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道士五更鸡[穿越] by 因花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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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道士五更鸡[穿越] by 因花生(3)
·“兄长”贺安却是一惊,下意识的就将谷甘夙拿着衣服的手压了下来·他的眼中满是惊恐,惊慌失措的像个孩子·这般凭空变物的手段……只有善变化的妖修可为·可是兄长……贺安手掌一翻,本是压着衣服的手直截了当的抓住了谷甘夙的手。
双手都被抓住的谷甘夙挣了挣没有挣开,他奇道:“贺安”·“兄长方才……”·“不过是小小的五鬼搬运术罢了,你紧张什么”·谷甘夙看贺安神色不对,便将五鬼搬运术的来源与法决都讲了给贺安听。
紧紧抓着谷甘夙的贺安这才将一只手松了松··“这原是兄长家传的茅山法决”贺安的脸色已好了许多,他松开的那只手虚晃一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已经干了,“炎火诀就挺好,不用兄长的衣服了。”
家传的茅山法决听起来好耻……谷甘夙抖了抖肩膀,勉强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想罢他又瞪了贺安一眼··有烘干的法决在,还让自己拿衣服干嘛。
两人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两人玩闹一阵各自洗漱自不再提·草草穿好了道袍重新输好了发髻,匆匆出门去参加今日的早课··在前往各自早课地点的路上,贺安又一次拉住了谷甘夙的手。
正要离开的谷甘夙奇怪的扭头回望贺安··“兄长·”贺安拉着谷甘夙的手向着对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谷甘夙微微抬头看向对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宗门不日将派遣一批弟子前往风献道小福地试炼,此次内门弟子比斗就是因此。”
贺安声音极低,所说的话亦是不可尽对人言的,“到时完成任务归来者,可在宗门库内选一件宝贝·可入风献道小福地的,只有筑基期的弟子·”·谷甘夙双眼猛地睁大。
他点点头,急匆匆挣开贺安握着自己的手向着早课大殿奔去:“马上就要迟了,你也快些回无复洞天吧”·贺安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摇头失笑。
向着自己师父洞天走去的贺安,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红了耳廓,他不自觉的虚笼着手,手心竟隐隐有着虚汗·刚刚那样的触感与温度,大概够他回味很久了··他回想起早上谷甘夙不动声色靠近过来的感觉,只觉得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来。
兄长对他,不一定是无意的··风献道小福地··谷甘夙想起这个名字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在李引秋的讲述中·那小福地不过是几大宗门用来提高门内新晋弟子的试炼之地。
虽说是福地,里面却也没有什么凶狠灵兽与珍惜宝物·天才地宝倒是也有,但也是难得一见数量极少·完全不像其他福地那般满地奇珍异宝··所以让谷甘夙动心变色的,自然不会是这没有什么好东西的风献道小福地。
而是贺安紧接着的一句话·他说:任务完成者,可在宗门库内挑选一样宝贝·他所想要的,正是来到万云仙宗前李引秋拜托于他的缺月露··制成缺月露的材料用不上什么天材地宝,只是因着工艺复杂用处独特才珍惜起来。
如果谷甘夙真的能完成任务,要一瓶缺月露也不是什么难事··谷甘夙当然记得,这缺月露是丹若小姑娘的突破良药·也是他来到这万云仙宗中除了陪伴贺安之外最重要的目的。
这近一年中他想尽了办法,也只能打听到这缺月露被藏在万云仙宗的库房中而以他现在的本事,强抢明显是不靠谱的··谷甘夙握了握拳,他摸摸自己的左手手腕,藏在那里的储物空间里还装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儿。
谷甘夙感觉自己充满了干劲儿··嘿丹若,等哥哥给你带好喝的回去·在这之后,并没敢因着一次算不上胜利的险胜而小瞧谷甘夙的陆澄晖发现,不论是早课还是二人切磋时,谷甘夙的劲头比之前都强上了许多。
而他那一次胜利,也成为了自那日起整个四代弟子唯一一次战胜谷甘夙的纪念·不过虽然屡战屡败,但陆澄晖再没有像上次一样一次打架就毁了全部的自信·越挫越勇的陆澄晖修为实力反而慢慢追上了除了谷甘夙之外的四代弟子第一人于青笠。
“陆师弟,不错嘛·”再一次狼狈胜利的谷甘夙拍了拍陆澄晖的肩膀··“承让·”陆澄晖抱拳一礼,不卑不亢,“还要谢谢师兄放水。”
谷甘夙很想大喊他才没有放水,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办法解释这一点··这段时日谷甘夙一直在适应着体内真元的改变,他发现自己的真元与各色灵气变得不受控制了许多,原来得心应手的灵气变得时弱时强,倏忽不定。
因着这时弱时强的难以控制,使得谷甘夙与陆澄晖的切磋过程总是琢磨不定的,时而一击得胜,时而狼狈平手··而除此之外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本来并不太顺手的水系法咒,用起来要比原来得心印手了许多。
一天的修习结束,满身大汗与灰尘的谷甘夙使了个净衣咒,抹了把脸与陆澄晖道别·后日就要开始正式的比斗试炼,而明日则是难得的休息日,疲累了一个月的谷甘夙此时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却没想到,陆澄晖竟叫住了他··“谷师兄·”·“嗯”一整天费劲心神控制灵气的谷甘夙有些疲惫的应了一声。
陆澄晖斟酌了一下言辞:“师兄今日稳定许多了·”·作为一个自幼受到系统教育的世家子,作为最直接的对手,陆澄晖对谷甘夙这段时间的变化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谷甘夙愣了一下,他扯开一个笑容:“多谢陆师弟了·”·试炼结束之后,他们才会真正开始修习·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功法与心经·而真正被谷甘夙惦记的,则是之后的选拔弟子进入风献道小福地的事。
他为了争取到一个名额,最近刻苦的都不像自己了··如今,终于能稍微缓口气了·只待后日的试炼开始··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却没想到回到了自己房间想要好好休息的谷甘夙,面对的却是诡异的一室漆黑。
谷甘夙叹了口气,他摸了摸鼻子,笑道:“喂,同样的花招玩两次就不好玩了·”·“你得叫师父·”随着金玉一般的笑声一起的,是一声响指。
响指声响起后屋子也突然亮了起来··暖暖的烛光,让谷甘夙看着更加困累了一些·他忍住心中的吐槽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徒儿见过师父。”
齐霖哼了一声,看着他的脸色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怎累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师父馈赠,我体内灵气难以平衡·”谷甘夙绕过齐霖,走到床边。
作为一个筑基修士,其实他已经可以辟谷不眠·可他心中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类,还是喜爱睡觉而不是打坐··还未走到床边的谷甘夙被齐霖一把拉住了手臂。
齐霖的脸上难得没有笑容,反而依旧皱着眉·他为谷甘夙把了脉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为师之前给你的法决怎么没有依言修行”·谷甘夙使劲挣了挣,将手从齐霖的桎梏中解脱。
上次脖子上的青肿贺安虽然没问,但奇怪担忧的眼神也让谷甘夙心中忐忑了许久·他是怕了这齐霖了,只想远远的站着··“嗯”齐霖轻哼一声,放出了些许大妖的威压。
谷甘夙抖了抖,才将注意力放了回来·他想了想,选了个尽量不会惹怒对方的回答:“你那功法……我一取读,脑子中尽是唧唧喳喳的鸟语,根本听不明白啊。”
他虽听不懂,但也知道那功法是好的··但问题是,实在听不懂啊··☆、第三十五章 ·鸟语·齐霖觉得他几乎挂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作为一只天性善笑爱笑的鸟,不笑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但他此时真的有些笑不出来··“唧唧喳喳”齐霖哼了一声,觉得自己的爪尖有点发痒,“所以说你弄成这个狼狈样子是因为完全没看我留给你的功法”·谷甘夙支吾了一声,莫名觉得对方带笑的声音有些瘆人。
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还想再退时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门板上··齐霖大袖一挥,一道淡蓝光芒从齐霖脚下扩散出来·荧荧蓝光四散开来,慢慢布满了整间屋子。
紧接着谷甘夙发现自己似被什么束缚住了,全身上下除了双眼之外没有一个地方能动··“师父齐霖别、别过来”在一片湛蓝光芒中,谷甘夙睁大双眼一动不能动的看着齐霖手持一团蓝色灵气向自己的面门袭来。
上回被击中的剧痛还没忘记,谷甘夙实在有些怕了··他的声音因惧怕而变得有些尖利,但对面的齐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谷甘夙咬紧牙关使劲挣了挣,却依旧毫无动静,他只能在蓝光逼来时猛地闭上了眼,咒骂道:“死鸟”·若有一日,我定要把这死鸟拔毛烤了·那蓝光被齐霖重重的一巴掌拍进了谷甘夙的脑袋里。
看着对方一瞬间失了表情的脸,齐霖哼笑一声,扭身坐回了桌边··脑仁涨的发疼,似有千万根扎进去一样……不知何时被解开禁锢的谷甘夙浑然不觉,他抱着头瘫倒在地,本来齐整挺括的外袍也皱成一团。
谷甘夙到底没有把痛叫喊出口·只是整张脸都苍白了起来··时间对于谷甘夙来说突然变得特别缓慢,满脑子尽是疼痛与尖啸··过了不知多久,齐霖嘴角噙着笑走到瘫软在地上的谷甘夙身边,抬脚踢了踢他的腰眼。
喂,小崽子,你刚才叫为师什么·抱着头的谷甘夙仰起脸来,五官还因为方才的剧痛而微微扭曲着:“啥”·装傻·“不不不,师父师——”谷甘夙突然睁目结舌的看向齐霖,“师父,我……你”·蠢物。
齐霖哼笑一声,屋中回荡的尽是尖利的鸟鸣声··有些缓不过来神儿依旧捂着脑袋的谷甘夙突然发现,自己疼了半天的结果是掌握了一门真·外语——鸟语Σ(°△°|||)︴·之前谷甘夙是只会“咕咕咕”、“咯咯咯”以及“喔喔喔”的,前不久还学会了“叽叽叽”。
不过总的来说这都还在鸡叫的范围内,而齐霖刚刚发出的声音却是他原来绝对听不懂的鸟叫··可他听·谷甘夙抱着脑袋看向齐霖。
齐霖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若不是你满脑子煎炒烹煮‘烤’,也不会这么痛·本来不过传你本族语言,该是如沐春风一般·”他将右手抬起,露出修长洁净的手指,拇指从其余四指上一一滑过,笑着端详自己圆滑的指甲,“不过看你这么可怜,其他那些欺师灭祖的词,为师也不跟你计较了。”
一紧张就忘了便宜师父会读心的谷甘夙:“……”·他闷哼一声,又抱着头倒回了地上··“啊……嗯哈……”谷甘夙因为疼痛难忍不自觉的发出些微□□,在静谧的室内格外的清晰。
他依旧伏在地上抱着头,他也想站起来,可是却没有力气·还未消失的剧痛让他的五官微微扭曲,脸上一丝血色都无苍白非常··别装了,劲该过去了·齐霖不知从哪里变来一套精致的茶盏,他也不看趴伏着的谷甘夙,自顾自饮着。
方才那股劲气不过是为了教训教训这个不懂尊师重道的小子,会痛多久都是齐霖心中有数的·而此时早就过了他还会觉得痛的时候··“啊——”不想谷甘夙听到齐霖的声音却再压抑不住声音,高声痛呼了一声。
一直用余光瞅着谷甘夙的齐霖瞧着不对,下意识的去探看对方心中所想,想到不到什么都看不见·这种事几乎没有发生过·齐霖挑挑眉,站起身来··他一挥袖,谷甘夙便被看不见的气劲脱了起来,稳稳地、轻柔地被放在了床上。
徒儿走到床边探看的齐霖再次唤道··稍微平静下来了的谷甘夙又发出一声痛呼·……本想说话的齐霖抿紧了嘴,将话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试探的将手放在谷甘夙的头上··触手所及的,是被疼痛激出的满头大汗·齐霖心中叹息一声··这不过是个刚刚化形又无父无母无人教导的小崽子,莽莽撞撞活到这么大,自己何必跟他较劲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放出灵力安抚着谷甘夙混乱痛处的脑海··齐霖低下头,看着谷甘夙冷汗淋淋五官抽搐的脸庞,与几百年前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个小崽子是那么的相像。
