认可他这个人,而后再图其他··“航航,你是怎么想到我是大黑的昨晚……我应该没给过你暗示。”
陆承业有些疑惑地问道,他本来打算等伤好了后直接赖进张航家,单独和他说这件事的·昨晚酒吧人太多,他不可能说出真相,去那里等航航也不过是为了多看他一眼。
后来的对话,其实是张航在带着恨意点出他的身份后一时冲动的结果··张航微微一笑,将自己昨晚回家后的想法细细地对陆承业说了一遍,末了道:“一开始只是怀疑,最后让我确定的是你的生日,和那张彩票的数字一模一样。”
“你真聪明,”陆承业欣慰地摸了摸张航柔软的头发,“从我认识你开始,我的航航就是最优秀最聪明的人·”·“你别夸了,”张航有些脸红,他还不适应和大黑直接对话,“如果聪明,应该在酒吧就认出来了。
陆承业怎么可能在我面前学狗叫呢,除非是大黑……”·“其实陆承业也会的,”陆承业连忙说道,他要让张航把陆承业和大黑合为一体,不要分开来看,“只是你并不了解我。”
“不,”张航摇摇头,“如果真的是你,不可能在伤还没好的时候就来酒吧,还要排两三个小时的队等我给你调酒·而就算你是在平时无事的时候走到这家酒吧,在听到我指责你的时候,你也不会试图分辨,而是直接离开,你不会对自己不放在心上的人浪费力气。
我要是对你有不轨的企图,你也只是会回去吩咐助理盯住我,不会自己浪费之间来纠缠我,陆承业和大黑是一样的·”·“我……”陆承业有些无从分辨,因为张航真的很了解他,或许是这些年的仇恨让张航时不时会关注他,将他的举动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从前,他确实就是那种人·工作太累,生活太累,他的时间寸秒寸金,哪里有精力去处理那些无关的事情·在那时候他的眼中,值得结交的都是有用的人,无关者的事情,都让助理去处理了。
“虽然挺不可思议的,但是人变狗狗变人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更加玄幻一点也有可能·”张航说道,“我猜你是在一个月前那场车祸中回到了十年前变成大黑,陪了我五年后,又回到现在的身体中,所以才会车祸前后性情大变,毕竟有五年的间隔。
这样也就解释了你为什么会有预知能力,知道那一天彩票的中奖号码,也为什么会知道那支妖股的涨跌,以及为什么会了解电商软件的走势,让我在董明义的公司刚起步时就投资。”
张航的想象力和分析能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强,大概因为看不到人的表情,只能凭借声音去揣测人的情绪,张航的思绪比之一般人更重些,思考方式也不太一样·因为看不到,不被视觉所操控,所以他能够这么大胆地揣测,换做是个正常人,看着陆承业那张精英脸,只怕说什么都猜不到他会是条狗。
“你猜的完全正确,”陆承业用赞赏的语气夸赞道,“可是还是不了解我,我是那种走在街上都会扶老奶奶过马路而不怕碰瓷的人·”·他全力美化自己,张航却是皱眉想了一下后摇头道:“要么那位老奶奶是你生意伙伴的家人,需要结交;要么她挡在你的车前面,不让他快点走就没办法开车,而你又自己开车没有助理,所以只能亲自出手把麻烦解决掉。
否则的话……你大概连看都看不到她·”·陆承业:“……”·不行了,这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张航了解的应该是大黑,而不是陆承业才对,这样怎么才能营造形象·他更加用力地搂了张航一把,低声在他耳边吹气:“陆承业是自私冷漠利益至上的人,那大黑呢,在你心里,大黑是什么样子的,告诉我。”
他的动作十分暧昧,语气又亲密,张航一开始不适,却因为他提到了大黑而忽略这份暧昧,任由他嘴唇在自己耳垂附近极为贴近地蹭着,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上去般。
“大黑……”张航仔细地回想自己和大黑的点点滴滴,想他的一举一动,想他对自己的好,对其他人的态度,突然展颜笑了,“其实大黑跟你很像,我之前为什么没发现呢”·陆承业:“……”·形象还能不能回来了·“刚才我本来想说,大黑善良又贴心,可是突然想想,那只是对我而已。”
张航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记得,大黑很少去搭理旁人,在导盲犬学校那么多年,门口保安想要摸他他一次都没让碰过,估计下一次见面也不会认出他来·大黑唯一愿意接触的两个人就是任哥和当年在我家的钟点工阿姨,但其实一开始大黑对任哥态度也很差,后来任哥一直帮我大黑才慢慢让任哥碰他的。
至于钟点工阿姨不讨好是不行的,不然她偷偷多放盐都没人会知道·”·那个时候只是觉得大黑是一只独立特行的狗,因为非常忠心所以只认主人·可是现在跟陆承业一对比才发现,他根本就是眼中只有在意的事物,其余的都是浮云,大黑也好,陆承业也罢,都是一样的。
