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小黑屋+番外 by 西子绪(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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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小黑屋+番外 by 西子绪(下)(3)
·看到张京墨归来,陆鬼臼的脸上浮起牵强的笑意··张京墨没有错过陆鬼臼眼里的不安,他知道这孩子一直很害怕被自己丢掉,也对,自己这忽冷忽热态度……是个人都该是受不了吧。
陆鬼臼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张京墨的表情,他试探性的说了句:“师父,你回来了·”·张京墨点了点头··见张京墨不接话,陆鬼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本该抓紧时间修炼,可他此时心虚浮动,怎么都静不下来。
但张京墨回来了,那他也不能继续浪费时间,陆鬼臼勉强笑了笑,便就地坐下,继续开始运功··然而心思紊乱,强行运行功法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那灵气滞纳于胸口处,让陆鬼臼生出一种昏沉之感。
鹿书第一个察觉不对,他立马道:“陆鬼臼,停下”·陆鬼臼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张京墨的声音也在他的耳旁响起,这次张京墨的语气也带上了焦急和愤怒,他说:“陆鬼臼,你在做什么快停下”·陆鬼臼来不及反应,就觉的胸口阵剧痛,他喉头一动,大股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第115章 比命重要·陆鬼臼连吐几口鲜血,原本挺直坐着的身躯顿时委顿了下来··张京墨察觉陆鬼臼情况不对却已太晚,此时陆鬼臼气息紊乱,脸色惨白,显然已是走火入魔。
张京墨再次怒声高喝:“陆鬼臼停下”·然而他的呼声陆鬼臼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觉的灵气由丹田朝着经脉之中四处乱窜,那暴烈的至阳灵气激的他浑身都剧痛起来,陆鬼臼朝后倒下,被已经有了准备的张京墨稳稳扶住。
在张京墨的怀中,陆鬼臼在不停的着吐血,神智已是模糊不堪··张京墨急忙自己的灵气注入陆鬼臼的身体,灵气入体,他瞬间就感到了陆鬼臼体内无比混乱的灵气,张京墨伸手重重的在陆鬼臼的天灵盖上拍了一下,沉声道:“陆鬼臼撑住”·陆鬼臼被张京墨的气息包围,意识完全模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能不断的吐出鲜血。
张京墨知道陆鬼臼在喊什么,他在喊两个字:师父——·张京墨心中一痛,看着陆鬼臼凄惨的模样竟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逼陆鬼臼逼的太狠,然而此时的他实在是不敢分神去想其他的事,他将自己的灵气不断的注入陆鬼臼体内,强行帮他压下了那股乱窜的灵气。
陆鬼臼倒在张京墨的怀里一动不动,气息也逐渐微弱下来,张京墨额头上溢出些许冷汗,他道:“陆鬼臼——撑下去·”·走火入魔于修真者而言是最为险恶的状况,张京墨也遇到过,不过只要一遇到……便已确定他已是断绝了生机。
陆鬼臼身前的衣襟已被鲜血染红,他的表情有些茫然,眼神也逐渐的失去了焦距,眼看就要不行了··张京墨见状心知不妙,他知道若是陆鬼臼彻底失去意识,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张京墨暗暗咬牙,不再犹豫,直接靠近了陆鬼臼的脸,然后重重的吻在了他的唇上··这吻只是浅尝辄止,张京墨的嘴唇边也粘上了些许的鲜血,他吻完后在陆鬼臼的耳边一字一顿道:“陆鬼臼,你去死吧,你若是死了,我就立马收下一个徒弟。”
陆鬼臼恍惚之间,只觉的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还未等他想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便听到了张京墨低低的声音,陆鬼臼立刻意识到——刚才是张京墨吻了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陆鬼臼的眼神瞬间有了神彩,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张京墨,嘴里还在叫着那两个字:师父……·张京墨见到陆鬼臼如此快的有了意识,心中却是生出些无奈之感,他道:“陆鬼臼——我在帮你捋顺体内气息,你同我一起。”
·陆鬼臼此时浑身的经脉疼痛欲裂,但在恢复意识听到张京墨的话后,他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张京墨冰冷的灵气及进入陆鬼臼的体内,缓和了他的疼痛,但《血狱天书》走火入魔,是件极为危险之事,即便是有张京墨在身旁,陆鬼臼还是在死亡的边缘上徘徊。
万幸的是这里灵气极为充裕,陆鬼臼体内的《水延经》运转到了极致,他的经脉不断的被《血狱天书》破坏,又不断的被修复,生机总算是没有继续衰弱下去··张京墨眉头皱的死紧,脸上甚至生出不少些冷汗,他道:“陆鬼臼,不要胡思乱想”·陆鬼臼轻轻的嗯了声,他口中的鲜血已经止住,原本无比混乱的经脉在张京墨的梳理下,也渐渐的顺畅了起来。
陆鬼臼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爆炸的火炉,火星到处乱窜,险些将陆鬼臼的身体彻底烧毁·张京墨只能尽自己的全力,用灵气去帮助陆鬼臼压住这些火星··陆鬼臼气息十分的虚弱,他甚至无法自己坐直,整个人都靠在张京墨的怀里。