到底抑制不住妖修对于幼崽的呵护天性,手中的光芒更胜··谷甘夙觉得自己舒服了许多··他的脑海中先是承载了灵禽一族的语言,本就虚弱非常;又不知打开了什么关窍,突然之前无数的功法传说都涌入脑中,一下子让本就虚弱的头脑变得脆弱非常。
这突然袭来的剧痛是在所难免的,也是难忍的··疼到不知今夕何夕的谷甘夙突然觉得,额头上搭了一只有力的手··那只手就像小时候自己发烧卧床,师父一夜不睡,不知多少次将手搭在自己额头上探自己还烧不烧时一模一样,让他安心非常。
师父师父……闭着双眼的谷甘夙似乎在床前看到了那个有些驼背了的小老头儿,他觉得自己的头疼都好了许多··齐霖看他好受了许多,便准备将手挪开。
却没想谷甘夙猛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手·疑惑的齐霖低下头,看着对方,却惊奇的发现那小崽子似乎哭了··“师父,师父别丢下我师父……”谷甘夙依旧没有睁开眼,他抓着齐霖的手,嗓音嘶哑。
齐霖的手僵了僵,到底还是放在了谷甘夙的额头上·他看着对方依然苍白的脸庞与皱着眉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带上温柔的笑容:“师父在这,师父在这·”·他的声音轻柔,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让谷甘夙的表情愈加放松了许多。
小崽子这要不哭要笑不笑的样子真是太丑了··谷甘夙是被贺安的敲门声惊醒的··他按着太阳穴站起身,走到门边开了门:“这一大早——”话还没说完的谷甘夙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知道自己昨日疼了一夜,却没想嗓子也变得这么粗哑··谷甘夙抬头看了看天,昏暗一片,繁星满天·他又看了看贺安,见对方满头是汗,忙让了让让对方进屋。
对于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来说,满头大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谷甘夙几乎可以肯定,贺安来的路上是急的连御风术都忘了·谷甘夙拿手指点了点太阳穴,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兄长,你怎么了”贺安快步进了门,他紧张的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谷甘夙,又拿手背贴了贴对方的额头··在听到谷甘夙说练功是练差了之后,贺安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方才贺安在自己屋里打坐调息,手指便抽痛个不停,他从第一次见到谷甘夙时这无名指就奇异的一直颤抖着,让贺安自幼就认定了这与谷甘夙的关系··手指如此疼痛还是第二次,第一次便是兄长脖子上出现那道勒痕时,此时又疼定是因为兄长出了什么事。
贺安如此一想就再坐不住,来不及收回四溢的灵气便站起身飞奔到了谷甘夙门外··他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也明白自己的兄长,确实是有什么事不想让自己知道。
兄长既然不让自己知道,肯定有自己的道理·贺安心中叹了口气,小心扶着谷甘夙躺回了床上·他借着动作小心的把了谷甘夙的脉,确认并无大碍后才真的放下心来:“兄长日后……或者我搬来与兄长同住”·“挤得很。”
谷甘夙往里面挪了挪,给贺安让出了半张床·他因着嗓子疼话少了许多、·贺安顺势躺下身来,拉着谷甘夙的手也没放开,只细细的穿了灵力过去为谷甘夙梳笼着体内的灵力。
直到对方体内有些糟乱的灵力都平复了下来··贺安偏过头,看着对方闭着眼脸色已好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直到这时候,贺安才发现他们两人因离得太近几乎呼吸交融,他在黑暗中看着谷甘夙俊美的容颜,整张脸不由得腾的一下都红了起来。
“兄长,你身体不适,不若我明日帮你带假吧”贺安的声音极轻,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谷甘夙··谷甘夙咕哝一声,翻了个身:“哪用得着。”
看着对方的背影,贺安的笑容更温柔了些·他不动声色的向着谷甘夙的方向靠了靠,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来·他之前本就因为急急收工而损了功力,方才又为谷甘夙运功疗伤,此时也是困极,倚着谷甘夙的背渐渐睡着了。
贺安却不知道,他身旁的谷甘夙此时并未休息··他今日接受了太多知识,此时正是头痛脑胀,身体却又说不出的奇怪·怎么都睡不着的谷甘夙只能默默翻译起早前齐霖交给他的功法。
后日试炼便要正式开始了,他得好好解决自己灵根变多灵气驳杂的事才行··这唧唧喳喳的鸟语,就算听的懂了也还是这么讨厌··他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鸟叫声好听啊·☆、第三十六章 ·突破·一夜过去,谷甘夙才算是勉强将那些唧唧喳喳的鸟语听了一遍。
一夜未眠,饱受头痛折磨的谷甘夙挂着两个黑眼圈结束了装睡·他化出一个水镜,看着自己的脸,过了一夜脸色已经红润起来,再不像昨夜那样苍白··作为一只妖,能憋出黑眼圈来也是够拼的了。
而在他身旁,贺安正侧着身,背对着谷甘夙睡着··因着明日就要开始选拔前往风献道小福地的弟子,所以今日还可以休息调整一天··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谷甘夙销了水镜,揉了揉额头准备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衣襟下摆被贺安压在了身下。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见天光已明,便准备将贺安喊醒··正准备伸出手去推贺安的谷甘夙却看见了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他眉头紧蹙牙关紧咬·谷甘夙伸到一半的手僵了一下,才搭在了贺安的手腕上。
脉序紊乱,灵力驳杂··哪里是睡着,明明是昏迷了·谷甘夙心中一惊,握着对方手腕的手有些抖··就算是不通医药,谷甘夙也知道贺安此时的状态很是不好。
他咬着牙,催动体内灵气,不消片刻便见掌心散出浓稠如雾的白光·随着白光四溢,贺安因伤痛而紧皱的眉头也渐渐放松了许多··这白光是妖修生来便会的,于疗伤调理之类极有益处,乃是妖修保命的天赋,用上一次便要耗尽体内灵气。
而随着妖修的修为越高,这疗伤的白光益处也就越大,对于大妖来说便是生白骨、活死人也不夸张··贺安的脸色好转了许多,但谷甘夙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些··那一年,刚刚化为人形的谷甘夙也是这样救治垂垂老矣的贺安,但最后除了让自己变回原形以为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超负荷的运功,谷甘夙的额头上,密密的全是细汗··他没有发现,方才一直昏迷不醒的贺安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贺安睁开眼看到就是一脸紧张的谷甘夙,看着谷甘夙眼神放空的看着自己。
他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拿衣袖为对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被碰触到了的谷甘夙这才惊觉贺安醒了过来··“兄长,你总在看着谁”贺安的声音跟昨日夜里的谷甘夙一般的沙哑,他伸出手指抚过谷甘夙的额头,目光闪烁晦暗不明。
是你·谷甘夙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贺安也没等他回答,只笑了笑··房中一时安静非常,屋外的晨光从窗户透了进来,暖暖的阳光与谷甘夙掌心的白光融为一体。
谷甘夙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他知道贺安的情绪不太对,却不知要怎么解释·谷甘夙咽了咽口水,强笑道:“贺安,我今日大概会有小突破,你不如先——”·“我为兄长护法。”
贺安头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话,他拿开谷甘夙还放在自己身上泛着白光的手,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襟,翻身下床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谷甘夙看着贺安的背影,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才好了,此时他脑子里一片迷惘,只能靠着修炼清心宁神。
他抿了抿唇,盘膝坐好··刚刚说要小突破也并非是借口··终于懂了齐霖传授的法决的谷甘夙这才知道,妖生于天地之间,倚万物而长,依自然造化修得灵智,自与工于外物的人修不同。
对于人修来说几乎不比凡人好上多少的多灵根,对于妖修来说反而是个好事,这说明他所能亲近的灵力比旁的更多,自然能掌控的也就更多··谷甘夙体内的水灵气是齐霖所传。
鵸鵌善水,体内虽是难得的五行俱全但水属性却是最强的,齐霖也是费劲了心思才从千万年的经验见识中找到了方法改善那个便宜徒弟的灵根·对于天性火属的谷甘夙来说,这并不很多的亲水感可以让他在日后狂躁之时得到一丝平复。
至于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绿意,就不知是哪里来的了··此时谷甘夙的体内灵气流转,五行相生连绵不绝·随着灵气涌动,他的心神渐渐沉入心田起来,暂时再没心思去细想贺安的不对。
背对着谷甘夙的贺安也收敛了心神,尽力收敛了自己的所有气息··便是偶尔的坐定也怕外物打扰,更别说突破一事了,哪怕是小突破呢··贺安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世上修仙之人,除了什么都不懂的散修,大概也只有自己的兄长才能这么气定神闲的说突破就突破了。
他默默从自己腰间的储物囊中取出数十块灵石来,按着聚灵的阵法摆放··聚灵阵,便是倚靠灵石中的灵力加上阵法加持,使得修者身边灵气充裕,更利于突破·唯一的缺点就是越高级的聚灵阵消耗越大,消耗的是作为修者间硬通货的灵石。
所以这聚灵阵不可谓是不奢侈··其实就一般来说,筑基期的小突破不过三五块灵石便可,一些没有宗门家族支持的修士便是金丹期的小突破也不舍得用它·对于谷甘夙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者来说,这聚灵阵完全是大材小用。
可贺安今日莫名其妙的总是忧心匆匆,加之这几十块灵石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事,干脆就求个心安··当最后一块灵石摆放妥当后,整个阵法发出盈盈微芒,屋中一时灵气充盈。
看着一切都妥当了之后,贺安这才拿了个蒲团,走到最远的门边盘膝坐下·他也不敢修炼,只怕抢了谷甘夙所需的灵气,便就一手托腮呆呆的看着对方··贺安今日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并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但他问出来却真是一时冲动了。
他早前发现这事时还不觉得怎么,直到前些日子模模糊糊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才将这事放在了心里总是去想··贺安揉了把脸,不让自己在胡思乱想下去·他手还没放下,便觉得室内温度突地一变。
变得炙热难耐··贺安猛地冲到聚灵阵外,全然忘了方才自己的小心思,他一脸焦急的张望,却又不敢乱动··他只能握紧拳头站在一旁,看着谷甘夙一脸痛楚模样。
以谷甘夙为中心散发出的只用看就知道,谷甘夙这所谓的“小突破”极不简单·贺安唯一庆幸的,就是之前自己一时担忧摆下了聚灵阵··而事情也与贺安所想的几无差别,谷甘夙这次的“小”突破确实出了不小的问题——·本已将齐霖所给心法仔细研读了的谷甘夙在静心凝神沉思修炼了一半之后才发现,那功法所教的灵气运行的后半段与之前所看的完全不同。
齐霖所给的是倚靠五行相生以达到生生不息源源不绝,而变化后的功法后面却变成了以木燃火、以金熬火、以水淬火,他体内的金、木、水三属性全部变成了为了火属性而存在。