可钟点工阿姨和肖任是有价值,那么他呢张航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的善良体贴都是只针对他自己的,那么自私冷漠的陆承业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会因为他是他的主人吗·不会。
张航在心里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当年是张启明和自己一起买下大黑的,大黑为了他连张启明都咬,会因为主人宠物的感情去这么掏心掏肺地帮助一个人吗·张航不知道,事关别人他能够冷静分析,但关乎到自己,他有些迟疑了。
他抬头去“看”陆承业,脸上写满了“为什么”··陆承业被他这有些茫然的表情弄得心头发软,还有一丝酸涩,他抬手摸了摸张航的脸,柔声道:“还有什么为什么你从宠物店买下了我,将我当成家人一样照顾。
你优秀善良热情正直,全身上下都闪着让我羡慕的光·那个时候大黑还没有长大,我每天都看着你,一直在羡慕你·哪怕当时你只有十五岁,我还是能够看出,当你长大后,会变成怎样一个让我自惭形愧的人。
现在你看,你是多么地优秀·生活所有艰辛都没有打倒你,你现在是如此的耀眼,让我这种人无法直视·”·“我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有你”张航紧紧握住陆承业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因为你这个自私冷漠的人,把自己所有的温柔体贴都给了我”·有这样的大黑,才会有现在的张航。
·第47章··陆承业没有想到张航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明确地指出了自己一直想要否认的缺点,却又完全认可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听到张航的话那一刻,陆承业整颗心都被这个人所填满,再也装不下别的事物。
对,他就是自私冷漠,这是在陆承业认识张航后一直极力想要否定的事情,因为他清楚张航应该是最不喜欢他这种人,因为赵晓莲就是如此,而造成张航前半生命途多舛的,都是因为这个人的自私和冷漠。
陆承业其实就是自私的,如果不自私,他不可能为了公司的利益完全将亲戚打压到谷底,其实他有很多办法能够既压制住他们又能让他们能够有体面的生活,只是那样会很麻烦。
陆承业喜欢一劳永逸,他想要做的事情做到的,其余人管他们怎么样,反正公司好了就行·至于这些亲戚之间的感情什么的,他从来不去考虑,他用最省力也是最残酷的办法将所有人打落至谷底。
如果不自私,他也不可能直接将公司丢给一个雇来的人就走,他在得到了事业后就想着清静,完全不考虑自己走后那些亲戚会不会又冒出头来闹腾··他害怕张航不愿意接触这样的自己,在极力否定这件事。
可是如果当初不是他手段太过绝,陆宏博又怎么会酒后冲动地要撞死他,结果却赔上了大黑,赔上张航五年的青春··他希望自己能够配的上张航,他生活在黑暗中,那么就应该有个阳光明媚的人将光明送到他心中。
可惜他终究不是这样的人,在张航确定无论陆承业还是大黑都是那种很讨厌的人后,陆承业的心在渐渐冷下去··可是下一秒,张航肯定了他整个人··就算自私也好,冷漠也罢,阴暗也好,无情也罢,他心中总有那么一片阳光明媚的天地,那里吹着和煦柔软的春风,脚下青草嫩绿,天空蔚蓝无云,这样美丽的心田,只为一个人敞开。
在身为大黑的时候,他将张航养在这片心田中,让他一直能够感受到光明··“航航……”陆承业哑声道,“我的确就是你说的那种人,可是你相信我,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光明,我愿意把自己生命中那些浅薄得可怜的优点都献给你,只要你想要,多少我都能榨出来。”
张航微微笑了,他抬手摸了摸陆承业的脸,有些遗憾却又很满足地说:“可惜脸上没有毛,这才是最大的优点·”·陆承业:“……”·他就知道人比不上狗·“这个我真榨不出来。”
陆承业也笑了,他现在心头一块大石移开,无比轻松愉快·就像当年他和航航搬上那个用中奖的钱买的小高层,住上自己的房子后那般,这是他的空间,这是他的人。
不受控制地,陆承业凑近张航的脸,在他鼻子上舔了一口··张航:“……”·陆承业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做出大黑常做的举动,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倒带重来,只好硬着头皮道:“虽然没有毛,但是有舌头可以舔”·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张航脸微微有些红,他想了想说:“以后……还是少做的好,毕竟是人。”