他口中吐出的鲜血将张京墨白色的衣衫也染红了大半,此时看去甚是狼狈··张京墨从须弥戒指里取出灵药,放入陆鬼臼的口中叫他吃下··灵药入口,更加缓和了陆鬼臼体内的焦灼之感,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的想要闭上眼睛。
张京墨见状却是有些生气,他道:“陆鬼臼,不准睡·”·或许是因为走火入魔,陆鬼臼变得脆弱了许多,他听到张京墨的话,心中生出些许委屈的感觉,软软的叫了声师父。
张京墨很想给陆鬼臼一巴掌,但看着他的眼神又有些下不去手,他压低了声音道:“陆鬼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鬼臼虚弱的眨了眨眼。
张京墨道:“练功走火入魔——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虽然他还有一次可以救下陆鬼臼的机会,但他也而不想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陆鬼臼直直的看着张京墨,把张京墨看的心里火更大了,他正想说什么,却听到陆鬼臼以一种无比虚弱,却无比坚定的语气说了句:“师父,你亲了我·”·张京墨:“……”这个小混蛋,重点是这个么·陆鬼臼哽咽了一下,他说:“师父,你亲了我。”
他说话的语气,眼神,无一不让张京墨生出一种自己刚才玷污了一个黄花大闺女的错觉,张京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飘飘的嗯了一声··陆鬼臼又叫了一声师父。
张京墨叹道:“陆鬼臼,我们是师徒……”·情有独钟·陆鬼臼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用一种让张京墨很受不了的眼神瞪着张京墨,嘴唇哆嗦了两下,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如果陆鬼臼的表现很强硬,那张京墨可以肯定自己也能强硬的拒绝,可是从小到大,张京墨都受不了陆鬼臼红着眼圈的模样——面对这样的陆鬼臼,张京墨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陆鬼臼的头发上有些短短发茬,摸上去有点刺手,张京墨见陆鬼臼垂下头,继续露出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张京墨:“……”眼前的陆鬼臼,和第一世的那个,差别也太大了点吧,难道是因为自己把他养的太娇气了·两人之间沉默良久,陆鬼臼体内因为走火入魔而导致的暗伤还在隐隐作痛,他见张京墨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勉强露出个笑容,牵强的对着张京墨道:“师父,我开玩笑呢……”张京墨叹了口气。
陆鬼臼垂下头不肯说话了,他想说的太多,但看见张京墨的神色,陆鬼臼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张京墨也有些烦,他道:“陆鬼臼……你……”他话到这里便停下,只因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鬼臼苦笑:“师父,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张京墨闻言瞥眉,陆鬼臼刚走火入魔,防着他一个人,他自然是不放心的,可他在这里,却又似乎真的没什么益处。
张京墨又叹了口气,到底他什么都没有说,便想要起身离开··哪知他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张京墨:“……”这熊孩子还真的哭了。
听到陆鬼臼的哭声,张京墨脚下就有些移不动步子了,他觉的自己就像是就像一个撩拨姑娘的负心汉,亲了人家还不想负责任··但这个责任,张京墨怎么都觉的自己负不起。
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大,张京墨往前又走了两步,最后还是顿住了身形,转身走了回去··陆鬼臼哭的惨极了,他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个劲儿的往下掉··鹿书在陆鬼臼的脑海里幽幽道:“陆鬼臼,你小子真的可以啊。”
陆鬼臼:“不然怎么办”·鹿书道:“……你师父爱演戏,你更爱演,哭成这样,你的脸还要不要了”·陆鬼臼冷冷道:“师父重要还是脸重要”·鹿书想了想,觉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放到陆鬼臼身上完全无需回答,因为和张京墨比起来,陆鬼臼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眼见着原本打算离开的张京墨真的因为陆鬼臼的哭声停下的脚步,鹿书彻底服了,他说:“陆鬼臼,我佩服你。”
陆鬼臼:“客气·”·张京墨自然是不知道陆鬼臼和鹿书两人的对话,在他的眼里,陆鬼臼简直就是哭的不成人形了,他一边哭,一边摸眼泪,看着张京墨回来了,还哑声道:“你回来做什么,你走。”
张京墨:“……”这气氛总觉的哪里不对··陆鬼臼泪眼朦胧的抬起头,一字一顿道:“师父,你还有东西没还给我·”·张京墨:“……什么。”
陆鬼臼道:“心·”·张京墨:“……”·陆鬼臼重复了一遍:“你的心·”·张京墨这才恍然,陆鬼臼说的是那颗被蜃怪藏起来的属于他的心脏,不过虽然这东西还在,张京墨总觉的若是给陆鬼臼贴身放着有些奇怪,他犹豫了片刻,道:“那是我的。”
陆鬼臼简直就想在地上打滚了——如果他知道打滚有用的话,他道:“师父,那是我的,你还给我”·张京墨:“……”拿眼前这个赖皮撒娇的陆鬼臼,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鬼臼道:“离三百年还有那么久,至少这三百年里,你还是我的师父·”·张京墨看着坐在地上,泪眼婆娑的陆鬼臼,无奈道:“陆鬼臼,你已经几百岁了。”