而火属性最是生猛,精炼火属灵力而消耗的灵气也更多··如果不是贺安心存小心摆下的聚灵阵,谷甘夙身边的灵气完全不够他消耗的·如果在突破的过程中周边灵气枯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此时静心修炼的谷甘夙只觉得身周发烫,本是盘膝坐在床上的自己似乎在一点一点下沉·他心中也知道情况不对,却也没有办法开口提醒贺安远远躲开,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早点发现自己的不对。
他其实挺怕自己睁开眼后已经可以装盘上桌了··呸··☆、第三十七章 ·控火·谷甘夙睁开眼的时候一时没有缓过神来,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他其实是反应不过来自己到底是穿成了一只鸡还是一只猴子。
刚才那般炙热逼人引发的剧痛让谷甘夙恍惚间觉得自己是那只被太上老君抓紧炼丹炉里的猴子,他挠了挠头,说不定自己一不小心又穿越了说不定太上老君抓了不止一只·谷甘夙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应他所想窜出一股炙热灼烫的白色火焰来,他能感觉到那火焰温度极高,却再感受不到之前那股灼痛。
这是最纯粹的三昧真火,是刚刚他修习途中用尽了聚灵阵中的所有灵气所化炼的三昧真火··没错,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用的火不也是三昧真火么··终于缓过神来了的谷甘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也不知……刚刚全心全意突破时自己施展的幻咒还有没有用·谷甘夙手指抹过额头,又赶着施了个幻咒·他抬眼,看着不远处想要靠过来的贺安。
“贺安·”看清了对方差劲至极的脸色后,谷甘夙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你脸色怎么更差了”·修炼一半来不及收功就向着这边赶来,赶来之后来不及休息就为谷甘夙疗伤,这般操劳之下已是受了内伤。
之后还没有恢复的贺安又在心惊胆战与无能为力中熬过了大半夜,甚至不敢让真气流转休养生息怕夺了谷甘夙一丝一毫的灵气,如今脸色差成这样也是可以解释的··“兄长突破如何”少年此时还有些小别扭,但这一点小别扭却也抵不过对谷甘夙的关心。
很好,看来是没有暴漏·谷甘夙低头看了一眼身周一堆散成灰色粉末了的灵石,向着贺安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来:“多亏你·不然怕会有些麻烦·”·本就俊秀的脸因着这笑容更添了三分惑人。
少年见到对方的笑容,一瞬间就忘记了自己那些小别扭·他也不是拘泥于儿女情长的人,见对方收工已毕就跨过自己之前摆下的聚灵阵,直接来到谷甘夙身边握住了谷甘夙的手腕。
他微微皱眉细细感受着指尖下的脉搏,又探出些微灵力试探··谷甘夙的脉搏强劲有力,比昨夜把脉时要好上不知多少;而他探入的灵力则被对方澎拜的内息直接吸纳了进去,随后融入其中。
贺安不由得“咦”了一声··昨夜里他为谷甘夙疗伤,因着自己是金属性的单灵根,隐隐被谷甘夙的火灵根克制,所以虽是倾尽全力为对方疗伤,但效果总要打些折扣……以至于自己力竭也没能好好为对方疗伤,还闹出为他人疗伤自己受了内伤这样的笑话。
而昨日如果能有现在这般融入的效率,疗伤一事当是事半功倍才对··可兄长的内息,明明是更强了··疑惑中的贺安突然发现,自己搭在对方手腕上把脉的左手无名指,不自觉的向着对方的手心滑去。
他满脸尴尬的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指··那手指上似有若无的虚虚拴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头正系在谷甘夙的手指上·贺安惊疑的睁大了双眼,望向了谷甘夙。
他正巧看见谷甘夙用跟自己一样的表情看向自己··已经将手指搭在对方手中的贺安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烧··“这……这是怎么回事”谷甘夙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红线的事,没想到这时就揭了出来·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贺安说那些前世今生的事,或者说,说是不说··却没想贺安像是受惊了一样先一步将自己的手挪了开来,他拍了拍谷甘夙的肩膀,支支吾吾的笑道:“天明就要开始选拔了,咱们休息一会吧。”
往日里经常抵足而眠的两人又是一夜无话,背对而眠,不知彼此各藏心事··刚刚完成小突破的谷甘夙本该精神非常,但因为身边灵气供给不足而导致身体异常的疲惫。
之前看到突然改变的功法时心中一片茫然的谷甘夙,在疲乏的此时才明白刚刚那份功法的独特··那贴合自身的,让他血脉喷张的,让他燃尽了自己身边所有灵力的修行过程,让谷甘夙除了热之外还感受到回到母体一般的舒适。
那是谷甘夙这近二百年来都没有得到的先天功法··谷甘夙仔细聆听着身边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确定了贺安已经睡着之后,才半坐起来,偷偷幻化出了一个水镜。
他伸手抹去自己额头上的幻咒,眉心两撇红痕果然变成了三道·三道红痕如火焰一般张扬热烈,尾端隐隐发白,带着无穷的生命力一般·谷甘夙伸出一指点了点眉心,引出一星三昧真火,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却只让谷甘夙觉得暖暖的十分舒服。
“唔……”本已经睡着的贺安因为突然热起来了的温度有些不适的呻/吟了一声,背过去的身子更往床边靠了靠··谷甘夙这才将火焰熄灭,重新躺了回来。
有了先天功法,这才是真正的妖修··他心中一半激动一半诡异,叹了口气,很快也睡着了··因为睡下去的时候已然极晚,感觉不过一闭眼的功夫便该起身了。
对于近两百年还没习惯修炼节奏的谷甘夙来说,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想突破就突破,也从没想过一个小突破可能不仅仅需要一夜,而需要几天甚至十几天··从没想过可能会因为这次突破而失去进入小福地的机会的谷甘夙,在感受到晨光映上眼帘时才想起这件事。
丹若可是大突破,拿到东西越早越好·谷甘夙坐起身受惊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却觉得手下的触感有些奇怪,而他余光扫过之处却是参差不齐焦黑干裂的木板边缘。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谷甘夙侧过脸,发现昨晚背对自己躺下的贺安此时正面朝自己躺在与自己肩膀齐平的、完好无损的另半张床上·他又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上*一片,而身下本该是床板与被褥的地方也只有焦黑的灰烬。
所以,他到底该感慨贺安超强的平衡感,还是该感慨自己死猪一样睡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床呢亵衣呢·发现贺安的眼帘动了动,知道对方快醒来了的谷甘夙急匆匆变出了一身通体漆黑的大袖衣袍穿在身上,却来不及也没本事再变出那半张本应完好无损的床。
贺安果真睁开了眼,刚刚睡醒的他还有些懵懂,脸上带着些平日难得一见的迷糊·他揉了揉眼睛,就看见坐在本应是睡在床里此时却坐在的地上的谷甘夙··“兄长”·“呵呵。”
无言以对的谷甘夙站起身来,跨出了已经缺了一半的床·他回过身来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贺安,一把将对方拉起·他伸手并指为刃,火焰从指间吐出,刹那间本就只剩一半的木床在贺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跟另外一半一起同为灰烬了。
贺安本来要问的话卡了下壳,半响才吐出来一句跟本来要说的全不相干的话:“兄长功力精进不少·”·谷甘夙觉得,贺安应该没看清自己烧的是半张床还是一张床。
他不经意的握了握拳,心中很有些不安·虽然在小突破之后修为上涨了许多,但是对于火属性的控制……·似乎有些不对劲··☆、第三十八章 ·比斗·选拔前往风献道小福地的人选由擂台赛的形式进行,只要是炼气五层以上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可以自己报名参加。
除了一代弟子不参与意外,二代、三代、四代弟子均分别比试,内、外、亲传弟子不作区分;名额依次递减,二代弟子名额最少、四代弟子名额最多,二代、三代弟子中曾经去过的不可再参加选拔。
所谓的风献道小福地,在散修、小门派与一般宗门眼中虽是一个宝地,但对于五大宗门的弟子来说也不过是个试炼与提高实战经验的地方·而对于大宗门弟子来说,小福地内的灵植灵宝固然不错,但对他们吸引最大的还是完成任务之后宗门宝库中可以任选一件的宝物。
大宗门收进宝库中拿来奖励弟子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而表现好的外门弟子,也会有机会成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也会有被长老看中的可能,而在比试中表现出色的也有可能会有这个机会。
所以对于这次选拔,凡是在修为范围内的弟子,没有例外的一般都会参加··对于刚刚入门一年的万云仙宗一百七十六位第四代弟子来说,此次参加选拔的修为最高的是昨日刚刚小突破到筑基中期的谷甘夙,紧随其后的是在筑基初期的亲传弟子贺安、内门弟子于青笠、陆澄晖等八人,与炼气五层以上的内门弟子十八人、外门弟子三十四人,共计六十二人。
而名额则只有十五个··角逐这十个名额用的是最简单的方法,抽签捉对··四代弟子六十二人间的第一轮选拔很快就结束了·谷甘夙等九名筑基期弟子毫无例外的进入了第二轮,另有十五名内门弟子与八名外门弟子一起进入了第二轮。
其中三名与内门修为更高的弟子缠斗了近一个时辰的外门弟子,在他们险胜后当即便被收为了内门,他们的天赋虽不如那些一入门便被收了的,更是不如贺安这般天生的单灵根,但坚韧不拔的性格则成为了他们最大的闪光点。
修仙之路漫漫,此道寂寞非常,千万年不见尽头,这份坚韧在一定程度上是比天赋更加重要的··如此选出的三十一名弟子,因着人数里出现了单数,则有一人不参与第二轮的捉对。
“师兄为什么是我”·“师弟,你是唯一一个筑基中期的·”·谷甘夙目送着那个二代师兄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牙根发痒。
刚刚那个风度翩翩仙风道骨的二代师兄将谷甘夙唤到了一边,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作为唯一一个修为超出其他弟子的人,他只要在同门们捉对完毕之后随机打败那十五个人中的六个,就可以成为十五个名额外的第十六人,一同前往风献道小福地。
握着破剑剑柄的谷甘夙几乎气的要将剑扔在地上,什么叫“就可以”啊明明只是捉对的话他的赢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可如今变成了一挑十,如果碰到的全是筑基期弟子,不用上妖修的本事他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部打赢。
虽然筑基中期与筑基初期的差别不小,可是即将突破的筑基初期和刚刚突破的筑基中期可是没有太多差别的··对于昨夜刚刚突破还没来得急稳固的谷甘夙来说,这个“好”消息唯一好的点大概就是能避免他运气太背跟贺安抽到一组了。
谷甘夙这般想着便向着贺安看了一眼,却看到对方难得的没有将最大的关注给自己,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演武场·想起昨日没能出口的话与贺安低沉的问题,谷甘夙皱了皱眉,还是没能想到怎么解释。
他紧紧攥住自己的剑柄,看了一眼演武场,使劲哼了一声走到一处远离众人的地方打坐调息起来··不论如何,自己一定得为丹若赢回缺月露,最好再赢些桃花养颜丹来。
他的丹若小姑娘这次大突破之后,大概就要变成漂亮的花妖大姑娘了··当谷甘夙站在第六个对手面前时,这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这时易安山上倦鸟已回,暮色弥漫。
站在台上的谷甘夙拿剑的手有些抖·他的运气极差,前面遇到的五个人中竟有三个都是筑基初期即将突破,其他两个一个是刚刚筑基的内门弟子与刚刚成为内门弟子的炼气九层。
这样不是苦战就是磨时间的对手,让经历了这场车轮战的谷甘夙极为疲累··所幸这六个对手,没有一个是贺安·不然贺安认真起来,谷甘夙若想打赢这十五人中的六人,难度就要更大了。
谷甘夙握紧了手中的破剑,咬紧牙关强忍住了祭出三昧真火迅速结束比赛的念头·前面这五场比试,他甚至连道法与符箓都没有用·而这最为艰难的第六场,他也是这样决定的。
对于谷甘夙来说,茅山道法与符箓几乎是刻在他的骨血中的·但茅山道法是有局限性的,法决太长注定了不能一直使用,只能当做出其不意的必杀技·而谷甘夙现在要做的,就要尽己所能的熟练的在战斗中使用这个世界的仙法与剑法。
