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说师兄的坏话+番外 by 古玉闻香(上)

分类: 热文
谁敢说师兄的坏话+番外 by 古玉闻香(上)
书名:谁敢说师兄的坏话(穿书)·作者:古玉闻香·【文案】·一朝穿书,文荆来在他最崇拜景仰的人物身边,做了一只愿意为师兄赴汤蹈火的忠犬··书中连最狂妄的道修都说:世上无人能入我眼,唯有君衍之是真君子。
文荆同师兄一起长大,对师兄崇拜得不能自已··可惜他不知道,这本书,他只看了一半··剧情进行了一半,他终于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文荆:“昨夜师兄曾潜入师尊洞府,请师尊小心·”·师尊:“胡说为师昨夜整夜都在洞府之中,并没见什么人·”·文荆:“昨夜师兄曾擅自出外和人见面,请师叔明查。”
师叔:“胡说作夜我和你师兄把酒言欢,直到天明·”·文荆:“昨夜师兄对我不轨……”·师姐:“胡说你师兄怎么会做那种事难道你早就对他有意思,求而不得又陷害他”·多年后。
文荆:“有一魔头,专会以绝顶容色和高雅之姿惑人,世人在危险中而不自知·”·君衍之:“若不是你,那魔头只怕还在痛苦中挣扎·”·外君子内腹黑攻 X 忠诚正直受·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文荆 ┃ 配角:君衍之 ┃ 其它:柳千陌,贺灵,游似,六频,段轩,莫少言,归心壁·    晋江金牌推荐:一朝穿书,文荆来在他最崇拜景仰的人物身边,做了一只愿意为师兄赴汤蹈火的忠犬。
书中连最狂妄的道修都说:世上无人能入我眼,唯有君衍之是真君子·文荆同师兄一起长大,对师兄崇拜得不能自已·可惜他不知道,这本书,他只看了一半。
剧情进行了一半,他终于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受穿书遇到反派,可惜反派却披上了谦谦君子的皮·崇拜了数年之后,才幡然醒悟,可惜反派段数太高,告发多次却没人信他。
如家人般的师父和师兄弟们眼看就要毁于反派之手,该怎么才能有个圆满结局此文虽是穿书系统文,然而文案、系统都有新意,各种伏笔令人期待··==================··第1章 众生之劫··《众生之劫》是一部三观很正的修仙文。
除了剧情积极向上,宣扬了邪不胜正、坚韧不拔等思想外,它也是唯一一篇开文十个月后,主人公连啵都没打一个的网络红文··因此,它有个别名,叫做“和尚文”。
一时间,不少论坛都在议论这一部广电正面教材··[点评:国家各项政策一样没犯,堪称广电的网文典范·]·[点评:主人公理智凌驾于情感之上,不种马,不煽情,这在所有的小说中都不多见。
]·[点评:金手指不大,苏而不雷,唯一的缺点是感情方面略显苍白·]·既然擦边球一个没打,那剧情必定是引人入胜了··五大门派并立的竹风国里,藏在暗处的阴谋家伸出魔掌,残害众生。
危机四伏中,主人公君衍之以一套失传的治愈系术法解救众人于危难之中,消除各派的误会,并且揪出幕后黑手,一统竹风国修真界··可圈可点的是,君衍之既不圣母,也不虚伪,该杀的人一个不留,毫不心软。
但他在私生活方面相当保守,虽然与几个女子之间有朦胧的情感,却洁身自好,坐怀不乱,从不越雷池一步··[推文点评:在种马文林立的升级流爽文中,《众生之劫》如同一道清流,让人的耳目焕然一新。
]·推文没有压力,男女都可看,于是,文章越来越红,终于跃上了男频首页强推,追文者上万··文荆也是众多读者中的一个··放学回家的路上,在手机上一划,万字更新已经在等着他了。
悠长的一个小时的公车车程,足够他细细读一遍,再读一遍··却还是不够··身为十四岁的中学生,又成长于普通工薪家庭,文荆的零花钱少得可怜,也没钱打赏斗富,因此,他只追了这一篇文。
他看文很少,也不太留评论,但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细节··文笔还算可以,各种伏笔皆有解释·让他唯一搞不懂的是,《众生之劫》的标签是“暗黑”,但这篇文到底哪里暗黑了·今天是《众生之劫》的大结局,文荆一跳上公车便迫不及待地翻开手机。
他想知道,到底幕后黑手是谁君衍之最后跟哪一个姑娘在一起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在文章的结束,还会有少儿不宜的一行字出现。
追了将近一年的文,实在舍不得结束··文荆读书心无旁骛,没注意到窗外突然间刮起狂风·他下意识地拉紧衣服,目光胶粘在手机屏幕上··公车缓缓驶动,却突然猛烈地晃动一下,文荆的手机被甩在地上,周围传来惊呼。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剧烈的震动中,文荆茫然地向外望去,只见整个城市都陷入慌乱·行人争相奔走,摔倒在地上,呼喊求救声不断。
正在这时,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毫无预警地在头顶炸开,一切都如同慢动作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公车翻转,挤压碰撞的疼痛遍布全身·突然之间,后脑沉重地撞上了什么,文荆的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暖洋洋的白光在飘浮的意识中升起··一个温暖却怯生生地声音在耳边轻轻诉说··“师父的大限已到,跟着徒儿走吧·”·亲人的身影在脑海中变得清晰,又逐渐淡去,直到消失。
朦胧中,文荆追随着那团白光缓缓而行··……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在记挂还未看到的《众生之劫》大结局····“洵阳山脉北邻雪山,南望洛河,是一块罕见的钟灵奇秀之地。
青山绿水,奇峰怪石,聚天地之灵气,应有尽有··清虚剑宗便处在这块罕见的灵地之上,门派中弟子过千,筑基修士上百,有四千年的历史,与水月宫、衡天门、古镜派和红枫教并称为竹风国五大修真门派。
剑宗年代久远,传说创派祖师清虚子是一位得道真人,早已位列仙班·因历史悠久,无人得知清虚子仙颜,如今门派供奉的祖师爷画像上是个眉目清秀的道人,不到三十岁,喜穿青色道袍,身边有只巨大的神蟒盘在神座前,威武摄人。
这神蟒有些来历··清虚剑宗创派之前,曾有无数高人登山,叹为观止,无一不想霸占此处,开宗立派·然而,众人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原来主峰玉容峰盘踞着一只青色巨蟒,终日在峰顶吸收日月精华,几千年后竟有了化形期的修为。
这巨蟒虽不伤人命,却性格顽劣,将上山的修士们耍弄得狼狈而逃·众人不服,集结上山屠杀此蟒,终于将巨蟒激得凶性大起,咬伤数人·从此修士们不敢踏足洵阳山一步。
四千年前,清虚子路过此地,登山望远之时,也被此蟒所伤·他喜爱这巨蟒的灵性,欲收服其心,便不肯伤害他,对巨蟒七擒七纵·这畜牲本对清虚子满腹敌意,咬伤数次,后见他屡番不杀,竟然心生惭愧,继而眷恋,最后一次被放生时,反停在脚下不走了。
于是清虚子在洵阳山脉安家落户,开创清虚剑宗·两百年后,清虚子携此蟒一同消失··自他走后,清虚剑宗却度过了一段十分悲苦的日子··清虚子一生喜清静,门下只有十五徒弟。
大弟子枯木道人进入金丹期后,在洞府中闭关不出·其余各脉因无法结丹,或者早夭,或者死于争斗之中·几百年中,徒孙之中资质平庸者居多,竟无一人能担当重任,反因清虚子留下的几套传承古卷斗得你死我活,残害同门。
其中,红秀峰一脉遭人陷害,被逼出走,且带走了清虚子留下来的两套古卷··此时外敌趁虚而入,清虚众人猝不及防,死了大半,只剩几十人慌张逃命·眼看要被攻破,清虚众人万念俱灰之时,忽见临峰天衡被淡紫祥光笼罩,龙吟之声在空谷内悠然回荡。
紧接着,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又飞舞直下·青光过处,哀嚎震天,血流遍地·清虚众人骇然呆立,不过半日,洵阳山脉如同修罗地狱,外敌尽已伏诛。
众人正要对青光膜拜,却见枯木道人面带微笑,鹤骨仙风,缓缓从洞府而出·那道青光也回到他的身上,融为一体··众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妙道法,纷纷拜倒在地。
从此清虚剑宗有了第一位元婴期修士,可以元婴出窍,神游万里·清虚剑宗声名大振,再也无人敢惹··除却枯木道人外,当时世上还有四位元婴期的修士,各执一派,占领一方灵秀宝地。
几年后,五人相会于齐阳山之巅,约定匡扶正义,成为正道支柱·”··——摘自《众生之劫》第一章···文荆抬头望向不远处迷雾环绕、高耸入云的几座山峰,脑中又想起这一段话来。
不是他记性好,当年等待更新的时候,他时常把文章从第一章再看一遍··文荆仰着头,带着湿气的风拂在脸上,凉丝丝的··天边阴云翻滚,又要下雨了……·小屋里传来和蔼的老人声音:“荆儿,快进屋来吧。”
“……好·”文荆把院子收拾干净,雨滴已经淅淅沥沥地落下·他用手遮着头顶,不紧不慢、一步一个脚印地回到房中··做人要扎扎实实,不能急,不能慌,更不能乱了阵脚。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桌边摆着碗筷:“把门关好,过来吃饭·”·“好·”文荆慢吞吞地做到桌子面前。
他现在的名字叫做路荆,今年十三岁··这个正在摆碗筷的和善老人,是他的爷爷,路云飞··文荆关上门,用瓢舀着缸里的水洗了洗手·他在饭桌边坐好,皱鼻子笑了笑:“爷爷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老人勾勾他的鼻子,满是皱纹的脸聚着笑意:“最贪吃的就是你。”
“嘿嘿……”·眼前这一幅天伦之乐的情景是多么逼真,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个爷孙相依为命、贫穷却温馨的家庭··倘若他没有读过《众生之劫》,也必定是这么认为的。
作者有话要说:《众生之劫》的开篇历史借鉴《诛仙》,后面倒是完全不一样的·修仙等级和世界观一半借鉴《凡人》,一半是杜撰···第2章 养孙夺舍··文荆如今住的地方,是洵阳山脉脚下的一个小村落。
这村落的入口,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清凉甘甜,带着丝丝灵气,传说过路的仙人曾在此停下来喝水,因此被称作清泉村··这里民风淳朴,地方也小,男女老少加起来不过数十,哪家晚上打孩子,不到天亮,全村就都知道了。
村民们靠山吃山,多数仰赖着洵阳山脉出产的草药、野物为生··清泉村,算不上人杰地灵,但是有点仙气··文荆,就在这个安静的小村子生活了十年··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呢不清楚。
最初的几年里,文荆同其他婴儿一样懵懵懂懂,毫无记忆·七岁那年,洵阳山脉发生轻微地动,摇晃中,文荆像痴了一般,眼前出现了许多零乱的画面·从此,前世的一点一滴便回来了。
竟然生活在《众生之劫》的世界当中,这个认知让他错愕了一阵·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后,立刻清醒过来,慢慢计划自己的人生··具体的说,他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活下去。
一老一小坐在木桌前,路云飞和蔼地看着文荆,面目慈祥··“荆儿,近日《纯明功》修炼得如何”··《纯明功》,修仙入门功法之一,分为一到十三层,离清泉村最近的洵阳镇就可以买到,两块灵石一本。
鱼香茄子鲜嫩顺滑、入口即化,文荆不得不佩服路云天的厨艺·他吞了两口才慢吞吞地说:“仍旧停滞在第三层,无法突破·”·路云飞微笑:“最近是不是贪玩没有练功”·“没有贪玩,似乎遇到了瓶颈。”
路云飞沉默了,又微笑着说:“再过三个月,清虚剑宗五年一次山门大开、招收弟子,爷爷也是担心你进不去·”·“爷爷别担心,孙子一定会努力。”
文荆着急地保证,满脸孝心··路云飞勾勾他的鼻子:“若你突破了第四层,爷爷带你去洵阳镇玩,你要什么,爷爷就给你买什么·”·“好。”
日复一日,文荆扮演着孝顺孙子的角色,配合路云飞的慈祥,炉火纯青,不敢让他看出异状··这个路云飞,其实不是他的亲爷爷··文荆是个被拐来的孩子。
真正的身世已经不可考,文荆三岁的时候被路云飞抱来清泉村··养育至今,路云飞的目的只有一个——·夺舍··路云飞的资质低下,修炼一辈子也只到练气七层。
如今他九十多岁,将行就木,等死又不甘心,幸而多年前寻到一部古卷,能让他死后元神暂时凝聚,继而夺舍·这些年来,他一直寻找资质上佳的孩子,想夺取年轻的身体,重新来过。
终于,天不亡他,让他偶然之间遇到文荆·路云飞大喜过望,把他拐来清泉村落户,以爷爷的名义养大··这老鬼若夺了他的身体,文荆就是死路一条……·因此,他从记事起,便一直在寻找逃脱的办法。
他曾试图逃离,却发现路云飞用灵符在他身上下了禁制,让他跑不出清泉村三里之外·他也曾想过反抗,可惜这路云飞的修为已经是练气七层,文荆就算拼了命修炼,也打不过。
至于向村里人求救,更是无稽之谈··村民都是质朴良民,不懂修炼,也不曾听说夺舍一事·告诉他们,只是拖累性命而已·况且,路云飞是宽厚老人,知书达理,爱护孙子,怎么会有人信文荆这个小孩子·夺舍的成功机率只有两成到五成,修仙者的修为差距越大,夺舍越容易,失败则魂飞魄散。
路云飞多年来一直对死亡恐惧,这才拖到现在·但是清虚剑宗山门大开之日迫在眉睫,他要豁出去了··作为五大修真门派之一,清虚剑宗只招收年龄在十六岁之下,修为已到练气四层的修仙者。
因此,路云飞急于让文荆升上练气四层·否则,夺舍后大约一年的时间不能修炼,路云飞无法成为弟子··在书中,尽管机会渺小,路云飞却夺舍成功了,以“路荆”的名字进入清虚剑宗,成为了一名年轻弟子。
情况紧急,文荆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他已经突破了练气第五层,只是路云飞没有学过“天眼术”,看不出他修为的深浅·但他若想三个月之内升到练气七层,与路云飞抗衡,却是痴人说梦。
作为《众生之劫》的死忠读者,文荆只希望这能有点帮助··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几座山峰耸立在风雨之中,隐隐透出一丝狰狞···第3章 八月初九··初秋,黄昏。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闷热地叫人喘不过气来··从窗户里望出去,几座山峰晦暗不明,山瀑汹涌,似要将人吞噬··突然,一声雷鸣,狂风呼啸而来·文荆顶风把剧烈震动的窗户关上,头发凌乱飞舞。
他口中默默念着,竭力镇定:“八月初九,黄昏·八月初九,黄昏……”·路云飞冷冷盯着他:“荆儿,你自言自语什么”·文荆转身,冷静地看着路云飞,说出一句让路云飞等了好几年的话:“爷爷,我已经升到练气四层了。”
路云飞的眼睛微微一亮,狂喜之色一闪而过,却又黯淡下来,脸上聚起一抹虚假的惊异喜悦:“好好有出息明天爷爷就带你去洵阳镇玩”·说完却若有似无地拢眉。
……哎,这复杂的心情··文荆看得出他的踌躇·夺舍毕竟是逆天行事,失败的机率太高,路云飞怕死了一辈子,现在岂能不七上八下·他假意高兴地说:“那我先去睡觉了。”
“……也好,明日早些起床·”·文荆转身,刚要回去自己的小房间,身后却猛然一阵凉风·干瘦满是皱纹的手枯木一般搭在他的肩上,如同坟地里爬出来的人骨,让文荆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路云飞和蔼又苍凉地说:“荆儿,咱们爷孙很久没聊天了,今晚说说话吧·”·这语气不容抗拒,文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好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爷爷想聊什么”·路云飞缓缓走动,点起一盏油灯,消瘦的身影在黯淡的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疾风乱雨拍打着窗户,一片肃杀意··他似乎沉浸在往事之中,苍老混浊的双目半垂着,缓缓开口:“荆儿,爷爷养育你十多年,待你可好”·“自然是好的。”