陆鬼臼不说话··张京墨继续劝道:“都是大男人了,怎么可以哭成这副模样”·陆鬼臼还是不说话··张京墨见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只好席地坐下,他道:“我从小是如何教导你的”·陆鬼臼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这次他没有出声,而是就这么默默的掉着眼泪。
张京墨觉的自己真的是要疯了,他道:“你别哭了行不行”·陆鬼臼说:“师父,我在魔界的时候,特别想你·”·张京墨胸口一窒。
陆鬼臼说:“每次我以为我会死,我就会想,我不能死在师父找不到地方,至少……至少要让师父找到我的尸骨·”·陆鬼臼的这些想法,是张京墨所不知道的。
陆鬼臼说着这些话,脸上却浮起了笑容,这笑容在张京墨看来,却有些心酸的味道,他说:“我喜欢你,喜欢的想把自己的心掏给你·”·张京墨觉的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哽住了似得。
陆鬼臼说:“师父,你想要我做什么,便同我说吧·”·张京墨很想说,我想要你不再喜欢我,但话到了嘴边,被陆鬼臼以那般眼神注视着,他却发现自己是说不出口的。
陆鬼臼期待的看着张京墨,然而他的期待,却好像是注定要落空的··张京墨说:“陆鬼臼,我当你是徒弟·”·陆鬼臼眼睛里闪烁着的星辰黯淡了下来,他的胸口再次抽痛了一下——这一下的痛觉比刚才经脉逆行还要痛上百倍。
张京墨说:“你……我们不可能在一起·”·陆鬼臼说:“为什么”·张京墨咬牙道:“师徒相恋本就是乱.lún,你我还均是男子。”
陆鬼臼:“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难道我们所行之事不早已违背天意了么”·张京墨心里有些乱,他本可以完全不理会陆鬼臼的胡搅蛮缠,可却又不忍心将陆鬼臼一个人放在这里。
陆鬼臼又叫了一声师父··张京墨叹道:“鬼臼,你容我想想·”·陆鬼臼原本已经黯淡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张京墨的这个回答,已经同一开始坚定的拒绝有很大的进步了。
张京墨道:“你刚走火入魔,先不要胡思乱想,待养好了伤……”·陆鬼臼接话道:“师父便同我在一起”·张京墨瞪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答案已经让陆鬼臼雀跃不已了,他猛烈的点头,看那动作简直就像要把脑袋直接甩掉··张京墨说:“我去找些药·”·陆鬼臼嗯了一声··张京墨说:“你且暂时不要运功了,待你身体里的旧伤好了,再做计较。”
陆鬼臼说了声好··说完这些,张京墨起身下了断崖,直接去了药房··昆仑巅的药房里珍贵的灵药不计其数,只要人没有死透,在这里肯定都能救回一条命。
张京墨去药房的时候,宫喻瑾正好也在里面··鹤童坐在宫喻瑾的旁边,正低着头将新鲜灵药放入罐子里捣碎,他没想到张京墨会来药房,见到张京墨推门而入,惊喜道:“墨墨,你怎么来这里啦”·张京墨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对着宫喻瑾道:“陆鬼臼受伤了。”
宫喻瑾一听到这话,眉头就挑了起来,他说:“受伤”这二人就在断崖上修炼,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受伤··张京墨淡淡的说了声:“走火入魔。”
宫怀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身看向张京墨,像是在同他确认这件事··张京墨轻轻的嗯了一声··宫喻瑾眼神有些阴沉,他说:“张京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张京墨道:“给我药。”
宫喻瑾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劝的也都劝了,可张京墨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这才多久竟是过来告诉他陆鬼臼走火入魔了·若是可以,宫喻瑾真想将张京墨和陆鬼臼永远的分开——但他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宫喻瑾胸口憋着一团火,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将药扔给了张京墨··张京墨拿了药,放在怀里,又拍了拍鹤童的脑袋就转身欲走··宫喻瑾看着张京墨的背影,垂在一侧的手,重重的握起,他有种预感,张京墨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张京墨拿了药,便回到了断崖之上··陆鬼臼没有修炼,就这么躺在光秃秃的石头上发呆,听到张京墨的声音,他起身叫了句师父··张京墨看着他毛茸茸的头发,没忍住又摸了一把。
都说男人的头摸不得,可放在陆鬼臼身上,他真是恨不得把张京墨的手黏在自己头上··摸完后,张京墨又将药递给了陆鬼臼··陆鬼臼吃下这药,感到浑身都生出一股暖意,这药显然不是普通的伤药,效果非常的好。
张京墨在陆鬼臼的面前坐定,先开了口,他说:“陆鬼臼,你可知为什么我要你三百年结婴”·陆鬼臼茫然摇头··张京墨说:“因为护着大陆的大阵,要破了。”
陆鬼臼道:“破了”·张京墨点头:“我之前同你去西南一隅,便是为了修补大阵,却不想你被魔物拖入了魔界之中·”·陆鬼臼道:“那若是大阵破了”·张京墨说:“魔族便会入侵。”
陆鬼臼想起自己在魔族的遭遇,他咬牙道:“师父,这就是我逼我结婴的原因”·张京墨道:“只是其中一个·”·陆鬼臼道:“那还有什么原因”·张京墨之前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可在他说出接下来的话的时候,他的整张脸都冷了下来,他说:“陆鬼臼,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陆鬼臼道:“谁”·张京墨道:“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一定会出现·”他说完这话,脸上冰冷的线条又柔和了下来,接着,他说了一句陆鬼臼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他说:“陆鬼臼,若是你帮我杀掉他,我便同你在一起。”