·而通过之前的几场对战,谷甘夙还发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他对于火属性的控制似乎在昨日的突破之后变得不那么好了·最早让他注意到这件事的便是睡觉时不知不觉烧掉的半边床,万幸的是贺安毫发无损。
但就算是在他刚刚掌握了三昧真火的时候,也只是不小心烧掉了贺家的桃林,从未在睡梦中就烧掉自己的床··之前的几战后,就更让谷甘夙确定了这件事··经过了长时间的灵力释放,谷甘夙体内灵力越来越少,但放出的炎咒与火焰却越来越强,强到他几乎控制不住。
第六个对手,同样是即将突破筑基初期··谷甘夙几乎要为自己的运气哀叹了·他抱剑一礼,随后右手执剑,左手高举,拇指扣着三四指,食指与中指并指为刃。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举的左手指尖上迸发出灼热的火苗··他摆好了剑势拉开了阵势,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武侠小说中的剑客,在寂寞中只求一胜的剑客·谷甘夙微微偏了偏头,看向演武场下。
贺安正站在台下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谷甘夙突然觉得,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自己无能为力的桃林·但只这一瞬,他就看见贺安眉头微皱·他还看着自己,要越来越强,才能保护着他,让他能一直看着自己。
贺安大概……又觉得自己在透过他看别人吧·指尖的火焰似乎更加不受控制了些,因着一轮轮的比斗心中的焦躁也更甚方才·只是在这焦躁越涌越烈之时心头却又流过一抹凉意,稍稍减淡他心中的烦闷。
谷甘夙甩了甩头,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此时终于明白齐霖为何要为自己体内留下一道亲水之力··随性所欲的,是兽,而不是妖··克制着自己指尖越涌越烈的火焰,谷甘夙冲上前去开始了强攻。
快点结束这一战,快点拿到小福地的准入证,快点去跟贺安解释一下,快点,快点·谷甘夙清啸一声,身形飘忽如幻影,忽左忽右的进攻着面前的师弟。
他的攻势急猛,狂攻猛打之下让一个修为与他差不多的小修士几乎无力还手··论起打架比斗的经验,毕竟还是小时候打架、成妖后打人的谷甘夙要更胜一筹··看到这一阵即将要结束,谷甘夙的心中也是一阵放松。
他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将手中的火焰吸纳回来·那火焰不过凡火,但也比一般人的炎咒要炙热许多,他也不怎么用,只是震慑般的将那个师弟的衣袍燎出几个大洞··这六场比斗,就算谷甘夙心中斗意如何凶猛,他也不过点到为止。
却不想意外突然——·对面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修士看着谷甘夙逼近,心中不甘,下意识便也有样学样的使了个炎咒·那小修士本也是火木双灵根的好资质,说起来两个灵根木能生火,比谷甘夙表面上的金火灵根更胜一筹,但他极爱剑法,整场只靠御剑并没使出火属性的法决。
直到看着比斗将完,便也想着燎燎对方袍角玩··却不想这一玩火,竟是差点害了自己的小命··本想刚快结束才逼近少年的谷甘夙,在看到对方手中的火焰时一瞬间再收不住心中的焦躁,便是体内甘霖一般的水灵力也无法阻止他的冲动。
他手中本想收回的火焰越烧越旺,竟是比方才更热了数十倍··“甘夙留手”·“兄长兄长”·谷甘夙看到观战的林然掌门与三个长老见势不对飞扑过来,看到一柱水龙向着自己袭来,也看到从刚才起就有些不愿看他的贺安猛地月上台来,他想收手,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住。
他手中的火焰已在不知不觉间燃烧成了三昧真火,并非水龙可随意扑灭··因着演武场不能瞬间移动的限制,因着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众人竟像是挡不住谷甘夙一般。
如果他这一击真的得手……场下胆小的女孩儿已经尖叫起来··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鸟鸣声,立即掩盖了台下女孩儿的尖叫。
那鸟鸣如笑声一般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然后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只觉得耳膜像要被震裂一般·只有掌门与长老在一个愣神之后马上反应了过来,掌门挥手划出结界,将弟子们保卫其中,而长老们则同时发出清啸抵抗那尖利的鸟鸣。
谷甘夙自然也在所有人之内··☆、第三十九章 ·师叔·谷甘夙在听到那声鸟鸣之后动作同样一滞· 他本迅疾如雷的左手猛地停了下来,指尖火焰消散,五指并齐向着对面的师弟颈后劈下。
倒不是他还对那师弟不满才下此重手,反而是因为“爱护”师弟才这么做--掌门林然此时离此地很远,参考之前执剑长老和传功长老与这尖啸对阵时的反应,掌门就算比长老们强上许多,但她与传功长老属同代弟子,只一人之力毕竟比不上两位长老。
而他与这师弟此时站在离掌门最远的地方,只怕难以得到完全的保护·谷甘夙倒还好,就怕这师弟受不了尖啸灌耳·他做惯了大师兄,下意识的就保护起了师弟。
只是他的手段,虽直接,到底粗暴了些··谷甘夙“啧”了一声,他余光所到之处却见之前还一脸别捏的贺安此时正一脸焦急的挣扎着往这里冲来,心中不由得一惊,忙丢开软倒在自己身上的师弟,装作不支的模样踉踉跄跄的跑向贺安。
“不忧……”·谷甘夙一路踉跄,有模有样的软倒在了贺安的身上·贺安闻言一愣忙接住对方,只是脚下不稳到底摔到一边·而谷甘夙则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垫在对方身上,手中微聚灵力,顺势护住了贺安的双耳。
能在万云仙宗这么嚣张的鸟除了齐霖还有谁呢··这件事对于谷甘夙来说猜都不用猜,因为他现在听·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现在反复响起的在凡人耳中不过是“啾--”得一声尖啸,听在谷甘夙耳中却是满满的惹人生厌的“小崽子小崽子小崽子蠢货小崽子”。
而之前那一声震慑住所有人包括刚才狂躁的谷甘夙的鸟鸣,却是《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的内容··就是这尖利的声音所诵读的上善若水,让谷甘夙狂躁的心平静了下来。
已经缓过神来的谷甘夙忍着回嘴的*,学着贺安的样子睡了过去··对于一个听得懂鸟语并且没被那尖锐的声音攻击的人--本族妖修来说,那尖利难听的声音反而像是唠叨的人的嘀嘀咕咕一样催人入眠。
所以禽类·公鸡·谷甘夙就用万云仙宗掌门长老的奋斗、千年大妖齐霖的唠叨作为背景板和背景乐,搂着被他保护着的已经昏睡过去了的贺安悠悠哉哉的睡着了。
·而好不容易抵抗了尖啸保护了自己门派弟子们的掌门和长老们,低下头看到的则是或昏睡或昏迷了一地的少年少女们·还不等执法长老与传功长老紧张,与齐霖对手最多的掌门与执剑长老却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林然开口道:“师兄们放心,弟子们都无事·”·疲累了两天了的贺安与谷甘夙是倒数第二、第三个醒来的·因着两人相拥的姿势与谷甘夙尽毁的床,所以执剑长老就将自己的弟子与谷甘夙一起带回了他的无复洞天。
谷甘夙坐起身,揉揉因为睡了太久而发痛的额头,此时屋内一片漆黑,他双手一撮,点起一团火花·在这星星点点的火花映照下,映照出的是一张嘴角勾笑的脸··齐霖·谷甘夙一惊,火花明灭。
那边齐霖“啧”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见了师父就这态度”·“师父·”如今在齐霖的面前,谷甘夙已老实了许多,“您来是”·“看看你这个小崽子。”
齐霖又啧了一声,他一把抓住了谷甘夙的手腕,“作为我……嗯,平宁宗大弟子,你怎可如此不济,居然还没结妖丹”·刚刚突破筑基初期的谷甘夙:“……”·“真是白瞎了你的血脉。”
齐霖甩开谷甘夙的手,冰凉的指尖抵住对方的眉间,传入了一丝清凉,“你记着,去了风献道帮为师找一株凤尾炙兰来,为师有用·还有你那什么《道德经》挺好的,没事多念念。”
所以之前那段《上善若水》果真是这家伙从自己这里看到的·对于齐霖,谷甘夙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齐霖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又将两个冰凉的镯子一边一个套到了谷甘夙的手腕上:“你那镯子里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还不够丢为师脸的,早早扔了罢。”
他今日话竟极少,一说完便要离开,却没想被谷甘夙拉住了··终于找到开口机会的谷甘夙说道:“师父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难道是怕执剑长老发现”·“……”齐霖闻言嘴角挑起,笑得意味不明可惜谷甘夙看不见,“为师会怕徐风轻那小子你既不怕被那小朋友发现,为师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谷甘夙一愣,没有反驳对方的话·他倒没想到,这个便宜师父竟还是顾着自己的··那边齐霖哼笑一声:“要不是为了你这小崽子,谁管今天那个人修是死是活。”
“师父·”谷甘夙的声音莫名有些发涩,他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嗓音·他细细的将自己修炼时变化了的功法讲给了齐霖,又试着放出了几簇火苗,“我今日……控火如此狂躁,是怎么回事”·“这是正常的情况。”
齐霖的声音干脆利落,“你天生亲火,这么大了才领悟先天功法,自然会急躁一些·你只记着师父原来教你的,好好体会天地五行相生相克变化·这本是咱们与生俱来的本事,也就你这个蠢货什么都不会。”
他话一说完就干脆利落的甩袖走了,动作轻盈,无声无息··谷甘夙愣愣的摸了摸扣在自己双手手腕的两个精致手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便宜师父是特意来安抚自己的·还有这家伙除了直接塞了一堆东西进自己的脑袋之外到底哪里教过自己什么啊·直到比谷甘夙提前醒来的贺安进屋亮灯的时候,谷甘夙还是保持着那个呆愣半坐的姿势。
“兄长,你还好么”贺安的眼中满是担忧··“没事了·”谷甘夙想起之前贺安奋不顾身想要冲到自己身边的身影,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今日那只鸟叫的唧唧喳喳的,真是烦死人了,多亏了掌门他们在。
其他师兄弟怎么样了”·贺安犹豫了一下,在谷甘夙的催促中才无奈的回答道:“除了夏东师弟之外都醒了·”·一时间谷甘夙也尴尬了起来。
夏东……正是今日最后一个跟谷甘夙比试的师弟·看来是自己最后那一个手刀太狠了_(:3∠)_谷甘夙默默的躺回了被子了··看着对方的反应,贺安忍不住失笑出声。
笑了一会贺安才问道:“兄长今日怎么突然发起火来”·何止是发火,如果不是那只大妖的鸣叫打断了谷甘夙,他简直是要放火··缩在被子里的谷甘夙组织了一下措辞,感觉怎么解释都不合适,最后才放弃一般的隔着被子瓮声瓮气的说道:“道爷就是看别人玩火不爽。”
是的,这确实是他最真实的反应·在修习了先天功法之后,谷甘夙就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十分看不惯旁人胡乱使用火属性灵气与法决·感觉就像是他自然而然的觉得火这东西就是他们家的一样,所以才在看到那个夏东师弟突然使出炎咒时再克制不住对火的控制。
这种奇怪的理由会不会被贺安当作敷衍啊……谷甘夙觉得懊恼急了··他将自己裹得更紧,等了很久,才等到贺安的反应··贺安坐在了床边,拍了拍被子下面应该是谷甘夙肩头的地方,他很认真不含一点笑意的说道:“没事,我永远不会用火灵咒。”
正当谷甘夙从被子中钻了出来准备说些什么时,执剑长老传音而来:·贺安,掌门传你们前去大殿··大殿上,由贺安领头整整齐齐站着一百七十六个四代弟子。
昨日便是四代弟子的选拔,今日掌门要说什么大家都是心中有数·而昨日的结果也是已经确定了的,不过是因为一点变故没能让掌门当场宣布结果而已··果不其然,掌门要说的也正是四代弟子去风献道小福地试炼一事。
而昨日打败六个入选弟子的谷甘夙自然而然的也成为了第十六个人选··之后又有一个外门弟子升入内门,因着他昨日出色的表现并没有人质疑·大殿上依旧十分安静·林然满意的看着座下这些新进弟子,她笑着开口道:“还有一事,便是我要收谷甘夙为亲传弟子。”
安静的大殿一下子炸开了锅··掌门人看着虽是年轻女子的模样,其实已快五百岁了·而掌门人与执剑长老乃是同一批弟子,执剑长老元婴后期的修为已是少年英才,掌门人只有在他之上的。
最重要的是,万云仙宗掌门人林然,在步入元婴期可以收徒之后,从未收过一个徒弟··成为掌门人的徒弟,在万云仙宗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了··对于这种好事,谷甘夙却只能在心里苦笑。