“可是当了五年的狗·”对于自己的福利,陆承业固执地不肯让,反正舔着舔着张航就习惯了,以后慢慢再亲着亲着他也习惯了,渐渐就从亲人变成情侣了,潜移默化,温水煮青蛙嘛,他有这个耐心。
“但是现在是人·”·“可是在你心里狗比人好,”陆承业豁出去不要脸了,赖皮道,“你就当我脸上有毛·”·张航被他逗笑了,笑得像夏日午后的阳光,明媚又活泼,他笑道:“怎么脸皮这么厚,是不是有一层毛的关系我是不在乎,可是你毕竟是人,被别人看到会不会以为陆总有毛病。”
“那就不让别人看到,”陆承业勾了勾张航的掌心,“就独处的时候怎么样航航,我刚从狗变成人,很多习惯一时都改不了。
而且你不知道,当人的时候脸上没有毛,脸皮那么薄想做什么都不敢做,当狗的时候好自在,现在不想改了·”·张航:“……”·他笑得前仰后合快要坐不住,陆承业也太无赖了。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闹的时候,张航十分开心时会这么笑·每当这个时候陆承业就会心痒难耐,将人扑到后使劲舔,从脸舔到脖子,从脖子舔到锁骨,直到张航笑够了才放开他。
现在见张航露出难得的笑颜,而且是因他而笑,他又怎么会忍得住··虽然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扑倒,但是可以舔嘛,反正他脸上有毛·陆承业抱着张航一通舔,见张航有别扭的样子就在他耳边低声“汪”,张航看不到的情况下,对人对狗的认识都全凭感觉。
如果是普通人,就算是知道他的身份,看到陆承业一副精英男的样子都会冷静下来不让他舔,这样看起来太暧昧了·可是张航没有“看起来”的认知,他也看不到陆承业究竟是什么模样,他只听到耳边醇厚的“汪汪”声,只感觉到和以往一样热情的舌头。
每当他想要挣扎时,就会想到,这是大黑啊,一这么想,张航就坦然了··世人的眼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看不到,所以活得更自由··而教会他这么自由的,就是大黑。
其实私下里怎么玩都行,可问题就是,有个人他进陆承业的病房不敲门,还从外间直接走进里间,当场就被室内的景象给震惊到了·天呢,陆总在抱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青年又舔又亲(虽然看不到亲的动作但是完全可以想象),而那个青年也反抗,就那么任由陆总抱着。
当然,一般人怎么会拒绝陆总这么有钱的人,就算是男人也不会的·可是吕信诚了解陆承业,他不是这样的人·这人虽然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可私生活像个和尚一样,自从有追求他的女性被查出来是亲戚派来的,陆承业拒绝了工作以外的所有女人。
后来大家以为他喜欢男人,有人在一起应酬的时候送来几个漂亮的小鲜肉偶像男星,被陆承业直接叫来保镖给丢了出去,完全没兴趣··吕信诚一直以为陆承业要和自己的右手过一辈子,而他今天看到了什么陆承业在调戏……等等,这不是张航吗·虽然只接触过几次,但是张航这个人天生就是发光体,吕信诚永远忘不了五年前那个青年抱着导盲犬的骨灰盒时的表情,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一般,光明散去,只剩下无尽的黑夜。
然而正是这样巨大的反差,却更加吸引人的视线·当时张航抱着骨灰盒上飞机的时候,整个机场里三十以上有孩子的女性都想去抱抱这个青年,给他一丝安慰··正因为吕信诚没有忘记张航,他才更确信张航会有多么讨厌甚至是恨他们陆总。
那个时候他听陆承业的吩咐让张航追究陆宏博的时候,看着他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很残忍很招人恨,间接害死了张航的狗,还有利用这一点去打击敌人,这对张航是多大的伤害。
尽管吕信诚确定张航和车祸没有关系,但他也确信张航是恨着陆承业的··可是现在,张航正任由陆承业调戏,这怎么回事·本来以张航的听觉,应该吕信诚在打开外间门的时候就能发现他的到来。
可是就在刚刚,张航的耳朵都被陆承业的“汪汪”声填满,大概是当狗当成熟练工,陆承业学的狗叫简直神似,和大黑的声音十分相似,张航真是没办法反抗这种声音。
见吕信诚进来,陆承业立刻放开张航,并且熟练地将然往后塞·以前大黑也是一有危险就站在张航前面的,但是……位置不同··眼看着张航的上半身被陆承业塞到他的后背和床头之间,吕信诚脸忍不住抽了起来,陆总你确定你是在保护吗……·好在张航又冷静又理智,他趁着陆承业塞自己的时候抓过刚才给陆承业擦手的毛巾将脸擦了擦,接着从后背与床头的夹缝中挣扎出来,十分有礼貌地对吕信诚点点头,表情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至于吕信诚瞠目结舌的表情……张航表示自己看不到··“你好·”张航有礼貌地点头道··“……你好。”