陆鬼臼只觉的一团火焰由心中猛地燃烧了起来,烧的他胸口生疼,但他却宁愿这疼痛更加猛烈一些——让他想要发出激动的吼声··陆鬼臼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他说:“师父,此话当真”·张京墨看着陆鬼臼,平静道:“自然当真。”
陆鬼臼咽了一口口水,又咽了一口,他有些发飘的说:“师父……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张京墨听到这话,手下丝毫没有留情,对着陆鬼臼的脑袋上就来了一下。
陆鬼臼被打的生疼,脸上却挂起了幸福的笑容,他说:“师父……我、我好开心啊·”·张京墨也笑了,他的笑容虽然有些淡,但终究是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陆鬼臼挠了挠头,他道:“师父,我还想问你……”·张京墨道:“问·”·情有独钟·陆鬼臼道:“那个小胖子,不会是你想收关门弟子吧”·小胖子……听到这三个字,张京墨不由的想起了鹤童的名字——白月半,合起来就是白胖二字。
他道:“不收他·”·陆鬼臼这才满意了,他道:“嗯……师父有我就够了·”·张京墨无奈道:“你去收拾一下你自己,然后好好疗伤。”
陆鬼臼这才发现自己满身都是刚才吐出来的鲜血,整张脸也都满是血迹··陆鬼臼嗯了声,小步跑着离开了断崖··张京墨看着陆鬼臼的背影,又是轻叹一声,他发现自从收了陆鬼臼这个徒弟,他叹气的次数就高了不少……·陆鬼臼离开了张京墨的视线,脚步便慢了下来,他低低喘息几声,捂住了胸口。
鹿书迟疑道:“陆鬼臼……我怎么觉的,你师父不大对劲·”·陆鬼臼道:“怎么不对劲”·鹿书道:“他……唉,我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在算计着什么。”
陆鬼臼胸口其实疼的厉害,但他并不想在张京墨面前表现出来,此时听到鹿书的话,他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说:“能算计我什么”·鹿书叹道:“陆鬼臼,为什么一遇到张京墨的事情,你就脑子不够用呢”他心中焦急,但看陆鬼臼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陆鬼臼说:“如果没有师父,我早死了·”·鹿书不吭声了··陆鬼臼说:“他不想要我的命,那么其他的东西,若是他想要,给他又何妨呢”·鹿书心中道,陆鬼臼那是你不知道,有些东西,比命还要重要……·☆、第116章 天道劫·即便是陆鬼臼,想要三百年结婴也不是易事。
也正因如此,张京墨的逼迫在他人看来就带上了不近人情的味道··但在陆鬼臼知道了张京墨为什么要逼着他结婴后,他心中的结便解开了·原本险恶的走火入魔,放到陆鬼臼身上却变成了一种契机——他向张京墨表明了心迹,并且奇迹般的得到了张京墨的回应。
张京墨说:“若是你帮我杀一个人,我便同你在一起·”·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杀掉,陆鬼臼的心中却有一种诡异的信心——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做到,只要张京墨想,即便是上天入地,他也实现张京墨的目标。
于是陆鬼臼开始竭力结婴··走火入魔之事,对于别的修士而言是十分严重的事,就算是恢复内伤也最起码要花上十几年,但陆鬼臼体质特殊,《水延经》充裕的水灵气,不眠不休的修补着陆鬼臼的内伤,再加上张京墨的疏导和昆仑巅智商珍贵的灵药,陆鬼臼的伤很快就恢复了。
《血狱天书》这部功法被陆鬼臼运转到了极致,其中孕育出的至阳灵气以使得陆鬼臼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修为··当这灼热的灵气运转到极致之时,陆鬼臼却莫名的感到有些冷。
鹿书在修炼一事上从来不会放松对陆鬼臼的看管,他每隔十几天,便会和陆鬼臼沟通功法,并且解释陆鬼臼的一些疑惑··当陆鬼臼告诉鹿书感到了体内莫名的有些寒冷时,鹿书惊讶道:“小子,你可以啊。”
陆鬼臼道:“什么意思”·鹿书道:“我之前便同你说过,《血狱天书》之中的灵气是一个由阳转阴的过程,前期的灵气极烈,极阳,后期的灵气则是极柔,极阴,你能感到体内的寒冷,便说明《血狱天书》你已是快要跨过那个坎了。”
陆鬼臼哦了一声··鹿书道:“我通常的宿主,想要达到至阴一道,几乎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却没想到你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陆鬼臼道:“若是练到了后期,可有什么好处”·鹿书笑道:“好处好处自然是大大的有,寻常功法,越到后期修为进展便会越慢,可是《血狱天书》却是恰恰相反,越是到后期,修炼的速度反而会越快,从结婴到飞升,或是只需要千年……”·飞升一事对陆鬼臼来说已是太过遥远,他现在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结婴。
既然鹿书如此说,便说明这寒冷的灵气对陆鬼臼来说应该是件好事,他就放下了心··陆鬼臼入魔界历练了五十年,之后惨死幻天虫之口,这本是极惨的经历,他却因此因祸得福。
张京墨的那颗心脏,修复了陆鬼臼身上的所有暗伤,将他的身体,恢复成了最好的状态··陆鬼臼潜心修炼,同张京墨的交流变少了许多··张京墨开始经常进出昆仑巅的药房,寻找适合陆鬼臼修炼的药材。
鹤童在张京墨没有来昆仑巅的之前,经常帮着宫瑜瑾碾磨药材,之后张京墨来了,他便开始整日粘着张京墨··但因为陆鬼臼也来了昆仑巅,鹤童粘着张京墨的时间少了许多,又整日待在药房里帮宫瑜瑾的忙。
·现在张京墨时不时的往药房里跑,他自是十分的高兴,经常就是搬个小凳子坐在张京墨的身边,一边处理药材,一边碎碎叨叨··张京墨也就听着他念,倒也不觉的烦。