别说他是个妖修,断不敢做这个元婴老妖的徒弟,只怕当即变会暴漏·就算他不是妖修,便是有了齐霖那个妖孽师父又哪里敢再拜别人为师··这掌门人明摆着打不过那老妖孽,自己哪能害了人家……·谷甘夙一直沉默着没有表态,旁人只当他是乐的傻了,却完全不知道他的苦衷。
过了许久,才听谷甘夙支支吾吾的开口道:“掌门,我……”·他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听到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那声音中含着满满的笑意:“小师叔莫怕,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
谷甘夙猛地抬起头看向远远坐在高台上看不清表情的林然··小师叔是什么鬼啊啊啊·☆、第四十章 ·白虎·谷甘夙似乎能看到坐在远处的林然嘴角的笑意。
林然作为女修容貌自然娇艳美丽不同凡人,身为大能又是掌门却从没什么架子,对待门人也是温柔非常··可不知为什么,谷甘夙每次面对林然时总觉得心中感觉十分奇怪,说怕不是、说亲近不是、说敬畏也不是。
说起来,掌门人她也很爱笑呢··谷甘肃的眼前晃过了便宜师父万年不变的笑脸·掌门笑起来,倒是跟齐霖有些像··那个妖孽好像说过,他的外孙女也在万云仙宗·所以五大仙宗之一的万云仙宗的掌门人竟是个妖修么·这世间人修妖修关系奇差无比,彼此看不起对方又都想利用对方,若是让这一干修者知道自己爱戴的掌门竟是个妖修,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事来。
谷甘夙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神采奕奕的贺安,想起往日里他对仙宗的推崇热爱,心中默默为万云仙宗上下子弟点了根蜡··反正他自己也是妖修,做另一个妖修的弟子一点压力都没有。
不过自己的挂名师父叫自己师叔,自己的便宜师父是挂名师父的外祖,这辈分真是乱的七颠八倒了╮(╯▽╰)╭··风献道小幅地内··成年妖修对于幼崽的照顾几乎是妖界约定俗成的规矩,妖修的生存环境相对于人修来说本就困难,如果不好好保护幼崽,说不定哪日便是灭族之祸。
作为一只生而有灵且与一个大族公子有着密不可分联系的公鸡精,谷甘夙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是金尊玉贵的活着,后来逃出贺家也有狸奴相伴,更是好运的一直在大妖李引秋的庇佑下,所见到的都是年长的妖修对于年幼妖修的好。
直到今日,从上一世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幼崽·谷甘夙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作吃与被吃的关系··一声兽吼响彻天地··谷甘夙左手执剑剑尖指地,脸色苍白。
他垂下的右手上有鲜红的血珠滴滴而下,慢慢将他脚下的土地洇湿一团·他素色的袖口已变得殷虹一片,破烂不堪,从稀烂的布条中能看到四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几乎将他整个手臂的肉都撕了下去。
贺安面无表情的站在谷甘夙的身旁,脸色苍白,神情紧绷,同样的浴血满身·他方才为了保护谷甘夙,将整个肩背都暴漏在破绽之下,同样的四道抓痕由肩至腰··可是此时,他们却根本没有机会疗伤。
自他们误闯了这一处竹林之后便再没有丝毫分心的机会了··两人面前十丈处立着一只斑斓猛虎,那猛虎身长一丈,毛发雪白比最上好的仙绸还要顺滑,墨黑条纹如在皮毛上流动一般。
那大虎悠闲抬爪,徘徊于谷甘夙与贺安身前·它的爪尖泛着一丝血光,眼神灵动情状如人,生动的表达出对吃之前先将食物玩弄一番的兴味··要么生,要么死。
谷甘夙恶狠狠的咬紧牙关··妈个鸡到底是谁说的风献道小福地里没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给各宗门锻炼初级弟子用的这老虎哪里长得不像厉害角色·他与贺安也算是初级弟子中的佼佼者,筑基中期的修为,按前辈们的说法在这风献道小福地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在这所谓的没有危险面前却连跑都没有机会。
一旁的贺安因为大量失血已有些摇摇欲坠,筑基期能用的丹药太少,他方才匆忙吞下的已是手边最好的丹药了·谷甘夙见状心中忧虑更深,他不着痕迹的向贺安的方向靠了靠,支撑着对方身体的重量。
谷甘夙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猛虎,其实自己也是脚软的··这大概是动物碰到天敌的下意识反应·他用受伤的手握住了贺安空着的手,剧痛,却让他安心。
“兄长”贺安的手紧了紧··“没事——咦”·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兄长”·谷甘夙第一次觉得自己眼神那么好,他在巨虎的背后看到一簇发出盈盈碧蓝光芒的矮草,那草叶片细长卷曲铺散开来,莹润蓝光熠熠生辉,吸引着他的目光。
再移不开眼睛··“凤尾……炙兰”谷甘夙只见过凤尾炙兰的幼苗一次,还是在神智迷惘之时,但只这一眼他便认出了不远处的这一簇灵草正是齐霖让他寻找的凤尾炙兰。
甫一认清炙兰,哪怕明知强敌在前,谷甘夙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贺安··贺安脸上毫无血色,薄唇微抿,眼中满是认真·没有害怕,没有慌乱,没有担忧。
只这一眼,就让谷甘夙本来发自内心的不安与恐惧都平静了下来··贺安还站在自己身边,就像百年前一样,这就够了··随着心情平复,疑问也随之而来。
狸奴与李引秋都曾为谷甘夙科普过,这凤尾炙兰性大燥,有焚烧灵气之力,生于凤凰涅槃之地,汲取凤凰热血为养分·凤凰是百鸟之王,凤尾炙兰对于所有鸟禽都有所的增益。
哪怕是天生水属的齐霖·谷甘夙约摸着,齐霖让他必取凤尾炙兰也是为了突破··而这般灵草有这凶猛的白毛大虫守卫也就正常了··可问题就来了——按照一惯的说法,风献道一个小福地生有这般猛虎还勉强可以说是天地造化灵气孕育,但它所蕴含的灵力却绝对不够一只凤凰涅槃所耗。
但偏偏这里就长出了非涅槃之地不可生的凤尾炙兰··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谷甘夙真想问问那只选择在这里涅槃的凤凰,它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选择在自己的粮仓*……·本已卧下的猛虎在二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漏出了玩味的目光。
对面那只小鸡崽还嫩得很,还不够他塞牙缝的·若不是发现对方觊觎这凤尾炙兰,他倒是还想过放他一码,也做做大妖呵护小辈的姿态··只是现在,可惜了。
被天敌气势震慑了的谷甘夙微微垂下头叹了口气,他握紧了贺安的手·不论如何,这次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贺安·谷甘夙猛地抬起头,脸色突然一白,他死死盯住站起身来的白虎,用最快的速度扔掉了手中剑,两手合拢拢住了不明所以的贺安的耳朵。
什么都听不见,是兄长用灵力封住了自己的听觉··贺安睁圆了双眼,却不敢乱动·他看着竹林中千百只飞鸟尽出,受惊般的扑啦啦飞向远方,走兽亦是慌张的逃窜出去;看着谷甘夙的脸色愈加苍白,有鲜血顺着嘴角丝丝流下。
面前的百兽之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露出锋利的獠牙··虎啸声震动天地··白虎舔了舔方才染血的獠牙,悠然自得的向着二人走来··刚刚只是觉得脚软的谷甘夙发现自己这回是真的脚软了。
他放开捂着贺安双耳的手,被天敌大妖的威压震慑的苍白的脸上肌肉紧绷着··谷甘夙悄悄伸展二指,一张紫色的符箓悄然滑到掌心··这是他的救命符·哪怕今日救不了自己的命也要让贺安脱身。
却没想那只白虎慢悠悠走到二人身前竟开了口,那白虎斜看了一眼谷甘夙,声音冷冽却又带着残酷的调笑意味:“你们两个打一架,谁赢了,爷爷就吃了谁·”·小福地打妖兽并肩作战保护小师兄明润·☆、第四十一章 ·穷奇·异世而来的谷甘夙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但对此世妖兽只知甚详的贺安一下子就听出了那妖兽的话外之音。
但此时他只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少皞氏有不才子,天下之民谓之穷奇,其状似虎,有翼能飞,便剿食人,知人言语·闻人斗辄食直者,闻人忠信辄食其鼻,闻人恶逆不善辄杀兽往馈之,为上古妖兽中的大恶之兽。
贺安细细的大量了一下眼前的白毛巨虎,见其背后似有不起眼的凸起的肿块被不同于走兽皮毛的细碎羽毛所覆盖,大抵就是穷奇的双翼,他便明白自己猜想不错·想来方才兄长就是发现了不对,所以才提前帮自己封住了听觉,以免自己被兽吼伤了心脉。
不过伤或不伤大概都没有多大的差别了··如今确认了敌人的身份,贺安反倒不害怕了··区区两个筑基期的修者,对上上古凶兽穷奇幸免的可能几乎为零。
不过他与兄长总是在一处的,那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兄长,是穷奇·”贺安握紧了手中剑,笑道,“你我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看来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既然都是要死,不如死的有尊严些·小修者挑战大妖力尽而亡听起来还是不错的··谷甘夙明显没有体会到贺安的心思,他愣了一下问道:“穷奇”·作为一个前世只管念经今世混迹人群的妖修,谷甘夙实在没有办法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对于谷甘夙来说,不过是来自天性的畏惧,虽会胆怯但并不会绝望··谷甘夙无知者无畏的态度明显激怒了对面的穷奇,穷奇怒吼一声,一个纵跃就扑到了两人面前。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对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有了恻隐之心··穷奇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给两人什么反应的时间··谷甘夙晃过神来时他已经下意识的将贺安拦在了身后,他的眼前就是穷奇吼叫时张开的血盆大口,与锋利的獠牙铁爪。
近在咫尺的距离完全不够谷甘夙再做什么反应,他也不犹豫,抬手就挥向穷奇的面门··刻在血脉里的惧怕让他整个人都僵硬着,哪怕一步都挪动不得,但他挥出去的手却极快极稳,夹在二指之间的紫色符箓恰到好处的在穷奇最脆弱的鼻端炸裂开来。
来不及念咒,来不及结印,来不及考虑自己的手臂会不会被一口吞掉,其实在天敌威压之下连脚都软了的谷甘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贺安,一定要让他安全脱身。
随着符箓的爆炸,穷奇一声痛吼一爪抓向谷甘夙,便稍稍退后·那小小的爆炸虽是伤不得他,但这般狼狈还是太过丢人,他既不知这小鸡崽还有什么手段,不如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本事,也好弥补这一下的尴尬。
符箓爆炸的光芒刺眼非常,谷甘夙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几乎要被闪过的白光刺瞎一般,双目疼痛难忍··谷甘夙因着被穷奇当胸一爪击倒在地,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胸前的伤口洇湿了衣袍,剧痛加上腿软竟是站不起身来。
他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伤到那老虎,只觉得这是个机会,便闭着眼猛地回转过身,向着方才记得的方向推了一把,想要将贺安送走,却没想推了个空·谷甘夙心中一惊,惊呼道:“贺安”·一丝微微的破空之声传来,似是利刃划过。
谷甘夙的双眼仍旧刺痛非常,睁开来也还是纯白一片看不见东西,只是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他张开双手在身周摸索,却摸不到贺安的身影··怕是贺安做了什么举动·谷甘夙心中大惊,生怕只这一瞬贺安便冲上虎口被那妖兽吞吃了。
他努力的眨眼想要看清楚,生理性的眼泪流了满脸··在模模糊糊中谷甘夙看见贺安的身影似乎就在那妖兽身前,他惊得双目溜圆就扑了过去·不过还不待谷甘夙扑到,就听到那妖兽又开了口。
穷奇一爪压住贺安的剑刃,看着眼前借着强光刺眼轻声偷袭而来的人修,忍不住大笑出声:“好好好,爷爷我就喜欢这般偷袭无赖的”·一击不中准备再击的贺安:“……”·满心不甘准备扑上去同归于尽的谷甘夙:“……”·还不待二人有什么表示,就见那穷奇松开了踩着贺安宝剑的爪子:“你滚吧,爷爷放你一条命。