他这么有礼貌,吕信诚也只能压下满心疑虑回应··“吕信诚”听出他的声音,张航问道··“是我,张航。”
吕信诚道,“你的听力还像以前那么好·不过现在……能解释一下我看到的情形是怎么回事吗我确信你和陆总是第二次见面,昨晚才在酒吧……”·“第三次,”张航像五年前一样干脆地打断他的话,似乎吕信诚的话在张航耳中听起来都有那么饿一点让人不耐烦,“五年前在xx酒店的电梯中见过一次,那个时候你也在。”
“哦……那陆总,张航,你们……我……”吕信诚作为陆承业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能当着陆承业的面直白地问的人。
陆承业本来想找个借口把他赶出去,继续和张航二人世界,可是听到吕信诚这么说,不由得灵机一动,想着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先把关系定下来,然后对张航解释说这是为了更合理地解释他们两个没有什么交集的人突然关系这么亲密。
他对吕信诚点点头,示意他开门开得很好·没能体会到陆总指示的吕信诚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还是张航非常坦然地握着陆承业的手打断吕信诚的发问,直接道:“就是你看到的关系。”
说完还用力握了下陆承业的手··吕信诚:“……”·其实我刚才想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假装一下失明,但是现在可能不用了··陆承业疑惑地用手指蹭了蹭张航的手指,以前他有问题的时候,就会用嘴巴蹭蹭张航的手指,张航一下子就领会到他的意思。
张航对陆承业笑笑,在他耳边低声道:“先这么搪塞过去·”·陆承业:“……”·航航你再一次把我想做的事情都做了···第48章··尽管只在五年前接触过一段时间,但吕信诚对张航印象很深刻。
大概是当年的青年对自己的态度,无数次打断自己的话,红着眼睛为一条狗讨个公道·张航大概是第一个会说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自己的狗死的人,他或许并没有将死掉的那条黑狗当做宠物,而是不折不扣的家人。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气势,仿佛不管命运给予他怎样的苦难折磨,他都能挺直脊梁抗争下去··所以在吕信诚的认知中,张航应该是恨着陆承业的,这个青年太聪明,五年前就通过只言片语猜出了陆宏博会酒后失控的原因,猜出了自己所谓的帮助他讨回公道不过是一次不轻不重的教训,这种教训不可能让张航的仇恨消失。
而在张航明明恨着他们,却依旧接受他的交易让陆宏博多被拘留几个月时,吕信诚就告诉自己不能小瞧这个青年,在猜出一切的情况,却还是愿意与他们合作,为了在自己有限的能力中给陆宏博一个教训,这是多么冷静的选择。
吕信诚按照张航的态度将那条狗想象成自己的亲人,兄弟姐妹或者父母,如果有人间接害死自己至亲,又跑来找他利用他去给害死自己至亲的人一个不痛不痒的教训,他会同意吗·平常心下大概能,摒弃一切感情去思考,就算无法让凶手血债血偿,能教训他一下自己心里也会很开心。
可若是在至亲刚刚死去的时候呢吕信诚想象了一下张航当时痛苦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就算明知道这样做最好,以后的事情慢慢徐徐图之,可还是很难忍耐自己去和仇人合作,还是被利用。
·考虑到这些后,吕信诚发现张航很可怕·能够做到这一点,这个人是天生这么冷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以平常心看待事物;还是已经习惯遭遇不幸,学会了忍耐,能够将那种痛恨和悲伤压抑下来,理智地去选择·不管哪一点,张航都冷静得过于可怕了。
正因为如此,吕信诚也相信陆总的车祸与张航没有关系·因为像张航这么冷静理智的人,不会选择这种会搭上自己的报复方式,情绪激动下也不可能·吕信诚觉得,张航如果真要报仇,大概也只会在商场上攻击,或者在法律上寻找他们自乱阵脚的证据,让他们破产或者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而和他五年前猜的一样,张航后来真的学习了法律和金融··以上这些想法,是在那天看到陆总和张航在病房秀恩爱前的想法··现在嘛,他觉得自己几乎不认识张航,也不认识陆总了。