“你可知道,爷爷的父亲是谁”·墙上的黑影随着摇曳的灯光晃动,似鬼魅般吓人··“曾祖父是谁”·“爷爷的父亲,就是名扬天下的古镜派长老,路之山你可曾听过”·路云飞满是皱纹的脸霎那间柔和,双目溢出光彩。
文荆呆了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书里没有写·《众生之劫》里,路云飞是个炮灰,正文介绍他养孙夺舍的事不过一句话,对于他的身世毫无交待。
一个炮灰,怎么来头如此之大那路之山是五大门派当中唯一的木系天灵根,不到一百年便进入金丹期,竟然是这老鬼的父亲·路云飞的双目又黯淡下来,露出难堪痛苦之色:“可惜我资质不佳,从出生以来,他的眼中只有我的三个兄弟,从未正眼看过我,连教训责骂都不曾有荆儿,爷爷的痛苦,你知道吗”·文荆默默垂下头,没有说话。
路云飞激动着:“我不服,我也是他的儿子,凭什么他这样对我我弟弟十五岁时练气十层,将他惹得一阵大怒,骂我弟弟没出息·可是我二十岁了,他却连我的修为也不知道总有一天,我要扬眉吐气,叫他悔不当初叫他看看这个、连名字也叫不出的儿子,如何——”·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文荆沉默着,动也不动··路云飞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黝黝的牌子,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他的眼角挂着泪痕,脸上的线条柔和,竟然又恢复之前的和蔼。
路云飞轻轻握住文荆的手腕:“荆儿,爷爷等下要做一件事情·倘若爷爷死了,你可以拿这块令牌去古镜派找你爷爷·他虽然不见得记得我,但你也算路家的后代,他不会不管。
更何况,你的资质——”·说到这里,路云飞贪婪地看着文荆,双目流转,又隐隐发亮··文荆在心中冷笑··路云飞若夺舍成功,自己的小命不保。
路云飞若夺舍失败,自己还要千里迢迢给他家中送牌子,报丧事·他望向路云飞的手,那枯枝一样的手指,似要把自己身体里的年轻都吸走··“荆儿,你听到了吗”·文荆缓缓将手腕抽出来,轻声说:“怕死之心,人皆有之。
现在我总算知道爷爷想夺舍的原因了·可是我、我从——没遇到过像你这么恶心的人·”·路云飞呆了一下:“你说什么”·文荆已经撒腿向门口冲出去,扯开嗓子叫着:“神仙神仙哥哥救命啊神仙哥哥”···天边黑云翻滚,来势汹汹。
山雨欲来,漫天漫地的疾风响雷··村口清澈的山泉边站了三个人··文雅的书生身着白衫,面庞俊雅,看似二十七八·他的目光四下里一扫,落在村口的石碑上,沉吟念道:“清泉村……天色已晚,今夜在这村子里借宿一晚吧。”
灰衣少年相貌清秀,大约十七八岁,慢吞吞地说:“是,大师兄英明·”·他二人身旁立着一个修长的男子,一袭朴素的青衣已被雨水打湿,沉静地说:“我去看看有没有人家肯收留我们。”
灰衣少年慢吞吞地迈开步子:“四师兄,上次和三师兄路过这里,几个砍柴的看我们竟能御风而行,都当我们是神仙呢,岂有不肯之理”·白衣青年嘴角一抽:“……竟然说自己是神仙,真是……”不要脸。
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回到家中躲雨,只剩几个小孩在村子尽头呆呆看着他们··昏暗中,几人的长发在风中乱舞··青衣男子缓步前行,路过几户人家未停。
正欲敲门询问,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声男孩的呼喊·声音恐慌尖锐、突兀可怖、几乎绝望··“神仙神仙哥哥救命啊”·灰衣少年茫然道:“谁在喊救命”·白衣男子脸色一变,飞身上前,一脚把一户人家的大门踹开,冲了进去。
青衣男子瞬间而至,冷冰冰地望向院子里··地上跪着一个满身泥泞的少年,一团黄色的淡光正在拼命往男孩身上挤··“神仙哥哥救命啊”男孩的脸色苍白,极其痛苦,黄色的淡光如同一柄利剑,刺在他的身体之上。
“夺舍”灰衣少年发出一声呼喊,听起来却还是不慌不忙··立时,一道白色的光不知从谁的手中发出,猝不及防地打向淡黄色的光团·无声无息的,两团光撞在一起,激起一道绚丽的光圈,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顷刻间,光圈消失,似乎力量耗尽,同时散了··文荆的脸满是泥泞,额头冒着冷汗·斜眼看去,身旁倒着一个老人的尸体,腹部插了一把短剑,正在慢慢变冷僵硬。
方才真是千钧一发……·青衣男子浑身是雨,缓步走进来,摸了摸那老人的尸体:“自杀而亡,元神出窍,意欲夺舍·”·他瞄了瞄文荆:“这人是谁”·文荆呆呆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青衣男子的脸流下来,眸底含冰,薄唇无情,隐隐中似乎透出一丝阴寒,通身的气质却叫人如沐春风,是如同流水般温柔的性情··这男子站在这里,仿佛带来丝丝暖意,让这可怖的院子也稍稍柔和起来。
“你是……”君衍之··第4章 防御系统··“八月九日,黄昏·君衍之一行人路遇阵雨,在清泉村中求宿。
村中有个叫做路云飞的老者,庞眉皓发,和善好客,与独孙路荆相依为命·可惜这老者几日前因病过世,只留孙子独守家中·路荆虽年少,行事却大有祖父之风,将君衍之三人请到家中留宿一夜,盛情款待。”
·——摘自《众生之劫》第十章···这时,文章还没有说明路荆被夺舍一事,这段话只是个伏笔·君衍之一行人路过清泉村,招待他们的是夺舍之后的路云飞。
方才阵雨一大,文荆挑衅老鬼,希望君衍之一行人能碰上路云飞夺舍··“你是……”··青衣男子慢慢地说:“在下君衍之·”·他拂了拂身上的雨,把文荆从泥泞的地上拉起来,清华绝色的丽容没有一丝冰冷,却有春风拂面的温柔,叫人安心不防备。
文荆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觉头脑晕乎乎的··白衣男子走进来,看着满身泥泞的文荆,温声道:“在下柳千陌,同两位师弟路过此处,适逢大雨,想借宿一宿。”
他指着地上僵硬的尸体:“这是谁”·文荆仍在呆望,对白衣青年的问话置若罔闻··性情温润,如芝兰般美好;清风高节,如冰壶玉尺般无暇……书中描写的,是这个感觉……·柳千陌从未被人如此视而不见,有些没面子,尴尬地清咳一声:“小兄弟,这人是……”·文荆回过神来,尴尬地低头掩饰:“是我、我爷爷。”
柳千陌沉默一会儿,叹道:“是你爷爷,至亲之人,还要夺你舍……”·灰衣少年也说:“连自己的孙子也不放过,真是罕见啊·”·文荆心虚地低头,不吭声。
君衍之沉默地看着地上的老人,低声道:“天色已晚,先把他用草席卷起来,明早埋了吧·”···救命恩人留宿家中,文荆把家中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翻找出来,作出四菜一汤,摆上桌子。
路云飞在时,他一天安稳觉也没睡过,终日惶惶·如今能侥幸脱险,实在谢天谢地··家中只有祖孙二人,碗碟不多,有些还有残缺·他没有想太多,却下意识地把最完整好看的碗筷挑出来,在君衍之面前摆好,盛上米饭,倒好茶。
君衍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柳千陌的眉毛轻轻一挑··自己和莫师弟的面前空空如也,君师弟却可以开饭了,这差别待遇……·不过……君师弟亲手救他,男孩的感激之心可以理解。
他一一介绍:“我们都是清虚剑宗的弟子,慧石峰一脉·这两位,一个是四师弟君衍之,年小的是八师弟,莫少言·”·文荆看着二人,默默点头。
大师兄是个温和的逗比,莫少言也是个上进的好少年,可惜都下场凄惨··莫少言问道:“你知道我们要来不然怎么叫了那么多声神仙哥哥”·文荆尴尬,掩饰着说:“村子里都那么称呼你们,我当时慌了,便随便乱叫。”
柳千陌笑着说:“你今年多大”·文荆为他盛饭倒水,咧嘴笑着:“十三岁·”·君衍之道:“可是要进清虚剑宗”·文荆默默点头:“正是要等半个月后山门大开,去碰碰运气。”
柳千陌笑道:“倘若你来慧石峰,你我今后就是师兄弟……”说到这里,又尴尬地清咳一声:“只可惜,我慧石峰已经多年不曾收弟子了。”
·文荆低头扒饭,接不上话··这是有原因的··清虚剑宗共有十六峰,主峰由掌门席放掌管,其余各峰均有继承人·慧石峰的峰首名唤段轩,是清虚剑宗五名金丹修士之一,深不可测,天下扬名。
有段轩坐镇,慧石峰本可傲视群雄、力争鳌头,成为清虚剑宗的中流砥柱,可惜,它几十年来毫无建树,竟然日渐式微··究其原因,出在段轩身上··具体的说,他根本什么都不管。
练气弟子们的修炼,他毫不关心,从不过问·弟子筑基之后,他也不过传授几套功法,让他们自行体会,并不指点·清虚剑宗虽明令同门不得互相残杀,但人多难管,良莠不齐,像天衡峰,弟子二百多名,倚仗人多势众,时不时欺负慧石峰,也无人为他们出头。
久而久之,慧石峰软弱的名声传开,新弟子避之唯恐不及,十年来竟无人投在段轩门下··话题有些苦涩,柳千陌干笑一声:“你我只怕无缘做师兄弟了·师尊不喜收新徒,只想把心思放在我们身上。”
文荆不敢戳穿,只说:“是·”·一股淡淡的心酸在空气中弥漫,文荆匆匆忙忙扒完饭,给几个人收拾床铺去了····狂风急雨呼啸了半夜,终于在半夜停了。
床让给几个救命恩人睡,文荆用一床被子卷着身体,躺在冰凉的石头地面上·雨夜潮湿,寒气入骨,他冻得睡不着,牙齿碰撞有声,终于爬坐起来,叹口气··睡不着,去上个茅厕吧。
月亮挂在空中,有些清冷··小小院子里几丛小花散乱,被风吹断的树枝躺在地上·墙角处,用席子包着的尸体湿漉漉的··文荆心念一转,小心翼翼地来到路云飞的身边,手探进草席中,慢慢在他怀中摸索。
一块黑沉沉的牌子落在他手中,正是路云飞给他看过的路家信物·手感沉重,似乎是石头所做,隐隐散发灵气,前面正中刻了两个古体字,分辨不出是什么··文荆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仍旧看不懂。
这路家牌子似乎是块灵石……·“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不远处突然传来温润低沉的男人声音··文荆三魂掉了两魂半,连忙镇定着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青衣男子静静地站着,离他十步开外。
“君、君修士也不睡”·君衍之移开目光,望向月亮:“雨停了,睡不着,出来走走·”·“我也是……”文荆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着,把牌子收起来,有些激动。
君衍之望着地上的尸体:“你祖父平时对你可好”·“很慈祥·”·“……完全看不出他想夺舍”·文荆的心中有些酸涩,却笑着说:“我愚笨,完全没有看出来。”
君衍之没有答话,垂头低望··月色清明,照在他的侧面上,如沉思的雕塑··文荆的心中汹涌澎湃··就是这个人,几年后一统竹风国修仙界·默默看着,那侧脸本温润如玉,一转眼,却是难以掩饰的无边妖气,夺人心魄。
突然绽放,又瞬间消失··文荆呆了一下·方才看到什么了……·尚未回神,脑中一个机器的声音响起,如同拉响的红色警报,刺耳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
“注意君衍之的人品值已到-1000请注意人品值已到-1000”·君衍之温和地说了一句话,文荆却听不清楚。
他已经懵了··脑中的警报持续不断,在寂静的月夜里格外叫人抓狂·文荆直愣愣地望着君衍之,恨不得把脑中发出声音的机器摔烂··突然之间,警报消失,一切归于沉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留下让人晕眩的感觉在脑中回荡。
文荆干笑一声,轻声问:“君修士刚才说什么”·君衍之微微拢眉,却又抬头望月亮,掩饰着说:“没说什么,夜深了,你好好休息。”
“……好·”·文荆有些茫然,不急不缓地回到自己的地铺上坐着,凝神闭息,脑中果然出现一条信息··[自我防御系统启动,从今日起,可以任意察看周围人的人品值。
]···清晨,潇潇雨下,天地间灰朦一片·文荆站在村口,与君衍之三人作别··路云飞已经葬在清泉村后的坟地里,文荆磕了几个响头,算是报答老头多年以来的养育之恩。
他用意识打开这三人的人品值··数值有些不稳定,柳千陌在300至400之间浮动,莫少言维持在300左右,唯独君衍之的人品值,稳定不变地显示-1000,归类为“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文荆看着青衣男子温柔的面庞,隐隐有些生气··这系统坏了吧,这么清雅无害、叫人一见就生好感的人,竟然说他“人人得而诛之”·柳千陌笑着说:“后会有期——说不定半夜月后又会见到了。”
文荆连忙将系统关上,说:“大恩不言谢,各位神仙走好·”·柳千陌刚要自谦,却听莫少言毫无羞耻地说:“举手之劳,不必记挂,我们走了。”
柳千陌心想你怎么不叫自己玉皇大帝,乘风而起:“走”·远处的青山立在风雨之中,白雾弥漫,三人的身影在空中飘远,不多时便与山雾合为一体,朦胧模糊。
文荆望了一会儿,终于回到家中··路云飞死了,小小庭院只剩下他一个人,虽然清冷,却终于不必担惊受怕,身心都有解脱之感·文荆收拾细软,每日静坐,心无旁骛地潜心修炼。
如此平静无波地过了半个月,终于到了清虚剑宗山门大开的日子···第5章 蓝衫少年··八月二十五日,秋高气爽··文荆咬牙抓着山路旁的草根与石头,在几乎成九十度垂直的山岩上攀行。
前后皆有人,像他一样艰难而上,苦不堪言,只求尽快攀上这段最为险峻的悬崖··山门大开之时,新弟子应集结清虚殿·此殿是清虚剑宗的主殿,位于主峰玉容峰的半山腰,一面靠山,三面悬崖,白云环绕,弟子们需御风,或者驾飞行法器才能飞至。
像文荆这样的练气五层弟子,除了攀岩,没有别的办法··几千年来,无数人由此上山,这条路已不再危险,只剩一段高约五丈的断崖,极为考验人的意志力。
文荆艰难地抱住断崖之顶的树干,右脚一蹬,终于踩到平整的地面··放眼望去,白云如雾般轻飘而过,让人的心胸为之一宽··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仙境。
“眼前是一片足以容纳几千人的青石地面,平整光洁·正中一座铜制雕像,高约十丈,年轻道人衣袂飘然,面带微笑,执剑而立,栩栩如生·身边一只巨蟒盘踞,足有半人之高,威风凛凛,让人望而生畏。
广场左右,每隔几丈便设有一个铜制巨鼎,青烟飘渺,味清而不散·巨鼎上刻了历代金丹修士的画像和传说,引得不少新弟子围观感叹··尽头,一座殿堂临山而建,悬挂巨大金字匾额“清虚殿”,殿前八根柱子,高约十丈,气势恢宏。”
·——摘自《众生之劫》第二章···这里描写的是君衍之上山,第一次见到清虚殿的情景··文荆曾不止想象过一次··如今一见,真实的景象更震慑人心,叫人激动澎湃。
有幸穿书,可以见见世面,进入的又是一本广电正面教材,完全没有主角黑化、世界毁灭等让人望而却步的情节,真是心花朵朵开,很好很好……·文荆将美景尽收眼底,领略一阵,终于收拾心情。
他悄悄打开众人的人品值··啪啪啪啪啪啪——·小框框一个一个拉开,清一色的绿色,都显示人品值是正值·文荆大略看了一下,低的大约100,最高的竟然有800。
每个人的数值都在浮动,并非静止不变··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人品值最高的男子——·一身白衣,修长身材,在铜像前伫然而立,却看不清楚面容··这是谁呢集天下之正气么……·突然间,一个红色框子在视线中出现。
人品值负数邪魔歪道··寻找之时,那红色框框却骤然消失··过一会儿,又突然出现··文荆眉毛一挑,紧随那红框,目光落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
