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小老板 by 柴米油盐(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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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小老板 by 柴米油盐(九)(2)
·    “章先生,付钱·”·    “不要其他的了”·    陈安修臭屁地说,“想当年咱也是玫瑰年年收的,早就不稀罕了。”
    在这一年的情人节还有一小时就要结束的时候,陈安修收到了这辈子第一束情人节的鲜花·浪费就浪费点吧,又不是真的买不起·结婚才两年,他一点都不想过情人变亲人,摸着你的左手如同自己右手的生活。
·    *·    两个爸爸在路边耽误功夫,吨吨和冒冒却早就顺利到家了·耿涛将两人安置好,和吨吨确定完没事,就回隔壁去了,因为两个爸爸没回来,他们也没睡意,在炕上闹到快十一点都没睡。
听到门响的时候,吨吨以为是爸爸们回来了,趴到床边看了看,进门的不是爸爸,是同样出去玩的彬彬,“小叔叔,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市区住下了呢。”
    彬彬答应一声,拍拍羽绒服上落的一点雪跑进来,“我和朋友出去玩了,你们两个怎么也睡你爸爸他们还没回来吗”都结了婚的人了,竟然还一起过情人节。
    “快了,刚打电话说是在路上了·小叔叔,你是不是喝酒了”彬彬离着近了,吨吨在他身上闻到一股酒味··    “我就喝了一点,没多喝,你别和你爸爸说。”
    吨吨看他的样子好像喝了不是一点,眼睛都红了,“那你快去洗澡吧,要不然我爸爸肯定能闻着味·你身上酒味很大·”·    彬彬抬起手来闻闻自己的袖子,好像味道是挺大的,“那我去洗澡了,你们洗了吗”·    “我洗了,天很冷,不给冒冒洗了,待会我打盆水给冒冒洗洗脚就行。”
    冒冒一听哥哥要给他洗脚,自己就把胖脚丫子伸过来了,“得得啊·”吨吨在上面拍一下,“我先去打水,不等爸爸了,我们先睡吧。”
一直说快了,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第一通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爸爸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气都喘不匀了··    彬彬进自己的屋去换睡衣准备去洗澡,吨吨去浴室里打了盆温水,又把冒冒的小凳子搬过来,冒冒外面的棉衣棉裤上炕的时候已经脱了,现在只穿着贴身的内衣裤,吨吨将他抱下来放在凳子上,帮着脱掉袜子,挽挽裤脚。
    冒冒的脚一落到水里,就扑腾扑腾了好几下,吨吨将袜子丢到一边的椅子上,逮住他的一只胖脚丫,“别扑腾了,你看你把水都扑腾到外面去了·”·    “外面啊。”
他指指盆子四周的水,他很知道··    “是啊,外面,你把水都扑腾到外面去了,就没水洗你的臭脚了·”吨吨给他仔细洗洗脚趾和指甲,又握着胖脚丫子给他捏捏。
    “不啊·”冒冒知道臭不好,但他不会说香,他就只会抬着脚丫子给哥哥看,哼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哥哥又和他说别的,他很快就将这茬忘了。
    洗完脚,吨吨将人擦干净放回炕上,“我去倒掉水,你乖乖的,不要到处走·掉下来磕着头·我回来咱们就睡觉·”·    “恩。”
    吨吨见他答应的好好的,就端着水盆出去了,他到浴室里倒了水,又拿了个拖把过来,他还没屋门口呢,就听冒冒在屋里喊,“得得,得得。”
声音有点闷,好像被什么捂住了··生子重生种田文·    “怎么了怎么了”吨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往屋里跑。
    跑到屋里一看,他乐了,冒冒仍旧在炕上坐着,但和和刚才不同的是,冒冒下半身的两件小裤裤都脱下来了,光溜溜的,他自己正在奋力脱小内衣,但两只手没出来,衣服卡在脖子那里,脑袋也被衣服兜住了,“大冒冒,你长本事了,还会自己脱衣服了。”
    冒冒一听哥哥来了,自己挣脱不出来,就朝着哥哥的声音爬过去,“得得,得得·”·    吨吨怕他看不到路掉下来,上前接着,先扶着他的胳膊拿出来,又将衣服从脑袋那里撸下来。
    衣服顺利脱干净,冒冒轻松了,张着手往哥哥怀里钻,“得得啊·”·    吨吨抱着拍拍他的屁股,“谁让你睡觉脱这么干净的胖乎乎的,和个大肉丸子一样。”
    有冒冒粘着他,吨吨将地上的水胡乱拖了两下,又将拖把放到外面,拉开院子里的灯,之后就回来抱着冒冒上床睡觉了··    *·    陈安修和章时年回来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之前没做清理,只简单擦了擦,陈安修回家去看了吨吨冒冒,见两个孩子睡地好好的,又推推彬彬的门也关上了,他转头进了浴室,洗澡的时候,热气一冲,他感觉有点头晕,胃里也翻腾的难受,他就没在里面多待。
    章时年去先去换的衣服,见他进去没多大会头发还没湿就出来了,脸色还不好看,“怎么了”·    陈安修趴在他肩上,明显没什么精神头,“头晕,胃里难受。”
    章时年大概知道是今晚喝酒的原因了,“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你会做什么”·    “熬点粥总还可以。”
    陈安修看看墙上的时钟,还有三分钟就凌晨十二点了,“没胃口,不喝了,睡着了就没事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咱们早点睡吧·”·    “很快就好了,你回屋躺一下,做好了我喊你。”
    陈安修见他执意坚持了,就说,“我跟着你一起去,要不然我怕你把锅子熬糊了·”·    章时年笑笑,拿件厚睡袍将人裹住,带着一起进了厨房,外面的风已经停了,棉絮般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窗台,院子里。
白日的喧嚣已经睡去,现下四周一片静谧,这样的雪夜,秋里镇的人早早就已经歇下,也就陈安修家,厨房里到这个点仍旧有昏黄的灯光和渐渐升腾起的水汽··    彬彬睡之前知道陈安修没回来,睡地就不是很踏实,只睡了一小觉就从梦中惊醒,醒了躺在那里,也想不起具体做的是什么梦,他睡觉的时候没拉窗帘,这会就发现院子有光透进来,他爬起来看看,灯光好像是在厨房里,他摸出手机,都凌晨了谁还在厨房里,家里只有两个小孩子,他披上衣服爬起来,出门的时候顺手拎了吨吨放在屋门外面的拖把。
    此时院子里已经全白了,彬彬拎着拖把悄悄靠近,厨房窗玻璃上水雾迷蒙,但里面是陈安修和章时年,他还是能认出来的,他们偎依着,好像正在喝粥,即便两人的表情看的不是很清楚,他也能感觉到流淌在两人之间的那份平和满足。
好像和大街上相依相偎的那些年轻未婚情侣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好像更踏实了一点吧,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哪些情侣花前月下浪漫完了,大概不会有太多半夜起来熬粥的。
·    “喂,你碗里最后那颗枣明明说是留给我的·”陈安修突如其来的一声抗议打断彬彬的沉思··    没听到章时年说什么,但陈安修接下来的行为让彬彬开了眼,那颗枣子都进到章十年嘴里了,他二哥竟然直接堵上去讨要,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执着彬彬捂住脸,不忍看下去。
二哥这行为也太丢脸了··    *·    纷纷扬扬的大雪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才看着小了点,这天下午三点,因大雪延误些行程的陈建友和薛冰的飞机降落在绿岛机场上。
☆、第369章·陈建友去年在绿岛过的年,按照往年的惯例,他今年可能就不回来过年了,但家里老太太现如今的身体情况,他实在放心一下,加上之前国庆没如约回来,老太太又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多次打电话询问,这就让他更加坐不住,这不临近年底,一得假期,他就立刻赶回来了,不过因为上午绿岛雪太大无法降落,他们的飞机临时停在了郑州机场。
本以为今天走不了,给家里去了电话,结果中午天气又好转了很多··    这倒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左右也就差半天的时间,人平安回来就好,但就以为这半天的时间,陈安修那边却遇到了一些事情。
    家里原先说好的是陈安修带着陈天蓝去接机的,他们的车都从镇上开出来了,陈安修又接到爸爸的电话说是四叔的飞机改停郑州,他们只得中途折返回来,这样的大雪天,各家大多也没什么事情,一些关系近的亲戚,如陈天岭的爸爸叔叔,陈建国陈建军他们知道陈四叔今天要回来,都聚在陈爸爸店里喝茶等人,这会知道人不来了,也没立刻散了。
    陈安修折回来的时候,带着陈天蓝推门进去打了个招呼,一屋子的叔叔伯伯都让他们进来坐,陈安修倒是无所谓了,但他知道天蓝肯定会不自在,就寻了借口带人出来了。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淘宝店正在出最后一批货,明天陈天雨的快递公司也要放假了··    偏有人就是年底了才想起买年货,所以这最后一批单子出货量还特别大,吴燕他们几个忙地脚不沾地,陈安修进去山货仓库看了一下,今天的货物搬出去,大仓库空了一大半,小仓库几乎全部都清了出来。
    “安修,你让我留的那些东西,我都放在小仓库进门右边那个架子上了,都是选的最好的,你什么时候用去那边拿就行,我都和看仓库的小马说好了,不让别人动那边的东西。”
    “行,我看到了,吴姐,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看看·”陈安修想起来说嘱咐吴燕留些东西,他准备用来送人的,他临时决定要去市区一趟,陈天蓝这两天在家里闷坏了,也主动提出想跟着下去走走。
    陈安修其实要去李睿华那里,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再不过去就太晚了,临近年根根再上门总不是那么好看,他们也不是很亲近的的关系··    “原来是这里,我们学校好像有不少老师就住在这里。”
来的时候陈安修只说要拜访一个长辈,陈天蓝也没多想,直到临近小区了,陈天蓝才好奇起来,这个小区竟然离着他们学校不远,看外观旧是旧点,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可临近大学交通便利,向前走不到二十分钟就是海边,隔着两条马路还有个不小的公园,这里怎么看都算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段,“二哥,这里住的是什么亲戚”·    “是我小舅的一个老朋友,叫李睿华。”
    陈安修是意逗她,但他高估了天蓝对自己校长的熟悉程度,她听到这个名字根本没立刻反应过来,“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怎么有点耳熟呢。”
    前面就是小区门口了,陈安修笑了笑,停车下去登记,两人关于名字的话题自然而然就打住了··    车子进到小区,可能还没到放假的时间,又下着雪,小区里遇到的人并不多,就一些孩子不怕冷,在雪地里追逐打闹,陈安修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李睿华的孙子牛牛。
小家伙父母都在北京工作,他从小在绿岛跟着爷爷奶奶··    牛牛是个胖乎乎的七岁男孩子,他之前见过陈安修,认识他,也知道他今天要来,就热情地领着他们往楼上走,“我爷爷去苏州开会去了,还没回来,我奶奶带着小阿姨去农贸市场买年货去了,说是一会就回来,我太奶在家里呢。”
    李睿华家住在三楼,他们要上去也很快,可是他们上去后,牛牛在门口又是敲门又是按门铃,足足过了有十分钟了,家里仍旧没有一点动静,陈安修知道那老太太也是七十多的人了,就有点担心老人在家里出了什么意外,偏这时又听到屋里砰地一声,似乎有水杯之类的东西落到了地上,牛牛这时可能也知道出事了,敲门到最后几乎变成砸门,声音也越喊越大,这楼里住的还有两户是李睿华的同事,在家听到动静的都赶过来了,可他们也没办法,没有钥匙,防盗门一时半会也撬不开。
    陈安修看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就一边让人给李睿华的妻子管又梅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他自己则跑到外面,略微观察了一下就徒手攀了上去,一楼二楼都有防盗窗还好点,二楼往上,下雪楼外面湿滑,就有点困难,不过对他来说也不算大问题,他手脚麻利地爬上去,又敲碎其中一块玻璃打开窗子跳进去。
    他这一套动作前后不过五分钟左右,让陪着下来的两个人都看呆了,连问陈天蓝,“你这个哥哥做什么工作的身手够利索的·”·    说实话陈天蓝也是第一次见识陈安修的身手,她以前只知道二哥在外面当了很多年的兵,具体做什么,她还真是不清楚,“我哥哥在部队里待了很多年,很厉害的。”
    她这么说,其他人多少就能理解了··    陈安修是在卧室里找到的老太太,人是朝下趴在地上的,已经昏过去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敢乱动,但他还有些基本急救知识,知道这个姿势人会呼吸不畅,就将人轻轻翻过来侧头平躺,接着他从里面打开门,又叫了救护车,在医院里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抢救,老太太总算是脱离了危险,医生说应该是突然的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具体的情况还要再做详细检查,但可能和最近持续的湿冷天气有关,这次幸亏发现及时,再要发现晚点就麻烦了,猝死的可能性都有。
    管又梅对陈安修再三表示了感谢,只有陈天蓝久久没有从见到管又梅的惊讶中恢复过来,管又梅,她当然认识了,是他们环工学院的副院长,也是一位知名的环保方面的专家。
另外也有小道消息说这位副院长是校长夫人·加上之前二哥说要来探望的长辈叫李睿华,她是傻子也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了··    “这个是你妹妹,好像是叫天蓝,是吗”·    “是我四叔家的小妹妹,叫陈天蓝。”
    陈天蓝也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尽管心里有些惊讶,仍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管院长好·”·    管又梅推推眼镜笑了笑说,“从刚才就看着有些眼熟,果然是我的学生。”
说完这些,她又转头对陈安修说,“你们两个跟着跑前跑后忙了这大半天,午饭都耽误了,待会我们一起出去吃个便饭吧”·    “不用麻烦了,管姨,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
奶奶还要人照顾,我们就不叨扰了·”老人还在病中,陈安修想也知道人家没有多寒暄的心情,这会老人已经送到病房,保姆也过来了··    “那等你李伯伯回来,你再来家里玩。”
    陈安修答应了,和陈天蓝从医院里出来,雪已经很小了,之前他们已经接到陈爸爸的电话,说是四叔的飞机重新起飞了,不过他们这里走不开,就让天雨去接人了。
    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兄妹两个都没吃午饭,就在外面吃了点饭才回去的·陈建友的飞机下午三点多到绿岛,不过雪天路滑,等回到镇上,已经五点过后的事情了。
陈妈妈和陈三婶在家里忙活了半下午,准备了好些菜,肉菜费事早早都做好了,见他们进门又热了热,接着现炒素菜和海鲜·此外还有二爷爷那边的两个婶子在帮着摘菜切菜,李文文则在小隔间里守着炉子上的锅子,里面似乎炖的鱼。
陈天岭的媳妇刘莉就在里里外外地倒水泡茶··    陈建友进门和众位兄弟打过招呼就去东屋看陈奶奶,老太太知道他今天来,从早上开始已经问了好几遍,如今见到走了一年的小儿子,就一直拉着手,但她现在有时候说话也不太利索,这会一激动,嘴唇哆嗦地更厉害,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全,陈安修看到四叔一个快五十的大男人眼眶当场就红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爸爸可能也注意到了,就和陈安修,“壮壮,你带着望望和天意出去招呼堂屋里的叔叔伯伯去,看看菜炒的差不多的话,帮着你妈和三婶把菜上了。”
    陈安修知道四叔和奶奶刚见面有话要说,他们这些小辈在场是不太合适,就领着天雨和天意出来了,薛冰也趁此说要去厨房看看,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薛冰挽了袖子要进厨房去帮忙,陈妈妈没让她,说是厨房里油烟大,脏了干净衣裳,她就在门口那里帮着一起摘菜,陈妈妈再三撵她了,她就进了里屋去看冒冒和安安。
两个孩子由吨吨和陈天蓝陪着在里屋的床上玩··    陈安修进屋接了刘莉拎水倒茶的工作,不多会看着菜做好不少,他们又开始撤掉茶水帮着上菜·天意去东屋喊奶奶和四叔他们过来吃饭,天雨帮着找挪凳子,搬桌子,陈安修去厨房里找酒,陈妈妈拉他到一边说,“我给小章留了几个菜,都在大锅里扣着,还热乎,他应该也快回来了,你待会给他送过去。
他上了一天班也累,就别让他过来了,你叔叔伯伯他们抽烟喝酒的,一屋子的烟味酒味·”主要她也清楚章时年这人喜静··    “行,我待会给他打电话说说。”
    陈安修打电话的时候,章时年已经快到镇上了,尽管陈安修说不用过来,他仍旧过来打了个招呼,不过没留下来吃饭,陈安修打包好饭菜送他出去。