过去不管多少男男女女都一律丢出去,在情色上完全不给任何人暗算自己机会的陆总,这一次却直接栽了进去·而应该仇恨陆总的张航也好想完全忘记了仇恨,不顾世俗眼光和陆总谈起恋爱来。
陆总一向自私自利完全不在乎他人眼光,吕信诚觉得他只要看上了,无论男女都不会在意·可是张航不一样,他应该是个理智的人,不太可能走这种突破世俗的道路。
那是什么能够让张航如此放下身段呢·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吕信诚只能怀疑张航和那场车祸有关系,并且一击不成又生一计,大概还是美人计·虽然是个男的,但是吕信诚不得不承认,张航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他的眼盲不仅没让人觉得他是个残缺的人,反而更有一种出离的气质,让人又喜爱又心疼。
虽然不相信,但是陆总大概真的对这种类型没抵抗力,没看这几天整个人都变了吗·自从那天在病房见到两人秀恩爱后,吕信诚就发现张航几乎住进陆承业的病房中了。
张航是公司的法律顾问,有事的时候再去就行,不需要每天坐班,而在Black他是老板,去不去看心情,时间自然是大把大把的·但是就算这么多时间,有必要全天都候在这里吗这样的情况,不是别有心思又是什么可是陆总脑袋大概被车祸撞出坑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张航有可能心怀不轨,每天像傻子一样跟张航在一起。
“你怎么不吃了”午饭的时候,张航正吃着,突然听到陆承业那边没有声音,便放下筷子问他··“不习惯·”陆承业放下碗筷,靠在靠枕上说,“要是自己吃还好,总能提醒一下自己现在是人。
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碗里的会比较好吃·”·张航先是一愣,随后低头浅笑,他的笑容像静夜里被微风吹开的窗帘,一笑之下,满室月色,静谧迷人。
陆承业忍住想要吻上那朵笑容的冲动,故意沮丧地说:“我现在真不知道以后当人还是当狗好了,总觉得比起做人,还是当狗的时候更幸福更自由,所以一些习惯不想改。
可是毕竟现在是人的身体,老是有那种举动会让人起疑的·”·张航想了一会儿后,陆承业的嘴边就被人用勺子送上一口饭菜,是张航用过的勺子··“觉得我碗里的好吃就吃我的好了,你如果不想改,那就不想改。”
一手将饭菜喂进陆承业口中,一手握住陆承业的手,温柔道,“只要在我面前,你可以做出任何想做的举动,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陆承业咽下口中的饭菜,觉得无比可口美味,忍不住丢人地又舔了下勺子。
他看着面不改色拿那个勺子吃了口饭,又装了一勺递给陆承业的张航,突然疑惑了,航航真的不是在勾引他吗或许航航也早就喜欢上自己了,所以在无时无刻地勾引自己·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这么想,好幸福。
陆承业张开口,吃下航航喂过来的饭,照例又贪婪地舔了下勺子··于是吕信诚的时候,就被这种我吃一口再喂你吃一口然后我再吃一口的举动给闪瞎了眼睛·他站在房间门口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而且总觉得哪里不对。
话说张航是个盲人吧陆总不是胳膊骨折是腿骨折了吧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陆总喂张航而不是张航一个残疾人还要劳累去喂陆总不对,他要关注的不是这个问题,这两个人才几天就恩爱到那种程度,会不会等陆总出院就去国外结婚了·“信诚,你要学会进门敲门,难道不知道每个人都有隐私吗”陆承业有些不悦地说。
这不是因为你生病了,为了方便照顾你所以来就直接推门进吗也好在遇到突发状况时能及时帮助你……·吕信诚将话咽进肚子里,为什么不敲门他自己心里清楚。
除了以上这点原因外,他还想观察一下张航,只有这么突然进来,才能最清楚地看到他和陆总是怎么相处的,而不是看到表象··张航压根没搭理吕信诚,他对吕信诚的印象不是很好,陆承业有大黑免死金牌,吕信诚却只能独自被讨厌了。
他几乎将吕信诚当成空气,反正也看不到,吕信诚就和空气一起在黑暗中,放着不管就是了·张航旁若无人地又盛了一勺送到陆承业嘴边,而陆承业居然也毫不在乎吕信诚在场,直接吃了进去。
航航送过来的饭,就算是毒药也要快乐幸福地咽下去,谁还能理会旁边是不是有人·别说现在在病房里是私人空间,就是开董事会的时候张航喂饭,他也一样要吃·曾经作为大黑的时候,只能坐在张航脚边,仰望着看到他一口口将饭送到自己唇边,实在难耐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用头蹭蹭张航的大腿。