他一身深蓝布旧衫,缝了几个补丁,农家打扮·少年的面容冷淡,却俊逸秀雅,举手投足之间有几分大气,与那身装和年纪扮实在不符··人品值在正负之间不断浮动。
亦正亦邪,摇摆不定·背后传来惊讶议论之声,文荆转头一望,忽然脸一红··悬崖上跳上来一个紫衣女子,十五六岁,左脸上一道淡淡红痕,似是攀岩之时被什么伤到,却将一张玉脸映衬得如圣白雪莲,清丽绝伦,一身飘逸出尘的冷然。
众男弟子皆看直了眼··文荆偷望她几眼,也心潮澎湃··这紫衣红痕,他已在心中默默想了许多次··季可晴··……他心目中永远的女主。
也是他追文时,最希望能与君衍之终成眷侣的女子··正在此时,妖风顿起,天上突然急冲下来一只黑色厉鹰,张开双爪朝女子抓来·众人疾呼,都对这妖兽不知所措,却见一阵风从文荆身边而过,一道白光朝那黑鹰打去。
“闻人师兄”人群中有人惊呼··那紫衣女子却冷笑一声,一道紫光已经风驰电掣般落到那黑鹰身上·黑鹰被那紫光白光前后击中,羽毛着了火,尖叫几声,扑楞着翅膀而去。
周围的人顿时一阵赞叹议论之声··“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修为”·“莫不是已经练气十二层了”·“天资奇佳。”
“还如此美貌……”·方才那铜像前的白衣男子走了过来,从近处一看,只觉得儒雅气质尽显,叫人望而生叹,自愧不如··他温文有礼道:“在下闻人慕,这是在下的师弟养的鹰,不小心惊吓了姑娘,还请见谅。”
说着抱了拳,等她回话··男的英挺,女的貌美,合在一起便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叫人心醉··想不到的是,紫衣女子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便走了。
白衣男子微微一愣··他不过好心出手相助,可得罪这女子什么了·他却丝毫不觉恼怒,向她的背影望了几眼,微微一笑··文荆站在远处,已经看呆了。
这一段“英雄救美,自作多情”的桥段,是书中闻人慕与季可晴的初识··闻人慕是天衡峰的大弟子··天衡峰是慧石峰的死对头··因此,闻人慕是君衍之的死对头。
现在,君衍之尚未建功扬名,二人的冲突不明显,将来却明争暗斗,势如水火··可是,闻人慕的人品值,系统显示浮动在800左右,归类为“志洁行芳,应得万众景仰”。
啊呸呸呸呸呸——·……路遇强敌,自己抛下同门,先行逃跑,后来遮盖事实,诬陷他人,只为维护自己高洁的声誉,这也叫做“应得万众景仰”·正在呆呆乱想,一个青衣男子缓缓进入自己的视线之中,尚未反应,醒目刺眼的红色框框跳了出来。
[人品值:-1000·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青衣男子伫立在大殿之前,沉静地像一株古树,寂然无声··文荆默默望着他··君衍之的数据一定出问题了。
别人的人品值在不断浮动,唯有他的静止不变,这不像是系统测量出来的数据,反倒像个bug··否则,闻人慕“应得万众景仰”,君衍之反“人人得而诛之”,天理何存·这么一想,心情忽而变好,天也比方才略蓝了些……·一声悠长的龙吟之声在清虚殿响起,验测开始。
新弟子慌忙排队,让清虚门人以“测骨术”和“天眼术”验测他们的年纪和修为··十五岁以下,练气四层以上者,方可入清虚剑宗··……也要看各峰脉收不收。
如天衡峰、望月峰,每年只收几人,其余弟子只能望而兴叹··少时,一些弄虚作假者被剔除,剩下七十二人,根据灵根资质排好,供各峰首挑选··基础灵根呈五行属性,换言之,金、木、水、火、土。
九成以上的修仙者拥有四五种灵根,很杂且不浓郁,吸收灵气慢,修炼速度也慢,只比常人好一点,因此也叫作“伪灵根”或者“废灵根”··有些修仙者拥有两三种灵根,略为浓郁,灵气吸收速度快些,因此叫做“真灵根”。
拥有“天灵根”的修仙者顾名思义,是天道宠儿,只有一种属性,十分浓郁,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几倍,而且到了结丹时没有瓶颈,羡煞众人·可惜天灵根凤毛麟角,五大门派中也不过寥寥数人。
还有一种变异灵根也十分稀少,由两种或者三种属性变异升华而成,修炼速度极快··闻人慕,便是清虚剑宗唯一的天灵根,土系··季可晴,则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由水和土两种属性变异升华而成。
君衍之的资质比两人都平庸些,是金和木两种属性的真灵根··文荆拥有五条灵根,金木水火土俱全,是个废灵根··资质本最为低下,他却拥有一种特殊的体质,三阳之体。
三阳之体十分罕见,几千年也难出一个,修炼速度仅次于天灵根··他若说出来,必然得各峰主青眼··但清虚剑宗不会无缘无故测他有没有三阳之体,文荆也绝不会说。
他同其他七十一人排成八排,一同来到清虚殿内站定,等候问话··众弟子前面有个高台,十几位道人坐在高台之上,有男有女,风姿各异,却都气质出众,卓尔不凡。
位在正中的男子身穿淡黄色道袍,鹤骨仙风,双目温润明亮,应是清虚剑宗当今的宗主,席放··高台上除了席放,在座的有十四位道人··换言之,有一位峰主没有来。
这不用说,也猜得到··君衍之的师父段轩多年不曾露面,众峰主早已心有默契·他既无心收弟子,何苦来这清虚殿耗费时间·众峰主大略看看新弟子的资质、样貌、举止,挑几个人出列问了几个问题,让他们一一作答。
接下来,弟子们出清虚殿,十几位峰主商议决定众人的去留··作为一个五行俱全的废灵根,众人皆不会在意,也不会有峰脉想收留他··果不其然,季可晴和另一个风属性变异灵根,先被叫进去了。
接下来,各位真灵根也陆续被唤入殿中··少顷,三灵根和四灵根也也纷纷入内,只余下八个人,不少人愁眉苦脸,已经要哭出来了··八人中的一个,竟然是方才那位亦正亦邪的蓝衫少年。
文荆默默望了他一眼,少年也正巧向他这边望过来,微微一笑··文荆记起方才系统中的提示··[人品值:1·心存善念,可与之为友·]·[人品值:-1。
心存恶念,需谨慎交友·]·……这到底是要交朋友,还是不交·少年笑道:“我叫游似,你叫什么”·“……路荆。”
“路径”·“荆棘的荆·”·“路有荆棘,寸步难行,有些意思……”·“……”·“你想去哪一脉”·文荆望他一眼:“哪一脉都可。”
少年笑着说:“你我到了这步田地,只能由着别人挑我们,我们自是不能挑别人·”·“不错……”·游似言语有度,不像是农家子,反倒像读过书的世家子弟……·这朋友,是该交,还是不该交·从未听过他的名字,至少与君衍之没有关系。
正在这时,清虚殿中走出来一个淡黄色的道袍的门人:“剩下八人,随我进来吧·”·地上的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第6章 入派之争··清虚殿中,八个弟子被带到众峰主面前站好,与之相隔两丈。
季可晴等资质好的六十几名弟子已各有归宿,站在一旁望着,脸上隐隐带笑··各峰的重要人物,如闻人慕,也在场··席放缓缓地说:“尔等辛苦上山,意志可嘉,可惜我清虚剑宗弟子众多,大多峰脉已没有空席,今商议决定,只有八座峰尚能各腾出一席,收一名弟子。”
八人一听,心中顿时一松,却不知自己要入哪一峰,仍不免惴惴··席放环视八人一眼,道:“你们八人,资质、修为皆不相上下,如今玉容峰、八斩峰、黄花峰、红秀峰、北雁峰、南雁峰、慧石峰和细竹峰各有一席,依照惯例,夺旗拜师。”
话音一落,只见八个弟子各自散开,分别在殿中八根柱子上的小孔里插入一面天青色小旗,上书峰脉的名称··席放道:“谁抢到哪一峰的旗帜,便可入此峰。”
天资好的弟子,自然谁都想要,但这八人资质平平,犯不着争抢·历届最后几个弟子,勉强被收在门中,全都夺旗拜师·这些人说不好便是累赘,与强制其分给各峰,不如看他们的意愿。
若他们在哪一峰有熟人照应,倒省了差人照顾教导··此时,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青衣男子走进清虚殿来,不敢惊扰席放,规矩地站在一旁··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弟子低声打趣说:“柳师兄、君师兄,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师父都还没到呢。”
这两人正是柳千陌和君衍之··柳千陌望了八个新弟子的背影一眼,目光在文荆身上稍作停留:“席宗主派人唤我过来,说今日要给我慧石峰一个新弟子。”
“就是这八人中的一个·”那弟子笑道,“你师父不是不管了怎么突然要收新弟子”·柳千陌不语。
目前慧石峰只有九名弟子,然而三年后群峰会试,每峰要派出十个弟子比试·他作为慧石峰的大弟子,忧心忡忡,思来想去不是办法,终于在几日前偷着求了席宗主,这次山门大开,指定一个弟子给慧石峰。
既然是指定,弟子的资质必然不会太好……·唉,难道还由得他挑么·那弟子轻声笑道:“等下被你带走的那个,只怕要哭鼻子了。”
柳千陌闻言大怒,却不好说什么,冷着脸忍住··今天是来收弟子的,不与他计较,不生气··只是那个少年的背影,很像清泉村的路荆……·君衍之淡淡地望着路荆,若有所思,却正巧看到他转过头来。
二人目光对上,那少年一愣,呆呆地望着他不放··柳千陌笑道:“果然是路荆……”·他看看少年的表情,又看看君衍之微皱的眉,轻声调侃道:“呃,这傻小子似乎崇拜上你了啊,你不妨牺牲一下色相,让他心甘情愿地进来,咱们的面子上也好看点。”
·君衍之不急不缓地转移话题:“大师兄把第十个弟子弄进来,想好怎么向师父解释了么”·柳千陌脸一沉:“是席宗主指定的,师父能说什么。
倘若师父不愿收他为徒,我收他为徒便是·”··……最多不就是罚几天禁闭么……何必现在提醒他,让他难受··“柳千陌和君衍之不曾想到,当日他们在清泉村,偶然救下的路荆,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三阳之体。
众峰首争抢不迭,最终被天衡峰收在门下·柳千陌因担心三年之后的群峰会试凑不够十人,请求席放指派一个弟子,分给慧石峰·众人皆不愿抢其旗帜,一弟子落败,又不愿就此下山,最终只好取了慧石峰的旗帜,跟着柳千陌走了。”
·——摘自《众生之劫》第十三章···文荆摸摸鼻子,明白绝不会有人同他抢慧石峰的旗帜··路云飞恨不得一步升天,他却铁了心想去慧石峰。
一清虚弟子朗声道:“一柱香为限,开始”·八人来不及多想,立时冲了出去··气氛顿时活跃,清虚殿中众人笑意盈盈,轻声议论,如同看戏一般,关注这八人的动静。
这八人中,三人冲向席放座下的玉容峰,两人冲向最具财势的八斩峰,立刻扭打在一起,战事激烈·一人不喜争斗,静悄悄地去了细竹峰,无人与他争抢,拿下旗帜。
游似站着看了一会儿,不慌不忙,将北雁峰的旗帜取下来握在手中··文荆心中轻笑,早已向慧石峰冲了过去··人群中有人轻叫,语调似有不少惊异:“快看,有人抢慧石峰的旗帜。”
柳千陌心中狂喜,轻声对君衍之道:“你那傻小子竟然真要来我们这里了”·君衍之不动声色地说:“那不是我的傻小子。”
柳千陌没有理他,嘴角带笑,专注盯着文荆的一举一动··文荆从未学过术法,年纪又小,个头太低·他抬头看看柱子上高高插着的旗帜,跳了几下够不着,反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好在无人来抢夺这面旗子,他便抱住柱子,踩着上面的石雕,一点一点往上爬··柳千陌看得焦急万分,暗中为他鼓劲··正在这时,一个灰色的人影突然出现,一步跃起,握住旗柄。
文荆大惊,“啊”得一声,慌乱之中死死抓住天青色的旗面,与灰衣少年同时落下来··灰衣少年恼恨一声:“旗子给我”一道绿光不由分说向文荆打来。
文荆连滚带爬,慌忙闪避,惊险万分地躲过一击,仍旧抓着旗面不放··清虚殿中,众人的下巴已经几乎掉落下来··几个年轻弟子轻声议论··“竟有两人争抢慧石峰的旗帜,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是避之唯恐不及么”·“红秀峰无人抢啊。”
柳千陌有些不敢置信,心情复杂,又心疼文荆,又喜出望外··……竟然也有人为了进他慧石峰,争先恐后··这时八峰之中,其中六峰的旗帜已经被人抢得。
文荆与这灰衣弟子抢夺慧石峰的旗帜,只有红秀峰无人问津··红秀峰源远流长,第一位峰首曾是清虚子最为看重的弟子,却因自相残杀,遭人陷害,被逼出走·几千年来,红秀峰像被上天捉弄一般,人才凋零、不见起色。
峰首赵宁天是个矮重的胖子,此刻眯着双目,神色不善··柳千陌向君衍之道:“赵师叔素爱面子,没人要去他红秀峰,我看他要生气了·”·君衍之不语。
果不其然,赵宁天冷哼一声,矮胖的身躯突然向空中跃起,一把抓住红秀峰的旗帜,“咔嚓”一声,将旗柄折断丢在地上,扬长而去··文荆向灰衣少年喊道:“你要去慧石峰做什么”·“慧石峰你少骗我”灰衣少年恼怒道。
方才玉容峰的旗帜没有抢到,转眼一看,六柄已被人抢,一柄文人问津,这小子正在爬在柱子上·他本已经慌了,直觉以为无人理的那柄旗帜是慧石峰的,便前来抢这一柄。
“你看清楚这就是慧石峰的”·“胡说”·话虽这么说,灰衣少年仍旧不放心地展开旗面,果见上书“慧石”二字。
他咒骂一声,放开旗柄,转身扑向另外一根柱子··文荆急忙将旗子抱在怀中,展开皱巴巴的旗面··灰衣少年跑了几步,却见那柱子上空空如也,地上一柄断掉“红秀”旗帜,峰主已不见人影。
他呆愣一下,慌乱之极,心急火燎地又跑回来抢夺文荆手上的旗帜··死不要脸的文荆死死抱住旗子··倘若没有旗子,便进不了清虚剑宗。
灰衣少年怒喊一声,发出发出一道凶猛的绿光,正是最为低阶的攻击术法,光刺术··“路荆,小心”不远处一声呼喊··“妈呀”文荆惨叫。
他一点术法都不会,叫他怎么防御·心中害怕之极,文荆抱着自己的头拼命闪躲,却见绿光一击不中,又一次朝他袭来,毫不留情。
到底何时结束·正在这时,一个清虚门人朗声道:“一柱香已到,结束”·那弟子一听,恼怒难受地几乎迸出泪水,招式更加凌厉,恨不得置文荆于死地。
文荆暗叫惨了,肩膀不慎被绿光打中,顿时一阵剧痛··逃命顾不得形象,文荆连滚带爬,反惹得一些人低声笑··霎那间,一道白光突然在身边亮起,那灰衣弟子发出一声惊呼。
文荆定睛看去,一个青色人影站在自己身前,如清风般无声无息,将那灰衣少年的招数全数挡住:“这位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柳千陌连忙朗声道:“启禀宗主,慧石峰的执旗者已出请宗主定夺”·席放淡淡望了温文儒雅的青衣男子一眼,悠长的声音传遍清虚殿:“胜负已定,不必再抢。”
文荆连忙抱着旗子站起,拍拍身上的尘土,摸着肩膀,脸上现出朵朵桃花··灰衣少年呆在原地,垂头一会儿,哭了起来···第7章 入住慧石··殿外天色已暗,文荆同七十名新弟子站在一起,静听宗主讲述门规:“尔等应匡扶正义、铲除邪魔歪道,严禁魔修,不得残害同门……”·文荆默默目送方才那抢夺旗帜的灰衣弟子被人带下山去,打开系统,一个绿色框子蹦了出来。
[人品值:312·良金美玉,细细雕琢可成大器·]·“天色已晚,都散了吧·”少顷,席放将门规说完,鼓励门下弟子勤奋修炼,收了尾。
柳千陌笑意盈盈,静候文荆跑到他的跟前,说:“傻小子,你怎么想来慧石峰了”·文荆偷眼看看旁边飘逸脱俗的男子,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上次救了我,我觉得你们是好人,想跟着你们学本事。”
柳千陌笑着说:“好好,有眼力·走吧”·来到悬崖旁边,柳千陌也不管文荆浑身泥土,将他扛在肩上,乘风而起··耳边呼呼风声,脚底悬崖万丈,灰雾蒙蒙,深不见底,文荆全身僵硬,闭上眼睛心道死了死了死了……·过了许久,脚下终于踏上坚硬的地面,文荆从柳千陌身上爬下来,小心四看,只见红霞满天,映着已经暗沉的山林,远处一块巨石,衣袂飘然,宝剑指天,像极了一个练剑的道人。
柳千陌温和的声音传来:“传说清虚子当年常在这里练剑,山间石头得其灵气,心生仰慕,慢慢也变成他的样子,因此叫做‘慧石’,洵阳八景之一·”·文荆点点头,激动澎湃。
柳千陌带着他在山林间行走,君衍之不声不响,落在二人身后·少顷,三个人在一间石屋前停下,旁边清泉一眼,屋前一块用来练武的平整地面,却落叶满地、遍布尘埃,旁边便是悬崖万丈,似乎已许久没有人居住。