    “别喝酒·”·    “知道了·”·    “早点回来·”·    “啰嗦。”·    章时年在他刚剪过的还毛刺的脑袋上撸了一把。
    “……老四又不是没通知你,你自己不来,还等着我们去请你不成·”陈三叔拿着手机边往走边说话,可能因为情绪不稳,他的说话声音很高,一拉门出来,大概没想到章时年和陈安修在外面,脚步略一停顿,捂着话筒朝他们打个招呼,接着沿胡同往北边走了走。
    知道他们俩在这里,这次陈三叔压低了声音,陈安修顺着风只陆陆续续听到了零碎的几句,“你来,谁还能真打你出去·”“别说那些好听的。
你心里要是有咱娘,你就不会一直躲着不见人了·”·    陈安修不用听也知道,对面大概是什么话,“你回吧,一会菜该凉了·待会吃完饭,我就让吨吨带着冒冒先回去。”
    饭菜摆了两桌,男人们在堂屋里吃的,陈妈妈她们则带着孩子和陈奶奶一道在东屋里摆的桌子··    吃饭的中间陆续又有不少人过来玩,一直热闹到快十一点,人才渐渐地散去了,地上随处可见掉的瓜子皮和花生壳,烟灰缸也是满满的烟蒂。
陈天雨帮着开开窗子通通风,陈安修刚要拿起笤帚扫扫地,陈爸爸就催他,“明天天气好咱就扫屋了,快和你四叔四婶回去吧,天不早了,回去早点洗洗早点睡·”·    家里没地方住,陈四叔他们都要住到农家乐那边,房间都是早早就收拾好的,陈妈妈和陈三婶都是从家里抱的被子,又换的新被套。
    陈四叔这次回来,身边还跟了一个警卫员,陈安修听四叔喊他小方,具体也不知道叫方什么,不过陈安修之前不知道有这么个人要来,就没准备房间和用品,临时和赵旭商量了一下,让他暂时住到了赵旭和耿涛的那个院子里。
    时间不早,陈安修将人安置好就离开了,陈天蓝好几个月没见妈妈,嚷着要和妈妈一起睡,陈建友拿她没办法,自己搬了被子和枕头去睡另外一个房间··    陈建友这些年都在外面,一年也回不来三次两次的,陈爸爸他们也不大愿意因为家里的这点事影响他的工作,所以陈建友对家里这两年发生的事情知晓并不多,最多就知道几件大的瞒不住,就最近而言,他也只知道家里老太太身体不好和刘雪进了拘留所而已,不过今天大哥直接没来,他就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第一天回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二哥三哥一句不提,他也不好立刻就问。
    没道理陈建友人能看出来的,薛冰看不出来,母女俩洗完澡钻进被窝的时候就悄悄问她,陈天蓝知道的不算多,但她好歹是在绿岛,比起爸妈来肯定要多,就这样这样把自己知道的和妈妈说了。
    薛冰听完了久久也没说话··    陈天蓝知道妈妈没睡着,“妈,我爸爸能劝好吗我怎么觉得有点难呢。”
    薛冰给她掖掖被角,“家里这些事,你爸爸也为难,他是老小,这些年又都在外面,他要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你三个伯伯是他亲哥哥,你爸爸心里放不下,他要是管太多,你伯伯他们年纪都比他大,人家还会以为他在外面官做大了,回来对着哥哥耍威风。
去年你没见吗你爸爸好歹是将人凑到一桌上,今年又这样·”一桌都凑不齐了··    “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过年兴许能好说话点·”只能希望如此了··    *·    转过天来就是腊月二十六了,今年虽然也有些磕磕绊绊的事情,但总算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陈妈妈就觉得这比什么都好,如今陈建友也回来了,有他陪着老太太,冒冒又粘着哥哥,她也终于能腾出点手来,准备点过年的东西,这一天天气也不是很好吧,但总算没下雪,还出来一点太阳,她就让天雨将家里沙发桌子之类的东西都抬了出来,窗帘沙发巾什么的拆了下来,准备彻底扫扫屋,也算是驱驱秽气。
    建材店那边,李小乔也在仓库里打扫卫生,陈爸爸则准备做年前的最后一次盘点,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李小乔从仓库里收拾出一大堆纸箱子烂盒子,捆好了扔到建材店外面,年底了,收废品的还得来两趟,到时候顺便就卖了,就在他扔完东西要转身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一辆车过来了,还在店门前停了下来,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李文彩,接着是睿哲,睿哲的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那兔子看着还怪眼熟的。
☆、第370章·兔子的事情一眼带过,李小乔将目光落在最后下车的人身上,他起初想当然地以为会是陈建明,心里还颇感慨地嘀咕了两句果然陈四叔的面子最大,连这位久不见的大佛都亲自登门了,结果没想到下来是陈天齐。
他下车后就将车门锁了,可以想见车内确实是没人了··    李小乔这几年在陈家建材店工作,陈家的很多事情都是看在眼里的,尽管父母在家里多次叮嘱不要掺和人家的家务事,但人心总是有偏向,他又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时候也难免压不住自己的脾气,此刻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就抬脚将已经放置好的纸盒子往墙边狠踢了好几下。
那边堆放着陈爸爸这两天清扫出来的雪,还混着些煤灰,陈爸爸想着这两天将仓库收拾出来,一并将垃圾运走的,结果现在还没运,李小乔就这么一出,立时飞起的无数雪沫子就溅了当前的李文彩身上,李文彩今天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梳理整齐的小卷发,脖子上围了条橘色的长丝巾,长及膝盖的黑色羊绒大衣,脚上是双小牛皮的中跟短靴,这一身下来干净整洁自然不必说,就是价格,恐怕也不会太便宜了。
可这雪沫子一上去,李文彩的外套下摆,裤子和鞋子上就跟沾了无数泥点子一样,拍都拍不下来,这一身妆扮算是毁了个大半··    他这动作这么突兀,要说他不是故意的,谁也不信,但陈天齐刚问了句,“小乔,你干什么呢”·    李小乔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一甩门上的棉帘子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他进去的时候,陈爸爸正从里屋喝水出来,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门口说话,但模模糊糊也没听清楚是谁,就问了一句,“刚才在外面和谁说话呢,是不是收破烂的过来了”·    “也差不多。”
    陈爸爸心想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差不多,不过没等他细问,李文彩就掀开帘子进来了,在她的后面,是陈天齐领着睿哲·她一进门,李小乔扭身就钻到仓库里去了。
李小乔不在,陈爸爸是个男人,又是二叔,李文彩也不好对着他衣服长衣服短的抱怨,不过还是唠叨了两句小乔的不是··    有小辈在场,陈爸爸也不想说太多,递条毛巾给她,让她自己擦擦,李文彩总算也会看点眼色,接过毛巾就打住了这个话题,又问陈四叔他们在哪里,她想带着睿哲去看看四爷爷和四奶奶。
    “都在我那边,你们自己过去吧·”陈爸爸也没问陈建明为什么不来,他大概也能猜到原因,无非是丢不起这人,刘雪欠了那么多钱,陈建明要是来,肯定会被闻讯而来的人追着要钱。
虽说儿媳妇欠的钱,公公婆婆没责任偿还,可乡下人才不管那么多,而且他们都是知道陈建明是镇上出去的,是在外面当官又有大本事,他们才敢放心将钱借给刘雪的·如果只是女人和孩子来,除非逼急了眼的,一般也没人会太为难女人和孩子,就是有个别的,陈建明肯定也知道他们这些亲戚不会坐视不理。
    倒是天齐,陈爸爸不禁多看他一眼,陈建明尚且不能逃脱被追债,更何况作为刘雪丈夫的陈天齐,如果陈天齐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他什么都没说,可是能吗显然是不能的,那些追债的人这么长时间一分钱没拿到,见到陈天齐,大概撕他的心都有。
就是他们作为亲戚,也不好一味阻拦,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陈天齐也明白二叔看他这一眼的意思,送他妈和睿哲出门后,低声苦笑说,“二叔,你别担心,他们来过医院好几回了,都知道我确实没有钱了,家里的那点积蓄都投到刘雪她妈身上了。
他们现在就是打死我也没用,另外,我今天过来,还有其他的事情·今天小涵带着苗苗要来山上玩,我想见见苗苗·”·    陈爸爸知道他们离婚后大概有半年,赵小涵就再婚了,可是第二段婚姻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也就有一年吧,就再次离了,之后赵小涵就将苗苗送到溧阳老家由父母带着,直到去年要上小学才从家里接过来,天齐每年都往溧阳那边跑,可每次赵家父母都不让见孩子,“孩子不是回来上学了吗”·    “小涵爸妈跟着过来了,每天上下学接送苗苗。”
    该劝的话,当年陈爸爸已经说尽了,现在已然这样,他也没什么好劝的了,“你去安修那里坐坐吧,我这边打扫卫生,都是土·”·    陈天齐见确实是这样,就和陈爸爸告辞,出去往陈安修的小饭馆那边走去,路上遇到不少专程上山赏雪的市民,他驻足留意看了看,没看到赵小涵和苗苗,就转身进了小饭馆。
    陈安修并不在小饭馆里,但这里面的服务员都认识陈天齐,就和他打了招呼,又给他上了茶,现在上午不到十点,小饭馆刚开门不久,也没什么客人,服务员和厨师忙完手头的工作也都围在柜台那里吃瓜子闲磕牙,可能因为快过年了,也没人太过约束他们。
·    淘宝店那边已经歇业,山货店再出两个单子也差不多了,陈安修早早地让会计将年终的工资和红包准备好,他本想着这两天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吃顿饭,然后发了钱和年终福利就放假,但这场雪下来,倒有不少闲情逸致的市民要来山上赏雪,从昨天开始陆陆续续地就接到十来个订餐电话。
其中不少还是老客户,他估摸着饭是吃不成了,但说好了仍旧是明天下午放假,正月十六回来上班··    陈天齐来没给陈安修打电话,后者也不知道他来,按照原定的计划在办公室里和孙晓吴燕他们几个老员工开会,总结一下今年的成果,另外就是商量商量明年的计划。
会议是差不多差不多十一点半的时候结束的,陈安修让其他人先去吃饭,他在二楼的窗户那里站了站,目送他们离开·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陈天齐的,对方手里牵着一个穿红色外套的扎着高高马尾的小女孩,略落后他们一步的是赵小涵。
    “见鬼了·”离婚后赵小涵对陈天齐多冷淡,他是有所耳闻的,现在竟然会一家人亲亲热热地出游·不过他也没不识趣地真过去询问。
    因为陈建友回来,今天陈建红和陈建敏他们都过来了,陈安修家扫屋比较乱,大家就在陈三叔家吃的饭·这都快到年底了,各家都很忙,陈建红和陈建敏也没多留,吃过午饭,大家一起陪着陈奶奶说了会,两点多就准备走了,陈建红先走的,陈建敏这次坚决要带着彬彬回家,彬彬可能也知道自己父母都在,在舅舅家过年不太像话,这次就痛快地应了下来,但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些日子,带了不少东西过来,需要收拾一下,陈妈妈就跟着来农家乐这边帮忙。
薛冰陈建友也要来农家乐这边休息,大家就一起跟着过来了·路上经过建材店,睿哲愿意在二爷爷这里玩玩,陈爸爸就将他留了下来··生子重生种田文·    收拾也没费多少时间,三点稍多一点,陈建敏也开着他们的摩托三轮车走了。
一家人将他们送到农家乐的路口,李文彩和薛冰还有话聊,就准备跟着进薛冰暂住的院子,陈妈妈没意思进去,在薛冰挽留的时候就找个托词,柴秋霞在李文彩挽着薛冰的手上扫了一眼,犹豫一下也说要回家看孩子,就跟着一道走了。
    回家必须要经过建材店,她们看到睿哲在路边玩,身边还跟着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孩,走近了,他们看着眉眼眼熟,这一细打量不要紧,怎么看怎么像苗苗。
苗苗从小就长地像陈天齐,眉眼之间比睿哲还随爸爸·说来也巧,苗苗和睿哲还同样都是三月的大生日,过完年睿哲四周岁,苗苗就叫八周岁了,她跟着妈妈离开陈家的时候还不到五岁,虽然已经记点事了,但多年未见,已经不大认识陈妈妈和陈三婶她们,不过可能还有些微印象,陈妈妈她们一说,她也知道甜甜地喊人,回答说是跟着妈妈来玩的,手里又拉着睿哲让他不要往路中间跑,一看就是个礼貌细心的小淑女。
    柴秋霞给她整整脖子上的小围巾,笑说,“苗苗也长大了·以前来三奶奶家,最喜欢三奶奶给你爆的大虾了,不过吃完饭就闹着要走,怎么也留不下。”
    “三奶奶,我现在也最喜欢吃油爆大虾·”·    她这样肯配合,柴秋霞就很高兴,“那你今晚在三奶奶家住下吧,三奶奶给你做大一大盘。”
    赵小涵可能在里面听到说话了,就掀开棉帘子出来了,她是准备要下山,但既然来了秋里镇,怎么也要过来和陈爸爸打声招呼的,快要过年了,她还带了些东西过来,陈爸爸和陈三叔家都有份,另外还有箱保健品是给陈奶奶的。
不过显然没家亲自送过去的打算··    屋里陈天齐不在,他之前在路上被人拉去说话了··    赵小涵刚离婚那会,陈爸爸和陈三叔这两个做叔叔的放心不下,对她们母女俩颇为照顾,因为赵小涵不是本地人,离婚后又拒绝陈建明家的帮忙,她开始租住的房子还是陈三叔托人帮忙找的,陈爸爸也是有事没事的送些吃的用的过去。
直到赵小涵再婚,刻意疏远了和这边的关系,后来苗苗又被送回去了江苏老家,彼此间的联系和来往才渐渐断了··    说到近况了,柴秋霞忍不住问了句,“你这年纪轻轻的,就没再找个”赵小涵比陈天齐还小两岁,今年是叫三十四,过完年三十五,她自己是医生,保养好,现在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再看看吧,苗苗现在也大了,不是让我很操心·我们母女俩也挺好的·”·    赵小涵的第二个结婚对象是家里给介绍的,也是她的老乡,人在绿岛一家超市里做仓库主管的工作,和赵小涵同岁,但是没结过婚,媒人当时介绍的时候,就说是人很老实本分。
经过和陈天齐的离婚,赵家父母就愿意女儿找个老实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们在老家也能放心点·但老实本分放在现在并不是一个纯然的褒义词,它伴随着另外一个词同时出现,那就是:没本事。
对方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赵小涵从刚认识那人就知道了,起初也拒绝过,可那人是与陈天齐截然不同的温顺体贴,对苗苗好,各种家务也一把罩,她离婚后精神状态很不好,也渐渐起了将就一下也未尝不可的心思。
她自觉条件太好的,自己离婚带个孩子也配不上,条件差点的至少心思没那么复杂,生活也可以尽快安定下来··    但事实证明,没本事的人不一定就会安心过日子,一个人很没本事了,除了外部环境的因素,他本身的性格要占很大一部分原因,刚开始结婚那半年,两人彼此磨合退让,日子过地也算可以。
但后来那男人的父母跟着来绿岛了,他们住在赵小涵贷款新买的房子里,对儿子娶个二婚女人还带个拖油瓶大为不满,他们总觉得自己儿子是个宝,就该在绿岛娶个有房有车的本地女孩。
全然不去想本地有房有车的女孩凭什么要嫁一个无财无貌屁点本事也没有的外地男人·因为公婆的到来,新婚的两人摩擦不断,之前刻意隐藏的各种矛盾也渐渐爆发出来,收入的差别,男人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公婆的有心挑拨,直到有天赵小涵回家,发现他们一家人翘着腿坐在客厅里吃着瓜果看电视,苗苗挽着袖子在厨房里洗碗,她没再犹豫,坚决将那家人彻底从她的房子里赶了出去。
    这中间的曲折不是外人能了解的,第二次的离婚距今也有两年多了,她再婚的心思也淡了·经过第二次婚姻的失败,父母那边也不再逼她,反而是从老家赶来帮她带孩子,如今一家四口住在一起也算和乐。
    柴秋霞不理解她的心思,又劝道,“将来苗苗总是要结婚的,你自己也该留意个·”·    陈妈妈没说什么,主要是她和赵小涵并没有那么贴心贴肺,有些话她说不出来。
    以前赵小涵在陈家的时候,因为陈奶奶住在陈三叔家,她每次过来大多就是柴秋霞招待,柴秋霞的性子又比陈妈妈要温和好相处,赵小涵自然而然就和柴秋霞更亲近些。
    虽然现在赵小涵和陈天齐离婚了,但是柴秋霞作为一个长辈说这些体己话,倒也合宜,没什么过分的地方,但她接下来的话,让陈妈妈着实唬了一跳,她竟然说,“你看你现在也单着,天齐这也要离婚了,好歹你们也是自己谈的,头几年没刘雪的时候也过得很好,现在苗苗也大了,你就没想着再给天齐个机会我看苗苗和睿哲也处的不错。”
    陈妈妈心想要糟,赵小涵当初要是能忍得下去,哪里会一口咬死离婚,没道理陈天齐和刘雪过了三四年了,她心大到再来复婚··    果然就听赵小涵立刻就拒绝说,“不了,三婶,我没这意思。”
    柴秋霞还想再劝什么,陈妈妈从旁拉她一把,插话说,“你现在过得好,我们就都放心了,以后有空了领着苗苗常来玩,天意现在结婚了,文文性子也好相处,她这会在家里带孩子不得空,下次你再来的时候介绍给你们认识,你们应该处得来。”
    赵小涵自然是答应着,又顺着陈妈妈的话问了些天雨有对象了吗听陈妈妈回说后还没有,她又说天雨有担当能赚钱,将来不愁找个好姑娘之类的话。
    他们说话的时候,吨吨背着刚睡醒的冒冒进来了,冒冒可能是还没睡够,就趴在哥哥背上软乎乎的也不爱说话,陈妈妈将他抱下来,放在怀里拍了拍,指着赵小涵说这是姨姨,冒冒含含糊糊喊了声,接着眯缝起眼又想睡。
    赵小涵这是第一次见冒冒,见他白白胖胖的实在惹人爱,就握着他的小手摇摇,“冒冒,冒冒还没醒吗”·    陈妈妈看旁边桌上放着个玩偶兔子,也顺手拿过来放到冒冒怀里哄他说,“你看小兔兔都不睡了,冒冒再睡,小兔兔就不和你玩了。
咱起来抱着小兔兔走走吧”奶奶这样说,冒冒就睁开眼睛看了看,看那样子还是不怎么想动,陈妈妈将他的腿放在地上,他靠在奶奶怀里站了会,大家又拿别的东西逗他,他才慢慢地来了精神。