宫瑜瑾没有再强迫鹤童远离张京墨,他内心之中,已是对当初自己做出的选择,生出些怀疑——到底什么才是对陆鬼臼最好的,从他们外人看来,似乎很有偏颇。
陆鬼臼一心修炼,张京墨的日子变得平淡了许多·但张京墨也不觉的无聊,他平日里陪在陆鬼臼的身边,隔段时间则去药房几日,或着提一壶小酒自酌自饮一番,日子倒是过的有滋有味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当陆鬼臼将体内最后一股至阳灵气转化成了至阴灵气时,他的修为已到了金丹后期··而此时距他和张京墨约定的时间,过去了百年有余··对于修真者来说,百年不过弹指之间,张京墨察觉到了陆鬼臼气息的变化,他在陆鬼臼突破的那天对他道了一声恭喜。
陆鬼臼听到张京墨的生意,睁开了眼,他看着张京墨的脸,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他说:“师父,我突破了·”·张京墨也笑了,这一百年,陆鬼臼的头发早就长起来不似白鸡蛋的模样,但不知怎么的,一看到陆鬼臼这幅表情,张京墨就想起了光头的他。
陆鬼臼腆着脸,他说:“师父,我这么努力,你都不奖励一下我吗”·张京墨说怎么奖励··陆鬼臼露出个羞涩的眼神,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在陆鬼臼脑海里的鹿书已然是受不住陆鬼臼这模样了,他见鬼似得叫着:“陆鬼臼——陆鬼臼,你敢不敢更不要脸一些,这是什么表情,太恶心了”·陆鬼臼冷冷的回了句:“就你话多。”
随即把鹿书的视野直接封闭了起来··张京墨叹道:“你啊·”·陆鬼臼低着头,轻轻道:“师父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师父的·”·张京墨说:“不会强迫我”·陆鬼臼点头。
张京墨的眼神在陆鬼臼的嘴唇上扫过,许久都不曾回话,就在陆鬼臼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张京墨居然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声好字··还未等陆鬼臼反应过来,便感到一个柔软的微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陆鬼臼愣在原地,抬目却看到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神。
张京墨见陆鬼臼呆呆的模样,少有的调笑道:“你乖乖的,以后师父还会奖励你·”·眼前的张京墨的表情和话语,让陆鬼臼的心脏狂跳了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就这么呆愣在了原地,整个样子看起来傻极了。
张京墨说:“好好修炼·”·陆鬼臼重重的点头··或许是两人的坦诚,张京墨和陆鬼臼之间的气氛可以说是好得不得了,就算作为外人的宫瑜瑾也能看出二人关系不同之前。
但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并不能置喙亦或者插手——当年陆鬼臼将他们留下,给他们立下法则的第一条,便是不能干预张京墨的人生··好也罢,坏也罢,想杀了陆鬼臼也罢,想收陆鬼臼为徒也罢——这一切的一切,主导的都只能是张京墨的意愿,他人并不能改变一二。
陆鬼臼到底有多爱张京墨,宫瑜瑾是想象不出来的,他活到现在,都不明白,这种让人癫狂的感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好在,他也不想明白··陆鬼臼修为飞涨早就在张京墨的预料之中。
当年第一世的陆鬼臼并没有得到这一世张京墨的这般悉心照料,可依旧是仅仅花了五百年便结婴成功,虽然并不是最顶级的灵婴,但这速度已经够惊人了··陆鬼臼的进步张京墨看在眼里,他也丝毫不介意,给陆鬼臼一些小奖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在五月的某一天里,张京墨忽的感到身边溢出了一股冰寒之气,他睁开眼,看到坐在他不远处的陆鬼臼身边居然开始漂浮大片大片的雪花——这不是最让张京墨惊讶的,最让惊讶的是,陆鬼臼头上那朵开始逐渐形成的劫云。
劫云由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其中心就在陆鬼臼的头顶之上··陆鬼臼身上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多的寒冷气息,张京墨也是结过元婴的人,看到这云,便知道陆鬼臼恐怕是快要结婴了。
而此时距他们相约的三百年,才过了不到三分之二··陆鬼臼的修炼速度,果真逆天··张京墨结婴不过花了几天的时间,可陆鬼臼显然是和张京墨有很大的不同,随着他身上的冰寒之气越发的浓重,他头顶上的劫云也越开越厚,其间有紫色的闪电环绕,张京墨看到那闪电的模样和云层的宽广,这劫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劫——连天道也发现了渡劫之人的非同凡响,要将其直接扼杀。
这劫云,恐怕就是张京墨舍了全身的修为,也只能挡下一半不到,剩下的那部分还得陆鬼臼自己挨过去,至于他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得看他的造化了··但张京墨运气不错,他和陆鬼臼都被昆仑巅上奇特的阵法护在其中,雷劫一关,显然轻松了许多。
劫云盘旋在陆鬼臼的上空,好似一只觅食的巨兽,正四处搜寻引起它注意的猎物··陆鬼臼身上也冒出了一种浓重的威胁之感,但他心中最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兴奋——他居然,真的要结婴了。