柳千陌默念口诀,掌中起风,不一会儿便将所有的落叶吹到悬崖之底··“我慧石峰人少,却好在房子多,一人一间·这里本是供十五个弟子居住之所,现在你一个人住。”
文荆点头··柳千陌放下一个储物袋:“里面有被子、衣服、粮食,今夜你把房间打扫干净再睡觉吧——需不需要帮手”·文荆连忙摇头。
“想来也不必……跟着那样的爷爷,只怕什么也早就学会了·”说着轻柔地摸摸文荆的头,又想了想,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半新的蓝皮书,“这是最基本的十五种术法,你空有修为,一点术法也不会,如何防身你现今只有练气五层,应该只能练二、三种,慢慢练吧。”
文荆连忙又点头··柳千陌笑道:“除了点头就会摇头,真是个傻小子·”·文荆不好意思地说:“我、嘴笨,不会说话·”·柳千陌笑着说:“时间不早,我们先走了。
你在这里修养几天,熟悉一下环境,三天后我再来看你·”·说着腾空而起··君衍之一直站在二人身后,却不曾说话,此刻也默默飞起来,只淡淡望了文荆一眼。
文荆知道他素来少言少语,也并不在意,忙说:“二位师兄走好”·柳千陌与君衍之飞在半空,笑道:“那傻小子挺讨人喜欢·”·君衍之默不作声。
柳千陌若有所思,又道:“可惜他那爷爷实在阴狠,空让他提升修为,一点术法也不让他学,想必怕路荆学了本事对付他·养育他多年的人都对他如此,只怕受创不小。”
“……嗯·”·柳千陌似乎心事郁积,叹气说:“如今终于有弟子十人,只要勤加修炼,三年后也不至于太难看·你的《补元功》练得如何”·“到了第三层。”
“三年内想办法练到第五层,或者可以进入筑基中期·”·君衍之淡淡地说:“我尽量·”·“师父……怕是半年之内就会出关……”说到这里又停下来,心道他出关了又如何还不是对他们不闻不问·想想又有些伤心,与君衍之半路作别,各自回去了。
天色已晚,文荆点上蜡烛拉开石屋,只见那房间极为宽敞,一张土炕,足够十几人在上面翻滚·家具简单,桌椅俱全,可惜尘埃遍布,蛛网重重,暂时不可住人··文荆心想反正放三天假,今晚也不必睡觉了,于是从储物袋中取出清洁用具,从石屋旁边的山泉中打了水,抹桌扫地,清理蛛网,整整忙到深夜,屋里才焕然一新。
他此刻浑身是汗,饥肠辘辘,连忙下一碗面吃了,又用水桶打了一桶水,就在那山泉旁脱下衣服洗澡··冷风吹着鸡鸡,山泉清凉,文荆浑身打战··洗毕,天色已微微透亮,文荆换上一身衣服,睡了一个白天又一个夜晚,终于睡饱,适应过来。
清晨,山间空气清新,白雾迷蒙,文荆在石屋前空地上坐了,取出柳千陌送给他的蓝皮书,开始练习最基本的攻击术法,光刺术··《纯明功》是功法,提升修为。
术法是招数,修为越高,术法的威力越大··书中文字浅显,文荆一板一眼,按照书中所说,慢慢将周身灵气聚集,三日光阴转瞬即过··这日正在潜心练习,手中慢慢聚起一小团灵气,隐隐带着蓝光,朦朦胧胧,煞是好看。
文荆欢喜无比,却听到背后一人笑道:“有些进展了”·文荆连忙回头,只见柳千陌全身着白站在清泉边·他连忙站起来,献宝似的捧着那团灵气给柳千陌看。
柳千陌微微点头:“还不错·”··这孩子的资质算不得很好,也不算聪慧·君衍之当年一个半时辰便学会了光刺术,单说悟性,是慧石峰之首,在整个清虚剑宗都属上乘。
自己略差,也不过花了大半日的时间·这孩子三日才能聚出如此朦胧的一团光,可说是悟性平庸··但也不是最差··六师弟和八师弟学光刺术时,大约花了四五天,才有文荆的成就。
柳千陌说:“你这团灵气温润柔和,该如何攻击”·文荆说:“不能攻击·”·柳千陌手中聚起一团灵气,带着白光,本来如同文荆的一样软软团团,却忽然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形状如匕首,顿时将树干劈中,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柳千陌说:“凝固灵气,才能坚不可摧·前几日与你抢旗的灰衣少年,那股灵气状如石头,打在人身上虽然流血受伤,威力却不如这刀刃,也是他学不专精所致。
这术法虽然浅显,变化却极多,效用也极大·你应仔细领会,勤加修练·”·“是·”·柳千陌又道:“从今往后,你早上练功,下午却要去干杂活,知不知道”·文荆连忙点头。
被柳千陌带着在林间穿行一会儿,来到一处长满了绿油油蔬菜草药的地方,以篱笆围着,模模糊糊似乎有两个少年正在忙活·文荆望着那菜园子,只觉得又回到清泉村了,便说:“种菜”·柳千陌说:“你种过菜没有”·文荆点点头:“以前每日都跟着爷爷种菜。”
柳千陌道:“清虚剑宗只管弟子修练,吃穿用度要各峰自己照料,多劳多得·”说着又有点窘迫:“我们只有十个弟子,生活……自然清苦点,种菜、种灵草是头等大事。”
文荆点点头:“没问题,我会种菜·”·柳千陌笑着说:“那就好·等你筑基之后,门派自然会分给你月领灵石与丹药,只是如今却要辛苦些。”
带着他进了菜园子,说道:“跟你一起在这里干活的还有你莫师兄和古师兄·”·正在忙活的二人已经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活,望着文荆·其中一人是他在清泉村见过的莫少言,样貌清秀,却一脸痞子样。
柳千陌笑着说:“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路荆,从今日起在菜园子里干活,你们好好照顾,别欺负他·”·莫少言笑着,慢吞吞地说:“大师兄英明,把他骗进来。”
另外一个少年名唤古晋平,瘦高个,大约十七八岁·他上下打量文荆一阵,笑着说道:“大师兄,这孩子这么小,会不会干活的”·莫少言说:“应该比你会干。”
古晋平有些生气:“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至少是你七师兄·”·莫少言说:“我不会说话,你不会干活,半斤八两。”
古晋平气得难以平静:“大师兄,他又无缘无故对我无礼”·莫少言慢吞吞地说:“大师兄英明·”·柳千陌只觉得头痛难当:“你们两个再吵,一年之内不用再跟我下山了。
先教着路荆熟悉菜园子里的事·”·古晋平赌气不想过来说话,莫少言便领着文荆,在园子里走动··文荆也不多说话,差不多把菜园子看了一遍后,便提起水桶去山泉边挑水,回来悉心浇灌照料。
柳千陌看他做得顺手,老实听话又吃苦,欣慰又激动地在心中称赞一番,表面却只淡淡的说:“不错,你们忙吧·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说完便走了。
从此文荆在慧石峰安顿下来,上午练功,下午去菜园子里忙活·莫少言和古晋平有些不合,时常拌嘴吵架·除此之外,文荆的生活充实,比在清泉村时开朗舒心许多,每日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第8章 君师兄的灵兽··一个多月相安无事,这一日,文荆出了石屋,准备去菜园子··一低头,空地上爬了一只黑黝黝的东西··定睛一看,这东西背上有壳,四肢短小,温和无害。
……竟是一只乌龟··乌龟有脸盆大小,墨绿色,壳厚且高,脑袋瓜子很小,正在呆呆不动··文荆微微发楞:这是谁的龟·那乌龟也不怕人,看到文荆走出来,只转头望着他,一双黑珠子似的的眼睛直勾勾的。
文荆不在意,低头摸摸它的壳,从它身边走过,沿着山间小路去菜园子了··回头望一眼,只见那小龟也在回望,却仍有些呆呆的,毫无动作反应··晴空万里,心情如同这天空一般好。
文荆来到菜园子篱笆外,却远远地听到古晋平生气的声音:“那东西又来了,把它赶出去”·他连忙跨入,四下一望,微微呆住··一行蔬菜东倒西歪,似乎被什么东西碾过,杂乱不堪。
灵草地惨不忍睹,一成以上被咬得七零八落,死了一大片··一个金黄色的小兽站在灵草中间,仍在不管不顾地乱啃··空气中弥漫着残余的灵气,叫人心疼。
莫少言不紧不慢,手中发出一道道淡绿色的光,如同石头一般打在小兽的身上·小兽没有躲,被他的灵气一击而中·可惜那兽的外壳不知是什么做的,打上去竟毫发无伤,还发出响亮的金属碰撞之声。
于是它连头也没有抬,只顾继续吃··莫少言所有的本事已经使出来了,站在篱笆面前,慢吞吞地说:“我没办法了·”·古晋平气愤地毫无办法:“我去叫大师兄。”
说着便要往园子外走··文荆看着那金黄色的外皮,轻声叫道:“聚灵兽”·这东西是天衡峰弟子养的妖兽,时不时跑到慧石峰来破坏灵草。
众人却束手无策,不敢屠杀,生怕挑起事端··这妖兽全身被一层坚硬的外壳罩着,除非利刃,否则划不进去··但它却有个致命的缺点,怕掺了醋的水··菜园子里有个小厨房,三个人干完活便聚在一起做饭吃饭。
文荆一阵风似的跑进去,取出一瓶醋来··正在这时,一个张狂的声音从园外传来:“八风,走了”·金黄色的小兽动作一停,撒开腿朝园外冲去。
文荆等人连忙来到园外,只见一个瘦高个的弟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石头上,年纪不小,样貌难看,一对倒八眉十分醒目,看起来竟有点愁眉苦脸··这副尊容,让文荆想起一个人来。
对号入座,这便是天衡峰的弟子之一,吴英··吴英资质平平,已经三十几岁,却仍处在练气期,十分着急·为了提升修为,他养了一只聚灵兽··聚灵兽可聚集灵气让修士吸收,是一种对修练极有用处的妖兽,却嗜吃灵草,破坏力强。
让人头痛··吴英要养这妖兽,又不敢让它在天衡峰胡作非为,便时不时放它来慧石峰··古晋平在自己人面前是英雄好汉,在外人面前就不敢吱声了,只皱眉望着吴英。
莫少言慢吞吞地说:“吴师兄,你的妖兽时不时跑来我们慧石峰,你就管不了”·吴英看也不看他们三人,低头摸着自己的妖兽:“吃饱了叫你别偷吃人家的灵草,你怎么总是不听”·妖兽用头蹭着吴英的腿,做撒娇状。
文荆冷哼一声说:“用根绳子就能把它拴在天衡峰,怎么可能管不了”·吴英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笑着说:“妖兽也是动物,整天拴着它岂不是太残忍它又不懂事,只知道填饱肚子,你们难道还跟只小动物计较”·文荆冷冰冰地说:“那你倒是在天衡峰养它,看看你掌管灵草的师兄们会说什么,会怎么处置它。”
吴英站起来,笑道:“我就是不愿在天衡峰养,你倒是去告状啊有本事设置阵法,让我这妖兽进不去啊·没钱设阵法,又没本事跟我天衡峰相抗,叫什么阵”·三人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吴英摸一下那妖兽的头,转头就走,笑着说:“小乖乖好样的,等下给你吃好吃的·”·小兽蹭着他的腿,尾随他扬长而去··文荆面色微沉,打开系统察看这人的人品值,立刻一挑眉毛。
[人品值:341·行事有原则,必成大器·]·这样的无赖,人品值也有341,同柳千陌差不多·这系统到底根据什么来测量人品值的·古晋平说:“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大师兄”·莫少言不慌不忙地说:“必然是要告诉大师兄的,否则怎么解释园子里乱七八糟的样子”·文荆迟疑道:“大师兄必定又要为此事生气。
天衡峰没有人可以管管这吴英”·莫少言看着他:“大师兄向天衡峰的闻人慕提了好几次·闻人慕嘴上答应着会管,可到现在也没动静。”
古晋平不满地说:“闻人慕下面有二百多名师弟,哪管得了这么多最多对那吴英训话一顿·这妖兽只不过是偷吃灵草,又没有伤人性命,当然没人重视。”
莫少言慢吞吞地说:“对他们来说是小事,不过是几十株灵草·但这些灵草可以炼十几颗丹药,若卖掉也能值一二十块灵石,是咱们十个人一个多月的饭钱。”
三人一筹莫展,长吁短叹··突然间,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了过来··文荆一愣,以为是那金黄色的小兽又回来了,顿时不说话,直直望着。
那东西却却爬得极慢··文荆皱眉,不多时,草丛中探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木木地看着文荆,又顶着自己巨大的外壳,慢慢爬出来··古晋平松口气:“是只乌龟啊。”
乌龟朝文荆爬过来,停在他的脚下,呆头呆脑地不动··文荆不禁觉得好笑,蹲下来抚摸它的头··那乌龟不闪避也不迎合,只让他摸着··文荆道:“这是山上的自生自灭的龟”·娇憨可爱,抱回家养着倒是不错。
莫少言看了看那只乌龟,慢吞吞地说:“这是君师兄养的妖兽,从不惹事,有时在山间乱爬·”·文荆心下恍然··《众生之劫》曾说起君衍之养了一只妖兽,却不曾提起过是什么样的妖兽,原来是这只没什么用的乌龟。
吴英惹人讨厌,他那妖兽也惹人讨厌··君衍之温润如玉,他养的宠物也乖巧懂事··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物以类聚,人以群归··三人心中烦闷,也不再管这龟,回到园子收拾残局,清理断根残茎,一直忙碌到夜晚。
及至吃过晚饭出了园子,只见那只乌龟仍旧呆呆蹲在原处,似乎一动也没动过··文荆蹲下来摸了它一会儿,才回家了··一路上,文荆低头沉思··《众生之劫》中只提到聚灵兽一次。
这兽是罕见之物,怕醋一事,知道的并不多·这小兽后来不知所终,想不到柳千陌早已向闻人慕多次提及此事,却至今没有人理··闻人慕在文荆心中的印象立刻又下滑一个层次。
“志洁行芳,应得万众景仰”……呵呵··系统给吴英和闻人慕如此高的评价,为什么他觉得柳千陌等人比他们好多了呢难道他看事情还不够全面·回到石屋,文荆又觉饥饿,为自己煮了一碗面吃了。
出门在悬崖边洗碗时,转头一望,只见空地上一只黑黝黝的东西朝他慢慢爬来··文荆心中一乐,跑上前蹲下来···“你又跟来啦你的主人虐待你么,这么晚不回家”·文荆摸着小小的龟脑袋,只见那龟反应迟缓,却停下来不动,一副要在这里过夜的样子。
他连忙回到屋里,揉着脑袋却不知道乌龟喜欢吃什么,最终煮了一根玉米,把玉米粒用一个小碟子盛着,放在它的嘴边··这乌龟比平常的龟反应还要慢,痴痴望了那玉米一会儿,才低下头慢慢地咬。
文荆坐在那龟的身边,等它把玉米粒吃完··就这样,乌龟在文荆石屋前的空地上住了好几日,饭食不挑,也很有教养,大小便找草丛解决,从不随地排泄··过了几日,柳千陌知道吴英和聚灵兽一事之后,虽然生气,却也无奈,只叫文荆三人将篱笆修好。
设阵法可以阻止外敌入侵,但是阵法灵石昂贵,他们买不起不说,用在一个菜园子上实在小题大做·即便是财源最丰厚的八斩峰,也不会花费八块中阶灵石在菜园子上设置阵法。
清虚剑宗虽在每一峰上都设有防御阵法,却只防外敌,不防同门··柳千陌思来想去,这件事不好解决·向宗主告状,不但没人当回事,还会惹别峰笑话,到时又会说起“你们师父怎么不管”这样的风凉话。
他曾屡次向闻人慕提及此事·闻人慕的态度很好,满口歉意,承诺必将彻查此事,让柳千陌不好撕开脸皮··况且,清虚剑宗严令同门之间不得争斗,若挑起事端,慧石峰人少势微,吃亏不说,更容易被人拿住错处,说他们“为了几棵菜便伤害同门”。
总之,这个哑巴亏虽然不大,却叫人吃得难受··文荆等人没有办法,只好又播上了新种子,连日来比往常辛苦几分··这天傍晚,他在菜园子忙活完,满身是汗地回到石屋,只见那龟缩着脑袋和四肢,地上只剩一只龟壳,似乎正在睡觉,尚未醒来。
他把脏衣服脱下来往地上一扔,用木桶舀了清泉里的水,捧着在身上浇了几把··冷风吹着身体,文荆闭上双目,打算速战速决·他举起木桶,将水哗啦啦从自己的头顶倒下来。
双耳闭塞,什么也听不清楚,只感觉似乎有隐隐灵气在空气中弥··他擦擦脸上的水,睁开双目,猝不及防的,眼前不远处站了一个青衫男子,映着背后的红霞,似乎刚从空中飘落下来。
·文荆只觉得一道目光迅速在自己的身体上扫过···第9章 二师兄贺灵··青衣男子的目光干净、清明,一扫而过即刻移开,却落在地上趴着的龟上。
他低垂着双目说:“我的龟消失了四天,听少言说在你这里·”·文荆慢慢侧身,捂住自己的冰凉的丁丁,有些窘:“是、它一直在这里住着·”·脚边的衣服满是臭汗泥土,不能穿。
干净的衣服……·正挂在君衍之身后的一条竹竿上,随风飘扬··君衍之望着地上的大龟:“它有没有给你添麻烦”·文荆窘迫难当,干笑一声道:“很懂事,不曾添麻烦……君师兄,你身后的竹竿上,挂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能不能……”·话音未落,一条浅灰色的裤子和上衣向他飞过来。