在屋里蹦跶这里,蹦跶这里·过会他听到街上有小孩子的说话声,他就往外跑,也要跟着出去玩··    “吨吨,你跟着他点,顺便看看苗苗和睿哲,他们都在外面。”
    苗苗走的时候,吨吨还不到十岁,这些年没见过,吨吨也不大记得苗苗的长相了,但苗苗是谁,他还是知道的,不过他和冒冒刚刚过来的时候在门口没见到什么人,他们出去后在门口站了会,苗苗领着睿哲就回来了,原来姐弟两个去附近的小摊子上买虾片去了。
白色蓬蓬的虾片,苗苗买了一大袋子,她在手里拎着,一边自己吃,一边不忘抓一把给睿哲,“我回去让我妈妈分开,给你留一半·一下子买太多吃吃就软了,不好吃还浪费钱。”
    “恩·”睿哲这次还很听小姐姐的话·可是当他看到冒冒,又看到冒冒抱着他的兔子又揉又搓的时候,他不高兴了,呼呼地跑过来,伸手就抓,“你为什么抱着我的兔子”·    可冒冒哪里是那么好惹的,他抢别人的东西尚且理直气壮,更何况他认定的自己的东西,岂肯容易让给别人,他双手紧紧抓住,还大喊一声,“我的。”
别人抢他的东西,他知道生气·就是奶声奶气的,没多少威慑力就是了··    睿哲也不怕他,还要抢,中途冒冒也不知道是手滑了还是怎么的,他没抓牢,被睿哲一把抢了过去,可是睿哲自己用力太过,兔子是抢过来了,他自己蹬蹬后退两步,摔在了地上。
这就是吨吨和苗苗还没说完一句话的功夫发生的事情·吨吨赶紧过去抱睿哲起来,但冒冒也极会看时机,趁着哥哥抱睿哲的时候,他上前两步,忽地一把又把兔子夺过来了。
睿哲伸着手要去抢,吨吨怕他们真的打起来,就拦着睿哲说,“那确实是冒冒的兔子·”大爸爸曾经为了教冒冒认颜色,还给这些兔子换过不同颜色的领结,这就和市面上的不太一样,“你要是也喜欢,我领着你回家再给你拿一只吧。
家里还有很多呢·”·    “那就是我的,我今天带着来的·”睿哲委屈坏了,他觉得是吨吨是冒冒的哥哥,所以联合冒冒来抢他的兔子。
他扁着嘴,泪珠子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的··    苗苗也站在一旁帮话说,“那兔子真的是睿哲的,我今天看他抱着了·”·    吨吨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睿哲这样也有点不忍心,就放开他,过去想劝劝冒冒。
就在这时,陈天齐回来了,睿哲一见到人就朝着他跑过去,“爸爸,爸爸……”·    陈天齐弯腰抱住他,问他怎么了,睿哲就抽抽搭搭地说冒冒抢的兔子。
    在场没人注意到,有一个人看到这一幕,完全变了脸色,那就是苗苗··    可能知道爸爸来了,有撑腰的人了,睿哲告完状又很快跑过来想继续抢兔子,意外就是这时发生的,睿哲还没挨近冒冒,苗苗突然出手,狠狠地推睿哲一把,“你个讨厌鬼,和你妈妈一样讨厌。”
睿哲没有防备,被苗苗一把推到了墙边,这一切发生的太迅速,即便吨吨反应算快了,也只伸手勾了一下睿哲的衣角·睿哲的脑袋直直撞到了墙上,又像个被摔坏的布娃娃一样,软软地落到积雪里,他还有点意识,可能不明白刚才还对他那么好的小姐姐为什么推他,还气息微弱地对着苗苗喊了声,“姐姐……”·    睿哲的头上有血冒出来,苗苗已经被吓呆了,陈天齐离着还有段距离,他拔腿就往这边跑。
但第一声尖叫声不是他发出的,是转弯过来的李文彩,她看到了摔在了墙边的睿哲,看到了吨吨还没收回来的手··☆、第371章·薛冰和李文彩是一道过来的,她甚至还比李文彩略靠前一步,但她同样没看到事情发生的经过,仅仅是光看眼前这一幕的话,似乎太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吨吨蹲着半起身一只手护着冒冒,另一手是朝着睿哲摔倒的方向伸出去的,而冒冒呢,双手紧紧攥着自己怀里的玩偶,一副怕被别人抢走的样子。
    “大嫂,你冷静点,咱先去看看睿哲,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别为难孩子·”薛冰的劝说并没有成功传到李文彩的耳朵里,当她看到睿哲摔在墙边满头是血的样子,她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甩开薛冰的手,发疯一样冲过去··    “大嫂·”薛冰紧跟着追过来··    这边陈天齐已经跑过来并开始做一些简单的处理,吨吨起初的注意力都放在睿哲身上,这会随着身后动静的加大,也注意到了来人,他转过身去,见是李文彩,而且李文彩满脸恨意地盯着他,他愣了一下,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躲避,只是伸手将身边的冒冒推到了身后·冒冒不明情况,还探头出来四处瞧,又被哥哥推了回去··    李文彩过来地并不是很快,她的腿上有旧伤,虽然差不多痊愈,但她这样的年纪了,想短时间内完好如初也不太可能,薛冰几次追上她,又几次被她甩,她力气大地惊人,最后一次更是直接将薛冰推到了地上,薛冰的鞋跟不算高但是细,她摔倒之后可能崴到脚了,试了两次没爬起来,李文彩就已经跑到吨吨身边了。
    吨吨就站在那里看着她,薛冰迎着看过去,这一瞬间她发现她一点都看不透这个十三岁的孩子,他的眼神那么冷静,在他的眼睛里找不到半点惧怕,他也不做任何解释,就那么笔直的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好像要做什么决定。
到底是什么样的决定,她不知道,但她有种感觉,如果李文彩这一巴掌下去,在吨吨这里,和陈建明家的关系可能就真的断了,这个心性冷清的孩子,他绝对做得出来·他和安修真的不一样。
生子重生种田文·    李文彩的巴掌已经抬起来了,甚至是已经挥下来了,但最终竟然没落到吨吨脸上,薛冰的拉扯虽然没能成功阻止她,但也拉回她几分神智,她太清楚这一巴掌下去的后果了,老二家绝对要和她翻脸,况且这也确实是个孩子,她推搡了吨吨肩膀两下,“你怎么这么狠,睿哲他才多大。
他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爸爸没完·”·    事情发生的地方离着建材店门口有段距离,这边的动静,陈妈妈他们在屋里也没听到,不过孩子们在外面玩,他们终究不是很放心,这会陈妈妈惦记着出来看看,正把李文彩最后的动作看在眼里,她想也不想地冲过去,照李文彩胸口就锤了一拳,“我们家孩子怎么着你了,用得着你在大街上推推搡搡的他有什么错,他爷爷奶奶也没死呢,哪里轮得到你”·    这时薛冰也过来了,她的右脚真的崴到了,走路就有点慢,她过来将人拉开,“大嫂,二嫂,你们先别吵了,咱们先看看睿哲的伤势。”
    陈妈妈这才注意到蹲在墙边的陈天齐,还有被陈天齐遮挡住的睿哲的身形·她一探头看到睿哲头上的血,也吓了一跳·暂时也顾不上问吨吨的事情了,赶紧问天齐,“睿哲这是怎么了”·    陈天齐已经给睿哲做完简单的清理,但他现在也没空没说些,抱起睿哲说,“我去趟卫生室。”
路过还呆在原地不出声的苗苗,他的眼中很快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转头和李文彩说了句,“妈,你看看苗苗,这事和吨吨没关系,别吵了·”·    “苗苗”李文彩到这会了,才认出站在旁边的小女孩是自己的孙女,她都没大半年没见苗苗了,一时竟然没认出来。
但她这会也顾不上苗苗,又追上去拉着陈天齐问,“睿哲没事吧”·    “暂时看问题不大,我先带他去卫生室洗洗伤口。”
    李文彩还想再问,陈天齐已经抱着睿哲快步走了··    赵小涵和陈三婶是随后出来的,他们见陈妈妈出去这一会没回转,就跟着出来看看,另外赵小涵也有意思喊苗苗回来准备下山了,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结果她就出来就见到苗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都直了,她喊了一声苗苗,没人应答,她跑过去将人一把将人抱住,“苗苗,你这是怎么了”苗苗就像是被吓一跳,冷冷地打了寒颤,手上勾着的虾片袋子掉到地上,雪白的虾片顷刻间洒了一地。
    苗苗看到地上的虾片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啊地尖叫一声,拿脚将地上的虾片踢地到处是··    赵小涵也被女儿激烈而暴躁的反应吓到了,“苗苗,你这是怎么了,你和妈妈说说。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李文彩即将随着陈天齐远去的步子也因为苗苗这声尖叫停了下来,“苗苗这又是怎么了”她心里惦记着睿哲的伤势,说话的时候语气就带上了两分焦躁和不耐烦。
    赵小涵还不知道睿哲的事情,这时见李文彩的态度,也不愿意搭理她,就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安抚苗苗的情绪··    当时在场的就那么几个人,问冒冒是不可能了,陈妈妈就小声问吨吨到底是怎么回事,吨吨就这样这样和奶奶说了。
    其他人也不耳聋,这会就都知道了怎么回事·赵小涵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知道自己闺女闯了祸,有心想教训一顿,但想到闺女这些年受的苦,她自己的眼泪先下来了。
苗苗从小就和爸爸很亲,她记得他和陈天齐准备离婚那会,她试探苗苗,苗苗总是说爸爸妈妈都要,实在逼急了说只能选一个,苗苗还说要爸爸·她再婚后,开始那人对苗苗也是好的,但苗苗从来不领情,一直嚷嚷着要回去找她自己的爸爸,甚至有一天自己从幼儿园跑了,跑回了他们原先的那个家,就坐在门口等她爸爸回来,然后遇到了抱着孩子回来的刘雪,还有陈天齐。
她接到电话去去将苗苗接了回来,路上苗苗就抱着她大哭,说她爸爸也不要她了,以前来家里吵架的坏阿姨住到妈妈的房间里了·她不愿意对孩子提刘雪和陈天齐的那些龌龊事,但苗苗的外公外婆对这个陈天齐深恶痛绝,言谈之间在孩子面前就露了不少话,孩子如今渐渐长大,也懂了很多事,她对自己爸爸感情复杂,对抢走他爸爸的刘雪和那个不认识的弟弟却是全然的厌恶。
    那天赵小涵想带苗苗去卫生室看睿哲的,但是苗苗一听睿哲的名字就发疯一样地尖叫,妈妈放开她,她就吓地打哆嗦,最后赵小涵无奈,只得和李文彩说,她先带苗苗回去,有事给她打电话,这件事她会负责。
苗苗直到走的时候都没缓过劲来,但睿哲的伤势看着明显更严重,大家也就没太注意··    陈天齐借了卫生室的东西,亲自给睿哲做的清洗和包扎,他是胸外科的医生,即便不是专职做这个的,也比乡镇卫生室的大夫做地要好些,况且这个是他儿子。
睿哲中间清醒了一会,问他,他只会说头很疼,其他的再问,他就不太会表达了,中午吃的饭也都吐了出来··    镇上医疗条件还是相对落后些,陈爸爸和陈四叔取了车,准备将他们送了到了市区的医院。
李文彩自从知道苗苗推的睿哲后,整个人就有点恍惚了,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的亲孙女将她的亲孙子推了,她能怪哪个·    上车之前睿哲看到冒冒,还看他怀里那只兔子,已经知道事情全过程的安修附在冒冒耳边说了几句,冒冒这次还算听话,颠颠跑过去将兔子往睿哲怀里一放,“给你。”
睿哲伸手抱住了··    这天陈安修没跟着下去,他晚上在家里吃的饭,听妈妈讲起下午的后续了,回来问吨吨,“你大奶奶真没打你”·    “真没打。
就是推了两下,被我奶奶看到了·”他倒是希望了打了,来个一了百了,“爸爸,他真打了我,你会和他们家翻脸吗”·    “爸爸肯定站你这边。”
其实现在也和翻脸差不多了,现在两家基本也没什么联系了,如果这次不是四叔回来,爸爸恐怕都不会让李文彩他们进门·将近六十年的兄弟感情,中间虽说磕磕绊绊的,但也很难说通过一件事两件事就将这份兄弟感情消磨干净,感情就是一点点的磨,一点点的磨,慢慢的就剩不下什么了。
    但不管怎么说,睿哲这次在家门口受了伤,又住了院,现在情况不明,第三天陈妈妈他们惦记着要去医院看看,陈安修开车将妈妈和两个婶子送下去·他也跟着进去看了看睿哲,睿哲还在睡,李文彩就坐在病床边上陪着,只有两天不见,她就像老了五岁一样,头发大片的花白。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哭,陈安修从她的哭声中听出,苗苗好像也来医院了,她的精神受了刺激,白天晚上的不睡觉,不吃饭也不说话,昨天赵小涵带着来了医院··    陈安修顺着李文彩说的地址找到苗苗的病房门口,他远远地看到了赵小涵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他刚要过去问问,就见病房里又走出一个人,看穿戴应该是这里的医生,接近一米八的个头,肤色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眼镜,人看着有二十七八的样子,陈安修听他喊赵小涵师姐,又说让她不要太担心,他问过了,孩子只是一时受了惊吓,并不严重,心理疏导一下就行。
后面他的声音低下去,陈安修就听不到他说什么了,但看到赵小涵趴在他肩上似乎哭了出来·那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赵小涵的肩膀··    他站的地方离护士站不远,此时就听护士站就两个小护士小声议论说,“那不是儿科的霍医生和骨科的赵医生吗听说霍医生一直喜欢赵医生,这次好像有点戏了。”
    另一个人说,“不是吧,霍医生好像今年还不到三十呢·赵医生孩子都八,九岁了·他们相差得有四五岁吧”·    “四五岁怎么了,听说赵医生第一次离婚的时候,霍医生就追求过赵医生,不过被赵医生拒绝了,你看现在霍医生的老婆也去世了,赵医生也单身了,怎么就不能试着在一起现在赵医生的女儿住院了,虽然说不好诅咒孩子吧,但赵医生现在正是最脆弱,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说不定正是霍医生的机会呢。”
    “说起霍医生的那个老婆,好像一开始就有病吧,不知道霍医生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找那么个人,结婚好像没一年,人就没了吧”·    “我倒是听人说过那人是霍医生的青梅竹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之后有人过来,那两个护士就自动停住了嘴,接下里的事情陈安修就不知道了,他又看看赵小涵,见那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是他就能掺和进去的,就悄悄地退了出来。
    病房里人多,陈安修回去的时候也没和人说起这事,不过临走的时候,他又见到了那个霍医生,那人自我介绍说霍敬亭,他正是这次睿哲的主治医生,他是过来巡视病房的,他看起来很喜欢孩子,对孩子们说话语气很温和,睿哲病房里的其他两个孩子都喊他霍叔叔,孩子们同他讲话,态度也是自然而亲近的。
    不过当他知道他们是陈天齐的亲戚的时候,态度就冷淡很多,并没有同和他们多说话·但检查睿哲伤势的时候仍旧是仔细的,还问睿哲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好吃的。
    到家的时候,陈安修和陈妈妈说起这事,陈妈妈就说,“合该睿哲欠苗苗个爸爸吧·”·    大概又过了差不多一年,就在苗苗三年级寒假的时候,赵小涵和霍敬亭结了婚,他们没举行盛大的婚礼,只是请同事和朋友一起吃个了便饭,之后一家人去了欧洲旅行。
他们没给陈爸爸他们发请柬,不过结婚后过来走了趟,带了些糖和点心过来·其后赵小涵和陈家也偶有来往,但并不是很密切··    绿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刻意联系了,经常遇到的可能性也不大,陈安修离开绿岛之前,又遇到过苗苗两次,一次是他开车经过大润发的时候,见霍敬亭带着苗苗在路边小店里买炒面。
那天下着雨,他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霍敬亭一手托着苗苗,另一手里拎着两份炒面,苗苗则趴在他背上撑着伞,两人有说有笑的从他车子旁边经过,他隐约听见苗苗在嫌弃肉丝炒面的肉很少,霍敬亭答应回家给她炒个鸡蛋拌进去。
另一次是一个著名的爱尔兰舞蹈团来绿岛巡演的时候,他和章时年带着吨吨去看,正好遇到了赵小涵和霍敬亭也带着苗苗去··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陈天齐永远地成为赵小涵的历史了。
    当然这一刻陈安修是没有预知能力的,昨天山货和小饭馆已经彻底放假,今天配送中心送完年前最后一次蔬菜,年初二之前也要停工了,家里的事情料理清楚,他们明天就要去北京了。
订的腊月二十九的火车票,季君毅跟着一道走·他本来以为今年发生这多事,季君毅会留下来的,哪知道人家要照常回去过年··    在哪里过年,其实陈安修都无所谓,不过一想到要面对章家那位老爷子,他就觉得胃疼。
☆、第372章·胃疼不胃疼的,这个年总是要过的,不过在陈安修离开之前,陈天晴先回来了,她是腊月二十八下午的火车,不到五点抵达绿岛,陈安修和陈天雨都有事走不开,章时年让耿涛是火车站接的人,之后去章时年的公司坐了会。
下班后两人一道走的··    章时年并没有与人闲聊的嗜好,上下班的路上一般都是闭目养神或者思考些事情,耿涛跟随他多年,深知他的习惯,没有特殊情况也并不打扰。
陈天晴临时去了趟卫生间,到停车场的时候,章时年已经上车了,没有陈安修在场,她和章时年也不太亲近,就自动坐了副驾驶··    这次章时年倒也没一路沉默,他问了些陈天晴工作的事情。
这是个合适的切入点,他要是关心私生活,陈天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说近了感觉不对,刻意疏远了又不合适·谈谈工作就相对容易多了,她是做金融这一块的,这虽然不是章时年的专业领域,可也有绝对的发言权,而且他视野宽广,思路清晰。
陈天晴开始是没话找话,只想着千万不要冷场,但到后来竟也慢慢认真起来·两人大概聊了有半个多小时,直到陈安修的电话打过来·他是打给章时年的,不过先和陈天晴说的话,问路上冷吗又说山上现在又开始飘小雪花了,让他们路上慢点,不要着急。
·    他这么说,陈天晴特意留心了下窗外,不知道是雪太小,还是市区这边根本就没下,她瞅了半天,也没看到有雪花,“……市区这边好像还没下大,应该不要紧……我知道了,大哥,待会就回去了。”