这个时候航航就会对他宠溺一笑,丢一块肉或者骨头下来,张航以为他馋了,可究竟馋的是什么只有陆承业自己心里清楚··而现在,能够平时着张航,用他用过的勺子被喂饭,这有多幸福,是别人能够体会的是能够为了别人的视线而放弃吗不可能。
张航安然投喂,陆承业安然被投喂,吕信诚化成空气,灵魂随风飘舞,只剩下一个躯壳站在房间中··吃完后,陆承业收拾了一下,叫来白溪屿,让他将保温盒拿走。
白溪屿走的时候张航吩咐道:“下次送饭不用两副碗筷了,一副就行,不过饭菜还是两个人的量·”·陆承业眼睛一亮,吕信诚表情一呆·只有白溪屿依旧面不改色,对张航点点头,拿着保温盒走了,他是个专业的私人助理。
吕信诚没忍住,直接从房间里追了出去,跑到白溪屿身边问:“他们两个这些天一直这样”·白溪屿点点头··吕信诚说道:“陆总为什么会突然喜欢这个人一见钟情也太离谱了吧有没有调查一下张航这个人的背景”·白溪屿开口:“我是个专业的私人助理。”
听到他这么回答,吕信诚放心地点点头说:“好,查到张航有什么不妥告诉我·至于陆总的心思……算了,只要知道张航有没有问题就行。”
白溪屿:“……”·专业的私人助理,少说话多做事,只听雇主吩咐不做多余的事情,更不探究雇主的感情·不过大概吕信诚误解了专业这两个字的意思,但是他懒得解释,所以就这样吧。
送走白溪屿吕信诚转头走回去,依旧没有敲门,一进门就被闪瞎眼睛,他看到陆总握着张航的手正在吻他的唇,还伸出舌头去舔……吕信诚揉了揉眼睛,转头走出病房。
其实公司那边挺忙的,他来看陆承业都是加班换来的闲暇时间来探视,以便陆承业有什么需要他能及时帮着办一下··不过现在大概不用了,有人估计巴不得贴身照顾陆总呢。
在吕信诚进房间的前几分钟,陆承业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对张航道:“航航,我总想舔舔你,脸呀嘴呀耳朵呀脚呀都想舔,你说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看什么,你又没有毛病。
任谁当了五年的狗都会有这样的习惯的,我确定你心理非常健康·”张航坐在床边,靠在陆承业身边安抚他,两人距离极近,也不怪陆承业想入非非··“我只想对你这样,”陆承业将头靠在张航颈窝里说,“我真害怕哪天忍不住你会生气。”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我永远理解你,你是我的大黑啊·”张航搂住陆承业的脖子轻声说,脸贴着他的脸,满足地闭上眼睛··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张航对陆承业没有一点脾气,几乎是言听计从,估计陆承业现在对张航说,航航你帮我洗澡吧,航航你穿衣服多不方便不如脱了咱俩一起洗吧,航航你让我摸摸你吧……之类的,张航都会毫无疑问地同意。
而陆承业则是心怀不轨,作为狗的时候他可以把自己蹭出血来忍耐,可现在他是人,和张航一样·他有脚可以直立行走,有手可以拥抱张航,有口能和张航对话,有眼能够做张航的眼睛。
他现在有这么多的条件,不会再是唐突佳人,怎么能忍得下去··“那……航航,我现在就想舔你,你别生气好吗”陆承业故作小心翼翼地说道。
张航笑着点点头,还鼓励地吻了陆承业的额头一下,就像他们以往那样,只不过没有毛而已··于是陆承业就毫不客气地低头去舔张航的脸颊,耳朵,吕信诚进来时他刚好舔到嘴唇,看起来就像亲吻一样,当下就把吕信诚给吓跑了。
“我不喜欢他·”吕信诚走后,张航非常直白地说,吕信诚在的时候,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现在就打电话解雇他·”陆承业特别嚣张地说,还伸手去摸手机,如果他是君王,那一定是个烽火戏诸侯的昏君,色令智昏的昏。
“别闹·”张航打了他的手一下,“他跟你这么多年,还时刻关心你,自然对你对公司都很重要,干嘛这么闹·”·“你不喜欢他,再有用也不行。”
陆承业顺势握住张航的手,指尖在张航掌心蹭了几下,若有若无地诱惑着··“你……就是挺自私的·”张航说道,陆承业的气息明显乱了起来,就好像以前大黑沮丧的样子,就算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到大黑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的样子。
张航沉浸在回忆中露出甜蜜一笑,用力地回握住陆承业的手说:“我这么说,你别觉得我也很讨厌·其实,我觉得你这样自私挺好的,我喜欢你这样·”·陆承业整个人泡在蜂蜜水中甜腻得完全不想出来,听着张航继续说:“你知道我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就像个多余的人,谁也不要我。