文荆连忙将身体草草一擦,裤子套上系紧,心中一宽··君衍之的目光落在文荆的身上,似笑非笑,动了动唇似乎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他不紧不慢地蹲下来,抱起地上的大龟:“……多谢你照顾,我带它走了。”
温柔的面庞清雅如云,修长身姿,背后云气缭绕·简直就是九重外的天仙……·文荆连忙回神道:“君师兄走好·”·青衣男子抱着大龟飞在空中,回头望了他一眼,微微拢眉:“改日再会。”
大龟仍旧愣愣的,却动了动四根小短腿,望着文荆··少年目送着男子的身影远去,落日隐没于云层之下,天色终于暗下来····又过半月,深秋,地面逐渐坚硬。
文荆和莫少言、古晋平忙活几日,把园子里的蔬菜收割储藏好,开了一次小会··柳千陌也在座,端了一杯茶,听他们讨论··古晋平年纪最大,清了清喉咙,首先发言:“收下来的蔬菜有冬瓜、芸豆、地瓜叶、豆角、山药、白菜、扁豆。
水果种的不多,只有梨、山楂和桃子·三间储藏室都装满了,省着吃肯定能过冬·”·“灵草呢”·古晋平说:“咱们只种了炼制黄龙丹和金髓丹的灵草,两成已经收割,共一百四十八株。
剩下的只怕要在园子里过冬了·”·柳千陌点点头:“灵草三五年才能成熟一次,当小心照料·”·古晋平说:“接下来事情少了,我们是不是应当轮流照顾菜园子”·柳千陌刚要答话,莫少言慢吞吞地说:“大师兄,别听他的,他发懒呢。”
古晋平生气地说:“我怎么懒了本来就没有多少活干·大师兄你看到没有你在这里,他都这么跟我说话”·柳千陌的嘴角抽了抽:“晋平说的也有道理。
三年之后群峰会试,你们趁着冬天努力修练,修为必要升上两层,来年春天我自会检查·”·古晋平呆了呆,心中算计一下,后悔道:“……这样,不如还是来看菜园子吧。”
莫少言慢吞吞地说:“刚才说什么来着”·古晋平又恼了:“你闭嘴·”·柳千陌说:“既然如此,三人轮流来照顾菜园子。
初一晋平,初二少言,初三路荆,以此类推·其余时间不得偷懒,各自在房中修炼·”·三人点头:“是·”·从此之后,文荆只需每隔三日去一次菜园子,果然清闲不少。
再过一个月,他的修为隐隐有冲破练气六层的迹象,可惜天生悟性一般,在术法上的进益便有些缓慢··这一日,文荆刚刚出门,只见天地之间飘起雪花,白茫茫的一片。
冬日终于来临了··空地薄薄的一层雪上,蹲了一个黑黝黝的大龟壳,脑袋和四肢都缩起来了··文荆不知道乌龟怕不怕冷,将它捧进屋里去,放在床上。
乌龟的头和四根短腿探出来,黑黑的眼睛盯着文荆,蹭进他的被窝里··那乌龟一来便待上十天半月,君衍之倒再也没出现,文荆便将这龟当成自己的宠物一般养着,有时还抱着它睡觉。
这一日下午,又是文荆照顾菜园子的日子·他用被子把大龟包住,留下一盘玉米粒,才出门了··刚来到园中,入目的是一片狼藉··接近两成的灵草被啃咬殆尽,绿色残叶到处都是,中间站了一只金黄色的小兽,仍在撕咬、吞食,发出欢愉的吼声。
文荆脸色铁青,来不及思考,跑进厨房取了一瓶醋·此时正是冬季,水桶里的水都结冰了·他用功力将冰化开,一瓶醋全部倒了进去··金黄色的小兽闻到醋味,抬起头来看了看,却抵不住灵草的诱惑,又埋下头啃咬。
文荆端着水桶慢慢接近,狠狠一泼··那桶醋水全部洒在金黄色小兽的身上··小兽立刻怒吼一声,跳了起来··醋水让它的外壳麻痒难耐,仿佛有几千只蚂蚁在啃咬,痛苦之极。
它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哀叫、怒吼着翻滚,又向文荆扑了过来,想要将他咬死··文荆不敢怠慢,撒开双腿,在菜园子里逃窜··跑了不多久,那小兽“砰”得一声,软绵绵地倒在冷硬的地面上。
文荆找出绳子,将它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聚灵兽通体金黄,外壳坚硬,却极为怕醋·以醋掺水泼上去,先使其麻痒,一炷香之后便可昏迷·可惜知道这事的人极少,吴英虽是它的主人,也不知情。”
·——摘自《众生之劫》第十五章···刚刚绑好,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八风,走了”·文荆拖着聚灵兽,将它往园中隐秘的地窖里狠狠一踢。
“八风走了”外面的男子等了许久不见人影,不慌不忙地走进园子来,“八风吃够了没有”·吴英四下里一望,却没有看到金黄色小兽的身影,只见一个少年站在面前。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瘦而结实,样貌清秀·他的薄唇紧紧抿着,虽有丝紧张,目光却寒冷坚决··吴英拢眉道:“看没看见八风”·文荆点点头:“看见了,我还把它抓起来了。”
吴英嗤笑:“就凭你把它抓起来了”·文荆冷冷地看着他,也嗤笑一声:“信不信随你·”·吴英半信半疑地皱起眉头,大喊了几声“八风”,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铁青着脸问道:“你把它怎么了”·“现在还没死,不过我可以杀了它·”·吴英养这只聚灵兽好几年,只等用它聚集起来的灵气筑基,被人杀了如何得了他的掌心聚起一团灵气,隐隐发着白光,威胁道:“把八风还给我”·文荆叫着逃窜:“你那灵兽吃了我们多少灵草你先还钱”·吴英的一道灵气发出去,打在文荆的脚边,顿时将一块石头击碎。
“还我八风”·“还钱一共两百一十二块灵石你还钱我就给你八风”·吴英恼恨道:“我就是不还”·文荆心道:这个无赖、穷鬼,只怕连二十块灵石都没有。
自己没钱买灵草,就欺负我们,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砰”的一声,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文荆跌落到地上··吴英恼恨地走上来:“八风呢”·文荆冷冷地捂着肩膀:“有本事自己找。”
吴英着急地在园子里疯找,四下都不见聚灵兽的踪影:“你不说是不是不说我就把你这园子都烧了”·“呼”得一声,地上的干草着了火。
文荆心中有些害怕:把园子都烧了,慧石峰一群人冬天吃什么但他现在若软弱下去,这吴英今后必定吃定了他们··他的心一横:“你烧吧,最好把这菜园子烧光,把我烧死。
不但再也得不到聚灵兽,你还落下焚烧慧石峰,杀害同门的罪名”·吴英脸色铁青地盯着他,火势迅速蔓延,几乎要攀上储藏室··正在这时,疾风呼啸而至,飞进园中,天空落下一阵突如其来的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火扑灭。
一个深灰色的身影落在二人身边,冷冷地说:“谁放的火”·这人个头高大,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轮廓像是刀刻一般,横眉冷对··文荆刚入峰的时候,柳千陌曾带他见过各位师兄。
他连忙道:“二师兄,这吴英要放火烧了我们菜园子”·灰衣男子一阵暴怒,不由吴英狡辩,一掌劈了过去··“啊——”·吴英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肩膀的骨头已经碎裂。
“二师兄贺灵,是变异风灵根,性子冷酷,不耐听人废话,遇到不喜之人便要揍他一顿,曾为慧石峰招来无数事端·柳千陌痛定思痛,让他闭关修炼,不许他多管闲事。”
·——摘自《众生之劫》第十五章···文荆愣愣地看着贺灵,只见他又一掌击下,心下不妙···第10章 世上只有师兄好···“师兄别杀他”文荆慌忙大叫。
贺灵的手掌落下,灵气涌出,吴英胸口被袭,身体飞出十几步远,吐血倒地,不知死活··文荆呆呆而望··杀害同门,罪名要被废掉修为,逐出清虚剑宗。
这二师兄不是在闭关么,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贺灵冷冷地说:“死不了,你找大师兄来善后吧·”·说完,深灰色身影往空中一跃,消失了。
文荆急得不知所措,用绳子将吴英绑了,向柳千陌住处而去··柳千陌和三师兄彭绍正在说话,闻言一惊,随着文荆来看,却听到篱笆之内,隐隐传来几人吵嚷之声。
他脸色冰冷地望了园子一眼,迈步而入··三个弟子站在菜园中,七手八脚地扶着昏迷不醒的吴英,向柳千陌怒目而视··为首的一人是筑基修为,清瘦阴森,道:“……不懂事的妖兽吃了你们几株灵草,也需要把他打成这样”·另外一个矮小的说:“伤害同门,该当何罪”·“若不是吴师兄重伤之后传音给我们,你们是不是要把他杀了”·柳千陌心平气和地说:“各位何出此言他那灵兽屡次来破坏我们园子,方才又要烧了我们园子,我们迫不得已才出手。”
三人顿时大怒,为首的那人道:“一派胡言,伤人在先,看我怎么向宗主告你们”·说完,三人将吴英扶着走了··柳千陌转头看了文荆一眼,沉着脸道:“你二师兄呢”·“不、不知道,说了一句让大师兄善后,便飞走了。”
柳千陌低骂一声,疾飞而去··这天,柳千陌和贺灵被人唤去玉容峰,深夜未归··慧石峰所有弟子获悉此事,在慧石峰的主殿开紧急会议··文荆入峰后曾见过众师兄一面,却不熟悉,心下不安。
众人神色凝重,齐齐望着地上挣扎不已的金黄色小兽··文荆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一遍,听候发落··五师兄归心壁怒斥道:“你怎么如此草率做事之前也应该同大师兄商量,谋个万全之策。
如今怎么保得你二师兄”·“我……”·三师兄彭绍缓缓地说:“算了算了,他抓那聚灵兽也是一片好意,只是不该单独与吴英叫阵……”·“倘若二师兄没有及时赶到,你岂不是要被那吴英打成重伤或者那菜园子也要被烧了”·“即便动机是好的,做事也太欠思考了。”
彭绍说:“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未回来,或许没事·他也是为了我慧石峰好,别骂他了·”·“二师兄也是,何必打成重伤如今可好了。”
“二师兄的脾气就是如此,早被大师兄骂了·”·殿中气氛沉闷,众人俱都不说话,满心忧虑·清虚剑宗早年因弟子互相残杀几乎灭门,因此将同门相残看得极重。
文荆看众人如此忧心,有点委屈,也有点后悔,不知如何辩解··归心壁又皱眉道:“入峰不到两个月便搅出事端,你也算是个麻烦·”·文荆默默低头:“……是。”
他本想抓住那聚灵兽,为慧石峰出出气,想不到结果如此··仿若回应他内心的苦涩,角落里一人轻缓地开口:“其实这件事,我倒觉得他做的不错·”·众人被那声音所动,望向他,却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君衍之。
君衍之缓缓地说:“他看守菜园子,捉那灵兽是职责所在·吴英蛮不讲理,我们早该有所行动,只是那小兽几月才出没一次,我们未曾碰上罢了·这件事虽然欠思量,但也算给他们一点颜色。
即便被惩处,将来他们若要再来欺负,也会怕上几分·再者,往好处想,席宗主明察秋毫,未必会处置二师兄·”·文荆望着君衍之,只觉他的头顶出现一道光环,如同天使一般耀眼夺目,目光中的崇拜显露无遗。
君衍之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轻响,一个白衣男子徐徐而入,众人的议论声止住,齐齐迎上去··“大师兄”·“怎么样”·柳千陌的面容有些疲倦,摆摆手坐下来。
“事情可解决了么二师兄呢”·柳千陌说:“天衡峰着实可恶,灵兽吃我灵草的事一句带过,恶人先告状,反咬我们一口。”
“他们怎么说”·“吴英说,他养了一只灵兽,不小心没看住,跑到我慧石峰来吃灵草·他心下愧疚,每每发现灵兽不见,便亲自来慧石峰将灵兽捉回去。
这一次他又来捉灵兽,想不到慧石峰心狠手辣,将他打成重伤,灵兽至今下落不明·”·古晋平生气地说:“他何曾来捉妖兽,分明一丝愧疚也没有,颠倒是非”·柳千陌扶着额头说:“话虽如此,但吴英被重伤,几个人在天衡峰煽风点火,引得众人激怒。
几十名天衡弟子在玉容峰下集结,纷纷要求掌门严惩慧石峰·”·“闻人慕怎么说”·柳千陌疲惫地说:“他满口歉意,说自己曾几次训诫吴英,因看他满面愧疚,以为无事,想不到发生这等事。”
“……真是推得一干二净·”·柳千陌说:“天衡峰人多势众,吴英又一口咬定自己受了委屈,还暗示说,我们是因为贪图他的聚灵兽,才将他打成重伤。
我没有吴英烧我们园子的证据,实在难以争辩·”·“后来呢”·柳千陌沉默一会儿才说:“我豁出去了,反问他们,为何天衡峰的灵草一无所伤,反倒那妖兽跑来我慧石峰吃灵草我又说吴英平时如何盛气凌人,如何无赖,我们向闻人慕求助也毫无结果,今日慧石峰弟子将那妖兽抓了,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事。
以至于后来将吴英打伤,那也是平日弟子受气太过而至·”·“天衡峰只怕不会善了·”五师兄开口··柳千陌心头有气:“吴英闻言气晕过去,直指我血口喷人。
闻人慕也变了脸,说吴英虽然办事不妥,但必定是无意,绝不会欺凌同门·”·文荆小声道:“宗主难道看不透事情的真相么”·《众生之劫》中,宗主席放处事公正,明察秋毫,对君衍之青眼有加,难道会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归心壁说:“你懂什么宗主即便心中明白,但吴英受重伤,我们又没有凭证,各执一词,如何让天衡峰一众信服他们那一脉,筑基修士便有近三十名,是我清虚剑宗的中流砥柱。
你想让他们反了”·柳千陌说:“宗主思虑良久,让二师兄受鞭刑十下,并把聚灵兽还给吴英·从此之后,那聚灵兽若再去慧石峰偷吃灵草,立毙。”
众人一呆,拍手笑道:“宗主果然英明这结果好啊”·彭绍说:“……二师兄只怕要气死了。
他人呢”·柳千陌嘴角一抽:“他从头到尾站在一边,什么也不管,最后被绑着受罚去了·”·归心壁说:“他活该,谁让他乱打人不罚他,如何服众”·柳千陌缓缓地说:“……只是,从今往后,我们和天衡峰撕破脸皮,是结下梁子了。”
众人沉默无言,归心壁轻声向文荆说:“说到底还是你惹的祸·”·文荆低头道:“……是·”·现在不结梁子,将来也会结梁子,偏偏要怪到他的头上……这五师兄归心壁嘴巴虽毒,心肠还是好的,文荆忍·只听君衍之又缓缓地说:“长远看来,与天衡峰结怨是早晚的事。
把事情闹大,让矛盾浮上台面,也不失为一种策略·”·文荆心花怒放,低头不语··柳千陌忽道:“路荆,你怎么知道破解聚灵兽之法”·“我记得从什么书上看到过,又不肯定,怕说出来叫人笑话,才自己试一下,想不到成功了……”·归心壁说:“以醋掺水,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信。”
柳千陌疲惫地说:“事情已经解决,大家都回去睡觉吧·”·出了慧石峰大殿,其他人俱都飞离而去,君衍之却缓缓步行·文荆一路小跑追上他,道:“多谢师兄方才帮我解围。”
此时已是深夜,周围空无一人,夜风吹着树枝,有些寒冷··君衍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不必道谢,举手之劳·”·文荆高兴地搓搓手:“时间不早,师兄快回去休息吧。”
“夜已深,我送你回住处”·文荆忙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我那龟七八日没有回家,只怕还在你那里,顺道接上它也好。”
“啊这样那龟确实在我那里……”·君衍之单手抱住文荆的腰,往上一提,文荆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君衍之的脸上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师弟害怕”·“不,没、没有·”·上次飞行,大师兄把他吓得够呛……·柳千陌将他扛在肩上,他整个身体翻转着,直直望向悬崖之底,尤其想吐,哪比得上君师兄的温柔·“走吧。”
君衍之低头看他一眼,御风而起···第11章 你是九重之外的天仙··石屋黑沉沉的,寒冷又寂静··君衍之揽着文荆的腰从空中落下来,面无表情:“……到了。”
“多谢君师兄·”·文荆的双脚落地,连忙跑向屋里··点上蜡烛,床上的被子一个高高的隆起··文荆轻手轻脚地把大龟抱起来。