因为是章时年的手机,她也没打算聊太久,简单地说了几句就将手机还了回去··生子重生种田文·    之后就是那两人的时间,陈天晴也没太留意听,偶尔的捕捉到两句,似乎也没有固定的话题,都是些很随意的闲聊,而且好像大哥的话比较多,章时年大多是在回应,她没好意思专程回头去看章时年的表情,但声音听着是惬意而放松的,完全没有面对旁人时那种疏离感。
    “大哥话还真是多,这都马上就到家了还说个不停·”陈天晴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的哥哥,但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另一个无比聒噪的人,那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她的手机号码,隔三差五地就给她打电话。
她有时候不想接,但不妨碍那人经常打,每次还都有各种理由,有时候她不想说话,那人自己就能讲半个小时·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四五个月,她竟然有些被强迫地习惯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知道她要回家的,掐着点的在门口堵着,说自己要去火车站接人,顺便送她一程·大概怕她不同意,直接将她的行李箱抢了过去拖着·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过那么厚脸皮又无赖的人。
    车子进到郊区,街上的路灯少了些,陈天晴换个姿势,发现外面真的下雪了,昏黄路灯的映照下那些洋洋洒洒的雪花就很清楚了,她的手伸到随身的包里想摸手机,没摸到装在暗袋里的手机之前,她先摸到了一个保温盒,因为一直在包里放着,表面还有微热的温度,她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一整盒的南瓜饼,是临上车之前,邵中则塞到她包里的,那人做事好像从来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她是喜欢吃南瓜饼,但是这一盒的手艺实在不怎样,一点都不软糯不说,还大小不一,奇形怪状·之所以还能称作南瓜饼,是因为真的是南瓜做的,有两个里面,她吃到了没剥干净的南瓜皮。
    难得今天的电话没追过来,不过等到拿出手机的时候,陈天晴抿着嘴唇笑了,没电了,怪不得这么安静··    现在是腊月二十八的晚上了,还有两天就是新年,他们的车子一路上过来,不时地就能听到鞭炮声,还有放烟花的,到镇上的时候,这声响就更明显了。
    真的要过年了,每次回到家,陈天晴才有要过年的清晰感觉,陈爸爸大概知道他们这会就要来了,已经在胡同口的路灯下等着了,看到他们的车子后,就大步地迎了过来。
    “爸爸·”耿涛停车后,陈天晴打开车门跑下去,章时年也跟着下来了··    陈爸爸并不是个善于对儿女表达感情的父亲,尽管一早就在这里等人,但真见到人也没说太多感性的话,只接过闺女的包,问路上冷吗坐车还顺利吗又招呼章时年快回屋,说是饭都做好了,外面冷。
    陈安修他们订的是上午十点多的车票,早上就要到市区和老爷子他们会合,明天就不过来道别,恰好今晚陈天晴回来,大家就一起在家里吃了团圆饭··    不过陈奶奶不在,她跟着陈建友一家到陈三叔那边去了。
陈建友每次回来,家里的客人络绎不绝,各种好话也和不要钱一样往陈奶奶面前送,她心里一高兴,精神也跟着好转很多,有时候陈建友扶着她,她也愿意到离家近的各处亲戚家里坐坐。
儿子衣锦荣归,做为母亲,她的脸上也十分有光彩·刘雪的事情还没人告诉她,之前由于天雨横插一杠子,各家亲戚的钱基本都拿出来了·大过年的,他们也颇为避讳地都没在老太太跟前提这茬,反而因为对天雨心存感激,面上较之往年更和气些。
陈奶奶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折,一心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新年和儿子荣归全家团圆的喜悦中··    陈天雨是等大家动了筷子才进门的,他今天去林家岛给姥姥姥爷和两个舅舅家送年货去了,之前打过电话回来说,今天下雪,老人不让走,他准备在那边歇一宿了,没想到临时又回来了,“查了明天的天气,明天有大雪,下了大雪,路上就更难走了。”
同样是走山路,去林家岛的路要比他们这边还崎岖些,拐弯也多·如果真大雪封了路,就只能从海上坐船绕过来,更麻烦··    陈妈妈让他去洗手,又多拿了一副碗筷过来。
但他是在林家岛那边吃了不少东西回来的,这会也不饿,就挤到陈安修和冒冒中间坐着,抢了陈安修喂饭的活··    其实冒冒现在已经很会自己吃了,不过有些菜他叉不起来或者站起来也够不到,大人就是帮着夹夹菜,另外就是哄着多吃点他不太热衷的蔬菜。
    冒冒不管怎么爱吃,比起大人来,胃口还是要小多了,所以他们叔侄俩早早吃完,就到边上玩去了,一旁的沙发上丢着两只冒冒下午抱着玩过的兔子·陈天雨现在一看到这个,就想起他之前做的那点破事。
他也去医院里看过睿哲,当然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冒冒,你和叔叔说说,你为什么最后把兔子给了睿哲哥哥”冒冒这小家伙也不是说霸道到自己的东西别人都不能动吧,但想从他手里抢点东西是不太容易的。
    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冒冒躺在叔叔怀里腆着圆滚滚的肚皮,想了想高兴拍拍肚皮地回答说,“爸爸买新的·”·    陈天雨看了陈安修一眼,他还以为大哥说了什么大道理点化了冒冒的顽固呢,果然是他想太多了,“那你给睿哲哥哥的那只兔子叫什么名字”他终于可以公开问这个问题了。
    “兔叽叔叔啊·”·    “什么”·    此时吨吨也吃完饭了,他以为冒冒发音不清楚,叔叔没听明白,就帮着解释说,“那只就是兔子叔叔啊,是蓝色的领结,冒冒不是抱着去给你看才落在你车上的吗”·    陈天雨说实话真没注意过这些细节,就是个兔子,谁会天天注意戴的什么颜色的领结,要是知道,他也不可能分不出来了,但这会,他总算弄明白一件事,兜了这一大圈,他是将自己送出去了。
    晚饭后碗筷还没收起来,陈孝礼和他儿子开车过来了,带了些花生油,烟,还有给陈奶奶的养老金,上面拨的加上村里给的,村里八十以上的老人每个月都有五百多。
另外还有江三爷爷的,他是无儿无女的五保户,比陈奶奶的还多些·这些都是常例,每年都差不多,陈爸爸当面点清楚了,就先帮着把江三爷爷的那份封了起来,江三爷爷早早吃了晚饭,到别家唱京戏去了。
今年和往年略微不同的是今年还多了一千块的补助金,这个就不是谁家都有的了·除了村里个别确实日子难过的苦难户和需要安抚的刺头,另外就是村委那些人和谁家关系好,愿意给谁家了。
·    一千块钱不算多,但无缘无故的钱总是不那么好收,果然过会的的时候,陈孝礼就问陈安修明年的时候能不能把养鸡场和养猪场往里面山里搬搬,陈安修当初为了运输方便,养猪场和养鸡场都是离着路边不算远的。
原先都是山野,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村里现在开发了小区,养猪场和养鸡场都在小区的南风向上,再怎么干净,夏天的味道也不会太好了··    陈安修没一口答应他,他那养猪场和养鸡场虽然现在规模不算大,但是鸡舍猪圈的也投了不少钱下去,不是说搬就搬的,陈孝礼又说村里可以考虑再多划块地给他,只要他愿意搬。
陈安修答应年后可以坐一起商量商量··    陈孝礼带着这么些东西也不好大张旗鼓挨家去敲门,就把陈三叔和临近几个亲戚的花生油和烟一并卸在了陈安修家。
他走后,陈爸爸打电话让人过来拿·陈三叔吃完饭要消食一家都过来了,顺便的也把陈奶奶他们送过来了··    陈奶奶是知道陈安修明天要去北京的,叮嘱了两句路上看好孩子,注意安全,其他的也没多问,陈安修在陈家这些年,她已经不拿他当外人,但比起天雨他们,她和安修还是差点情分,知道他不在家过年,也没有太多舍不得。
    陈天晴今年新买了个相机,这次回家一并带回来了,她看这会家里人多,就提议说,“奶奶,咱们一起照个全家福吧·”·    陈奶奶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说,“过年的时候再照吧,到时候你大姑和小姑他们也来。”
    陈爸爸明白他的意思,也附和了句,“现在天晚了,黑乎乎的照出来不好看,改天找个白天,咱们再一起照·白天照人好看·”·    天晴却不明白陈爸爸的意思,拿出相机说,“爸爸,我这次买的相机很好,保证照出来和白天没差,今天照了,改天又不是不能照了,再说我大哥要去北京过年,等他回来,我又走了。
就今晚人最多·”·    陈爸爸心想也是,“那就照吧,你照的好点·”说完又低头和陈奶奶商量,“娘,这次让晴晴照两张,过年的时候咱们再照。
她难得回来一趟·”·    陈奶奶也不好拂了儿子和孙女的意,这次就答应了··    于是大家开始搬凳子挪沙发,陈天晴刚开始照了些单个家庭的合照,接下来是一张大合照,很传统的那种站法,陈奶奶坐在中间,他的三个儿子和儿媳妇分别坐在她的两边。
后面站着的是他的五个孙子孙女还有章时年和李文文,吨吨站在章时年的身边·陈三叔将安安放在陈奶奶腿上,她牢牢地抱住了·冒冒懵懵懂懂地站在最前面看姑姑,陈爸爸将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腿边,四世同堂在这一刻定格。
之后其他人又分别和陈奶奶照了些·陈安修也过去照了张,陈奶奶穿着团花的中式小袄坐在沙发上,他侧坐在沙发扶手上,右手臂搭着沙发背,身子微微向老人那边倾了倾,陈天晴喊着要拍了要拍了,别动的时候,陈奶奶将手放在了陈安修垂着放在腿上的左手。
这是祖孙俩最亲密的一次合照,也是最后一张·此后直到陈奶奶去世,两人竟再也没有一起拍过照··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一点,陈安修他们就从家里出发了,时间虽然不算早,但天依旧灰蒙蒙的,昨晚飘了一夜的小雪花,快天亮的时候突然变大了,总算这个时间地上的雪还不是很厚,“幸好老爷子不喜欢坐飞机,要是今天订的是飞机票,我们就走不了了。
看这雪,有点下头·”·    他们到老爷子那边的时候差不多八点半,两位老人已经吃过早饭,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因为赵上军今年执意要在绿岛过年,家里人也只得随着他的性子。
他的两个儿媳妇带着几个小孙子提前过来了,家里也非常的热闹·孟冬这次人多势众,带着一帮人围着冒冒,嘴上说是要带他进屋玩,实际要做什么,谁也不知道,可冒冒也不是个傻的,他就不去,怎么拉都不去,好吃的好玩的搬来一堆,他该吃吃该拿拿,说到进屋玩,说不去就不去。
    别人硬拉他,他就跑到老爷子边上坐着,“我要和爷爷坐大车车啊·”那意思他很忙没空玩啊·他一跑到老爷子身边,孟冬就没辙了,他早已经被太爷警告过无数次,季太爷年纪大了,让他不准在季太爷跟前跑跳闹事,冲撞了季太爷屁股就挨打。
    别人滑溜溜的另说,自己小孙孙滑溜溜的不受欺负,老爷子还是很骄傲的,嘴上不说,胡子乐地一翘一翘的·不过要赶火车,他们在此地也没多耽搁。
火车站那边已经有人过去提前安排,他们到地后就有人领着他们提前进了车厢,里面茶水和水果都备好了,被褥毯子也都是新的·车站的领导带着列车长也过来了,他们倒是不认识老爷子,但是认识季君毅这个市长,态度上就殷勤备至。
    绿岛到北京不远,他们午饭过后没多久就到北京了,回到家歇了大半天,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了,家里什么都有,没有的,下面的人也早早备好了,他们回来也不用特意忙活什么。
老爷子更是悠闲,一大早写完了春联,就带着吨吨冒冒到附近各家串门去了·但没多大会又转回来了,说是那些人大多还没吃早饭,不过陈安修从冯鑫口中听到了另外一套说辞,说是人家一看老爷子手里领着的那个小孙子,都纷纷表示家里需要收拾一下,请他们过会再来。
    冒冒恶名在外,也怪不得人家小心防备,老爷子心大,没事人一样,休息完了照常领着人出去溜达,临走时还问陈安修要不要一起,他怕跟着丢人,坚决拒绝了。
上午他带着人贴完了春联,下午他和章时年一道去把章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接过来一起过年··    可以因为马上就过年了,大家都高兴,两位老人的态度还是很好的,特别是章谨之,见到陈安修颇难得地露了些笑模样,还说了句人看着比祭祖的时候白胖了些,这让他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今年季方平和季方南都有工作不能回来过年,季方平在北京有接待工作,季方南更是下基层去了南方部队,但小辈们很齐全,而且半下午的时候都回来了。
大家一起包水饺,晚上都在这里留下吃的团圆饭·跃然今年九岁,陶陶也七岁了,秋天的时候升了二年级,陶陶的妈妈江宁恬又怀了孕,现在四个多月了,不过她身材匀称,现在还看不大出来,季君信也不是第一次当爸爸了,但还像个傻爸爸一样跟进跟出的,生怕有人碰到他老婆,江宁恬撵他,他也不走,最后老太太看不过眼,干脆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媳妇去客厅里吃陪方碧凝聊天,撵他们一帮大男人去厨房里包饺子。
·生子重生种田文·    这下季君信傻眼了,他从军多年,不说对厨房一窍不通,但也仅限于将食物煮熟的程度,要说包饺子,他真是半点不会,季君恒和他的程度差不多,他原本就想进来摆摆饺子应付应付事的,现在被充当了主力,气地联合陈安修将人季君信堵在厨房门口揍了一顿。
    章时年这个当叔叔的,年纪是虚长几岁,但自小同样少爷做派,厨艺也就那样,总算以前跟着包过,能把馅都捏到皮里,总起来说就季君毅和陈安修好点。
五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晚上吃饺子,顺便喝了好些片汤··    过年的形式其实每年都差不多,但因为家里人都到了,就显得格外的温馨和热闹。
季君信领着孩子出去放烟花的时候,陈安修给家里打了电话,那边还在吃饭,陈奶奶,江三爷爷,陈四叔他们一家也都在,陈安修挨个给他们拜了年·那边听着也是热闹的很,除了春节晚会,还有周边四起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陆江远今年陪着林长宁在美国过年,他们那边还是白天,他们正在准备东西,约了不少朋友晚上在家里聚餐··    他给别人打电话的同时,他的手机上也有不少短信和电话进来,开农家乐和山货店后认识的朋友,以前在君雅的同事,还有几个同学,偶有联系,年节上会例行发个短信祝福一下。
和吴峥嵘恢复联系后,和其他的几个战友交往也频繁起来,年前他要了地址给他们发了年货过去,那些人也给他寄了不少东西过来·楼南没打电话,给他发了几张他们全家在夏威夷的度假照片。
有一张是糖果的,穿着小泳裤,戴着小太阳镜,翘着小胖腿躺在沙滩椅上喝果汁,陈安修拿给冒冒看,冒冒都没认出来··    四个老人年纪大了,不能熬夜,晚上十点多一点,他们就准备回屋休息了,在此之前,小辈们都过去磕头给老人拜了年,章谨之没受季君毅他们的头,只受了陈安修一家的,不过所有人都给了红包。
老人回屋后,孩子们也陆续睡了,季君毅他们又坐着聊了会天,凌晨过后相互拜了年才离开的··    季家的客人多,即便老爷子现在已经不大见外客,但还有很多亲朋故旧是推不掉的,陈安修在家里跟着忙了几天。
    陆江远是年初四回来的,林长宁那边还有工作,暂时不得空,他就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他给陈安修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到家了·陈安修估摸着他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身上也累,就第二天带着吨吨冒冒过去的。
    因为没在家里过年,陆江远这边也没什么过年的气氛,和平时差不多·冒冒都来过好几次了,也不怕生,一进门就四处蹦跶,还不知道去哪里拖了他以前留在这里的长颈鹿的玩偶出来,陆江远抱着逗他,叫他喊爷爷,又问冒冒小胖子想爷爷了没有。
也问了吨吨,当然不会对吨吨问那些肉麻的话题,他问吨吨的课业,又问画学地怎么样··    说到这个了,陈安修就说起想要吨吨找个老师·吨吨现在跟着的这个老师,专业也不错,但人家主要是往考试方向辅导的,就算没有章家老爷子那番话,老师也是要换的。
    “在绿岛那边我一时想不起认识什么大家,如果在北京还好说些·”陆江远早年因为兴趣学过雕刻和刻章,和书画界的人也颇有些交往。
    “吨吨明年应该会转来北京上学·”老爷子那边的意思是吨吨也该来熟悉熟悉环境,拓展一下自己的人脉关系,当时吨吨升初中的时候,老爷子就有这意思,是他不舍得,章时年和老爷子谈过之后,季家那边做了让步,但他也不能一直阻止下去,毕竟事关孩子将来的发展。
    陆江远沉吟了下,“如果这样,我倒是有个人选·我与赵原初先生有过几面之缘,或许我可以问问他,安修你可能不认识,吨吨,你应该知道。”
    吨吨点点头,赵原初也算是个现代的书画名家了,他是美院的副院长,也是谢半石先生的徒弟··    赵原初,陈安修不认识,好歹还知道谢半石是谁,师傅那么出名,徒弟肯定也不会太差了,“但是人家愿意收吨吨吗”·    “我们可以让他和吨吨先见见面。”
☆、第373章·谢半石是中国近现代史上有名的书画大家,先后受他指导过的人不少,但是他正式收入门的弟子并不多,总共也不超过十个,至今仍活跃在画坛的不过四五个,但就这四五个俱是现在画坛上泰斗级的人物,在这其中,赵原初并不算最出色的,他幼年家贫,全家举债供他去北京上大学,他起初读的是中文,后来辗转拜到谢半石门下才开始系统学画,他学画的时候就二十多岁了,不过本身的努力加上名师的指导,他进步很快,他最擅长大写意的花鸟,书法极好,对油画也有所涉猎。
他现在的成就虽然还比不上几个师兄,但他的作品这几年也颇受市场追捧,在拍卖中屡创高价··    “半石先生年纪大了,近年来少有作品问世,赵原初先生的大写意花鸟是公认的最得半石先生花鸟画的精髓。