妈妈求我和他去找我的亲生父亲,说为了她我不能这么自私,要帮助她;奶奶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爸爸,说我不能这么自私,让爸爸一生都被毁掉;爸爸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让他的新家庭不幸福,要懂事。
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要自私,可是他们都很自私·我多希望有个人能不管原则不顾道德不守法律地为我自私,只要是我说的他都会去做,面对我,他永远是自私的,没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为了我可以抛弃所有一切自私着,我好想要这样的人。”
他紧紧搂住陆承业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脸庞,轻声说:“在你眼中我单纯善良有原则守法律,听到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幻想破灭五年的空白,我已经变得成熟却又虚伪了”·张航的过去陆承业亲眼见证,那是痛彻心扉的几年,张航表面无所谓,伤口好像已经结疤痊愈。
可只有陆承业知道,他心口伤疤下的伤口早就腐烂化脓,不剖开伤疤重新治疗,是无法痊愈的·他心疼地紧紧地搂住张航道:“航航,你说过我是自私的·”·张航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在这人的怀中,无比安心。
“那就要我吧,”陆承业说道,“我会为你自私一辈子,自私到没有理智的程度·自私到有一天你杀人放火,我都会帮着你递刀泼油……不对,我哪能让你杀人放火呢你想杀谁,我雇人去做。”
张航被陆承业逗笑了,过去的伤感在他的话语中渐渐消散,他一拳锤在陆承业胸口说:“谁要杀人放火啊,我是学法律的”·“哦,好疼,打出内伤了。”
陆承业捂住胸口假装受伤,逗得张航笑得停不下来··“话说,你怎么考的司考和律师证啊”陆承业突然想起这件事问道,“现在盲人国内可以考这个吗”·“在国外的时候我就想回国考,同学和老师劝我不要考国内的,国外有专门的盲文考试,国内却没有。
可是我想学的是咱们国家的法律,国外的律师证哪里有用·我没听大家的劝回到开市考试,报名之后当初盲人学校的校长不知道怎么听到了消息,便找过来帮我写了申请报告,要求司考和律师考试都用盲文答卷。
一开始上面没同意,后来校长和负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还请来了媒体,一时间这件事弄得很大,负责人不想背上歧视残障人士的坏名声,就特别为了准备了一份盲文考卷,当然答卷不能用盲文,否则会影响阅卷。
后来我两个都考过了,开市新闻都报道了,不过你没看吧”·“好吧,我没看·”陆承业完全无法为自己辩解,他无奈道,“你知道的,我是2015年出车祸才变成大黑的,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你的大黑,对叫张航的优秀青年,没有任何印象。”
·听到他拐着弯地夸自己,张航只觉得自从和大黑相认之后,自己的笑好像装满了生活的每个角落里,时不时都会笑起来·有时候就算是晚上回家,半夜做梦都会笑,更别提陆承业总是在逗他。
幸福……这就是幸福啊··和大黑在一起,上学时知道外面有人等着自己;睡觉的时候知道脚边有人陪伴着自己;吃饭的时候,知道有人看着自己;现在,他还能听到这个人说话。
幸福就是大黑,只要有他在,不管外面是什么环境,他都幸福·哪怕是当年被丢弃的时候,大黑带着他去派出所那一幕,都觉得无比幸福··张航抬手摸了摸陆承业的脸,完全想象不出来他会是什么长相,只是没有摸到毛,有些失望。
陆承业太了解他,一眼就看透张航的心思,将他的手指放在自己胡子上:“看,有毛的·”·张航:“……”·“你嫌弃毛少吗我以后留一脸络腮胡,就像电视上的大胡子导演一眼,你一摸半张脸都是毛,到时候就习惯了。”
陆承业讨好地说道,原则什么的,在张航面前什么都不算,反正他自私嘛··张航:“……”·还能看到时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了,但还是努力想到了大胡子导演的形象,整个人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那样太……得尊重艺术家,但是真的很……那个。”
见张航一脸纠结的样子,陆承业心里就忍不住想笑,他握住张航的手说:“那你好好摸摸我的脸,每天多摸几次,以后慢慢就习惯了·你就当……大黑长了一张人脸。”