黑粒一般的眼睛看着他,不迎合也不抗拒,四根腿却动了动··刚要抱着出门,一转头,屋里却已经站了一个人,身材修长,烛光下的表情有些朦胧,正在缓缓地四处张望。
文荆把大龟递给君衍之,摸摸它的脑袋:“这房间有点空·”·“本来就是让十五个人住的,当然看起来空·”·君衍之接过大龟抱在怀里,却仍旧站着,没有要走的样子。
文荆呆呆望着他·站着不走,这是要继续留下来做客·他试探着问道:“君师兄可急着要回去不如坐下来聊聊”·本以为他会告辞,没想到君衍之说:“也好。”
说着,他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大龟放在腿上··文荆呆了一下坐下来,虽然也高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一时没有声音,蹙着眉毛拼命想话题··君衍之不动声色地说:“在想什么看起来那么苦恼。”
文荆默默垂头,说:“我有件事搞不懂·”·“什么事”·“天衡峰的闻人慕,明明看他很好,是个正人君子,为什么是非不分,帮着那吴英狡辩”·君衍之淡淡地说:“……他不是人品差,是庸碌无能,自大护短,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分辨不清。
他被吴英轻易蒙蔽,只相信片面之词,心存偏袒,便觉得我们才是欺负吴英的·”··文荆缓缓点头:“那天衡峰的众人,也是被蒙蔽了”·“……大致如此。
倘若吴英敢说出实情,只怕为他出头的人不会太多·管不住灵兽,是过失,尚可原谅·而存心放灵兽来偷我们的灵草,则是居心不良,被打伤也是活该·”·“可惜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居心不良。”
“不错,没有证据·”·君衍之垂着头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之间,他抱着大龟缓缓站起来,温声道:“夜深了,你还不睡觉”·“呃,好。”
文荆也站起来··本以为他要出门,君衍之却站着不动·文荆望着他,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客人不走,他怎么睡·望着望着,却突然有些困,文荆只觉得上下眼皮打架,打了一个呵欠说:“我送君师兄出门。”
“不必了,你困了,睡吧·我自己出去·”声音温温柔柔的··“嗯……那好,君师兄慢走·”模糊中只觉得君衍之吹熄了蜡烛,房间里一片黑暗,一个人慢慢向门边挪去,又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
文荆困倦得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扑到床上,盖好被子,不一会儿便传出平稳的呼吸··过了一会儿,门边的人影一动,抱着手中的大龟,慢慢向文荆走来·他坐在床沿,表情高深莫测。
“路荆,你睡着了”·床上的少年没有动,却发出一声模糊的“嗯”··“你今年多大”·“十三……”·“你大师兄是谁”·“……柳千陌。”
“很好……”君衍之双目半垂,看不出心情,声音温和,却隐隐带出丝丝冷意,“路荆,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被子里的人安静了好一阵。
“什么目的告诉我·”似撒娇、似诱惑,温柔轻缓··“没有目的,崇拜你……”·君衍之微微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的眉毛一拢:“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知道……”·君衍之的目光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手摸在文荆的脖子上,似乎只要轻轻一捏便可以断掉。
他轻声道:“我是什么人”·“你是……”·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摒住呼吸··“九重之外的天仙……”·君衍之蹙着眉,手慢慢放下来,垂头不语。
他的眉头深锁:“……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目的”·“没有……啊,有……”·“什么目的”目光又落在他的身上。
“想知道,你最后跟谁在一起……” 买V又没看,做梦都觉得冤屈··君衍之默默站起来,深深看了文荆一眼,眼神晦涩难懂·他在黑暗中伫立良久,终于抱着大龟走了出去。
··那晚之后,君衍之没再出现,反倒是慧石峰的其他人,和他逐渐熟络起来··归心壁时常找他一同修炼,虽然嘴巴毒,没少教训他,却着实好好指点了他一些术法,连御风术也学会了。
文荆被指责时,莫少言静静未出一言,后来却突然送了他一本术法书,却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柳千陌仍旧半月见文荆一次,他的指点与归心壁的又不同,时常能正中他迷惑不解之处。
冬日清晨,大雪如鹅毛般飘落·文荆正在石屋中修炼,门外传来莫少言慢吞吞的声音:“路荆,出来了,带你出去玩·”·文荆看看床上的大龟,这龟在君衍之住处待了十日,再次跑回来,一住半月,大有长期霸占他的床的架势。
他把大龟用被子包好,照样摆上一盘食物,走了出来··一出门,却是五师兄归心壁、二师兄贺灵和八师兄莫少言,各都只穿一件单衣,并不怕冷··归心壁道:“整天在屋子里待着做什么今天带你出去找灵草。”
文荆连忙披上衣服:“找什么灵草”·归心壁说:“洵阳山脉有种灵参,只在冬日里乱跑,咱们去抓抓看看·”·雪山碧参文荆微微兴奋。
“雪山碧参,通体碧绿,长约五六寸,喜在厚重雪地里玩耍,动作迅速·逮之不可伤其身,只用其须络泡茶,对修为大有进益·”··——摘自《众生之劫》第八章。
·归心壁三人御风而起,文荆也歪歪斜斜地驾着风起来··连绵群山铺满白雪,脚下是深谷万丈,冷风吹来,刺激而舒爽··四个人在山中飞着,突然,雪地里一道凸起,似乎有什么小动物在雪底疾驰而过,贺灵迅速扑下,在雪地里一个翻身。
他扑了扑身上的雪站起来,手中已捏了一只碧绿色的山参,正在挣扎啮咬··贺灵道:“谁要”·文荆连忙举手··贺灵冷冰冰地把山参丢给他,又飞起来找寻。
·文荆把山参装进一只小瓶里,只听那山参敲得玉瓶咚咚作响,问道:“二师兄逮到了,他怎么不要”·莫少言说:“二师兄捉这山参是为了练准头,不是用来泡水喝的。”
归心壁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见过世面”·莫少言慢吞吞地说:“五师兄,你少说几句是不是会死啊背地里夸路师兄老实讨人喜欢,见面却找他麻烦。
你心口一致可以吗”·归心壁铁青了脸,不再理这二人··他们三人飞得有些慢,贺灵却早已不见·突然,树林深处传来几个人的吵嚷,伴随着树枝断裂的打架之声。
“贺灵,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不用说,定然是慧石峰搞出来的”·归心壁心头一紧:“我们正在慧石和天衡交界之处,别是又出事情了。”
他们连忙飞过去,只见贺灵正在与三个人对峙,其中一人是吴英·他此刻却真的像是受到了巨大刺激一般,目光呆滞,不言不语地望着贺灵··贺灵的手中提着一只金黄色的灵兽,冷着脸不发一言。
·第12章 半夜碰上的巨物··贺灵把金黄色小兽扔到地上,冷冰冰地说:“不关我的事·”·吴英蹲下来抚摸聚灵兽的身体,眼眶发红··“死了”旁边一人问。
“……没死,灵气消失,一夜之间修为全无,昏迷不醒,不知……何时能醒来·”吴英的声音颤抖··聚灵兽的天赋本领,是聚集灵气。
修为越高,聚集灵气越多·养这只灵兽花了他不少心血,本指望着它能助自己筑基,如今心血付之东流,他该如何是好·吴英身旁二人向贺灵怒目而视,其中一人正是当日救他的筑基修士,名唤杨冬夜。
杨冬夜说:“这灵兽虽跑来你慧石峰地界,却并没再偷吃你们灵草,何苦下此毒手,废了他的修为”·言语带刺,气氛骤然剑拔弩张··莫少言低声道:“既然不偷吃我灵草,又跑来我慧石峰地界做什么”·贺灵冷冷看着他们:“不关我的事。”
归心壁慌忙上前拉住他,和稀泥道:“既然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吧”·这种目光就是揍人的前兆,再望下去就要打架了·这二师兄实在是个瘟神,随便走走也能挑起事端。
文荆心中却荡起千层波·原来这聚灵兽竟然是被吸走灵气,废去修为,那么……·凶手就是——·“清虚剑宗的八斩峰、北雁峰和南雁峰,财资雄厚,有三大修仙家族幕后支撑。
可惜修仙家族内,弟子娇生惯养、良莠不齐,偶尔有人为非作歹··这一日,八斩峰的三名弟子下山,将一名年轻村妇诱拐至深山·也许正是恶贯满盈,天道不容,他们把村妇迷昏,正欲行不轨之事时,却撞到一件不该看到的事。
后来,三人的身体被发现,灵气俱散,修为全无,昏迷不醒,变成了废人·”··——摘自《众生之劫》第二十章···吸走这三人灵气的真凶,后来被君衍之揪出,正是天衡派的弟子之一,闻人慕的亲信手下,名唤穆之秋。
而这三个浪荡子撞到的不该看到的事,只怕就是穆之秋魔修一事··所以说这聚灵兽也是被穆之秋废去修为的·天衡峰狗咬狗,一嘴毛……·文荆的心情顿时放轻松。
这事早晚有真相大白之日,不用他操心·只是贺灵天赋禀异,挑起事端的“自动寻路”技能满点,随便在雪地里随便一飞,也能找到这只聚灵兽,叫人钦佩不已。
《众生之劫》以君衍之为主线,而聚灵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所以没有提及·吴英呆呆道:“你们把我这小兽的灵气尽数吸走,它要重新修炼几年才能恢复,你们拿什么赔偿我”·莫少言慢吞吞地说:“……根本不是二师兄做下的。”
正在这时,金黄色小兽的四肢一动,甩甩脑袋,缓缓站了起来·它蹲在吴英的身边,慢慢蹭他的腿,像是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文荆说道:“二师兄若想杀这灵兽,它还能活着”·贺灵冷冷地看了文荆一眼:“既然没死,有事找你们大师兄。”
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白雪中··归心壁低骂一声:“操把麻烦找来后就不管,简直不负责任·”·吴英看着那正在舔他腿的聚灵兽,突然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到底懂些什么以后我拿什么喂你”·金黄色小兽呜咽一声,不知所措地踉跄一下,想迎上去却又不敢,急得在原地转圈。
杨冬夜冷冷地说:“吴英,走今天这事不算完不是他慧石峰,又会是谁搞出来的”·天衡峰三人转身要走,那聚灵兽摇摇尾巴要跟上去,却朦胧地意识到主人不要它了,站在原地轻叫一声。
那情景真是有些可怜··那吴英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望了那小兽一眼,终于疾步上前把它抱在怀里,御风离去··莫少言慢吞吞地说:“二师兄不耐烦走了,咱们是要继续找雪山碧参,还是回去”·“继续找找,没了他就找不到么”·三人继续在山中飞行,几次看到雪山碧参在雪地里钻行,却没有贺灵那样迅速的身法,一无所获。
··一个月后的清晨,柳千陌将慧石峰众弟子集结在大殿,面色凝重··“昨夜我被宗主叫去,说起一件重要事情·”·归心壁说:“什么事”·“五日前,三名八斩峰弟子被发现躺在玉容峰和红秀峰交界处,身上的灵气被吸得全无,修为丧尽,昏迷不醒。
宗主与众峰主商议,以为此事非同小可,或许是魔修所为,于是决定,让众弟子夜里巡山·”·众人呆了一下,唉声叹气··“竟然要巡山……”·“又不能好好地睡觉了。”
·“什么魔修很危险么”·文荆默默看一眼君衍之,见他一身淡雅青衫,沉默不语,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却即刻移开。
·因八斩峰三个浪荡子而引发的夜巡,是《众生之劫》前期的重要剧情之一·巡山之时会发生一件事,导致君衍之和女主之一的季可晴感情迅速升温。
季可晴是文荆最为欣赏的女主,美貌不做作,性格干脆利落·倘若君衍之最后同她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当然,这只是文荆一厢情愿的想法··君衍之愿意跟谁在一起,他哪里管得着只不过有点八卦好奇罢了……·正在胡思乱想,却听柳千陌道:“我们共有十名弟子,一个月中每人夜巡三次,不得去其它峰脉骚扰。
每人取传音灵石一枚,倘若有事,立刻以灵石联络·”·众人又捂脸·其它峰脉的弟子,几个月才会轮得一次巡山,他们一个月便要巡三次··柳千陌沉下脸道:“你们每月巡三次,我同君师弟要巡四次,也不像你们如此怨声载道。”
原来除却本峰的夜巡任务,每夜还需一名筑基修士在洵阳十六峰间巡视·席放下令,每峰派出两名筑基修士,各巡一夜··慧石峰只有三名筑基修士,贺灵的修为最高,却不靠谱,麻烦不断。
柳千陌怕他惹出事端,便由自己和君衍之出面··文荆抽签,刚巧抽到每月的前三日··柳千陌又说:“巡山几夜里,白天睡觉,晚上巡逻·各赐筑基隐身符一枚,见到可疑的人即刻以灵石禀报,不得上前挑衅。”
几人发出吸气之声·归心壁道:“宗主这次真是下了重本了,每一峰每一晚消耗一枚隐身符,这要多少浪费多少灵石”·柳千陌瞥了他一眼:“笨蛋。”
君衍之道:“三个失踪弟子是八斩峰的,只怕都是修仙世家的后代·峰首想尽快抓住凶手,多花些灵石无所谓·这些隐身符只怕都是八斩峰出的。”
归心壁点头道:“原来如此,八斩峰财资不缺,这些灵符不在话下·”·于是众人向柳千陌取了灵石和灵符,不日开始夜巡····这一夜月黑风高,空中暗沉沉的,一丝星月也无。
冷风吹动,飘起丝丝雪花,落在脸上··文荆祭起隐身符,心中有丝凄惨··每月前三日,正是无月、月缺之日,四周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道路。
有隐身符在身,又不能以灵气发光,真是苦涩不堪··文荆御风而起,缓慢地在慧石峰上下飘行··这是他第二次夜巡,比昨日多了一点经验·只要缓慢地走,便不是问题……·转了许久,未发现任何异常。
文荆却生怕碰上在十六峰巡视的筑基修士,不敢疏忽怠慢,小心夜行……·来到山阴之处,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文荆坐下来休息片刻·突然之间,不远处突然传来悉悉索索声,伴随着轻微的石头敲击,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文荆听那声音,只觉奇怪··那是什么山间的妖兽·如此悉索之声,那大小只怕有些骇人……·是上前探查还是转身离去·文荆思索一下,自己是练气六层,如今只会光刺术和御风术。
若以卵击石,只会枉送性命·文荆没有过多考虑,悄悄飘在空中,意图无声无息地离去··那么大的妖兽,他没兴趣知道是什么·况且它也不是伤害八斩峰三人的凶手,不必上报。
猝不及防的,悉索声骤然接近,瞬间便近在咫尺··顷刻之间,文荆的全身被一样巨大的东西圈圈缠住,越收越紧,几乎勒住他的咽喉,却似乎在隐隐颤抖··脖子被一样冰凉滑腻的东西舔着,有些痉挛。
文荆大骇,身体绷紧,握紧手中的传音灵石·他明明隐了身,为什么这东西能发现他的存在这又是什么妖兽·像是回应他的疑问,缠着他的巨大身躯忽然罩上一抹淡蓝色的光,朦朦胧胧,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颗巨大的蛇头。
蛇信子吐了出来,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啊啊啊啊啊——·隐身术呢它看得到自己·蛇身突然收紧,巨蟒的头瞬间靠近,露出硕大的毒牙。
·第13章 一只妖兽,还非要这么有气节··浑身上下被巨蟒缠得动不了分毫,文荆闭上双目,竭力镇定··正在这时,脑中忽然迸出一条信息··[系统消息:宿主已经30天没有进入系统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吗]·文荆脾气一向好,此刻也忍不住要骂人。