不过近年来,他也开始尝试一些创新,效果看着还不错,将来的成就肯定无法比肩半石先生,但不出意外,也必定是位书画大家·”既然说到赵原初了,陆江远就多说了些,其实多半是说给陈安修听的,吨吨学画已久,对现今画坛的一些名家还是颇为熟悉的。
    陈安修听完,抱着杯子搓搓手说,“爸爸,你这么一说,这人还真是挺不错的·”只是他越发有点没底了·不是他看不起自己儿子,而是吨吨就这么点大,在他看来虽然是不错,但真要送到人家大画家跟前,就不一定能入人家的眼睛。
当然他这话不能当着吨吨的面直接说出来,这不是泄自己孩子的气吗“吨吨,你觉得呢,你喜欢爷爷说的这个赵先生吗”既然是给吨吨找的老师,总要征询一下吨吨的意见。
    “我以前去看过他的画展,他的花鸟画真的很棒·他还画过不少关于绿岛的油画呢·”·    “是吗”吨吨这么说,陈安修就明白他是同意的,他又给章时年打了个电话,章时年正在外面和人谈事情,暂时抽不开身,答应晚上会过来,这事也不是说了立刻就能定的,陈安修也不是很着急。
    大人说事的时候,冒冒还算老实地坐在爷爷怀里自己啃了个小芒果,这会芒果吃完了,他就坐不住了,要下来自己玩,陆江远给他擦擦手和嘴巴,放他下去。
他自己拖着玩具满屋子跑,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可能觉得没意思了,又要哥哥领着他出去走走··    前两天的时候北京也下了场大雪,今天虽然雪已经停了,但室外的温度并不高,不过冒冒自小在外面野惯了,陈安修也不是很担心,就给他戴上帽子和围巾,让他跟着哥哥出去玩一会。
    今天是年初五,传统的破五,又加上陈安修他们都过来了,周素秋已经在厨房里张罗着包饺子·陆江远和陈安修父子俩许久没见,两个孩子出去后,他们就仍在客厅里说话。
    吨吨年纪小看不出爸爸的忧虑,但不代表着陆江远也看不出来,他又和陈安修说了些赵原初的事情,“说起来这位赵先生和你还算是同乡,一个省的,多少会有些面子情,就算他不行,我这边也有其他人选,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
    陈安修咧着嘴笑笑说,“也不是很担心,我儿子那么棒,一定会找到个不错的老师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
陆江远看他傻乎乎的样子,有些事也不想点破,别说吨吨本身绘画基础不错,就是吨吨毫无基础和天分,就凭季章两家的背景,想给吨吨请个优秀的老师也是易如反掌,那些艺术家是清高自傲些,但也并非生活在真空中,一点人际关系都不顾及,可安修显然还没有这个意识,所以他才会在这里担心儿子的实力能不能被人看重。
这样也好,没有实力光凭特权咋呼起来的也终究是个废物,“今年家里怎么样你爸妈他们的身体都好吗”·    “他们都挺好的,我农家乐那边还行,就是事情琐碎点,也没什么大事,过了年我想着再招几个会管理的人进来,孙晓他们也挺能干,但在很多事上还是缺经验和历练,招人也算是带带他们。
去年我大伯家那个嫂子弄借贷把自己折腾到牢里去了,现在还没判下来,结果还不知道·”·    陆江远听他这语气似乎也不是很重视这件事,他想了一下,对安修嘴里的那个大嫂也没太多印象,只记得年纪不是很大,一脸的精明不懂掩饰,“这件事你爸爸和你奶奶怎么说”·    陈安修明白他的意思,就说,“我奶奶还不知道,我爸爸什么都没说,我也不想插手。”
刘雪一而再,再而三的到他家闹,又要把望望送去坐牢,又将奶奶推倒入院,爸爸再好的脾气,再慈悲的心肠被这个侄媳妇磨干净了,爸爸都不出面了,他也不想冲上去当这好人。
再说刘雪那事也不是他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中间杂七杂八地牵扯到了很多问题,“不说她了,我小舅呢,他那边很忙吗”·    “他手头工作也不少,三月份的时候在日本那边有个海洋环保方面的会议,之后可能有时间回来一趟,暂时行程还没定下来,所以他也没和你们提,怕时候另外有事,让你们失望。”
    “那我知道了,回头我再问问小舅·”·    陆江远想说你有空可以带着孩子去国外看看他,临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长宁和安修除了相貌相似,性格方面实在天差地别,长宁心思太重,而安修的,心又太大,根本就无法体会到长宁的顾虑··    他们正说着话,冒冒牵着一只小贵宾蹦跶进来了,“爸爸,爸爸,小熊熊,小熊熊。”
    陈安修起身说,“这是谁家的狗,你又从哪里弄过来的”这么干净也不像是流浪狗,他担心冒冒是从街上硬拖回来的,这熊孩子以前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结果让人家追到门上要狗。
    陆江远看了一眼说,“别急,像是你施叔叔家的·”·    接着进门的吨吨证实了他的说法,确实是施政家的··    陈安修还没说什么,就听到院子里进来人了,“老陆,是安修来了吗”·    陆江远他们迎出去,施政手里牵着另一只小狗笑说,“刚刚在外面遛狗,老远看到有两个孩子在门口玩,看着像是吨吨和冒冒,走近一看,果然是他们小哥俩,安修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安修笑说,“今天刚来,施叔叔里面来坐。
周姨在厨房里包饺子,中午留下来吃饺子吧·”·    施政闻言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哦,那我倒是赶巧了,我进去看看是什么馅的”说完,他有想起什么,伸手指指旁边的陆江远,“看看人家安修,再看看你,认识都快三十年了,我就没记得你主动留过我在你家吃顿饭。
还好吝啬这方面,安修一点都不随你·”·    “我没留你,你也没少来·”·    两个老友说笑着往屋里走,施政进屋后竟真的去厨房门口看了两眼,不过他中午并没有在这里留下来,因为李睿棠也在家里包的饺子,打电话喊他回家吃饭,对方具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陈安修没听到,不过听到施政往外出的时候低声回了两句,“不用准备老陆那份了,今天安修来了,他们也在家里包的饺子。
恩,两个孩子也都跟着来了·章时年暂时没看到他·”·    施政走后,不多会李睿棠又过来了一趟,说是家里的饺子包多了,知道他们包的三鲜馅的,送两盘牛肉的给他们尝尝。
前两天的时候,他们一家去绿岛探望过李家的老太太,李睿华的母亲当然也是李睿棠的亲妈,提到陈安修救人那事,李睿棠又热情地拉着说了好些话,直到周素秋将饭菜摆好了,她这才打住了话头,问了他们下午有没有事,知道他们没出门的打算,又说下午过来说话。
    结果下午的时候,不仅他们来了,陆江远的另外两个老朋友也拖家带口地过来了,周素秋忙着上茶,陆江远没在家里过年,过年必备的一应东西都没有,这下一次来了这么多人,里面还有好几个小孩子,家里一点零嘴都没有,陈安修又临时开车出去,买了好些吃的。
孩子多了抢着吃了,就连平时常见的东西也变地格外美味,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抢最后一块蛋糕,最大的一个果脯,这样一来,闹是闹点,但相比之前的冷清,现在这样才更像是过年的氛围。
生子重生种田文·    周素秋在厨房里切芒果,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探头出来又看了一眼,她在这里工作也有些年头了,还是第一次见家里这么热闹,以前三少爷的这些朋友也来,但大家都知道他孤身一人,顾忌他的感受,过年这种举家团圆的时刻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携家带口过来,往往都是男人们过来走动一下,大家一起吃顿饭喝点酒就各自散了,也就是现在安修回来了,大家知道江远也有儿有孙,才会这样热热闹闹全家出动上门拜访。
就是以前陆家的小辈过来拜年,她也没见三少爷笑地像今天这样轻松和自在··    更何况,今天都年初五了,陆家的小辈一个都没有登门的。
往年不管怎么样,陆家还都会派个小辈过来接三少爷回陆家老宅一起过年,年后小辈们放假也时常过来走动,可自从去年开始,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少爷和陆家那边的关系一下子冷淡很多,去年的时候就简简少爷年前还来过一次,今年索性就没人过来请了。
别人也就罢了,碧婷小姐三少爷当亲女儿一样待的,平日里已经不怎么登门,过年竟也这样,太伤人心··    不过这次周素秋没料对,下午快五点的时候,陆碧婷来了,同行的还有陆林林,他们来的时候天色有点晚了,屋里已经开了灯,陆碧婷将车子停在陆江远的院子外面,陆林林下车之前迟疑地向院子里望了一眼,“姐,你确定这是三叔的家吗三叔的家里怎么看着那么多人你不是说这个时间三叔家都没什么客人吗”门口停着四五辆车,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客厅里人影不少,间或的,还有好几个孩子从屋里追逐打闹着跑出来。
    陆碧婷显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何曾在三叔家里见过这番景象,这房子向来只住着三叔和周姐两个人,三叔喜静,周姐也是六十多的人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进去看看。”
    刚才门口保安过来的电话是陈安修接的,他估摸着人快到了,就准备出来迎迎,此时见到陆碧婷和陆林林下车了,就迎过来说,“你们过来了,爸爸知道你们来,在里面等你们呢。”
    陆林林一看是陈安修,怔了一下,开口平淡地喊了声,“陈哥·”其后再无其他话了,他对陈安修的感情复杂,为数不多接触过的几次,他对陈安修倒是没什么太大恶感,但他先入为主受了家庭和身边的人影响,对陈安修也没什么好感。
特别是这两年三伯为了陈安修和林长宁与家里人渐行渐远,矛盾不断·他虽然知道的不多,也看得出家里这两年特别是去年,处境不是太好·爸爸也再三叮咛他在外面要处事低调,不要让人捏住话柄。
    “屋里坐吧·”陈安修约莫也知道陆家是怎么看他的,无非就是贫困子终遇富贵爹,耍手段只为谋家财的老戏码,但他既然不在意陆家人,当然也不在乎陆家人的态度。
    倒是陆碧婷的态度要圆融很多,“我刚才还在想是不是你回来了,家里这么热闹·吨吨冒冒一起来了吗好久没见他们了。”
    “都来了,正陪着爷爷下棋呢,快进来吧·”陈安修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发现除了一条包装精致的围巾之外,还有些新鲜蔬菜和肉类,他估摸着应该是在门口超市买的,应该是想来陪陆叔吃顿饭的。
    “冒冒两岁半就会下棋了”·    “他就是跟着胡闹而已·”·    陆林林进门后先跟着陈安修去厨房放东西,陆碧婷是稍后一步进来的,她换过鞋子刚转到客厅,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眼前无比和乐的一幕,三叔没注意到她的到来,此刻仍旧坐在长沙发上和人边说话边看棋,他怀里坐着的是冒冒,和印象中一样还是个胖乎乎的宝宝,这会两只手抱着小水杯在喝水,三叔可能怕他拿不稳,左手帮他扶着杯子,紧挨着他们坐的是吨吨,下棋的就是他和施政,在他们的周围或坐或站还围着好些观棋的,那些人她大多都认识,是三叔的好友还有他们的家里人。
可能吨吨这步棋走地不错,连施政的下一步都犹豫了,手指在棋盘边上轻轻扣着,面带思考,这时有人夸奖吨吨棋这步走的妙,三叔竟也毫不谦虚地露出些骄傲姿态,甚至还开口挤兑了施政,让他不行就换人。
    她的三叔向来冷漠自持,即便骄傲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姿态,也很少这么赤·裸·裸地表露于外,就像她所取得的每一次成功,三叔会给鼓励,指导,价格不菲的奖励甚至会许诺完成她的一个心愿,但也不曾这样在人前不加掩饰的炫耀和自豪。
终究还是不一样吧·    “婷婷怎么站在那里不过来”陆江远不经意的抬头看到她了。
    陆碧婷收敛了一下内心繁杂的思绪,脸上露出笑容,过去挨个打了招呼,又和陆江远说,“早知道施叔叔他们都在,我来的时候就多买点菜了·这下看来菜是不够了,我待会再出去一趟。”
    李睿棠自年轻时候就是个热情直爽的性子,现在年纪大了收敛好些,但现在听到陆碧婷的话仍旧当场皱了皱眉,开口就要说什么··    施政深知自己妻子的个性,暗下拉她一把,抢先开口说,“碧婷和你三叔还是这么亲,你三叔真是从小没白疼你。”
    李睿棠知道施政是不让她说话,但这陆家人也太欺负人了,高兴了就来说两句好话,不高兴就闹断绝来往,他们心里拿陆江远当自家人吗不过看看陆江远抱着冒冒的亲热画面,她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大过年的,她也不想闹地大家都不好看,只是忍地有些难受,见陈安修从厨房里出来,她就迎过去问,“周姐在厨房里忙活的怎么样了,我进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
菜不够的话,你再出去买点,今天家里人多·我们今天可是都不走的·”·    陈安修也不知道怎么就转到这话题上来了,但还是应了句,“周姨说差不多,我过会再出去买点熟食,应该够了。”
    “熟食的话就算了,我过年做了些,冰箱里还有不少,我回去端过来·”·    施政听到他们的话,就让出棋局,说陪着李睿棠一道回去拿。
    李睿棠在屋里没反对,出门后就不搭理他了,施政就跟在她后面解释,“我知道你心里为老陆抱不平,但是碧婷和林林也只是个孩子,家里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做主,你何苦和个孩子较劲呢。”
    “想推卸责任,一万个理由都能找到,陆林林和陆江远不亲近暂且先不说,就说陆碧婷,陆江远是怎么待她的,她不能做主就三叔的门都不上了,说到底还是不和陆家站在一条线上想逼迫陆江远乖乖就范,再回到陆家,给陆家做牛做马。”
    “你小声点,姑奶奶,这还没走出几步路呢,小心被人听到,行了,先不说这些了,你看安修他们今天回来,老陆忙了一年,难得这么高兴,你说这些不是败人兴致吗再说老陆也不糊涂,你能看清楚的事情,他能不明白他心里有数。”
    陆江远当然不糊涂,只是看地太清楚了,反而不想去说什么了··    陆碧婷陆林林陪他聊天,他也问他们工作和学习上的事情,和普通的长辈并无什么差别。
只是现在离他最近,坐在他怀里的是自己的孙子,只是这孙子也不是个省心的,他喝完水就开始给哥哥捣乱,一会喊声哥哥,一会喊声哥哥,哥哥一句没答应,他就着急,陆江远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将吃掉的棋子拿给他玩,“冒冒,你看这是什么你看这是什么”·    哪知道冒冒一张嘴来了句,“大炮。”
    陆江远只是想逗他玩,就顺手拿了一个,还真没注意是哪个棋子,如今听他这么说,就握着他的小爪子抬高了一看,竟然真是个“炮”。
    他以为真是个巧合,又拿个“卒”问他,“冒冒,这个呢你和爷爷说说这个是什么”·    “小橘叽。”
    陆江远花了两秒钟才明白他说的是小卒子·但又觉得是也可能自己理解错了,又拿个“马”问冒冒,冒冒拿过来看看说,“大马叽”。
    周围不少人在观棋,他们祖孙俩这一问一答的,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冒冒有的字发音不准,但仔细听听,大概意思还是能听地出来的,大人们多半都愿意逗逗孩子,特别是冒冒这么点的小宝宝,就陆续有人拿着棋子问他,冒冒是属于那种,你越垮他,他越来劲的人,夸地多了,谁问他,他都答,如果一个两个三个还有可能是孩子猜的,但大家问的,他都认出来了,那只能说明,这个孩子是真的认识象棋,特别是当吨吨拿了个“车”问他,他嘎嘣脆地张嘴说了个“ju”,这一下惹的满屋子的人哈哈笑,陆江远的一个朋友就忍不住捏捏冒冒的手夸他说,“这小子还很内行呢。”
冒冒也高兴地扑腾着腿扎进爷爷怀里直乐,陆江远也喜欢跟搂着个宝贝蛋一样··    有人见陈安修在附近,就问他怎么教的孩子,陈安修打马虎眼说,“在家里看大人下棋,他自己跟着学的。”
其实他确实也不是很清楚,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冒冒显摆这本事,但十之八·九应该就是爸爸教的,爸爸那人棋艺不算多高超,但从年轻时候就下象棋上瘾,有空了就约人来家里杀两盘,冒冒呢,又时常跟在爷爷身边捣乱,有两次他就遇到冒冒总是伸手去抓棋盘上的棋子,爸爸将人揽在怀里,教他这是大将军,这是大元帅。
看冒冒这语言风格也像是爸爸教出来的··    章时年进门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幅热闹景象,他不明就里,陈安修小声地和他解释了两句,他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陆江远的朋友即便就不认识章时年的,看他和陈安修亲近的态度,也大概知道这位是谁了,纷纷起身,陆江远给他们做了介绍,晚上大家在一起吃的饭,因为下午的时候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晚饭后大家也没多做停留,稍事休息就告辞了,陆碧婷和陆林林晚点,但不到十点也走了。
    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最高兴的不是别人,而是冒冒,他就愿意和人玩,今天跟着人蹦跶大半天,吃了晚饭没多会就犯困赖在爸爸怀里不下来了·章时年拿玩具引诱着,也仅仅是让人多玩了半个小时,之后任凭怎么哄都不下地,不过八点多一点就呼呼呼了。
    吨吨自己练了一个小时的琴,就进屋打游戏去了,陈安修也不知道他是几点睡的,但他十一点半他洗完第二遍澡过去的时候,吨吨的房间已经熄灯了··    陈安修刚做完运动,暂时睡不着,就和章时年裹着被子在床上聊天,夜深了,外面好像起风了,映在窗子上的树影影影绰绰地摆动起来。
尽管房间里感受不到这冷意,陈安修还是往章时年的身边又靠了靠,一条腿更是直接压在了章时年的腿上··    章时年感觉自己被个八爪鱼缠上了,他拍拍枕头,将被子里的人拉出来点,免得没冻死先把自己闷死。