留下这个小崽子就行了·”·贺安咬牙默不作声,手中捏了个法决亦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贺安”·贺安却是充耳不闻,此时此刻他也不管穷奇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管穷奇是否会反击立刻吞吃了自己,只是将全身的灵力汇聚于剑锋,拼尽全力一剑剑向穷奇刺去。
贺安方才也是看见穷奇身后的碧蓝矮草的,他虽不认识,但也猜到对方守在此处是为了这株灵植,说不定兄长若是跑的远些穷奇也并不会追过去·眼见着穷奇现在不杀自己,若是能拖得一时三刻也是好的。
他方才虽想着能与兄长同生共死也好,不过现在似有机会,到底是想拼尽全力争取让兄长逃出生天··穷奇倒也并不还手,反而饶有兴致的躲闪,像是喂招一般··趴在地上站不起身的谷甘夙怒吼道:“贺安走啊”·“兄长,你快走”·贺安如今连回头看谷甘夙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他手中宝剑舞的虎虎生风,步步紧逼竟是使出了比平日里更多三分的能耐。
穷奇仅是躲避倒也被他逼的后退了几步··谷甘夙看着对方的背影,与偶尔漏出的愈加苍白的侧脸,咬紧牙关一手结印一手点向眉心·如今生死关头,只求着三昧真火能让这妖兽忌讳一二。
“唉……”穷奇突然叹了口气,声音竟似是含了几分苦恼纠结·他依旧躲避着贺安袭来的剑招与法决,却不再后退反而上前了一步·穷奇叹道,“你原是心善为了救这鸡崽子才来偷袭我竟是看错了你。
爷爷到底是吃你好还是不吃你好呢”·贺安脚下一绊,又被逼退了一步:“……”·贺安忍不住在心中扶额,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自己竟还有闲心去想兄长听了这话是不是一脸纠结无语的模样。
他真的好想回头看看兄长啊··这妖兽的思路实在迷人……·确实一脸纠结无语的谷甘夙手上一僵,停顿了一下后才取出了藏在眉间的三昧真火··正在这时,在穷奇第一声吼后便鸟兽全无的竹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猫叫。
“喵——”·依旧趴在地上的谷甘夙抬起脸,躲过一剑的穷奇扭过头,不为所动的贺安又抓住机会聚集法力刺出一剑··谷甘夙转过头僵硬的看着居然真的被贺安刺伤的穷奇,又一脸呆滞的看着似乎是从竹梢跃下的白色身影。
此时便连不相信自己真的刺伤穷奇的贺安也终于扭过头来··竹林中的两人一虎全都愣住了,全都维持着奇怪的姿势,竹林中又陷入了沉寂··不知过了多久,谷甘夙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不可置信的惊呼道:“狸奴”·☆、第四十二章 ·大虫·一身雪白的狸奴弓着背站在同样一身雪白的穷奇身前,强烈的对比让炸毛的猫咪显得格外的迷你。
;·听到谷甘夙的喊声,狸奴并没有回头,他嗓子中发出一声“呜噜”算是应答··谷甘夙已有年余的时间没有见到这个伙伴,在这生死关头得见只觉得想念非常,可惜现在并非叙旧的好时机。
他不能拖累狸奴,也一定要保护贺安·能靠的只有自己··谷甘夙抬起头看看虎视眈眈盯着狸奴的巨虎,又用余光看了一眼仗剑立在自己身前的贺安,双手撑地咬紧牙关跪坐了起来。
他一手结印一手拂过眉心,有纯白的火光跳跃于指尖··在贺安疑惑的神情中,谷甘夙微微点了点头冲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来·贺安握剑的手紧了紧。
“喂”谷甘夙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他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有的笑意,“道爷我有个老乡,就是专克你们的·”·那穷奇嗤笑一声,再次开口:“小崽子口出狂言。”
随着穷奇话音落地,贺安与狸奴不约而同的都挺直了脊背·贺安握剑的指节愈发苍白,狸奴身上的长毛也炸了开来··“虽然道爷的老乡不在……”谷甘夙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簇白亮的火光更加炙热了些,“道爷天性也是专吃大虫的。”
禽为羽虫,兽为毛虫,龟为甲虫,鱼为鳞虫,人为倮虫·大虫即为毛虫首领兽中之王·在谷甘夙的眼中,面前的穷奇不过是只开了灵智的白毛大虫罢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谷甘夙虽生而为妖天性中便有些怕这些肉食动物,但毕竟内里是一个人的灵魂·不论是被武松三拳打死的老虎,还是眼前这只威风凛凛的畜生,压制住了惧怕的天性之后到底也没什么好恐惧的。
不管是多强大的野兽,终会被人类所驯化··知道谷甘夙身份的狸奴:“……”·知道白老虎身份的贺安:“……”·穷奇似被激怒一般怒吼一声,他一个跨步逼上前去,迈步极大,差不多可说是直接从狸奴的头顶跨了过去。
穷奇的速度极快,但比他更快的是另一道娇小的白影··狸奴四爪如飞,再次挡在了穷奇的面前·他呲了呲牙,露出一副凶狠的面貌来·他铤而走险的动作让方才出言不逊的谷甘夙激起了一身冷汗。
奇怪的是,愤怒的穷奇再一次因为狸奴的阻挡停住了脚步··狸奴心中也满是惊诧,他这时才发现,自己作为妖修中算得上低等的灵猫,面对着满身大妖威压的穷奇竟然丝毫没有惧怕。
要知道穷奇外表如虎,也跟虎一样是什么动物都吃的,灵猫自然在他的食谱范围内·况且对于狸奴这种为了朋友奋不顾身的忠义精神,相对于大放阙词的谷甘夙来说反而正是穷奇喜爱的食物。
可是穷奇,却一次又一次因为狸奴停下了攻击的动作··狸奴抬起头,神情高傲冷漠的仰望着这个比自己不知大了多少倍的上古妖兽··而穷奇也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两兽目光对视,一道冰冷如剑一道惊异莫名。
而那道惊异的目光则慢慢变得温柔起来··穷奇的头更加低了一些·他的右前爪下意识的刨了一下地面·巨大的兽头带着些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与温情渐渐靠近白猫在对比下显得无比娇小的脑袋。
两只猫科动物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对于猫咪来说这是极亲密的动作了··“兄长……这是”贺安微微退了一步,轻声道,“那白猫看着是开了灵智的,莫不是兄长的灵兽”·他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待谷甘夙回答就自己摇了摇头。
灵猫最是桀骜不驯,不听管教,所以极少有人会将灵猫养做自己的灵兽·那灵猫既能镇住凶兽穷奇,定是很有些能耐的,想来是兄长认识的妖修··贺安的手指紧了紧,想不到妖修中也会有这般舍身为了他人的……·谷甘夙却没想到贺安想了这么多,他凝神看着对面二兽的动作,手中凝聚着最为精纯的三昧真火,不敢有一刻防松,只求在起变化时能救得狸奴脱身。
他目不转睛的道:“他是我——”·谷甘夙话还未完,二兽那边就变化突起··在穷奇心满意足的将鼻尖抵上狸奴脑袋脑袋的一瞬间,一道锐利的白光闪过,直穷奇面门而去。
“嗷呜——”穷奇大吼一声,一时间血光四溅,尘土飞扬··“狸奴”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事的谷甘夙心中一紧,向着二兽的位置扑了过去。
贺安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紧随其后··在这乱作一团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谷甘夙方才站着的土地上,有一丝灼热的红光与凤尾炙兰幼苗下的土地连接起来·一片艳丽的红云笼罩住碧蓝的凤尾炙兰的幼苗,一闪而逝。
谷甘夙站住了脚步,他惊讶的连指尖的三昧真火也凝结不住··贺安跟着站住了脚,他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身旁的谷甘夙,嘴角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果真跟着兄长,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会发生啊。
在二人的面前,飞扬的尘土已经平静下去,而猩红的鲜血却依旧丝丝不绝的流向地面··狸奴一身雪白的长毛随身而动,他微微眯着眼睛,仰着高傲的头蹲坐着·而在狸奴的身下,则是匍匐在地的穷奇。
穷奇巨大的虎头枕在地上,之前油光水滑的皮毛略显凌乱,沾满了鲜血与灰尘··“贺安,这是狸奴·”谷甘夙不得不硬着头皮做介绍,“狸奴,这是贺安。”
狸奴抬起头,看着傻眼的谷甘夙与已经镇定下来面带微笑的贺安·他又眯了眯双眼,琥珀色的双眸泛出一阵笑意·狸奴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在穷奇的头上坐的更舒服一些。
他歪了歪脑袋,考虑了一番之后伸出了一只爪子··贺安看着对方的模样,不知怎的心中泛起一阵亲切的熟悉感·这是自他知道自己父亲死因之后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一个妖修产生了好感。
贺安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已经收起张大了的嘴巴了的谷甘夙,到底伸出手握住了白猫的爪子··那猫爪子十分柔软,带着很有弹性的小肉垫,收起了所有的利爪。
让一向仇视妖修的贺安都忍不住心里一软··贺安微微低下头,与狸奴对视着,看着对方不再桀骜甚至带着点怀念与温情的目光不知要说些什么好··在一片寂静中,被狸奴压着穷奇猛地抬起双眼,凶狠的瞪向贺安,似是不忿于贺安对狸奴的态度一般。
猫咪动了动蹲坐着的爪子,他身下本想动作的穷奇重新安静的趴着,而谷甘夙也只是看着这一人一猫,没有说话··狸奴终于忍耐不住这样的氛围,他“喵”了一声,开口道:“贺安,好久不见。
我很想你·”·他的声音清冷凌冽,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贺安闻言一愣,略带着些僵硬的扯开了一个笑容·他虽没有应答,但那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却像是安抚了狸奴一般。
狸奴收回爪子,将头伸了过去,用柔软的脖颈蹭了蹭贺安的手心··谷甘夙看着眼前这一幕,莫名觉得眼眶一热,又带着些莫名的嫉妒情绪·他秃噜了一把自己的脸,带着些戒备的斜看了一眼狸奴身下的穷奇。
“狸奴,你跟这大虫是怎么回事”·☆、第四十三章 ·火光·“我也不知道·”狸奴的声音带着些困惑·他的爪子下意识动了动,脚下柔软的触感让他更加迷茫,“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并不是惧怕。”
他脚下的白毛巨兽闻言眯了眯眼睛··白光一闪后狸奴化作了人形,白衣白发,小脸圆眼,面无表情·他却依旧坐在穷奇背上,一双杏眼左看右瞧,又垂下头去打量着屁/股下的巨兽。
狸奴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这穷奇,身上的味道好生熟悉,似曾相识一般··疑惑的狸奴收回目光,对谷甘夙道:“你有没有见到丹若或是李兄”·谷甘夙愣了愣,也来不及向一旁好奇的贺安解释,他急道:“他们也来了什么叫‘或’他们难道分开了”·丹若最是单纯善良不过,这风献道小福地内遍布人修,便是一个筑基期的拿不下她,四五个一起上却是不好说。
那边贺安看他紧张模样,一时间也忘了面前这个大变活人的猫妖与猫妖坐下的穷奇,他握住谷甘夙的手问道:“是怎么了可是你朋友出事了”·谷甘夙应了一声,突然想起贺安对妖修的愤恨,一时间不知要怎么解释。
出乎意料之外的,贺安竟也没多问,只道了一声:“走吧·”·谷甘夙虽不至于诧异,到底还是有些奇怪,他偷偷打量过去,竟见贺安的目光正看向狸奴。
那目光与当日提起妖修齐霖时的怒火中烧完全不同,是好奇中带着一点点的亲切,还有一丝隐藏起的怀念··那边被贺安看着的狸奴也看清了对方的眼神,一时呆愣住了。
他从穷奇身上跳了下来,一步步走向回头看他的贺安··贺安,你可是想起了前世过往·“贺——”·“想走也不问问爷爷小娃子们未免太没礼貌。”
穷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怒自威,又含着点笑意,让之前便被吓到的谷甘夙有些腿软··狸奴“呸”了一声,丝毫不受大妖威压的影响,他走向贺安,一把握住对方另一只手腕,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个笑容:“你是谁爷爷谁又怕你不成贺安,甘夙,咱们走。”
狸奴打从心里就不怕他,对于这只上古妖兽的态度甚至比不上狐妖李引秋··他话虽狂妄,那穷奇听了却也不恼,倒像是被问住了一样··“好吧,我确实不是你爷爷。”
穷奇抬起肉爪挠了挠下巴,似乎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突变的情形打断了··只见一直被几人忽略了的凤尾炙兰上红光闪耀,如红宝石一般璀璨·那红光由凤尾炙兰根部发出,一直蔓延到叶尖,又如波纹一般扩散出去。