鹿书在陆鬼臼的脑袋里啧啧称奇,他说:“陆鬼臼,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天道之劫·”·陆鬼臼道:“第一次是什么时候”·鹿书道:“太久远了,我已经记不得了,不过我倒是清楚的记得,那一任的宿主直接被最后一个雷劈死了……”·陆鬼臼:“……”·劫云一直聚集了三十几日·这天,张京墨正在观察头顶之上的劫云,却感到身旁有目光投来,他朝陆鬼臼的方向看去,见他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张京墨还以为他是害怕劫云,便道:“你只管自己,其他的事无需担心·”·陆鬼臼轻轻的嗯了一声··张京墨知道结婴之时,最难的便是灵台破碎之后的重筑,他本该对陆鬼臼充满了信心,可是或许是得失心太重,张京墨竟是生出几分担忧。
但他的面上不露声色,依旧是平静的想要安抚陆鬼臼的情绪··陆鬼臼道:“师父,你也是在这里结婴的么”·张京墨微微皱眉,他道:“陆鬼臼,你不要胡思乱想。”
情有独钟·陆鬼臼又说:“师父,在那两个面具人那里,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张京墨这才察觉陆鬼臼不对劲,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陆鬼臼的眼神之中居然有紫光闪现,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异样。
天道劫张京墨从未经历,也从未见过,所以面对这样的陆鬼臼,他并不能快速找出原因··张京墨迟疑的叫了声鬼臼··陆鬼臼应了一句,但他眼神之中的紫色越发浓郁,眼见就要盖住瞳孔。
张京墨心中一惊,灵魂深处莫名的冒出几分恐惧——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陆鬼臼,像极了第一世的那个人··陆鬼臼说:“师父,我喜欢你。”
张京墨不语,暗中却是已经生出防备之心··不到片刻,陆鬼臼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经是完全看不见了,他眼睛里是一片浓郁的紫色,周身的风雪透出一股冷冽的气味。
张京墨慢慢的站起来,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陆鬼臼··陆鬼臼平静的看着张京墨,他说:“师父,你怕我吗”这话一出,天空中的劫云竟是直接劈下了第一道,那一道雷劫劈在昆仑巅的阵法上瞬间消逝,但那恐怖的巨响,却让人不由的心生惧意。
若不是结婴之时并无心魔一说,张京墨都要怀疑陆鬼臼是不是被心魔蛊惑了,他被陆鬼臼的眼神盯的有些后背发毛,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陆鬼臼说:“你怕我。”
他似乎有些失望··张京墨并不知道陆鬼臼是怎么回事,但这也不妨碍他感觉到眼前的陆鬼臼充满了威胁,张京墨抿了抿唇,叫了声:“鬼臼·”·陆鬼臼没有理会张京墨,他缓缓的抬头,看着天空中密布的劫云。
这劫云面积之大,几乎是盖住了整个昆仑巅,四周均是在一片漆黑之中··二人之间的气氛极为凝滞,张京墨想走,移不开步子,想留,又不敢上前··接着第二道雷劫劈下,这雷劫比之前的雷劫粗了一倍,重重的劈在阵法之上,引起了大地的一阵震颤。
张京墨深深的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他觉的头顶上好似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正在冷冷的扫视大地,想要将那个与天道正威的异数清除掉··天道之下,均为蝼蚁,张京墨不例外,陆鬼臼本该也不例外——·但被这样的感觉威胁着,陆鬼臼却笑了,他坐在张京墨的面前,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中充满了轻蔑的味道,他说:“天道什么是天道我便是天道”·第三道雷劫劈下,随时而来的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张京墨被那雪花一碰,便觉的皮肤疼痛难忍,待他仔细看去,才发现皮肤上被雪花划上了一条条伤口。
这伤口之上暗含天道之力,被划上一道,恐怕就要愈合数月··张京墨立马在陆鬼臼和自己身上布下一道淡淡的灵光,拦下了暗含天道之力的雪花··因为陆鬼臼是天道攻击的中心,所以他身上的伤痕比张京墨还要多上许多,可是他却好似感觉不到这疼痛一般,依旧是坐在原地,看着黑压压的天空。
陆鬼臼虽然没有看着自己,但张京墨感到的不舒服的气息,却是越来越重了··漆黑的天空之中,云层如沸腾一般不断的翻滚,张京墨抬头看了眼,便微微的瞪大了眼。
只见原本在黑云之中微微闪烁的紫色雷电,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一条紫色的巨龙,此时正在云层之中不断的来回穿梭··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条龙了,张京墨自然也是知道这条龙定然是和陆鬼臼有关系,他正欲转身看一眼陆鬼臼,身上却猛地僵住了。
本该坐在张京墨不远处的陆鬼臼,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张京墨的身后,他的眸子里紫光隐隐闪烁,脸上看不见一点表情··张京墨身体只是僵了刹那,便恢复了原状,他叫了一声:“陆鬼臼”·陆鬼臼的紫色眼睛静静的凝视着张京墨,半晌也不曾说话。
张京墨的喉头轻轻的动了动,一动也不敢动··就在二人对峙之时,第四道雷劫劈了下来,大地再次猛烈的摇晃,就好像整个昆仑浮岛都要被劈沉了··陆鬼臼说:“师父。”
他缓缓的伸出手,抚上了张京墨的脸颊··陆鬼臼的手很冰,上面还有被雪花划出的伤口,只不过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已经凝结··张京墨嗯了一声··陆鬼臼比张京墨略微高一些,他站在张京墨的面前,俯视张京墨模样,让张京墨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威胁感。