    既然要聊天,就免不得说起今天陆江远说的赵原初,陈安修就问章时年,“你知道这个人吗”·    章时年对赵原初这个人不是很熟悉,但他之前为了给吨吨选择合适的老师,特意着人收集过资料,赵原初就是入选的其中之一,师门资历能力和人品都没太多可挑剔的地方,更重要的这人还不到六十,身体硬朗,有足够的精力带学生。
加上这次陆江远主动提及,吨吨又喜欢,他当然也不反对··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明天和陆叔说·请他帮忙联系一下,再听听人家那位赵先生的意思。”
    既然这边已经做好决定,陆江远的建议是宜早不宜迟,他当天就给赵原初去了电话,说明了意思,赵原初听说是他的孙子要拜师,答应见见孩子,但他今年回老家了,要年初八才能回来。
两人约好年初十见面再详谈··    对方没松口,年初十也不算是正式的拜师,陈安修他们也没打算弄地太兴师动众,年初十那天就陆江远一个人陪着吨吨去的。
    赵原初和陆江远也算是老相识了,但要说感情深到什么程度也未必然,毕竟也是交集不多,据他所知,陆江远单身多年,从未结婚,他很好奇陆江远哪里来的孙子,还十来岁了,结果一见面,竟然还算是半个熟人,绿岛拍卖会距今也就三个来月,他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当时连老师都颇为注意的孩子,之所以说半个,是因为这个孩子压根不认识他。
生子重生种田文·    既然是孩子要拜师,赵原初也没将过多的注意力浪费在和陆江远的寒暄上,他知道这个叫陈秋阳的孩子有一定的鉴赏能力,但绘画基础和天分就不清楚了,他将吨吨单独喊到画室,也没问吨吨学画多久,具体学过什么,就让吨吨自己挑工具,捡着自己擅长的画两幅,交待完这些,他也没守着,径自出去和陆江远说话去了。
    吨吨在里面大概待了两个小时就出来了,陆江远不知道他画的是什么,赵原初进去看了,出来也没说太多,只说他会认真考虑··    人家没一口应承,陆江远也没勉强,刚从老家回来,下午的时候赵远初去见老师谢半石,说起今天有人来拜师学画,“那个孩子拿着我小孙子的水彩笔给我画了两幅儿童画。
我都不知道该说他自信还是狂妄·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有不错的绘画基础,更关键是的话,这个孩子很有灵气,我原先听陆江远说孩子在画室跟着人学画,还担心孩子小小年纪染上一身匠气。
我有心收他,但是这孩子未免傲气了些·”·    谢半石听他讲完,缓缓开口说,“陆江远的孙子那样的家族出来的孩子,骄傲些是难免的。”
    赵原初想了想说,“说起这个也有点奇怪,陆江远也没结婚,哪里来的孙子,更奇怪的是这个孩子姓陈,是绿岛的,老师,就是上次我们在绿岛拍卖会遇到的那个孩子,您还有印象吗”·    “是他他是陆江远的孙子你改天将他的画拿过来我看看。”
☆、第374章·拜师的事情过了四五天还是没有回信,吨吨看着就有点沮丧,毕竟是十四岁的小少年,不管外表多么冷淡矜持,心理还没强大到水火不侵的地步··    陈安修是知道吨吨的性子的,既然选择要去,必然是尽全力的,吨吨说单论绘画基础,不一定能入人家的眼,但独辟蹊径的结果是好像人家也不怎么欣赏,“实在不行,咱让叔叔拍些你以前获奖的作品传过来,我再带着去一趟赵先生那边行不行”吨吨学了这么些年的画,陆陆续续的也在市里和省里获了不少奖,有些奖还是比较有分量的,还出国展览过。
    吨吨没什么犹豫地摇摇头,“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选他·”爷爷和大爸爸说还有其他的人选,他不想爸爸低声下去求人·就算没有其他人选,他都不会同意爸爸这么做。
    之前吨吨表现出那么喜欢赵先生的画,现在态度转变这么快,陈安修多少也猜得到原因,“咱就是让人再看看画,又不是要死赖着不放,有什么丢人的也许这两幅,人家都没看出你是什么水平,再多点,人家就能看出来了。
到时候肯定就愿意收你为徒了,如果还不行,咱就死心行不行”他不光是这么说,事实上也确实觉得这就是个再加把劲的事情,要真让他去为吨吨低声下气,他不是做不到,而是觉得没必要,以吨吨的性格绝对不会愿意拜一个拿爸爸尊严换来的老师。
    吨吨这次还是摇了头,但显然没上次坚定··    不过陈安修知道,不管坚定不坚定,吨吨两次否决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决定的,那这件事想拉他一起做就不太可能了。
他自己整理了一些吨吨获奖作品图片还有最近的一些习作,打算亲自送过去给赵原初看看··    地址陈安修是问陆江远要的,对方并不是支持他的做法,要依着陆江远的意思,他觉得没什么必要,比赵原初更出色的,他照样能找到,当初之所以选择赵原初是综合了各方面的条件,但那人并不是完全无可取代。
但是他见陈安修执意如此,也没说太多阻止的话,不过他以不插手表明了态度··    陈安修的想法是好的,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没有陆江远的牵线,别说见面,他连人家小区门口都进不去,现在美院还没开学,他到学校也是白搭,有两次在小区门口见到赵原初的车了,他抱着画夹和资料刚跑过去,人家不等他说两句话,就很客气地表达拒绝的意思,这还是他在小区门口守了好几天,和保安混熟了,他请一个小保安请了三天午饭,对方私下泄露给他给的车牌信息。
    当他第三次被拒绝后,那个小保安也忍不住对他有点同情了,“哥,我和你说,你也不用很难受了,一年到头来赵教授这里求收徒,求指导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赵教授要挨个接待的话,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这也可以理解的是吧不过这赵教授算好的了,不是很忙的时候也接待一些,收徒好像没有,但是指导还是有的。”
    陈安修根据这几天的观察,赵原初这次出去,多半是要晚上回来了,今天注定没收获,他也有时间和小保安多聊两句,“你怎么知道他只是指导,没收徒呢。”
    那小保安见他怀疑自己的判断,眼睛一瞪,辩证说,“要真成了赵教授的徒弟,还不要常过来啊,那些人一般来过几次后,就大多就不再来纠缠了。”
    “你小子还挺聪明的嘛·”·    小保安年纪不大,听人夸奖,嘿嘿笑了两声,不过他想了想之后又给陈安修提供个消息,“最近那个赵教授好像挺忙的,我也不知道人家在忙什么,但他老婆经常拎着些东西出去,看着里面都是些吃的喝的,分量还不小,晚上他们还有时候一起回来,所以我估计应该去的是一个地方。
我有一次看她东西带的很多,帮她拦出租车,听她说了一个地址,要不然你去那里看看总比在这里干等好吧”·    陈安修一想也是,就拍拍小保安的肩膀说,“行,你和我说说,我拿手机记记,如果真成了,回来请你好的。”
    小保安其实自己估摸着这顿好的是没戏,想让赵教授收徒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就是相处几天,觉得这人还不错,该吃吃该喝喝,该交朋友交朋友,想打听点事就光明正大的来。
也不像有些人,施舍点小恩小惠,就觉得他们该五体投地感泣涕零地将知道的事情全部倒出来,再不然就是表面上和他们交好,暗下里拐弯抹角自以为聪明的套他们的话,真当是世界上就他们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吗·    陈安修得了小保安的地址,道声谢,拦辆出租车就过去了,到地发现是一家私人博物馆,问了门口的人,说是这几天里面在布展,所以免费开放,陈安修也没搞清楚这具体是家什么博物馆,但他在外面停车场上看到赵原初车了,就装模作样地跟着进去了。
进去后发现好像是一家陶瓷博物馆,里面瓷器陶器之类的东西很多,也有讲解员在解说·陈安修虽然是跟着在人走,不过他兴趣不在这上面,加上一眼望过去,好些破碗烂碟的,他也看不出个花来,他也就不特意跟着讲解员了,自己到处走了走,见到漂亮的就着意瞅两眼,在某种程度上,他和冒冒的审美也差不多,看东西就有好看和不好看之分。
    经过一处比较大的展厅,发现里面好些人在忙碌,但是动静并不是很大,他见到赵原初的身影在里面在一晃而过,他就找个侧门绕了进去,里面正在布置的是画展,看着规模还不小,看那些人的穿戴也不像是特意来打工的,看着有一些就是来帮忙的朋友,有人见陈安修抱着个画夹进来,以为他是同行被喊来帮忙的,就指个地方让他放好东西,又拉着他一起忙活。
陈安修就一边帮人干活,一边聊天,很快就知道后天开始这里有一场为期一周的青年画家联合画展,而且这些人有个共同的身份,就是他们都是谢半石的再传徒弟子,换句话说,就是谢半石徒弟的徒弟们一起办的画展,这里面也包括赵原初两个徒弟的作品。
·    陈安修心道怪不得赵原初要来帮忙呢,不过人家那种大师又年纪不小了,肯定不能和年轻人一样来做体力活,他拉个人问问,对方说最经常在旁边的那个办公室里,但他过去两趟也没见到人,就看到里面有个年纪挺大长的也很气派的老人在里面看画。
第一次进去他见人家看画很认真,也没好意思打扰,就悄悄退了出来·第二次进去,赵原初还不在,里面的老人也注意到他了,他就问了问,那老人说赵原初和这里的馆长谈事情去了,人倒是一点没架子,说话很和气,他得到结果就又退了出去。
    第三次是吃午饭的时候,可能画展在即,正是忙的时候,他跟着忙到快一点,午饭才开始·他也没顾上吃午饭,就又抱着画夹和资料过去,这一次门直接锁上了。
但他不死心,下午仍旧没走,终于在三点多的时候,他见那个办公室又开了门,就自己抱着画夹进去了,这次里面有两个人,除了先前见到的那位老人,还有个七十上下的,不过不是赵原初,赵原初他已经见过几次,也算是认识了。
    谢半石徒弟不多,但是徒孙不少,这里面除了极少数的,大多他也认不全,不过那些人都认识他是肯定的,他见这个年轻人进来三次都不知道他是谁,就断定这人不是他的徒孙,又见人抱着个画夹子指名见原初,他心下就有些了然了,这样的人见太多了,他本也不想插手,可他见这年轻人真在这里跟着忙活大半天,那一头一身的汗,破天荒地就多问了一句,“你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请他看看我儿子的画。”
    这和谢半石料想的有一点差距,他以为是这个年轻人自己要找原初,原来还是个孩子,看这人年纪不大,估摸就算结婚早,孩子也就最多六七岁,这么小的年纪,上来就想着拜名师,家长的心不小,但家长大多望子成龙,也能理解,“孩子年纪不大,兴趣最重要,你找到这里,就算原初愿意收他,也没那么多时间亲自指导,倒不如在外面先找个老师带着,等他再大点,如果孩子还想学画,你再带他过来。”
    陈安修听他喊原初,觉得应该是熟人,有门,就解释说,“他已经跟着人学了六年了·”·    这年轻人说话太不靠谱,学了六年,是把一两岁孩子乱涂鸦也算进去了吗谢半石原本看这人眼神干净也沉稳,愿意多说两句,但听了这番话,心里就有些倦意,“既然这样,你就再等等,晚饭之前原初还会过来一趟,到时候你拿给他看看,听听他的意思。”
    “要不,您老帮着掌掌眼,我儿子画的真的不错·还获了很多奖呢·”他将画夹递出去,但是谢半石显然没接的意思··    旁边的另一个人年纪虽然不小,但脾气显然比谢半石要急很多,说话也直率,“你儿子才多大,就学了六年的画,不是我说,你就是想拜师,吹也得有个限度,你拿来我看看,到底是个水平”·    陈安修就是心大,但刚才这位老人摆明不想和他有瓜葛,他多少也尴尬了一下下,这下有人给他台阶,他赶紧顺着下来了。
    那人将他的画夹接过去,里面是一些近期的习作还有获奖作品的照片,那人开始手翻地比较快,渐渐地就慢下来了,他用了大概半个小时吧,大概地将那么作品看了一遍,然后和谢半石说,“老师,还真是像学了几年的,孩子资质不错。”
    谢半石这才将画夹接了过来,一张张地开始翻,他比刚才那人翻地还慢些,不过大半个小时也看完了:“你坐吧,刚才是我太武断了,孩子几岁了。”
    “今年十四了·”·    谢半石又抬头瞅他了他的脸一眼··    陈安修知道人家什么意思,主动交待说,“我今年三十好几了。”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三十二,毕竟十八岁生孩子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看不出来·”他以为这年轻人最多二十八,九呢。
    陈安修咧嘴笑了笑,他对画不是很懂,可他这性子向来颇得老年人喜欢·就是谢半石性子桀骜,但因为刚才的误会,现在对他也颇为和气··    所以赵原初一进门就看到这令人惊讶的一幕,他的老师还有那个向来脾气暴躁的师兄,竟然和一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平声静气地聊天,而且这个年轻人,他还认识,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小区门口拦他车的那位,他叹口气笑说,“你竟然还找到这里来了,也罢,你将画拿过来,我给你看看。”
    画夹是在谢半石的手边,所以也是他递过去的,临了还附加了一句,“是他儿子的,孩子画地不错,你看看·”·    有了老师这句话垫着,赵原初态度也颇为认真,看完他答应可以改天带孩子过来,他愿意给孩子适当的指导,但还是没有立刻松口说是要收下当徒弟。
不过这对陈安修来说已经算是个好消息·赵原初又问了他一些其他的话,当听说他是绿岛人,是自己老乡的时候,语气上就更亲近了一些,还主动说了年前在绿岛待过一段时间,之前更在那里举办过画展,对绿岛的印象非常好。
生子重生种田文·    “我家那孩子就是看了您的画展,非常喜欢您,前些天跟着他爷爷去您那里,可能求好心切,反而将事情搞砸了·”·    赵原初听这他话有点奇怪,前些天跟着爷爷去的,除了陆江远没有别人,可这个年轻人自我介绍姓陈,对了,那个孩子也姓陈家,“陈秋阳是你儿子”·    “就是他。”
    “那陆江远,陆先生……”·    “他是我爸爸·”·    赵原初这下搞清楚了,他拍拍额头笑说,“原来是这样。”
他倒不是故意拖着,也不是不想收,只是近来事情忙,老师对那孩子似乎也有些莫名的看重,他想将画拿给老师看过之后,听听老师的意思,谁知道阴差阳错的,他真是没想到以陆江远的身份,他的儿子肯做到这种地步,谁都愿意被尊重和重视,而且他相信有这么个爸爸,就算孩子傲气些,也必定本质不坏,现在老师也说了不错,“三天之后,你带着他一起过来。
我们坐下来谈谈·”·    陈安修能听出这句话和之前的不同,之前答应见孩子,还特意说明了指导,这次摆明就是可以收徒的意思了,“谢谢您了,赵先生。”
·    “谢谢您了,老先生·”他也看得出赵原初之所以答应,这位老先生也的话也起了不少作用,另外给他台阶下的老先生也是好人,“也谢谢您了,老先生。”
    赵原初听他这称呼,搞半天,这陈安修根本不知道在座的两位是谁,既然他决定收下陈秋阳,以后也不算外人,迟早都要认识的,就介绍了一下其他两人。
    陈安修也不是傻子,他其实心里有一点点猜测,这位老人可能是谢半石,但之前人家没说的意思,他也不好追着人家问,这下确定了,说一点不震惊是假的,那么有名的一个大画家,他以前只听过名字,可没见过活人呢,更不用说还能聊上半天话,他真是想都没想过,“久仰您的大名,谢老,刚才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您老别见怪。”
    “不用拘束·”·    赵原初又介绍了另外一位,是他的师兄叫江独峰,这个陈安修也知道,这次为了吨吨拜师,他多少恶补了点美术知识,特别是赵原初的老师和几个师兄弟,这个江独峰,说是这人擅长工笔,尤擅人物和仕女,他在图片上看过一副这人画的菩萨渡江图,那笔法细腻的,就算他这不懂画的,都感觉菩萨的衣带能飘起来一样,他还以为能画出这种话的必定心思细腻,谁知道是这么个说话直爽略带粗鲁的老头,谢半石先生的徒弟真是千奇百怪,“江老先生,您好。”
    “坐吧,别站着,眼晕·”·    说完这些,陈安修又坐了一会,过会,他见人家好像有事要谈,他就识趣地收拾东西出来了,时间虽然不早了,但展厅那边还是灯火通明地在加班加点,今天都出了一身汗了,他过去又帮着忙到快八点,开始那些人都不怎么认识他,可一起忙活这半天,也有好些能喊出他名字了,晚上就硬要拉着他一起去喝酒,还邀请他改天带朋友来看画展,到时候肯定免票。
    他心里惦记着要回去告诉吨吨这件好事,喝酒的事情就没答应·在外面吃了点饭,就打车回了季家··    到家的时候九点多了,章时年还没回来,他年后事情很多,经常的要加班,另外就是些外面的应酬,他这两年在绿岛的时间多,北京这边的老朋友都频频打电话说见他一面都要排队预约。
但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陈安修进门后,听说人都在琴房里,就赶了过去,吨吨和奶奶一起在弹琴,老爷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至于冒冒,他一手攥着一个充气棒,在屋子中间蹦跶两下,扭扭屁股,再蹦跶两下,再扭扭屁股,据说是在给爷爷奶奶跳舞看,反正陈安修是永远看不出冒冒跳的是什么,不过老爷子显然喜欢的,眼睛笑眯眯的,还配合的拍巴掌打拍子。
    屋里的其他人见他进来了,他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管他,继续,冒冒背对着门,没看到爸爸,仍旧蹦跶地很欢·他笑笑,回屋冲个澡,出来的时候,音乐声已经停止了,两位老人先带着冒冒去了客厅,吨吨最后在收拾琴谱。
他过去将赵原初答应收他为徒事情说了,但吨吨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陈安修揉揉他的头发,“放心,我说好了不去求他,就绝对不去,我儿子画画这么好,还怕找不到老师吗就是我今天出去看展览,遇到他了,就问起来这事,人家赵先生就说了,他最近在忙画展,没顾上你这事,想着过两天再联系咱们的。
正好我今天遇到了,问起了,人家就顺便和我说了·你也不想想,如果你画的不行,我就是求到人家门上,人家也不会收你的·多少人都排着队等着做人家的徒弟呢,人家收个徒弟哪里能那么容易,谁到门上求求,人家就收那人家的档次也太低了”·    从他的话里,吨吨也确实找不到太大的漏洞,“爸爸,你也看展览吗”·    陈安修敲他的头,“我怎么就不能看个展览,还不许我提高一下欣赏水平了”·    “你和谁一起去的”·    陈安修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和你小姑姑。”