那波纹所摄面积极广,像是要一直扩散出这片竹林似的··而随着这红光一*映在众人身上,身周的温度也在一次次上涨,不过几息之间已是炙热难耐,除了身具火灵根蕴藏三昧真火的谷甘夙外,其余两人一兽都是热的口干舌燥汗水层层,不过须臾就湿了衣裳。
穷奇见多识广,红光方一闪起就知不妙,他看了眼伫立一旁的狸奴,怒吼一声振醒了还未反应过来的几人·穷奇粗如竹筒的尾巴一卷,便卷住了狸奴的腰,又是白光一闪,方才翩翩白衣公子已重新变成了一只白猫。
穷奇又是一声吼,带着白猫就飞奔远去··这边谷甘夙贺安二人自也回过神来,贺安当先祭出本命飞剑·他本只是筑基期的小修者,但防不住家大业大,贺家家主安心放他出府修习自然给这唯一的嫡孙备好了救命的法宝。
贺安翻身踏上飞剑,控剑飞高些许,他微微弯下身来,将手递给谷甘夙:“兄弟,快上来”·不过说话间,贺安的汗水便已顺着脸颊低落下来。
谷甘夙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凤尾炙兰,咬牙道:“你先走”·那凤尾炙兰是齐霖千叮咛万嘱咐定要带回去的,这风献道小福地并非什么灵气充盈之地,能生有这颗凤尾炙兰已是侥幸,若是错过了大概再寻不着。
他虽与那个便宜师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对方拼尽全力送进自己体内的水灵根亦是极大的人情,为了这点情分,这凤尾炙兰谷甘夙还是要拼一拼看能否拿到的··反正他也不怕火不是。
却没想贺安依旧伸着手道:“我载兄长过去·”·他所乘灵剑乃是极上品的宝器,速度便是御风而行也是赶不上的··谷甘夙也不再耽误时间,拉着贺安的手就踏上了飞剑。
他一边动作,一边用最快的速度起了个水灵阵护住贺安··飞剑的速度果真极快,在水灵阵中的贺安方觉得清凉,便听到滋滋水生,身周的清凉水气有不少被越来越热的温度蒸发了去,一层层的水雾在身周散开。
贺安咬咬牙,再次催快飞剑,眨眼间便到了凤尾炙兰之旁··此时碧蓝凤尾炙兰已被通红的光芒层层包裹,它的旁边已如烈火焚炉中一般,只剩薄薄的一层水汽萦绕在身边,水雾蒸腾之下更感闷热。
贺安还未稳下身形,谷甘夙就已伏身弯腰向着凤尾炙兰抓去··他本还未觉得如何炙热,只以为是体含三昧真火的作用,没成想手指刚刚触到凤尾炙兰的叶片,骨肉都如被熔化了一般剧痛非常。
谷甘夙强忍着疼,将整株凤尾炙兰连根拔起,想要收到另只手腕上的储物镯中·却没想到在他眼前,那红光闪耀的凤尾炙兰在掌中越熔越小,等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片已熔了一半长叶。
那半片长叶到底被放进了储物镯中,但手心腐骨蚀心的剧痛却未曾缓解··“走哈……”谷甘夙紧咬牙关,到底还是泄出了一声痛哼。
“兄长”贺安不敢耽误,也没时间回头细看谷甘夙的情形,只匆忙调转了飞剑向着外围冲去··凤尾炙兰被拔下之后,四周温度更烈,红光扩散更广。
贺安只觉得眼眶发烫,还不等染上湿意就被周遭的热气蒸发了去··他听到背后谷甘夙轻声念着御风咒·身边刮起一阵清风,让本就极快的飞剑更快上许多,便连烤人的火热都若了。
因着速度太快,破风而行几乎喘不上气的贺安反手握住谷甘夙的双手,差点被烫的丢开手去,他却毫无所觉一般讲谷甘夙双手紧紧搭在自己腰上,只怕谷甘夙不慎掉下飞剑。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兄长……”·终于跑到了红光所不及的地方,贺安此时体内灵力已绝·他拼尽全力一个翻身,揽着谷甘夙滚落下来,丝毫没有摔到浑身发烫已经昏迷不醒的谷甘夙。
☆、第四十四章 ·大梦·“兄长兄长”贺安使力推了推压住自己身上的谷甘夙,只觉得触手发烫,他心中一颤,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谷甘夙却没有回应··这样的体温,明显不正常··方才的炽烈火光,也并不寻常··贺安想起方才谷甘夙拼死拿到的凤尾炙兰,一阵阵发慌·他也顾不得烫手,揽住谷甘夙的肩膀将人扶了起来。
掺起谷甘夙,贺安还顾一圈,并不见卷着狸奴跑远的穷奇·四周一片幽暗孤寂,雾蒙蒙的一片让人看不分明··虽然知道小福地中变幻万千不该乱走,但眼看着谷甘夙情形不对,贺安也再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此时灵力耗尽,又背着一个完全没有意识的少年郎,两人走走停停差不多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出那片迷雾·这期间一个人都没有碰到,谷甘夙也一直没有醒来,便是体温也愈来愈高。
待得贺安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洞穴时,已经是大汗淋漓·依靠在他身上的谷甘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一般蒸的他口干舌燥··他先将谷甘夙放在洞外一片干净开阔的土地上。
待探明了洞中没什么灵兽和危险,贺安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床赤熊皮铺好,才将谷甘夙轻轻扶了进来躺好··这里虽然荒无人烟,不必担心有人趁火打劫很是安全·但谷甘夙的情况越来越糟,荒无人烟就代表了无处求救。
贺安犹豫再三,到底是将谷甘夙扶起靠在自己身上··他伸手去解谷甘夙的衣带,平日里举剑纹丝不动的手这时颤抖的差点将衣带拉扯成死结··心神不宁的贺安反手就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红肿着脸吐出一口血沫,深思一口气平定心绪··贺安从不知道,他对谷甘夙的喜爱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将谷甘夙的衣服一件件褪去,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有些苍白的皮肤在火红的赤熊皮毛映衬下显得诱人之极。
贺安却像是视而不见一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平静,抹在谷甘夙赤/裸的皮肤上的手丝毫不见颤动··贺安凝神静气,双手相扣,快速的结出了一个复杂的法决,掌心渗出微微蓝光来。
他将掌心贴向谷甘夙身边,还未靠近就听见“滋滋”水声,宛如水遇热铁瞬间蒸发··灵力不济的贺安勉力支撑着,额头再次沁出汗来·他本就不是水灵根,对水系法决的掌控力极差,但此时能帮谷甘夙的也只有这一个办法,无能为力之下才尽力一试。
贺安很快气竭··他脸色苍白如纸,一边脸颊红肿,嘴角渗出血来,倒比安然躺在熊皮上的谷甘夙更像个病人··贺安手中的蓝光一闪之后,到底黯淡下去。
而谷甘夙的体温虽然有所下降,仍然炙热的厉害,甚至还有上升的趋势··斜斜躺倒在一旁,贺安浑身无力,看着皮肤从苍白变得通红的谷甘夙心中满是绝望·他体内灵力已然透支干涸,内息不稳翻涌不定,眼看着就是走火入魔的前景。
但是此时的贺安连坐起身来的力气都无,更别提心中担忧谷甘夙,难以平心静气调理内息了··艰难的动了动手腕,贺安也不怕烫,手指与谷甘夙的扣搭在一起,十指交缠。
早知是今日这般结局……还不如……还不如……贺安摇了摇头,心中失笑,若不是真到了今日这样地步,他大概也没有胆量去告知兄长自己的心意。
他的手指被烫的通红,体内气息翻涌疼痛非常,他却只静静躺着,胡思乱想··贺安心中一幕幕过着自己与兄长并不长久的相处片段,一遍又一遍·之前还未觉得,现在才发现自己竟将一点一滴都记在了心中,不敢或忘。
他心中欣喜非常,但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祖父与贺氏一族··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便是剧痛的五脏六腑也不能将他的神智拉回来··迷蒙中贺安丝听到了谷甘夙□□了一声,他心中喜极,但不论如何都睁不开眼来。
最后的光影中,贺安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缈了一目的青年抱着一只通体漆黑肉冠血红的公鸡坐在一片桃树林中··那青年的眉目,似乎与自己有些相像·不及细想,贺安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浑身滚烫的谷甘夙□□一声睁开了眼··他此时双目赤红,眉心被法术掩盖的火焰显露出来,散发出妖异的光芒,而体内,则是满满的都是蒸腾的欲/望··看了一眼掌心中握着的贺安已被烫的皮肉破烂的手掌,谷甘夙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另一只手掌拂过之处燎泡与血肉全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他依旧与贺安十指交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身躯,又看了一眼身旁衣衫齐整的贺安,空着的手心泛起灼灼红光,向着贺安笼罩过去。
心中理性与兽□□织的谷甘夙满意的看了一眼身边跟自己一样完全赤/裸了的贺安,挥手打掉了对方头上的白玉发冠··谷甘夙将贺安揽在自己怀中··皮肉紧贴毫无阻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端详了一番贺安的脸庞,忍不住低下头去在对方的唇角轻轻啄吻了一下··自来到此世,他唯一的寄托便是贺安·若非发现了贺安对自己的感情,大概谷甘夙也不会发觉自己对贺安的情义早已变质。
他轻轻将滚烫的手指附上贺安的身躯,一点点抚摸摸索着·他看着贺安,眼中红光更胜··只可惜虽是两情相悦,但其中一方并非清醒,若是他此时做了什么,就跟迷女干差不多了。
谷甘夙紧紧咬着牙关,克制着最直接的*,只是吻着贺安的唇瓣聊以慰藉··但当感受到贺安唇舌下意识的回应时,谷甘夙再压不住心中的兽性,俯身压了上去··当贺安醒过来时,洞穴内外都已是漆黑一片。
他伸手向身旁摸去,却是空空如也空无一人··“兄长”贺安一惊猛地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竟是浑身赤/裸酸痛非常,而本来垫在地上的赤熊皮也跟自己的衣衫一起消失不见了。
贺安强撑着不适的身体站起身来,他从储物镯中取出照明的萤石环顾四周,发现洞中全是之前没有的烧灼痕迹,便连高耸的洞顶也是··而谷甘夙则是毫无踪影,只有一只尾羽颀长通身乌黑的大鸟静静窝在一旁睡着,完全没有被贺安的举动吵醒。
本就体力不支又在洞中四处搜寻的贺安膝盖一软,跪坐下来,额头满是细密密的汗珠··他此时全没心思去想那灵鸟是从何而来,只担忧谷甘夙去了哪里,是否有恙。
贺安取出一身衣服穿上,想起梦中旖旎不觉苦笑·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赶快调理好内息,尽快去寻找兄长··其他的,不过一场大梦矣··☆、第四十五章 ·黑鸟·贺安休整了一番便准备出去寻找谷甘夙。
他的心中很有些惴惴不安··却没想还未走出山洞,贺安便被从身后扑了个正着·他正浑身酸痛乏困的厉害,这一扑险些将他直接扑到在地··站稳身形,回过身来,贺安发现,方才向他扑来的正是刚才那只半睡半醒的黑色灵鸟。
他下意识的接住再次向他扑来的大鸟,将对方抱在怀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竟让他没来由得觉得熟悉··而正在贺安怀中的,那只通体漆黑尾羽纤长的灵鸟,正蒲扇着两只金黄圆亮的小眼,看着这个很是熟悉的,明显大上许多的世界。
不管是人是物,都大上许多··被贺安稳稳抱住的灵鸟闭上双眼,将头搭在贺安的肩膀上·它满心都是暴躁与不安··呵呵哒,道爷又变成一只鸟了。
是不是该庆幸这只鸟可以飞的挺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变回人身··这只鸟,当然就是方才被烈火□□浑身滚烫的谷甘夙··谷甘夙的记忆,还停留在与贺安赤身*缠成一团的时候。
不过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窝在贺安怀中,谷甘夙郁闷的打量了一眼通身黑羽的自己··早前还有鸡冠是红的,如今倒好,真变成了黑黢黢一团碳了。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也是与之前原型时所不同的高亢鸣叫··谷甘夙其实,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的·他方才醒来之后,第一时间涌入脑中的,就是源源不绝的传承与先天功法。
没错,妖中人魂的异类谷甘夙,此时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先天功法··他族名鸑鷟,通体紫黑,属凤凰一族,乃是朱雀一族的近亲··而谷甘夙之前近两百年都是一副公鸡模样,则是因为少了父母亲族点化。
昨日他食了凤尾炙兰,才终于脱去凡羽,真正身具上古一族的灵禽血脉··他炼化骨血时的那一场三昧真火,也烧去了那块上好的赤熊褥子还有贺安和自己的衣物··低下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不是他瞎说,这鸑鷟的样子还真没一只鸡长得好看。