张航又被逗笑了:“可是没有狗耳朵和尾巴就不安心啊,不然我去买或者订做一套拉布拉多的尾巴和耳朵,你戴上我摸着玩好吗”·陆承业:“……”·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话说戴毛绒耳朵和尾巴是情趣,可是貌似都是受戴的……他戴……感觉挑战挺大的,这玩意和直接变成狗完全是两个意义,一个物种的问题,一个是奇葩喜好的问题的。
然而为了蓝颜倾国倾城都无所谓,陆承业咬咬牙说:“订做吧,成品大都质量一般,不够逼真,咱们找专业的师傅制作,要完全仿真的,多做几套·”·张航笑得泪花都要出来了,这种无条件的支持,他一直想要的支持……·“陆承业,让我好好摸摸你的脸吧。”
张航突然说道··陆承业有些奇怪,这段时间张航已经摸了好多次他的脸,为什么这次态度完全不同·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张航抬手摸上陆承业的脸,先是额头,陆承业的额头很高,眉毛很弄,眉角很锋利,有种刀锋的感觉,这个人一定很果决,并且足够狠心。
再摸到他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庞,从轮廓上来看,感觉这个人会很帅·再往下摸,是因为受伤有些消瘦的下巴,很尖刻的感觉,这个人一定很专制··最后张航摸到陆承业的嘴唇,手指在嘴唇上停留了很久,陆承业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他的嘴唇很薄,有些刻薄的那种薄·薄唇的人大都凉薄,感情淡漠,陆承业给人的印象大概也是如此·可是现在他面前的陆承业,对他的感情相当的浓烈。
他的确是薄情,他将自己仅有的感情都给了自己··张航突然忍不住想要流泪,是开心的泪水··他用十年的苦难,换来了这个人的自私··他觉得值得。
·第49章··有了张航照顾陆承业恢复得很快,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能够出院了,骨折的部分也要慢慢养才行·这期间可能会肌肉萎缩,而且拆除石膏后还会有一段时间不适应一直瘸着走,这都是漫长的过程,不可能一直住院。
医生确定陆承业没事后,他便开始办出院手续·出院时张航来接他,陆承业也不要别人帮忙,让张航扶着他,而他告诉张航该往哪里走,张航是他的腿,而他是张航的眼,彼此依偎信任的样子闪瞎了一大片人,而本该叫护工扶着陆承业的专业的私人助理白溪屿,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瞎一瘸俩残疾艰难前行。
来接陆承业的吕信诚:“……”·白溪屿真是专业的吗·偏偏这两人都很享受被对方搀扶的感觉,陆承业更是不让别人碰,从这点上来看,白溪屿果然很专业。
一路将陆承业送到他的豪宅,张航扶着陆承业将他放在沙发上,他看不到房子有多大,但是仔细听了听,对陆承业道:“你房子里人真多·”·陆承业的宅子大,还有个不错的花园,有保姆有保安有园丁,一个人住也不觉得空旷,可是现在和张航一起,就觉得这些人有些多余。
可没这些人,这宅子很快就会荒废下去··“等你好了,就去我那里住吧,”张航说道,“家里就我们两个好不好”·当然好陆承业狂点头,巴不得现在就去。
不过想想自己这半残废的样子实在是不能去,张航若是视力正常,那他就算赖也要赖在张航家里不走,可是张航看不到,而照顾病人太麻烦,并不是一个盲人能够承担得了的。
“那我好之前你要住在我家,我的床很大·”陆承业不怀好意地握住张航的手说··“我本来就这么打算的,”张航笑了笑,“到时候你别嫌弃我赶我走就行。”
“怎么可能,我求之不得·”陆承业连忙说道,他怎么会赶张航走的··张航开心地笑了,然后拿起自己的盲杖对陆承业说:“我去走一圈,熟悉熟悉你家,你先躺床上歇一会儿。”
知道张航看不到,在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最先做的就是熟悉环境,陆承业有些遗憾自己不能陪着航航参观他的家,便叫来白溪屿陪张航··张航跟着白溪屿一边慢慢走,一边对他说:“吕信诚在哪儿,我有事要跟他说。
这件事别告诉你们陆总,我记得你是专业的·”·“嗯,我是专业的·”白溪屿点头,同时拿出电话给吕信诚打了一个·吕信诚刚帮陆承业搬完家,还没来得及走,接到白溪屿的电话后就赶到庭院里,他到了之后,白溪屿就专业地离开了,同时专业地将庭院里的园丁拽走了。
张航坐在庭院中的长椅上,长椅摆在一棵大树下,明明是酷暑,这庭院里却极为凉爽,不是空调那种让人不舒服过于生硬的冷风,而是树林中自然的清凉,很舒适·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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