天晴年初八回来上班,天蓝放寒假就跟着一起来北京玩,其他人都在上班,他这些天出去,也是经常打着带着天蓝逛逛的旗子,但实际的情况是天蓝更愿意自己背着包四处随意走走。
不需要人特意陪着··    不过他这么说,吨吨就更信了,他爸爸主动出去单独看展览的几率是小了点,有小姑姑就不奇怪了··    这件事尘埃落定,陈安修又出去和两位老人说了声,两位老人对此也挺高兴的。
说是明天接章家二老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庆祝庆祝··    哄睡下孩子都十点多了,章时年还没回来,不过他之前打过电话就说今天会很晚,陈安修不是很担心,但在床上滚了两圈仍没什么睡意,他披上衣服又去门口看了看,回去的时候遇到老太太,她是去厨房拿水的,可能此时也不想睡,就和陈安修在客厅里坐了会,她问起吨吨拜师的事情了,陈安修也没敢拿糊弄吨吨的那套糊弄她,以老太太的睿智,如果没有八成把握,是不会问出口的。
他就将这几天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也没说在人家小区门口堵了好几天,就说去住所没见到人,打听着去的画展那里,后面的事情也算顺利,他就照实说了··    “我看老四的意思是想再给吨吨重新找个老师。”
    陈安修也不瞒她,“他是有这个意思·”章时年这人心气高,哪里容得了别人在他面前摆架子,挑拣他儿子,尽管赵原初根本就不知道吨吨是章时年的儿子,“不过吨吨很喜欢这个老师。”
    “其实吨吨真要喜欢,这件事也不难,他是谢半石的徒弟,谢半石和你二舅当年交好,他这人虽然孤高自许,我要是出面,他这个面子总是会给的。”
    “我知道,但我想着人情总是用点少点,而且这件事也没到您出面的地步·真要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肯定会和您说的·”·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
    送老太太回去,陈安修回屋躺着了,大概快十二点章时年才回来的,他进门的动作很轻,也没开灯,好像先过来看了看他,又去看了看睡在旁边小床上的冒冒,离着近了,陈安修闻到有酒味,但不浓,之后那人就换衣服进浴室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出来的。
    章时年以为陈安修睡熟了,上床的动作也放地比较轻,但他刚掀开被子躺进去,陈安修就滚过来了,他伸手将人搂住,那人得寸进尺地整个压到他身上来了,好歹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就这么直挺挺砸下来,他差点没喘过气来,他摸摸那人的头发,“怎么还没睡”·    陈安修这才不装了,凑着鼻子在章时年颈窝处闻闻说,“我检查一下你身上有其他味道。”
同样是男人,他太知道男人都喜欢到什么地方应酬了,特别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就算自己没缝,也不妨碍别人硬是插两针·他以前不在意,但章时年最近应酬的实在有点多,还敢回来这么晚。
    章时年低头亲亲他的唇角,搂着腰将他紧紧按在自己身上,轻声笑道,“要检查,我建议彻底一点·”·    陈安修这时已经感受到抵在自己腿边半抬头的东西了,这么轻易就被撩拨起来,他故意又蹭了两下,接着从章时年身上翻下来,“好了,我相信你了,不检查了,睡吧,睡吧。
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章时年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找茬,但今天确实太晚了,他也不是那种轻易被*战胜理智的人,就搂着安修靠了会也慢慢平息下来了。
    这人回来了,陈安修的睡意跟着上来了,等章时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和他说两句话的的时候,发现人已经睡过去了··    夜里无话,早上六点多点,生物钟准时的冒冒最先醒过来了,他一醒来就坐在床上大呼小叫地喊爸爸,陈安修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他推推边上的章时年,“你去把他丢到窗户外面去。”
    章时年在这之前已经准备下床了,此时听到他的话,又回身拉高被子捂了他一把··    冒冒见大爸爸过来了,就自己站起来等着人来抱他,等章时年将他抱怀里了,他又亲热地和人蹭蹭脸,这个时间是早点,天都没大亮,但两位老人和家里的保姆都起来了,章时年将冒冒洗漱穿戴好,送他出去院子里跟着爷爷锻炼身体,等他自己再从浴室出来就七点多了,陈安修还在垂死挣扎,脚已经着地,看那样子是想起,但眼睛还执着地紧闭着。
    章时年将他的两条腿搬上去,“你再睡会,爸妈不会计较这个·”·    陈安修奋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是,我是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陈安修半梦半醒,脑子糊涂,花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赵原初先生答应收吨吨做徒弟了,说是约着我们两天后见见面。”
    “你又去找他了”·    “就是问了问·”·    章时年沉默了一会。
陈安修没听到回音,就自己爬了起来,“我就是过去问了问,人家没拒绝的意思,只是最近被画展绊住了,想过两天再和咱们坐下来谈的·毕竟是咱拜师,姿态低点,表达一下对老师的敬重也没什么啊,是不是而且吨吨自己也喜欢,另外再找也麻烦不是,吨吨还有一周就开学了。”
    “我会调整出时间的·”·    陈安修欢呼一声抱住他,“我就知道章先生最通情达理了·”·    章时年压着他的脑袋按了按,他不是通情达理,他只是不想让安修的努力白费,想也知道安修就这么莽莽撞撞地冲过去,不可能太顺利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陈安修和章时年一道陪着吨吨去的,赵原初知道老师对这个孩子感兴趣,这天特意将老师也请了过来,他们约好的是上午十点见面,陈安修他们九点半多点到的,他事先和赵原初通过电话,知道对方在家,经过门口保安室,特意下来了一趟,想和小保安说请吃饭的,不过对方今天休班,并不在。
    赵原初挂掉陈安修的电话,也和自己老师说了声,谢半石站在窗前,看到有一辆车过来了,在他们这幢楼附近停下,车上依次下来三个人,后车座上的那个孩子,副驾驶上的陈安修,然后是驾驶座的章时年,在看到章时年的刹那,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生怕看错一样,他推开了窗户,三楼的位置并不算高,他听到那个孩子喊章时年,“爸爸·”·    谢半石闭了下眼,真是慎之先生的后人·章时年,是慎之先生还未来得及见面的亲外甥。
    赵原初让人准备待客的茶点,感觉室内温度降低,后知后觉发现老师在窗边站了些时候,“老师,你怎么在风口上站着”·    谢半石还没回话,门铃声响了,赵原初过来拉上窗子说,“老师,应该是陈秋阳和他爸爸来了,您待会是直接出去还是……”·生子重生种田文·    “原初”·    “恩老师,有话您说。”
    “我想收下这个孩子,自己教导,你愿意割爱吗”·    赵原初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他也不是很意外,从一开始,老师对那个孩子的态度就与旁人不同,“他还没正式拜我为师,我也没什么不舍得,可是老师,您的身体……”·    “有几年算几年,等我去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老师,您别说这些,如果这个孩子真成了我们的小师弟,我和师兄他们也必定会倾心教导的。”
☆、第375章·从赵原初到谢半石,面对如此戏剧性的变化,半杯茶的时间过去了,陈安修的脑子还是觉得有点晕乎,说实在的,他从来没想过要让吨吨拜入谢半石的门下,一次都没有,别说他了,就是章时年参谋的那些人选,谢半石也不在考虑之列,不是看不上,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可能性。
即便谢半石早年和章家颇有些渊源,但这些年没走动,贸然塞给人家个徒弟,以谢半石素来的脾气和秉性也绝对不会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谢半石年纪也确实大了,就是霸道如章时年,也不好强求人家在这个高龄再费尽心力地带吨吨。
当然人家愿意的话另说··    谢半石等半晌没得到他们一家的回复,就主动开口问,“怎么你们是不同意吗”·    章时年没做声,他似乎还有其他的考量,他不说话,陈安修只得接话说,“谢老,您别误会,只是事情有点突然。”
    谢半石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对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也没生气,继续道,“我也知道这个决定有点突然,不过我很看好这个孩子,我可以给你们时间考虑,如果你们最后仍决定拜原初为师,我也会给孩子适当的指导。”
他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孩子一直盯着他看,眼神里有压抑的崇拜和激动,他的脸色更和缓些,转头轻声问吨吨,“你自己的想法呢”·    吨吨犹豫地抿了下唇,侧头看了一眼陈安修和章时年。
    章时年明白他的意思,陈安修也明白,他还记得当初陆叔推荐赵原初的时候,吨吨说的话,他说赵原初先生的大写意花鸟很棒,但大家都知道大写意花鸟最好的是眼前这位老人,而且谢老还不是专攻大写意花鸟,在书法篆刻油画等方面同样有卓然不凡的成就。
在吨吨这个年纪,别说是拜师,就是得这位老人亲自指导也是天大的运气·他找不到推拒的理由,但他们刚开始是找赵原初先生的,现在如果他们就因为谢老开口,就立刻琵琶别抱,欣然应允,那对赵原初先生也太不尊重了。
更何况起初是他们主动找上门的,又再三纠缠·吨吨应该也想到了这方面,所以即便是心里愿意,也没答应··    章时年当然也想到了这方面,但在他这里,这个显然不是最重要的,他更在意的是吨吨要找个合适的老师,谢半石所能带给吨吨的资源显然是赵原初不能比的。
    陈安修多少了解一些章时年,就接着赵原初扶谢半石上卫生间的功夫,低声和他商量说,“要不这件事让吨吨自己决定吧·他现在也不是没有判断力的小孩子了,再说老师是给他找的,他应该有自己的发言权。
你以前不是也说过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吗这个也不牵扯是非对错的问题·”·    章时年历来和陈安修的教育观念有些差别,在他的观念里,不管是兴趣爱好,学习还是其他方面,只要做就必须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而安修则更倾向于,只要孩子没原则性的三观问题,心态积极,健康快乐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在这个基础上的延伸。
就像现在的冒冒,两岁多了,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像其他孩子一样早早学门才艺·好在吨吨是个自制力很强的孩子,他虽然感情上依赖安修,但性格却更肖似章时年,所以至今为止,两个父亲在对待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观念差异。
    这一次章时年并不想轻易妥协,但他必须承认安修的话说的也对,吨吨是有自己判断力和主见的年纪了,比起一个老师,孩子的性格养成显然更重要,“吨吨,这件事,你自己来做选择。
我们这次不插手·”·    吨吨微微愣了一下,又很快点了点头··    谢半石借口去卫生间显然也是要留给他们一家商量的空间,他和赵原初是大概五六分钟之后回来的,这时候吨吨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所以当谢半石再次问起他的时候,他很诚恳地对谢老道了谢,但表示仍旧要拜赵原初先生为师。
    比起谢半石,赵原初显然更惊讶,他现在在画坛上虽然也算小有成就,但是和老师是不能比的,所以在他起初的观念里,老师如果主动开口,陈家父子必然不会拒绝,况且他在最开始收徒的问题上还有所犹疑。
于是从进屋到现在,他并没有在换老师的问题上多加解释,因为他知道结果是必然的,过程其实并不重要·特别是当他见到章时年后,他不认识这人,但气度不会骗人,这是一个上位者,而一个上位者通常不会太在意一个陌生人的感受,特别是与本人的既定利益有冲突的时候。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眼中这个有些孤傲的孩子竟然会愿意选择他·不管这个孩子的初心是什么,这份尊重他收到了,但现在是他无法答应,他能看出老师对这个孩子的看重,他并不想让年迈的老师失望,“我起先没立刻答应收徒,也是考虑良多,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近些年身边事务繁多,所能留出的专门辅导学生的时间并不多,加上秋阳很长一段时间还要留在绿岛上学,在时间的安排上恐怕无法很好的配合。
谢老则不然,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谢老这两年一直住在绿岛,秋阳过去方便,另一个就是老师的水平是我所不能企及的·”·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是委婉地拒绝了,吨吨也不好再说坚持拜他为师。
陈安修也知道再纠缠下去恐怕只会惹地谢半石师徒俩都不高兴··    谢半石并没有太多规矩,喝了吨吨的敬茶就算是收下这个徒弟了·倒是赵原初,主动提议说想让现今在北京的师兄弟们一起出来吃个饭,老师近二十年没收过徒了,现在又得个小徒弟是喜事,值得庆贺,大家出来相互认识一下也是个见证。
当然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个恐怕也是关门弟子了·老师这个岁数以后再收徒弟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他说了这么多理由,谢半石自然是同意的,另一个也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孩子才十四,以后少不得要师兄照拂,早点认识一下也是好事,不过赵原初不好说的话,谢半石自己说出来也没什么压力,他很明确地说这个就是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历来被人看重,尤其是谢半石的关门弟子,这么一份多么大的荣耀,经赵原初的口说出去,不到一天的时间,不说整个北京的书画界,至少在谢半石的那些徒弟徒孙中已经引起巨大的轰动,他们相互猜测着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运气得了谢老的青眼。
谢半石的名气和地位摆在这里,几乎每年都有人通过各种渠道和人脉想拜入他的门下,这里面不乏一些已经成名的画家,爱好此道的权贵子弟和名门淑媛·早年的时候,他还会留下几个加以指导,但是到了晚年,除了经常来往的老朋友,他几乎很少见外客,更别说收徒或者指导了。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认谢老不会再收徒,转而将目标对准谢老的那些徒弟,谁知道临了临了,竟然会杀出这么个大号程咬金··    这事在此后的几天里进一步发酵,大家将画坛上成名且有意透露过想拜谢老为师的画家细细筛选一遍无果后,于是更倾向于这个程咬金的背景定然非常深厚,连谢老都无法拒绝。
特别是后来又隐隐传出这个关门弟子还很年轻的时候·大家都更相信后者了·要不然就谢老这辈子的资历,就是个绘画天才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说起来这件事虽然轰动,但还是局限在书画界的范围之内的,陈安修和这些人素无来往,对这些事全然不知,日子倒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不同·在这期间,卫林邀请他们一家到朋友新开的滑雪场玩,陈安修闲着也没事,就带着吨吨冒冒过去了,当然他们父子三个都不会,但吨吨有卫林这个高手全程陪护,都没怎么伤着,陈安修就比较惨,他自觉运动神经发达,第一次就滑的单板,结果头天摔到骨头差点散架。
章时年第三天过来的,他来的时候没看到那个在电话里自吹自擂已经能滑一段的人,只看到个猪头拉着个雪爬犁拖着胖冒冒在雪地里到处晃悠·对着陈安修那张半肿大的脸,章时年是又好气又心疼。
带着人去卫生室检查过后,确定只是皮下水肿,没什么大碍,他亲自下场手把手的教,他倒是没教练那么专业,但作为爱人,他的细心和耐心是任何教练比不上的,再加上专业教练从旁指导,就这样过了两天,陈安修还真的能歪歪扭扭地滑上好长一段了。
·    如果不是有接下来的事情要忙,陈安修可能愿意在这里多住两天,不过赵原初提议的聚会就在眼前,他们也不好真的袖手旁观,虽然人家当时说的是师兄弟的小聚,但谁都明白这也是一次半公开的拜师宴。
他去帮着选的场地,又跟着和酒店商定菜色和具体布置·陈安修本来以为就是师兄弟们的话,人不会很多的,最多两桌就可以了,直到和赵原初碰头了,才知道来的人真不少,大概得有五六十号人,这里面包括谢半石多年的一些老朋友,不仅是书画界的,还有一些其他行业和文化界的朋友,此外就是徒弟徒孙们,聚会那天,恰好陶瓷博物馆那边的画展也结束了,好多人都想过来凑热闹。