他又啄了啄贺安,却没有得到回应··谷甘夙偏过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脸颊,其实心中很有些愉悦·他还是怀念没有化形时与贺安在一起的安乐时光的··特别是看到贺安非常自觉的就将自己接到了怀中。
突然想起昨夜里没有进行到底的缠绵,谷甘夙觉得,自己的鸟脸有点发烫·不过就算是两情相悦,做这种害羞的事也还是要在对方清醒的时候才好··贺安却不知怀中这只大鸟在想些什么,他甚至对昨夜的事毫无印象。
他心中唯一重要的,便是谷甘夙··贺安已经忘了自己昨日险些气虚而亡的事,急匆匆的就奔出了山洞··他只不过走出几步,便猛地停了下来··在贺安的面前,正卧着一只闭目养神的雪白大虎,而那大虎的身旁则是一张殷红绒厚的皮毛。
完全忽视了皮毛上昏迷着的白猫,贺安眼中只有血红的一片··那皮毛,正是赤熊皮··他看了眼嘴角带着血迹还未舔去的白虎,心胆具裂··白虎正是昨日守在凤尾炙兰前的穷奇。
他既在此,想是兄长……·贺安已不敢再想··穷奇懒洋洋睁开眼,带着些奇怪的看着满面怒容的贺安··贺安看着对方雪白皮毛上刺眼的血迹,再说不出话来,他扔下怀中的灵鸟,挥手唤出灵剑,揉身便扑了上去。
·穷奇一头雾水,看着二话不说挥剑砍来的贺安也是心头火起·区区一个筑基期的小小人修,对他来说便如蝼蚁一般弱小··他侧了侧头,看向还熟睡着的白猫狸奴,心中柔软一片。
不过蝼蚁也有不能杀的··被扔下的谷甘夙一时也有些愣住··他看着被白虎定住的贺安,还来不及担忧就放下心来··看来狸奴跟这只大虫还真是有些关联的。
不过眼下,这是什么个情况·被定住的贺安依旧满面怒容的瞪着穷奇·他冲出去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莽撞了,可并不后悔··“我兄长呢”·正低下头舔着白猫头顶绒毛的穷奇动作就是一顿。
他与刚刚醒来的狸奴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傻愣愣站在一边的黑色大鸟··你兄长不就在你身边么·许是因为这一大一小两只毛绒绒的脸的动作太过一致,被定住不能扭头的贺安这才想起方才被自己丢到一旁的灵鸟。
“我兄长他……难道是……”贺安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只灵兽有志一同的点了点头。
“是被那灵鸟吃了”·点头的动作全都僵硬住了··狸奴忍不住给被羽毛糊了一脸看不清表情的谷甘夙传音入密:你还没告诉他·谷甘夙:……·☆、第四十六章 ·补益·谷甘夙很是有些心虚的避开了狸奴的目光。
在他当初离开李引秋的庄园时,曾经与狸奴商量过这件事··贺安对于谷甘夙来说是不同的,所以谷甘夙身而为妖这件事与其让他发现不如谷甘夙自己说出来··身为一个妖兽,想要一直待在一个修者的身边是不可能的。
以贺安这一世的资质来说,用不了百十年便能看出谷甘夙的不同·是以谷甘夙便与狸奴商定,一旦与贺安接头便要尽快找机会与他说清一切··只是狸奴还未出现的时候,谷甘夙一直下意识的逃避着这件事。
不止是因为贺安对于妖修的仇视,更是因为谷甘夙从心底里仍觉得自己依旧是半壁山上平宁观中大师兄··是个人··谷甘夙抬起头,看了一眼一直望着自己的狸奴。
他偏过头去,啄了啄贺安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用尖喙叼住了贺安的衣襟··震惊中的贺安顺着怀中灵兽的力气低下头去,正对上谷甘夙乌黑溜圆的眼珠子,说不出的熟悉。
像是印刻在心神中的记忆一般·而且这只鸟儿,为何跟兄长那么像·心中生疑的贺安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小指末端的灼烧感吸引了全幅的心神。
从忍不住痛呼出声到晕厥倒地不过眨眼之间,快到连对面的穷奇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贺安栽倒的时候也没有松开抱着谷甘夙的手··在贺安倒下的时候,被他下意识护在怀中的谷甘夙也受惊一般的炸起了全身的羽毛,乌溜溜的眼睛也变得如血般猩红。
如前日一般的炙热从一人一鸟的身上迸发出来,滚烫的气息似乎能将万物焚尽,这热力比之之前凤尾炙兰不正常的爆发还要猛烈三分·察觉到不对的穷奇尾巴一卷,便在热浪袭来之前将身边的狸奴卷到了身下。
与此同时,一声尖利的凤鸣震荡了整个风献道小福地··百兽具惊··突然变回人身的谷甘夙毫不掩饰自己赤果的身躯,完全无视了灼热的空气,一把将将要坠地的贺安揽进了怀里。
星辰变幻,转眼已是五日过去··谷甘夙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握着的手紧了一紧··“贺安贺安”谷甘夙忍不住凑上前去贴在贺安的耳边唤着对方的名字,“贺安,你醒了么贺安”·他瞪大了眼睛,满布血丝的双眸紧盯着床上的人,像是看着什么脆弱的稀世珍宝一般不敢有一丝错漏。
但方才手上的压力似乎是错觉一般,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这五日里谷甘夙守着晕迷不醒的贺安不敢稍离,脑海中一幕幕的过着回忆·他已来到此世二百余年,浑浑噩噩的修炼,真正快乐的日子也只有一开始与贺安相依为命的时候——还有重逢之后。
双手握住贺安的手,谷甘夙忍不住将唇贴了上去··他怎么会不知道贺安对自己的情意,他又怎么可能没对贺安动心只不过是过去几乎接近于孺慕之思的感情蒙蔽了自己的心罢了。
他们如今身处的小院是五日前穷奇提供的··穷奇领着他们进来时脸上毫不遮掩的调侃神情让谷甘夙很是犹疑·在这个算不上凶险的小福地中,谷甘夙为防万一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将贺安安顿好之后没有多久,李引秋便带着丹若寻了过来·无心应酬的谷甘夙在听了李引秋的话之后惊的面无人色··“姻缘线平衡二人命数,你涅盘而生是顺应自然,但对于他来说却是将命都补给了当时的你。”
李引秋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一双长眸中也透出了些许的遗憾,“我若早日看出你的种族,便一早教你如何解了这姻缘·”·姻缘宜解不宜结··他谷甘夙能成功进阶回复血脉,竟又是因着贺安相救。
想起前言,谷甘夙眼眶微红,他抬起头来,重新握住贺安的手:“当初是你助我教我救我,现在便换我来·”·两人十指相扣,缠绵悱恻·谷甘夙探身上前,低下头吻了吻贺安有些干裂的唇瓣。
“别当我不知道,你不止一次偷偷这么做了·”谷甘夙笑着为贺安抿了抿额角的碎发,“喜欢就喜欢,怎不直说呢我又不会吃了你的。”
李引秋说,目前能救贺安的只有谷甘夙·姻缘线所连两人互相补益,但贺安此时油尽灯枯,想要相救就要用尽所有··幸亏谷甘夙如今血脉强盛,散尽修为的这一刻刚好能为贺安增补之前缺失的修为。
不过是打碎内丹,化为凡鸟罢了·也不知贺安会不会喜欢一只黑漆漆的丑鸟··不做人就不做人吧,还能陪着贺安就好·之前都是你念着我,现在便换我念着你吧。
谷甘夙牵着贺安一只手,盘膝而坐·他收敛心神进入无我两忘之境,另一手五指变换拈动法决,一时间风雷四起··☆、第四十七章 ·完结·那一方桃花开的妖娆多姿,漫山遍野尽是殷红片片。
谷甘夙身处桃林之中,忍不住向前踱了几步··他伸出手拂过身旁桃树,便有一朵桃花落入掌心·那桃花妍丽,粉嫩娇俏,让人移不开眼去··谷甘夙嘴角含笑,五指微阖,将花朵护在掌心之中,他似是心中有事,只是四顾一番就毫不留恋的大步而行,向着桃林深处走去。
此时的谷甘夙一身黑袍,另有乌黑油亮的皮草点缀在领口袖间,这身华服在桃林繁密的枝叶中斑驳的阳光照耀下隐约闪现微微紫芒,光彩流动夺目万分·与他第一次化为人形时的装扮十足的相似。
比流光溢彩的衣袍更加夺目的,是谷甘夙眉心的一点红痣··贺安正全身赤果的躺在桃花林的中心位置,光洁的身上盖满了落英·他修长的四肢蜷缩着,双目轻合,静静躺着。
若非呼吸带来的起伏,完全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一般··谷甘夙在不远处站住了脚步··他收敛了方才所有激动、喜悦、爱慕的神情,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微垂着头看着面前的黑袍黑发眉心一点艳红的小小孩子。
“你是谁”·那孩子嬉笑一声,声音是说不出的熟悉:“大哥哥,你猜我是谁~”·“说你的目的·”谷甘夙长眉微皱,明显认出了对方是谁,但并不想多做交谈。
自己为何会来到此世已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不远处躺着的谷甘夙··“真是无趣·”孩子哼了一声,双手十指翻飞捏成繁杂法决,动作熟稔非常。
而随着法决变幻的,还有他的身形··装什么嫩·谷甘夙几乎不忍直视那孩子的五官,嘴角不自觉的抽动着··长大了的孩子看着满脸无语的谷甘夙,含笑点了点贺安的方向:“快去呀,看我做什么”·一脸忍无可忍的谷甘夙绕开了对方,大步向前,他弯下腰将手中完好无损娇嫩依旧的桃花簪在贺安身旁,长臂一伸一把将贺安横抱而起护在了怀中。
谷甘夙一点都不想听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屁孩废话··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是前世还是今生··那一瞬间长大成人与谷甘夙分毫不差的孩子看着谷甘夙的背影,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
孩子手上法决再次变幻,四指握拳拇指盖四指上,成左右雷诀,口中念念有词道:“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随着话音而落的,是无数道奔雷。
抱着谷甘夙已经走远的谷甘夙忍不住回过头去,正看到那孩子与自己相同的脸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笑容··孩子注视着二人的方向,随意的挥了挥手··景象便如平静的水波被打破一般击出一道道波纹。
谷甘夙超脱于物外的心神的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他猛然一惊睁开了眼睛··被打断了的法决反噬自身,从喉头涌上的铁腥味险些呛到了自己,五脏六腑干涩疼痛如刀割。
苍白着一张脸的谷甘夙顾不得擦掉嘴角的血迹,瞠圆了双目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嘴角含笑的人··“贺安·”谷甘夙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厉害,出口的声音也吓了自己一跳。
他抿了抿唇,闭紧了嘴,伸出空着的手抚上了对方苍白的面颊,“你醒了”·贺安点了点头,只含笑看着谷甘夙,并不答话··那目光缠绵,裹着说不尽的情意。
可伤病带来的虚弱不容忽视··“兄长,我们这是在哪”在谷甘夙去找李引秋之前贺安垂下眼眸终于开口问道,他感觉到谷甘夙握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紧,几乎捏的骨痛。
掩藏住唇角几乎绷不住的笑意,贺安回握了一下谷甘夙的手··他抬起头,嘴角印着浅浅的笑容,正待开口的贺安被夺门而入的人形狸奴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话··“贺安你醒了”·怒鸡不争的狸奴赶着贺安苏醒赶来自然只有一件事——·将谷甘夙不敢说出口的事情全都告诉贺安。
谷甘夙忍不住抿紧了双唇,握着贺安的手更紧了些·他知道自己的掌心已然濡湿了,却找不到理由去阻止狸奴··“我醒了·”贺安眉眼弯弯,将谷甘夙的手拉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笑着看向狸奴,只一句话就将对方所有的话都堵回了嗓子里,“狸奴,原来你变成人形是这个样子·”·贺安说罢对着狸奴一笑,转过脸看向谷甘夙··他猜此时自己的脸色都要比谷甘夙的好上十倍。
他点了点谷甘夙眉心的红痣,笑道:“咕咕,你化形之后果真是个美男子·”·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新年快乐回复有红包=3=·以及正文就这么完结了OAO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因为断更太久和没有大纲的原因……所以回来写的时候发现完全忘记了本来想好的后续发展,只能这样草草结尾,加之坑了这么久,实在对不起大家。
后面大概还有1-2章番外来解释一下没抖出来的伏笔,以及第二十五章也会变成番外哒··小天使们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告诉花生OAO憋打我OAO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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