没看老子如今生死关头么你说要帮什么·脑中又出现一条消息··[系统消息:宿主生死关头,系统无能为力。
系统升阶进行中,大约24个小时完成·]·十万只草泥马在文荆心中奔腾而过··他努力平静着呼吸··越挣扎,蟒蛇便缠得越紧,死得越快··正在这时,凉凉的蛇皮贴在脸上,很冷。
……今日果真要成为巨蟒的腹中之物了么·心脏不断狂跳,文荆的双手攥紧,心道吾命休矣等了一会儿,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只感到缠着自己的蛇身在不断颤抖、痉挛。
突然间,冰凉的蛇皮从脸上消失··文荆睁开双目,只见蛇头停在自己面前一寸之遥,轻轻晃动··……这是怎么回事·看到食物太激动兴奋,不知道从何处下口·慢慢的,巨蟒的身躯竟然松开,从他的身体上滑落下来,在地上蜷成巨大的一团。
它在地上蜿蜒着,缓缓爬走了··文荆着实愣了一下,再往身上看去,隐身术果然早已被破··灵符是筑基后期修士所制,瞬间就破了,那条蛇至少有金丹期的修行·文荆懵在原地。
巨石后传来轻微的敲击和悉索声,黑夜里单调而冷静,似乎又回到方才的景象··文荆小心上前,走了几步,却看到那巨蟒的身体缩成一团,脑袋埋起来,正在一块巨石下战栗。
这巨蟒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巨蟒的身体迅速伸展,张开大口,狠狠朝文荆一扑··文荆吓得摔倒在地,惊叫一声,顿时半刻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
回头望时,那巨蟒长长的身体缓缓盘起来,身上的蓝光慢慢消失,又紧紧盘踞着巨石,瑟缩哆嗦··蛇不是该冬眠的么这么冷,它在外面做什么···慧石峰有巨蟒这等修为惊人的妖兽,倘若文荆上报,清虚剑宗为了众弟子安全着想,定会派出金丹修士绞杀它。
·他想了很久,竟然下不了手··那妖兽没有伤害他,放他离去,本性真的不坏·而且似乎生了病、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它没有不仁,自己就不能不义……·……能避开就避开它吧。
第二日,夜色黑沉,挂着细细的月牙,隐隐看得见山石的轮廓··文荆祭起隐身符,小心缓慢地在山间行走··巡视大半夜,山中并无异状,也没有碰见巨蟒,文荆本该高兴,却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
隐身符即将失效,文荆收工回府·走到半路,周围突然有一个影子掠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声,朝文荆冲了过来,转瞬即在眼前··夜深人静,形单影只,最容易引得野生妖兽袭击。
好在这些妖兽的修为都低,尚容易对付··文荆的手中聚起一团灵气,带着光迅速发出,打在影子身上,竟是一只黑鹰·那黑鹰的身体疼痛,顷刻发狂,利爪抓向文荆的衣领,将他提在空中。
文荆运起御风术,手中又运起一团灵气,再次袭出··正在这时,脑中突然闪出一个系统消息··[系统升阶已经完成,新功能启动·根据宿主的善恶标准,方圆百里之中,有132件事被归类为“恶事”。
]·啪啪啪啪啪——·无数小框框开启,脑中出现一连串的声响,将文荆吵得晕头转向··他正在打架,却被系统分心,手脚慢了一步·黑鹰将他拽着向岩上一摔——·文荆低骂一声,后脑被沉重击中,眼前骤然发黑,失去意识。
朦胧中,身体向悬崖深处坠落··这系统,究竟,有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缓慢地睁开双目,文荆半坐起来,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块青石空地上,周围尽是积雪。
一翻身,面前无声无息地盘了一只巨蟒,黯淡的月光下只看得清轮廓··文荆被它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呆呆而望··这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同一只黑鹰搏斗·巨蟒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战栗颤抖,尾端轻轻敲打着身旁的岩石,蜷缩成一团,似乎痛苦得很。
文荆挠头看着它,不知如何是好·这巨蟒看起来着实可怜,该不会是它救了自己没理由吧……·他试探着探出手,规矩地放在巨蟒的身体上,缓缓抚摸。
巨蟒像触电一般,猛地伸展躯体,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文荆,似乎相当恼怒·紧接着,蛇头一垂,冷淡着蜿蜒着离去··文荆一溜小跑,追上去问道:“你通不通人性是不是你救了我”·巨蟒没有理他,继续蜿蜒爬行,却突然停住。
它的身躯抖了几抖,盘抱着一块冰冷的石头哆嗦起来··文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蹲下来,手中聚起一团灵气,缓慢地抚着巨蟒的皮··他也不知这巨蟒是冷还是痛,掌中的灵气温和,有些许安抚效果。
突然间,体内的灵气倾泻而去··文荆心中大骇,连忙将手移开,却见那巨蟒似乎舒适许多,停止发颤,蛇头有些呆呆的,吐了吐信子··文荆心下恍然,小声道:“原来你需要灵气……”·过了一会儿,巨蟒的身躯紧绷,又低头瑟缩起来。
这巨蟒一定得了什么病,才这么需要灵气·少许灵气他还是给得起的,几个时辰便能恢复·于是,他不假思索,运起一团蓝光,在蛇皮上缓慢逼入··灵气顺势离体,泄入蛇身,巨蟒却勃然大怒,不知在闹什么别扭。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一甩,撂开文荆的手,慢慢爬走··文荆不禁呆住··一只妖兽而已,还非要这么有气节,不食嗟来之食··被它弄得有点生气,本想不理它转身走,却忽然想到它昨夜,独自一个盘在巨石上发抖的模样。
文荆叹口气追上去,正要蹲下去再抚摸,却见巨蟒张开大嘴向他咬来·文荆不躲,巨蟒便真的咬了下去,顿时在他的手臂上啃出一个血孔··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迅速远去,不见踪影。
文荆默默望着远处的黑暗,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心中不知怎么回事,生平第一次有了一丝淡淡的酸楚····三夜的巡山结束,文荆调整作息,睡了一个好觉。
后来半个月中,他几次深夜出巡,找寻那只巨蟒的下落,都一无所获··方圆百里的“恶事”不胜枚举,半夜三更时尚有一百多件,白天自不用说·系统时不时给他送来“恶事”的任务,又完全没有内容提示,只有编号和“恶”的程度,叫人无所适从。
文荆根据系统的提示,挑选几个“小恶”任务,来到现场,具体如下:一、黄花峰一个弟子初来乍到,因性格内向腼腆,被众位师兄欺负,吃泥巴,喝脏水,不少人都来围观。
这是黄花峰的家务事,文荆不能管,否则引起两峰不和,于是作罢···二、望月峰一个女弟子和天衡峰一个男弟子私通,那男弟子脚踏两条船,归类为“小恶”。
文荆不知所以,在树林中差点撞上,登时满脸通红,吓得跑了··三、北雁峰一个弟子,向另一个弟子借用一件法器,事后却矢口否认,大打出手·文荆随着围观的众弟子,看了一场好戏。
任务太多,多数不能凭他一己之力解决,且劳心劳力,得不偿失·文荆于是将任务系统完全封死,不得再收提示··少顷,他却收到一条系统消息··[警告:倘若不提示与“君衍之”有牵连的任务,后果可能极其严重。
]·文荆想了想,将关系到君衍之的任务设定为“提示”,其余的一概不理··如此设定之后,文荆的生活果然安静下来,一样任务提示也收不到了··再过几日,终于又到了月初巡山的日子。
·第14章 师弟,麻烦你··腊月初一的傍晚,文荆换好衣服,检查一遍夜巡要带的东西·传音石、隐身符、……·床边两把灵草,是他白天自山中搜寻来的,却不知道要不要带上。
大龟蹲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文荆打开门,鹅毛大雪飘进房间·他一边将套头带上,一边面向床上的大龟道:“你几天没回家了君师兄是不是虐待你啊,搞得你总往这里跑,嗯他看起来高雅,是不是背地里总是欺负你”·大龟自然没有说话,不点头,也不摇头。
·“……我没有虐待过它,也从不欺负他·”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暖和煦,听不出喜怒··文荆一呆,连忙转头笑道:“君师兄怎么来了”·……竟然被抓个正着,真是不能背地里说人坏话。
鹅毛大雪落在青衫上,看似单薄,那人却看不出冷意·文荆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这么大的雪,师兄也不冷,真是叫人羡慕·”·“你筑基之后便不会再冷了。”
“嗯……”文荆搓搓手,把套头戴好··君衍之缓缓道:“你今晚要巡夜”·“嗯·”·“大师兄早上吩咐,让我来问问你需要什么。”
“没什么了·”文荆垂头想了一会儿,才困惑地问道,“君师兄,要是我想在洵阳山脉找一只妖兽,该怎么找”·“……什么妖兽”·“一条蟒蛇。”
“找它做什么想养”·文荆不禁心动,但想到那巨蟒的脾气,又心有余悸地摇头:“只怕养不得,那蟒蛇有点小性子。”
君衍之的神色不变,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文荆自说自话道:“……有点小性子也无所谓,挺可爱的,多哄哄就好了·只不过我找不到它,无从哄起。”
“你哄它做什么”声音冷冷淡淡··“……报恩吧,它有些灵性,救过我一命·”似乎是为了报恩,细想也不是,文荆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君衍之沉默许久,终于飞起来道:“……你既然无事,我先走了·”·“啊好……四师兄走好·”·玄黑色的天空,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温度,连一丝月光也没有。
文荆轻车熟路,在浓黑的夜里缓缓飞行··巨蟒行迹难寻,出没无常,且那畜牲不太想见他·文荆有点心灰,觉得强求不得,寻找的心思已经淡了……应该。
行着行着,不远处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文荆心中一动··他的手中聚起一团灵气,借着蓝光仔细望去,只见十几步远处有块大石,那轻微的敲击声就是从大石后而来。
难道是那巨蟒·文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定睛一看,却见巨石后空空如也··文荆的心脏如同慢跑一般缓下来·不是巨蟒,又是谁·仔细找了一会儿,却见积雪上一小段半截的碧绿,正在轻轻敲击岩石。
……原来是根雪山碧参,半睡不醒的动来动去……大约以为自己还在雪地里跑·文荆把手中的灵气收起,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他缓缓地飞起来,继续夜巡··风夹杂着雪花,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样·一个人孤孤单单,在黑暗中漫无目标而行··这么冷,真想回房睡大觉……至少家中有只大龟,虽然也不是自己的龟……·走着走着,又来到山阴处第一次见到巨蟒的附近。
远远的,便听到轻轻的敲击声和悉索声··……又是雪山碧参·文荆的手中聚起一团灵气·这次,尚未完全亮起,已看到了巨蟒盘成一团的巨大身体,在雪地上发颤。
文荆微微一呆··巨蟒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似乎在意料之中,没赶他走,也没打招呼,仍旧垂下头埋起来,瑟缩发抖··文荆蹲下来,摸摸它的蛇皮·他的手中聚起一团灵气,来回轻抚,将灵气逼入蛇身。
巨蟒猛地抬头,周身散发淡蓝灵光·冰冷的目光扫过文荆的脸,有些恼怒地露出蛇牙,发出“咝咝”的声音··文荆连忙收了手,头脑发热,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把灵草。
“你不喜欢人家碰你,我懂了·这两把灵草是我在山里找的,不算高阶,蕴含的灵气不多,你凑合着用吧,我明天再给你找新的·”·巨蟒缩起身体,不理他。
文荆把灵草放在它身边:“你上次救了我,多谢·你继续……吧,我先走了·”·说完,他把手中的灵气一收,心中高兴,忙不迭地跑了。
回头望去,只见那巨蟒似乎有些焦躁地抬起蛇头····次日深夜,昨夜留下的两把灵草,仍旧原封不动地躺在巨石前·文荆低头看着,有些心灰。
巨蟒蜷缩着蛇身,埋头不理他··文荆摸了摸巨蟒的皮:“你怎么这么别扭不过是两把灵草,你也不收……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红色果子。
“你闻闻这是什么哎呀好香好香……”文荆拿着一个果子作势要咬··他手上的果子,叫做红蕃果··据说,红蕃果肉香多汁,最为妖兽喜爱。
文荆向归心壁讨了几颗,希望能借此收服这条不羁的巨蟒··蛇头慢吞吞地抬起来,盯着文荆吐了吐信子··文荆剥开果皮,果然香气四散,叫人食指大动。
文荆把果子在巨蟒面前晃一下,引诱道:“你不吃我就吃了,嗯”·说着,他大口咬上,随即一呆·汁酸且涩,难以下咽,差点便要全部吐出来。
文荆心中泛苦··归心壁反复地说,这红蕃果是妖兽喜欢的东西……原来人却不能吃么真是害人……·他的脸色半青半白,却不敢吐出,硬生生将果肉吞下去,呲牙咧嘴道:“好吃……真是好吃,你若不吃,我就全部吃了……”·说了半天,却死都不肯咬第二口。
巨蟒冷冰冰地盯着他··慢慢的,脑袋又缓慢地落在身体上,痛苦地颤抖··文荆有些心酸,运起一团灵气,手掌贴在蛇皮上,体内的灵气迅速流逝:“我帮你舒缓一下,别抗拒哈……”·巨蟒抬起头,虽然痛苦,情绪却不再焦躁。
它把文荆的手慢慢顶开,却把他昨夜带来的两把灵草卷了起来,慢慢吸食··文荆缓缓摸着蛇皮:“明天我再给你找灵草……”···巨蟒的态度稍稍舒缓,偶尔接受文荆的灵草,却仍不想靠得太近。
文荆后来发觉,这巨蟒并非夜夜痛苦,只是在没有月色的暗夜里才会浑身颤抖··只是清虚剑宗夜夜巡山,旁人发现这巨蟒的机会也越大,叫人提心吊胆··《众生之劫》中,君衍之戳穿穆之秋的身份后,巡山才完全终止。
只是文章却没有写清楚,君衍之是什么时候揭穿穆之秋的·记得似乎是冬末·腊月十八深夜,文荆正昏昏欲睡,脑中忽然闪出一条任务信息··[系统提示:事关君衍之,归类为“大恶”,请宿主即刻行动。
]·大恶杀人放火·文荆一呆之下瞬间清醒,换上衣服·床上的大龟全身包在厚重的被子中,只留下头探出来,定定地望着文荆。
文荆摸了摸大龟的脑袋,镇定心神,来不及过多思考,疾步冲出门去··点击“自动寻路”后,文荆有些疑惑:君衍之出什么事情了并不记得文中提到过,难道是有突然状况·跟着系统的小箭头在山间穿梭许久,终于来到天衡峰和慧石峰交界处的一个山谷。
这夜月色清明,北极星嵌在夜空,山谷中有灵光隐现·沿着白色灵光,文荆终于落在一个冰冷的身体旁,定睛一看——·俊雅的面容,如月色般温柔,青色衣衫却布满血迹,昏迷不醒,不知是死是活。
文荆有些慌了··他紧紧握住君衍之的手,声音有点颤抖:“君师兄,你有没有事”·君衍之没有回答,周身散发淡淡灵光,双目紧闭。
文荆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几不可测··他连忙将君衍之扶起来,胳膊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咬紧牙关·《众生之劫》没有提到君衍之在腊月时曾被人重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倘若死了该如何是好·正在着急,空中忽而落下一道紫光。