这是件好事,没道理将客人推拒到门外,赵原初就都答应了下来··    说起画展,他在那里帮了一天忙,后来也没去过,最后一天的时候,他和吨吨就去了一趟,可能赶上周末又是学生寒假的原因,人还不少,他遇到了两个那天认识的朋友,交谈起来了,对方才知道原来是他儿子喜欢画画,陈安修纯粹是被他们拉来做了一天白工,他们其中一个还是在校的大四学生,脾气爽朗,并没有太多所谓艺术家的冷傲个性,见吨吨还是个小孩子,又主动邀请吨吨改天到他们画室去玩,他们可以给免费辅导一下。
还是陈安修说过几天孩子要回绿岛开学,他们才作罢··    说着话拜师宴这天就到了,陈安修是早早过去帮着赵原初夫妇张罗和接待客人,章时年带着吨吨是稍晚点到的,不过他们到的时候人也不算多,他们的到来虽然引起了注意,但更多是因为外貌的原因,大家暗地里赞一声这父子俩真是顶好的相貌,又接着三五一群继续猜测这次谢老到底收是个什么样的关门弟子,并没有对他们俩的身份深究太多,毕竟这次来的人,也不是彼此都认识,看见个眼生的也属正常。
    谢老大概是十一点左右的时候由一个徒弟陪着来的,陈安修就在门口,远远看到了,赶忙去扶他,他也没拒绝,他一进门,很多人都起身和他打招呼,但目光都不自觉地向他身后望去,大家都想见见那个传闻中的关门弟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是引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见到人··    那些年纪小的徒孙再怎么着急,也不好当面问谢老,但谢半石的那些朋友就熟络多了,不等他坐稳,就问道,“你那小徒弟呢怎么没跟着一起来不是说今天要带来给大家看看的吗”·    谢半石早就看到吨吨了,刚才他一进门,那个孩子就起身了,不过是他身边围着的人太多,那个孩子就没硬挤过来,这会人群散开一些了,他朝着人招招手。
    大家不自觉地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他们先看的是章时年,三十多岁,说是年轻也可以,不过看这人通身的气派实在不大像爱好此道的·但人家就是能说动谢老收徒也是本事,就在大家猜测、疑问、好奇和打量的目光中,一直站在那男人旁边的孩子迎面走过来了,而那个男人只是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根本没跟着过来。
这时大家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虽然太过惊悚,可眼下最接近现实··    “老师·”如果吨吨的这声称呼,有人还怀疑是自己耳鸣听错了。
那江独峰接下来的大嗓门就不容人怀疑了,“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个孩子叫陈秋阳,是老师新收的关门弟子,也是我和致飞他们的小师弟·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宴会厅里足足安静了两秒,才有陆陆续续的掌声响起来,接着是大家的道贺声,能来此参加聚会的,不说各个是人精,但也很少有那不通事理的,既然人家谢老都认了,黄独峰张致飞这些画坛泰斗都能公开喊一声小师弟了,他们心里就是有再多的疑惑,也不会当面表现出来的。
不过这哪里是年轻,简直是年幼,个头虽然不矮,但那脸和声音分明就是个还没到变声期的孩子,目测也就十二三岁··生子重生种田文·    这次吨吨除了拜师之外,也见过了几位师兄,谢半石的这些徒弟并不是都集中在北京,还有好几个在国外的,因为时间的原因,这次并没有赶回来,但听说老师收了关门弟子,也都托人准备了礼物。
在北京的就三个,最大的张致飞今年七十二了,赵原初算小的,也将近六十了·除了吨吨以外,谢半石二十几年前收的那个徒弟齐善也小五十了,他是从杭州专程坐飞机过来的,他来的晚了,大家已经上桌坐下,他过来知道是吨吨,就拉着笑说,“这二十年了,我还以为我才是那个关门弟子,没想到老师在这里等着我,不过老师眼光一向高,小师弟必定是好的,我就不抱怨了。”
他从包里取了见面礼给吨吨,又摸摸吨吨的头,感叹说,“小师弟比我儿子还小·”·    旁边的江独峰拉他坐下说,“行了,秋阳比我孙子还小,我都没抱怨了,你感叹什么”·    他这话一出,惹地一桌子的人哈哈大笑,谢半石的那些徒孙们即便是心态再平和,但看着那么个毛头小孩子和他们素日来敬仰的前辈大师在同一张桌上平起平坐,谈笑自若,说心里一点没妒忌都假的。
特别是又想起之前的背景论,心里酸溜溜的,纷纷感叹同人不同命,会投胎也是一种本事·隐隐的就对吨吨有种莫名复杂的情绪,不算敌对,但也绝对不算很友善就是了。
    这时其中一人忽然说,“哎呀,我想起来了,我说这孩子这么眼熟呢,他是陈安修的儿子啊·”他就是在画展上邀请吨吨去他画室的那个人。
起初他是不太敢相信,但那个孩子的相貌也不是满大街都是的路人甲,看过就忘·而且他来的时候好像还看到陈安修的身影了··    他们之中大多不认识陈安修是谁,但那天一起在忙活的好几个人都是知道他的,这些认识他的其中就有人开口说,“不是吧我看陈安修那人也不像是有什么大背景的样子,”看穿戴说话什么的,家庭应该不会太差,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认为是同行了,但是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那天被他们拉着做了一天白工,也没有什么怨言,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出身权贵的富家少爷啊。
    “兴许那个孩子真是有什么惊人的天分”如果没有大背景的话,就只能这么想了·要不然谢老为什么会收这么小关门弟子·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服气了。”
有人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虽然天分的事情暂时没有定论,毕竟谢老不开口,谁也不好上赶着去要求人家小弟子当众展示一下水平,但至少在很大程度上动摇了很多人认定的唯背景论,这个结果大概是陈安修当时也没料到的。
不管怎么说,吨吨的背景被他这么一模糊,倒是让针对吨吨的有色眼光少了很多··    年纪大些阅历深了,大多就没年轻人那些汹涌澎湃的心思了。
其中有个叫邵培言,据说是个考古方面的专家,今年六十出头,他比谢老小十几岁,但也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见到陈安修和吨吨的时候说话就一点架子都没有,“都说绿岛那边的小伙子身架子长得好,看这父子俩就知道此话果然不虚。”
    “您老过奖了,我们那边的小姑娘也挺好的·”最后这句陈安修纯粹是没话找话说··    但没想到这一位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好姑娘也难追。”
他儿子就在追着一位,追半年了,人家还没点头·儿子三十一了好不容易才真正开窍,可开半天,人家姑娘就是不给机会,也是没办法·他们家也不在乎是外地还是本地的,只要对方家里清清白白的,姑娘肯上进,小两口脾气对了能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怎么都好。
不过现在人家姑娘没答应,说什么都是白搭··    章时年在这里吃过午饭,下午因为公司里还有会议就先离开了·陈安修和吨吨陪着谢老待到三点多,众人散去,他们又将谢老送回住处,吨吨后天就要回绿岛准备开学了,不过谢老要等四月份天气渐暖才会转去绿岛,他给了吨吨在绿岛的地址,就在东山区附近,师徒两个约定好四月再见。
    冒冒最近见哥哥爸爸老出门,但总是不带他,他就有点不乐意,今天早上章时年和吨吨出来的时候,他死活都要跟着,不让他跟,他会生气呢,他生气的方式之一就是胖乎乎地杵在车门那里,只要不抱他上去,他就谁也不让上去。
可是今天这种场合带着他怎么都不方便,所以章时年带是带出来了,但转头将他送到了章家老爷子那边·正好这位也是天天惦记小孙子··    将冒冒放到章家,章时年和吨吨是悄悄走的,但这行为显然惹恼了冒冒,他也不听爷爷的话了,也不要玩具了,也不看动画片了,扭呀扭呀地一个劲就要往街上跑,谁喊都不听。
中午好不容易哄回来吃了饭,午觉又不睡了·老爷子给他换好衣服,陪着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将人哄睡着·最后还是自己跑累了,靠在沙发边上的小毯子上睡着了。
陈安修回来的时候,他刚睡了有半个小时·因为怕换衣服惊醒了又闹,家里人只给他脱了外套和鞋袜·陈安修抱起来给他脱了外面的裤子,他睁睁眼见是爸爸,一歪头又睡着了。
    陈安修这时还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但等冒冒醒来,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果然太天真了··    不过吨吨拜师成功,也算是解决了大家心头的一件大事,这件事正式确认下来,陈安修又给陈爸陈妈他们去了电话,就是陈爸爸这不通文墨的人也知道谢半石的大名,听说他会是吨吨的老师,高兴地在电话里确定了好几次,还说如果不是老师来头太大,说出去怕太招摇,他都想在家里摆酒席请客了。
同时陈爸爸也告诉他一件事,说是绿岛电视台那边要给陈四叔做一次专访,电视台的人通过陈天丽来联系的·她以前在市·委宣传部工作,和电视台那边走动密切。
    陈爸爸在电话里说了个节目名字,陈安修倒是有点印象,就是人物专辑,一周一期,里面采访的都是些天南海北的优秀绿岛人,基本上都是一人一集,有的可能经历复杂点的还分上下两集,内容其实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无非就是说说自己老家和成长经历,谈谈现在的工作,然后再抒发一下对家乡的怀念之类的,但可能绿岛出去的人才还不少,这节目做了有些年头了,还在继续,暂时还没看到要停掉的迹象。
    “我四叔是什么意思”·    “你四叔起初是不同意,但是你大姐来劝了几次,电视台也有人来说,你四叔同意做一次采访。”
    陈安修想了一下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个采访吗做就做吧,他们也不会问什么太私密的问题,就是泛泛的谈谈·人家好多比我四叔官衔大的不是也做过吗应该没事。”
    “这个我不担心,你四叔这些年在外面,这些事他有分寸,天丽以前管这个的,她也懂·吨吨后天回来,你嘱咐严旭路上警醒些·你和冒冒不行就在那边多住些日子,季家和章家的老人也年纪大了,肯定惦记孩子。
现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而且望望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爸爸·我回去之前提早给你们打电话·”·    吨吨走那天,除了严旭,陈天蓝也临时决定一道回去,她还不到开学的时间,但她开学之前要跟着爸妈回一趟广州,这次因为陈奶奶的身体问题,陈四叔这次假期格外长些,但再长的假期也有结束的时候,他这次做完电视台的采访就准备回去了。
第376章·    陈安修和家里的这通电话时间长了点,除了确实有事要说,另外一个他不想承认的原因就是,对于和章家两位老人的相处,他内心里多少还有点犯怵,尤其是老爷子,以前他还能装傻充愣硬着头皮往上凑。
不过这次章时年这次在绿岛受伤,老爷子知道后就有点不太高兴··    年前他们回来晚,老爷子什么都没问,但章时年的伤就在那里摆着,怎么都瞒不过去,年后章时年主动和老爷子谈了一次,谈话的时候,他没进去,但是章时年出来的时候,他见到了,他从半开的门里远远看了一眼,老爷子正对门口坐着脸色很难看。
可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老爷子示意秘书当面将房门关上了··    他想着亲自过去道个歉,章时年又说该说的他都说了,事情既然过去,越解释越乱,只要他人没事,老爷子生两天气就过去了。
陈安修想想也有道理,他能怎么说,总不好跑到老爷子面前陈述他家的那些鸡毛蒜皮吧,就算他愿意说,人家老爷子还不一定愿意听·更何况他真的有点说不出口··    这些天他主要精力放在吨吨拜师的事情上,加上在章家留宿的时间相对少,他就暂时把这件事搁置在一边,现在吨吨已经拜师结束了,他没有借口再逃避,也不知道老爷子的气生完了没有。
章时年现在也不在,没人给打前哨踩雷··    陈安修揉揉脸,告诉自己别在这里瞎琢磨了,老爷子生气不生气的,他不都得出去这个房门吗除非他一辈子都不打算见老爷子了,那可以缩在卧室里等着章时年下班来解救或者直接冲出去扛起吨吨揣着冒冒一刻不停留的掉头就走人就现在来说,好像第二个选择更有可操作性。
    他想着想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现在还没到那种地步好吗别人还没开口,他先把自己折腾成一神经病了·刚才进门见老爷子,老爷子的态度好像也挺正常的。
·    陈安修他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进洗漱间重新洗把脸,然后拉门出去,就像他刚才在卧室里听到的,老爷子果然在堂屋,和许秘书的话已经说完了,此刻正站在窗台那里修剪两棵已经开花的盆栽。
现在的时间刚过五点,三月天的天,日头渐渐长了不错,但这个时间点屋里已经有点暗了,陈安修拍开灯,章谨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洗漱过了”·    “恩,今天在外面出了一身汗。”
他想起刚才是说回屋洗漱一下的,“这花可真香啊·”这个开头应该比较安全吧·    “这叫做九里香·”·    “怪不得。”
看着不起眼,香气却很浓郁,屋里现在虽然开了灯,但光亮怎么也不比日光大盛的白天,特别是盆栽花叶繁茂,空隙处阴影重重,老爷子年纪又大了,每次下剪子的时候,几乎都要弯腰趴在上面,陈安修就主动说,“屋里光线太暗了,您说着,我帮您剪吧”·    秘书许刚拿出文件在隔壁小客厅沙发上坐下,听到陈安修这么说,默默地摇摇头,这些盆栽向来是老爷子亲自打理的,就是老爷子的一个休闲消遣,哪里有帮人休息的·    陈安修说完见老爷子没出声,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他下意识地挠挠头,脑子里飞快转动着说点什么话能将这个尴尬的话题转开,“要不然……”我去移个灯过来·    但他这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就将修枝剪递过来了,又说,“这样倒也方便。”
    陈安修心里松口气,伸手接过剪子·老爷子说着,他就负责下剪子·间或的,老爷子也给讲一些修剪盆栽的技巧和常识··    许默成听隔壁两人相处还可以,他也就不再注意那边,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手头的几份文件上,可是好像不太成功,他能看出得出老爷子正在努力接受陈安修的存在,只是这过程并不太容易,老爷子一辈子心高气傲,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子孙后代的寄望也颇高,特别是时年,是老爷子这一脉的独苗,从小又是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即便老爷子没强求过时年必须找个显贵的大家小姐,可内心里还是觉得陈安修这样的条件差了点。
当然也不光是针对陈安修,对时年也有气··    “这几枝是从根上都修掉吗”·    “恩·”·    陈安修眼神好,下手准,做这个工作几乎没什么压力。
·生子重生种田文    “这两枝从三分之二处斜口下剪子,留外侧那个芽·”·    “这上面花苞好多快开了·”叶子也茂盛,现在剪掉是不是有点可惜·    章谨之明白他未说话的话,耐心地伸手指给他看,“你只看它现在长地不错,但你留心看这两枝的位置,如果任其生长下去,过些天里面这块盆底就会被完全盖住,不通风透光,到时候影响的是整盆花。”
    陈安修一听是这样也就不再多言,照着老爷子说的,咔嚓咔嚓将那两枝都剪掉,他剪的同时老爷子又开口说了句,“有时候顾虑太多,想事事周全反而事事不得周全。
眼光要放长远·”·    老爷子到底想告诫他什么事吗陈安修是想问问的,但直觉告诉他,老爷子不会再给他任何解释的··    等盆栽修剪完,章谨之观赏了一会就让陈安修抱着送到西跨院的花房去了。
    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老爷子在准备好的水盆里洗洗手,这孩子仁厚太过,做事顾虑良多,做事难免就失了一分果决·陈家的事情若早做决断,也未必会闹到今天的地步。
但愿吨吨冒冒这点不像陈安修,他希望孩子品行端正即可,并不需要有太多慈悲心肠··    等陈安修再次回来,吨吨也洗漱好从房间里过来了,他头发没擦干净,老爷子正拿着大毛巾给他擦头发,也只有这种时候,这高高在上的老爷子才看着有点普通爷爷的样子。
    他过去陪着坐了会,过了五点半,厨房那边开始准备晚饭,厨娘过来问今晚的菜色,两位老人晚饭吃的少,老爷子就没有特意点菜,只嘱咐给冒冒熬点牛肉汤。
别人不吃肉可以,冒冒不干··    陈安修中午在酒店吃的,菜相对来说油腻点,他今晚就想吃点青菜,厨娘杨小桃说,“今晚的冬笋和藕很新鲜。
青江菜也不错·”·    “那就这几样看着炒两个青菜吧,麻烦你了杨姨·”与其让人猜度着做,最后还不合口味,倒不如利索地点两个自己想吃的。
    吨吨今天有点累,也没什么胃口,听爸爸点了青菜也没再加··    平时章家的晚饭要比这早点,不过如果陈安修一家留下,为了等下班的章时年就自动向后延,好在章时年今天下班也不太晚,不大到七点就到家了,他进门之前,陈安修刚把冒冒从床上挖起来不多会。
    冒冒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但他显然还没睡够,就趴在爸爸的身上小猪一样哼唧哼唧的不愿意,脑袋在爸爸怀里拱拱还想再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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