被这种强烈的威胁感驱使,张京墨几乎是想要对眼前的人动手——他仅剩的理智,阻止了他的动作,他又叫了声:“鬼臼·”·陆鬼臼微微低头,吻上了张京墨的唇。
张京墨混身一僵,抬手想要推开陆鬼臼,却被陆鬼臼死死的按住了肩膀,动也不能动··张京墨倒是第一次知道,陆鬼臼的力气也能如此的大……·陆鬼臼吻的很认真,他先是舔了舔张京墨薄薄的嘴唇,随后试探性的用舌头缓缓的探入了张京墨的口中。
这个吻并不让张京墨觉的难受,或许是之前便有了心理准备,张京墨甚至觉的陆鬼臼口中冰雪的味道有些让他失身··陆鬼臼浑身都冰透了,他体内的《血狱天书》已是运转到了极致,原本结成的金丹也在一寸寸的碎裂,碎丹之痛让人发狂,但张京墨的吻,却像是一剂止痛的良药,完美的止住了那剧烈的疼痛。
两人的唇舌,交缠在一起,陆鬼臼并没有经验,几乎完全是凭的本能,他尝遍了张京墨口中每一寸,甚至轻轻的吮吸着张京墨的舌头··张京墨低低的唔了一声,气息变得急促了起来。
陆鬼臼吻的投入,待一吻结束,雷劫已是劈下了第五道··五道雷劫劈下时,其巨大的声音震的张京墨耳膜发疼,脑袋也跟着嗡嗡作响,但好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陆鬼臼身上,所以并未有太多感觉。
唇舌分离,张京墨微微垂眸,气息有些紊乱··陆鬼臼盯着张京墨被他吻的发肿的唇瓣,伸出大拇指,轻轻的按在了上面··张京墨只觉的嘴唇发干,条件反射的想要舔一舔,却直接舔到了陆鬼臼的手指。
陆鬼臼的身体瞬间就有了反应,好在衣物宽大,遮掩住了某个部位··张京墨脑子有些乱,他对这副模样的陆鬼臼,本该是打心底恐惧,但是不知为什么,在被陆鬼臼亲吻后,在这恐惧之中,又暗含了些兴奋的味道——他的心在告诉他,眼前这人,是不会伤害他的。
·张京墨是对的,即便是陆鬼臼有了反应,但他也没有打算再进一步,他舍不得看着张京墨难过,更舍不得强迫他··陆鬼臼缓缓收回了手指,他紫色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任何的感情,但张京墨却觉的这双眼睛,奇异的柔和起来。
张京墨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次的陆鬼臼,和第一世的陆鬼臼,是完全不同的人了··就在二人对视之时,第六道雷劫劈下,这一次大阵没有完全拦下雷劫,好在张京墨反应及时,在雷劫降下时,便用灵气撑起了保护罩。
张京墨低低道:“陆鬼臼,你给我清醒些,搞清楚你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陆鬼臼看着张京墨,缓缓道:“师父,你走吧·”·张京墨愣了。
陆鬼臼说:“你在这里,我会分心·”·张京墨怒道:“你小子不要不识好歹——”·陆鬼臼说:“你走吧·”·他的语气是冷漠的,眼神是决绝的,说完这话,便重重的推了一把张京墨。
张京墨终于感觉到了什么事委屈,他胸膛起伏一下,正欲说什么,却听见陆鬼臼说了句:“你还不走,是嫉妒我的天资,想留下来干扰我,让我就这么死掉么”·张京墨闻言,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说:“陆鬼臼,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这话,便甩袖而去··☆、第117章 结婴成功·张京墨嫉妒过陆鬼臼么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回答··作为一个不断在轮回之中挣扎,却苦苦得不到解脱的人,张京墨怎么可能不嫉妒陆鬼臼那逆天的资质和运气。
张京墨做了这么多,挣扎了那么久,却比不上陆鬼臼一世的努力··这种感觉,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所以即便张京墨是心性坦荡之人,也很难不对陆鬼臼生出一丝嫉妒之心。
但同陆鬼臼师徒这么多年,张京墨却也早已习惯了陆鬼臼身上发生的奇迹,那曾经出现的名为嫉妒的情绪,几乎消失了··刚才二人的那一吻是如此的缠绵,张京墨并未想到,这一吻结束后,陆鬼臼的话语便像一把尖刀似得插入了张京墨的心脏,刺的他心口血淋淋的疼。
被指出了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情绪,张京墨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看着陆鬼臼嘲讽的眼神,仿佛在看着最肮脏的自己··张京墨的步伐同以往的稳健相比,变得有些凌乱,明显是真的被陆鬼臼的话伤到了。
陆鬼臼目光定定的看着张京墨,不愿意移开一刻··鹿书的声音响起,他说:“陆鬼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鬼臼抬头看了眼天,语气平淡:“我怎么会不知道。”
鹿书焦急道:“那你为什么要激走张京墨这阵法是万万拦不下最后一道雷劫的·”·陆鬼臼说:“若是师傅在这里,就能拦得住”·鹿书语塞,当年那个天道宠儿渡劫的时候,甚至有元婴后期的修士为其护法,但最后一道雷劫落下,那元婴修士却是陪着那人直接化为了齑粉。
陆鬼臼道:“师父还要为我受多少伤”·他从小便有记忆,所以张京墨对他的好,他都记得格外清楚,当年张京墨屠掉大蟒为他制作鳞甲,后来献祭身体带他进入灵脉,接着险入禁地,替他找齐魂魄,在发现他魂魄受损后,又带着他去了雪山……·他们师徒几百年,张京墨身上的伤就没好过。
陆鬼臼有时甚至会害怕,害怕自己偿还不了张京墨待他的恩情··鹿书道:“所以你故意气走他”·陆鬼臼道:“你没发现师父已经被天道雷劫影响了么”·鹿书疑惑:“什么意思”·陆鬼臼道:“你觉的平日里的他,会这么容易的被我激走”·鹿书一想,发现也是这么个道理,按照张京墨的性子,即便是听到了陆鬼臼如此说,估计瞬间就会发现陆鬼臼的目的——但张京墨没有,不但没有,甚至于心神都被陆鬼臼的话扰乱了。
劫云劈下五道后,雷劫便停下了,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天道已经开始酝酿更大的力量,想要碾死陆鬼臼这只不听话的虫子··天空之中,恐怖的气息越发的浓重,陆鬼臼身上的紫气更甚,瞳孔之中已是看不到一点黑色的痕迹。