文荆抬头望去,只见衣衫飘飘,肤色如雪,一个绝美的丽人落到地上,在清冷月色下风华绝代,不可方物·那少女看着二人,冷冰冰地开口:“我是望月峰的季可晴,今夜巡视洵阳十六峰。
方才看到这里有白色灵光,是这位同门受伤”·文荆眨着大眼睛望向她,突然升起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季可晴竟然出现,这不对……·君衍之巡山受伤,季可晴及时相救,之后两人共同铲除穆之秋……这是《众生之劫》中的经典桥段,是君衍之和季可晴感情进展的契机·为什么,比书中早了两个月·季可晴冷眼望向君衍之:“你们二人是慧石峰的人”·文荆急忙点头。
“你送他回去疗伤,我去巡视一番·”说着,季可晴的衣衫飞扬,飘在空中··“不——”文荆的声音突然变大,向空中着急道,“我扶不动他你送他回去吧,我去四周察看”·男女主的感情,直接关系到后文的剧情发展,万一错过,文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靠在身上的男人向季可晴推过去,却忽觉得握着自己的手一紧··文荆被他拉住,连忙转头道:“师兄你醒了”·季可晴本就性冷,最不耐婆婆妈妈之事,她一看君衍之不肯松手,随即高高飞了起来:“若已醒来,便无性命之忧。
快些送他回去休息,我去周围看看·”·转眼间,那紫色身影消失在空中··文荆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泪目:“师兄,你……”的季可晴啊··君衍之的头靠在他的脖子上,默默无语。
·第15章 师兄,我背你··季可晴自空中远去,君衍之似又支撑不住,颓然倒地,慌得文荆直叫:“师兄师兄”·CPR和人工呼吸只怕没用,文荆将一股灵气输入君衍之体内,又为他止了血。
许久,面色苍白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睛,攥着文荆的手··“师兄”文荆扶着他坐起来··“……你怎么来了”君衍之嘴角带血,望着他。
“呃……我睡不着,半夜出来——嗯,找那只蟒蛇……”文荆不善撒谎,满头大汗··君衍之望他一眼,却又硬生生将目光拉开,说:“多谢你相救,感激不尽。”
文荆心下苦涩·这一句一句本应对季可晴说的话,如今原封不动送给自己了··他只好问道:“师兄,今夜是怎么回事”·君衍之沉吟许久,低声道:“我也不太清楚。
今夜负责巡山,远远的听到鬼鬼祟祟的声音·我不知那是妖兽还是人,刚要上前查探,却感到周围一股涌动,有股极强的煞气向自己袭来·我连忙出招,似乎袭中了什么,有人惨叫,我却也受了重伤,失去意识,周身灵气却自动散了出来。”
灵气自动散出,同流血一样,无法控制,是死的前兆··方才真是千钧一发……·文荆顺着话茬说:“师兄不是有隐身符,怎么这么容易被人发现行踪”·“今夜我没有用隐身符。”
“为什么”·君衍之迟疑一下,轻声道:“……因为很贵,我想存起来·”·文荆愣愣地望着他。
《众生之劫》中,季可晴并没有问这个问题,但是文荆在阅读的时候,直觉这里是个bug,今天迫不及待地问出来,想不到竟然是这个答案··这么贪财,有点萌……·“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没用隐身符,你不知道咱们……穷么”君衍之看着他。
“那人为何不杀你”·“……不晓得·”·因为袭击他的穆之秋已经死了今夜穆之秋的身体脆弱,君衍之那一击,不偏不正打中他的要害,已经死了。
而尸体就在……·君衍之道:“难道他已经死了不如我们四处找找·”·文荆道:“袭击君师兄的煞气从什么方向而来”·君衍之指了指远处黑黝黝的一片树林,森森鬼气叫人不寒而栗。
文荆扶着他,有点激动:“我们去看看·”·“……倘若那人没死,可就……”·文荆忍耐地看着他:“师兄别担心,有我保护你。”
君衍之立刻闭上嘴巴,淡淡地瞄了他一眼:“……好·”·文荆搀扶着他慢慢前行,走了几十步,借着月色一看,只见雪地上一个裂开的洞口,地上躺了一个僵硬的尸体。
文荆让君衍之坐好,上前将尸体翻过来··年纪在三十四五,消瘦高挑,左脸上一个痦子,表情阴森可怖,早已僵硬··君衍之一愣:“是天衡峰的穆之秋。”
“真的是”·不错不错……大功告成,可以收工了……·两人将雪地上的洞口打开,空间狭小,却并排摆了十几个僵硬的尸体,大多是道袍打扮,看似清虚剑宗的修士,掺杂着两三个寻常百姓,早已死去多时。
文荆故作不解:“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君衍之定定望着:“……我听说有一种魔修之法,是将修士的灵气抽光,修为废掉,做成无法恢复神智的傀儡,用来抽取鲜血炼化魔器。
难道这就是魔修之法”·文荆看着他的脸色道:“魔修……不就违背门规了么八斩峰的三个人也必定是他下手的。”
君衍之沉默一会儿,说:“送我去见席宗主,将今夜之事如实禀报·”·文荆以神往的目光望着他··去吧去吧,踏出你成为竹风国传说的第一步……·君衍之看着默默望着他的男孩,眼神有丝晦涩:“路师弟……”·文荆温柔地说:“师兄,我背你吧。”
说着蹲下来,背对着她··君衍之垂目,看着那小小的身板和瘦弱的肩膀,有股不熟悉的的情绪溢开,心中一凛,又连忙克制··“师兄上来吧。”
作为一个男主角,必先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将来还有诸般苦难,都要他一个人默默承受……·若是种马文的男主角,还有那么多妹子来安慰他、补偿他。
可是这《众生之劫》的男主,练功苦死人不说,做好事还要被人陷害、挑衅、威胁,更过份的是,美女如林,他却从头到尾连个啵都没打真是苦逼苦逼……·这么一想,忍不住替他心塞,文荆的声音又温柔几分:“师兄快些爬上来,我背你。”
君衍之默默趴在那半蹲下的瘦小身板上··歪歪斜斜地御风而起,文荆双手托住君衍之的腿:“师兄……你也不是那么重么……”·君衍之的脸靠在他的肩膀,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脖子:“是么不会太重”·“我觉得我单手就能抱起你。”
开始吹牛··“是么你那么厉害”声音温和,带丝笑意··“嘿嘿……”·君衍之望着少年清秀的面庞,心中却突然生出一丝苦痛之感。
他硬硬将目光拉开,连身体也抽离了些,声音疏远:“走山阴那一条路吧,近些·”·“好·”·冬夜寒冷,却寒不过人的心····来到玉容主峰,两人在大殿等了许久,终于将席放等到。
文荆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由君衍之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席放不动声色地听完,吩咐门下几个弟子去查探一番·接着,他走到君衍之面前,目光如炬,和蔼地说:“我来为你疗伤。”
那伤口果然是魔修宝器所为,腰腹的伤口周围呈现一片浓黑,令人不忍相看·可惜力量还不够大,又有护身灵气所挡,不至于蔓延全身,也不致命··席放以修复系术法为他疗伤,浓黑慢慢变淡。
不多时,十几个弟子鱼贯上殿,将穆之秋和雪洞里的十几具尸体抬了上来,整齐排好··僵硬冰冷,皮肤惨白,有些已经没有血液,实在可怖··席放的目光掠过尸体,缓缓地说:“都是什么人”·大弟子朱槿上报道:“启禀宗主,弟子认不全,但有几人是我清虚剑宗下,失踪不见的门人,或者今年,或者去年,突然失踪,不知下落。
弟子猜测,若继续查下去,只怕这里的修士都是我派门人·”·席放沉吟一会儿,说:“去把你陆师叔和闻人师兄叫来·”·朱槿领命,往天衡峰而去。
冷风萧索,君衍之淡淡地望着地上的穆之秋··穆之秋魔修之事,他去年便知道了··本不想打搅,可惜,这穆之秋挡了他的道··君衍之体质奇特,每逢冬季和初春,无月、月缺之日便身体颤抖,每一寸都疼痛,无法自制。
玉容峰和红秀峰之间有个小山丘,上面有块巨大灵石,名为月光石·月光石白日吸收阳光,夜间隐隐发亮·每年冬季,君衍之躺在月光石旁,疼痛方可缓解。
幸好冬日寒冷,无人夜间出游,因此一直未曾被人发现··几月前,八斩峰三个弟子被吸干灵气、废去修为,必定是穆之秋所为·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身体未曾藏好,引得清虚剑宗巡山。
这便影响到君衍之了··巡山之后,君衍之接近不了月光石,疼痛难忍,恨不得将穆之秋杀了·可惜冬季时身体最弱,他想悄无声息地忍几个月,开春再料理那穆之秋。
慧石峰有块巨石,效果虽比月光石差太多,却也有少许用处·君衍之退而求其次,盘踞在大石上发抖,不料撞上巡山的路荆··次夜,路荆山中遇险,他又多事地救了他。
从此纠缠不清··因此,君衍之想把这穆之秋尽快解决··文荆悄悄地说:“师兄,你脸色不好看,是不是仍旧不舒服”·席放闻言看看二人,说:“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先回去休息吧。
等一切调查清楚后,自有公论·”·文荆和君衍之连忙告退··殿外天已微亮,茫茫白雪,簌簌飘下··文荆又蹲下来,背对着他:“师兄来吧,我背你。”
君衍之默默把他拉起来:“不必了,伤势已经好多了,我自己可以御风·”·话音刚落,只见殿外几十个黑点由小变大而来,细看之下,是几十个飞行的修士。
领头的男子四十岁左右,黑发俊颜,一身儒雅的道袍,正是天衡峰的峰首,陆少卿··众修士纷纷落下,君衍之拉着文荆走远··陆少卿看了二人一眼,淡漠地踏入殿中。
闻人慕望了君衍之一眼,平素恭谨温和的态度消失不见,反而有些敌意,也跟着踏入殿中··天衡峰其他的道人却已不爽起来,怒目而视···第16章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天衡峰众弟子不信穆之秋魔修一事,上前挑衅君衍之和季可晴。
君衍之不想与他们作计较,退开一步道:‘请各位查清楚·’·季可晴冷冰冰地说:‘他被魔修所伤,我亲眼所见·’·穆之秋有一好友杨冬夜,素来对慧石峰有些偏见,此时却忍不得,骂道:‘孤男寡女,半夜三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说不定是被穆师兄撞破好事,这才下了毒手,诬陷他’·季可晴一听此话,脸色一沉,手中出现一柄清华长剑,风驰电掣般刺向杨冬夜。
只听‘叮当’一声轻响,杨冬夜慌然以长剑挡开,却也被刺伤手臂··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起来,向季可晴道:“你们竟伤害同门”·清虚殿外,气氛剑拔弩张。
君衍之皱眉:‘各位说话请有些分寸,不要毁坏女子清誉·’·季可晴瞥了他一眼,冷面看着众人··……·闻人慕从清虚殿中赶出来,望着君衍之与站在一起的绝色少女同仇敌忾,心中突生酸楚。”
·——摘自《众生之劫》第三十二章···原文有季可晴在,姑娘家最忍不得被人诬蔑清白,将杨冬夜戳了一个血窟窿··事情提前了两个月,却仍然撞上了季可晴,为什么会如此呢·很久之后,文荆听了君衍之的解释,才弄明白。
天衡峰弟子众多,穆之秋几个月才有一次巡山的机会·然而他所炼的魔功,每月要炼血一次,巡山开始之后,便有诸多不便··穆之秋请命,每月十八由他巡山,借此修炼魔功。
闻人慕不疑有他,应允了··君衍之每月巡山三日,抽签时本抽到初七至初九·他为将来杀死穆之秋作打算,与贺灵交换,每月十六至十八巡山··然而每月的十八,正是季可晴巡视十六峰的日子。
因此,不论君衍之二月动手,或者腊月动手,都势必会撞上季可晴···此刻陆少卿和闻人慕已踏入清虚殿,君衍之不动声色地拉着文荆要走,却被一天衡弟子拦住。
那弟子十分生气,说:“且先别走你究竟如何与穆师兄打起来的”·君衍之道:“我们该禀报的已经禀报,不如各位等你们师父出来,再作计较。”
此时几个人走上来,将他们围住··“先打伤吴英,又杀死穆师兄,你慧石峰与我们有仇么”·“你说穆师兄是魔修,我看你倒像是魔修。”
君衍之冷静地退开一步:“请各位查清楚·”·文荆心下忐忑··季可晴此时应担起保护男主的任务,但女主不在,自己要出手么自己练气六层的修为,是能杀狗,还是杀猫·众人情绪激动,杨冬夜慢慢靠近,不轻不重地推了君衍之一把:“不是被魔修伤了我倒要看看你伤成什么样子。”
君衍之重伤未得痊愈,伤口一下子涌出血来··文荆一看大怒,脑袋冲血,跳出来“咚”得一声撞在杨冬夜的胸膛上:“少碰我君师兄”又生气骂道:“我师兄若出事,我要你们一个一个偿命”·众人皆都愣住,君衍之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杨冬夜气血翻涌,却不敢在清虚殿前闹事,脸色阴沉地退开·转身之时,袖子中突然射出一道寒光,形细如针··这寒针虽细,在场不少人却也看得清··君衍之的双目微微一眯,飞起来以身挡住。
他高深莫测的目光扫过杨冬夜,身体却颓然倒地,昏迷不醒··文荆一呆,扑到君衍之身上慌道:“师兄,你怎么了师兄”·君衍之闭目不语,嘴角流出刺眼的鲜血。
文荆摸索着,竟摸到一个插在身上的长针,针头乌黑,淬了妖兽的剧毒·文荆恼恨地看着杨冬夜:“师兄受了重伤,你竟然狠心下毒手,这长针上究竟有什么毒”·杨冬夜慌了:“你不要血口喷人……”·针头之毒只能致人麻痒,怎么会吐血不止,叫人丧命·文荆心中忐忑不安。
君衍之为季可晴挡针受伤,英雄救美,这都是原文中的内容……·原文中君衍之没有死,这里应该也不会死……吧·只是这杨冬夜实在可恨·正在这时,一阵疾风而过,空中落下来几人,却是贺灵和柳千陌等人到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醒了”柳千陌蹲下来··文荆怒极喊道:“天衡峰这些人不讲道理,把四师兄毒伤,弄成这副样子”又指着杨冬夜:“就是他对师兄放暗器”·贺灵闻言,冷冰冰地看着杨冬夜,左手一挥,一道狂风自地面形成,越变越大。
归心壁着急叫道:“你先问清楚再打架”·众人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眼睛眯起,却都有些惊异··“这是四冥风”·“段轩竟把绝学传给了贺灵”·正在这时,殿中几人飞了出来,为首的道人正是席放。
他脸色微沉,不怒而威:“清虚殿前不得放肆,退下·”·贺灵冷冷地看了看他,掌中的风慢慢收起,站在一旁··席放将目光停留在贺灵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只见挺拔俊朗的青年一脸冷酷,像极了那个人……·他若有所思地拢眉,又缓缓道:“方才已把穆之秋之事查清楚,穆之秋体内有精血炼制的魔器,修炼魔功,再无可疑。”
天衡峰众弟子有些难以相信,面面相觑··闻人慕将杨冬夜拉开,低声道:“这君衍之是怎么回事”·杨冬夜脸色惨白:“我刚才、刚才……”·文荆落井下石,叫道:“这杨冬夜放毒针,杀了我师兄”·事情急转直下。
君衍之抓到魔头,正是为清虚剑宗立了大功,如今杨冬夜杀了他,岂能不害怕之理·席放不禁沉了脸:“火速去南雁峰,请你们高师叔为君衍之疗伤。”
又向陆长卿道:“你一脉弟子欺凌同门,如此行事,该怎么处理”·陆长卿本是清虚剑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日却被穆之秋和杨冬夜之事弄得颜面大失。
他的脸色铁青,怒道:“将杨冬夜关起来,今夜打死其余弟子全都闭门思过,不得下山”·众人噤声,皆不敢再发一言。
陆长卿的道袍飘起,飞在空中,一言不发而去··闻人慕的目光扫过慧石峰几人,忍气吩咐几人将呆若木鸡的杨冬夜绑住,低头追上····傍晚时分,慧石峰。
慧石峰所有弟子齐齐候在君衍之的床前,有些忐忑·与天衡峰的争斗被归心壁添油加醋地一说,显得惊险万分,叫人身临其境··道骨仙风的老者为面色苍白的男子盖上被子,擦擦额头的汗水,轻声道:“中了玄墨青蛇的毒,已无大碍,休息几天便可。”
柳千陌等人放下心来:“多谢高师叔·”·高颜摆摆手,微微笑着:“大家都是同门,本应互相帮助·”又捋着胡子道:“既然已经无事,我也该走了,改日再会。”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谁敢说师兄的坏话+番外 by 古玉闻香(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