鹿书叹道:“陆鬼臼,你想好怎么办了么”·陆鬼臼坦然道:“没有·”在结婴之前,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在结婴时遇到的居然是天道劫,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鹿书对陆鬼臼算是彻底的服了,其他的修士遇到几乎等于死劫的天道劫,恐怕早就慌的不行了,但看陆鬼臼的样子,简直要让鹿书觉的自己头上那片又黑又弄的云层是他的错觉了……鹿书绝望道:“陆鬼臼,看来我又要换一个宿主了。”
陆鬼臼哦了一声,显然是不把鹿书的话放在心上··鹿书无奈道:“你都要死了,就不能给我点反应么”·陆鬼臼说:“谁说我要死了”·鹿书道:“自然是你啊”··情有独钟陆鬼臼淡漠道:“我不但会活还会活的好好的。”
鹿书:“……”陆鬼臼是不是被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张京墨心神混乱的离开断崖没多久,便察觉了自己的异样,待他强行压抑下了心中的愤怒和委屈时,仔细思考了这件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骂了陆鬼臼一声混账。
陆鬼臼显然是想激怒他,让他离开断崖,如此幼稚的伎俩,居然还真的让他得逞了,张京墨想到这里,脸色变了好几次··宫怀瑜和宫喻瑾都站在断崖之外,看着头顶上的雷劫,二人似乎没有想到张京墨会在这时候从断崖上出来。
宫怀瑜疑道:“张京墨,你怎么出来了,不陪着陆鬼臼”·张京墨冷冷的瞅了宫怀瑜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宫怀瑜的眼神在张京墨身上转了一圈,道:“不会是你怕那雷劈到你,所以才跑出来了”·张京墨口中吐出两个字:“滚开。”
宫怀瑜却好似心情不错,被张京墨如此说也不生气,语气里甚至还有些让人不舒服的笑意,他说:“张京墨,你看看这劫云,就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服了陆鬼臼了。”
·天道劫,传说中只有上古大能才会遇到的死劫,却出现在了陆鬼臼的身上——这已经是对他实力最极致的证明,一个天道想要抹杀的人,他的强大已经没有人可以质疑。
宫怀瑜道:“再看看你……这么多轮回有什么用老鼠……”他话说到这里,被宫喻瑾冷冷的打断了,宫喻瑾上前一步按住了宫怀瑜的肩膀,道:“别说了。”
“哥,你让我说啊·”宫怀瑜完全不理解宫喻瑾对张京墨的保护,他说:“这人本来……”·“闭嘴宫怀瑜”宫喻瑾恼了,他说:“我之前让你同他道歉,你道完歉就是这般态度宫怀瑜,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见宫喻瑾的确是生气了,宫怀瑜才不甘愿的息了声,但他的眼神之中,依旧在透出对张京墨的轻蔑之意。
宫喻瑾制止完宫怀瑜,才带着歉意看向了张京墨,他说:“张京墨,我弟弟……”·“不用说了·”张京墨面无表情的看着宫喻瑾,他说:“我才没有和一条断腿狗计较的兴趣。”
宫怀瑜闻言表情扭曲了··就在三人对话之际,天空中劈下了第六道雷劫,这雷劫散发出的紫光包裹住了整个大阵,它落到阵法上,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是附着其上,开始缓缓的侵蚀护着阵法。
“不愧是天道劫·”宫怀瑜见到此幕,便把他和张京墨的口舌之争抛到了脑后,眼里全是兴奋之意,他说:“每一次见到,都觉的自己好渺小……”·张京墨眯了眯眼,他发现宫怀瑜话语中的漏洞——第一世的陆鬼臼并没有结成最好的元婴,自然也不会遇到天道劫,那宫怀瑜口中所说的每一次,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说……从他复活的那一刻起,这对双子也在同他一起轮回,并且,其中还有陆鬼臼参与·张京墨眼神沉了沉。
宫喻瑾不像宫怀瑜轻松,他观察了头顶之上的劫云后,便道:“宫怀瑜,准备好了”·宫怀瑜点了点头,他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宫喻瑾的眼神直接瞪了回去。
张京墨也从他们二人的互动之中,隐约察觉出了二人为什么一定要他留在昆仑巅上……大约,还是为了陆鬼臼··第六道劫云落下,在云层之中穿梭的紫龙发出阵阵的龙吟,这龙吟被张京墨听着,竟是觉的脑袋有些眩晕。
宫喻瑾提醒道:“你离这里远些,天道劫同寻常的渡劫不同,会对你产生不小的影响·”他和宫怀瑜倒是不怕,只是万一张京墨被祸及,陆鬼臼绝不会放过他们二人。
张京墨也不才程强,他料断有宫家双子在此,就绝不会让陆鬼臼出事·以他结婴初期的修为留在这儿,不但帮不上忙或许反而还要惹些麻烦··张京墨又朝断崖之处望了一眼,便起身离去了。
他离开后,宫喻瑾冷冷的说了句:“张京墨离开断崖,还不是因为怕死……哥……”·宫喻瑾却有些不耐烦了,他道:“宫怀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张京墨若是出了事,陆鬼臼会放过你我他惜命是好事,就怕他不想要自己的命,若是这一世的他死了,万一下一世的他又对陆鬼臼没了兴趣怎么办”·宫怀瑜抖了抖嘴唇,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头顶上的劫云越来越厚,周围已是漆黑的不见五指,此时云层里闪烁的紫色闪电,则变得格外的醒目起来··第七道劫云在缓慢的酝酿,前一道雷劫却还没有消散。
在阵法中的陆鬼臼,已是祭出了所有的法器,虽然从理论上来说,他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但陆鬼臼却有一种莫名的自信——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在这里,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的师父还在等着他,等着给他又一个吻··陆鬼臼舔了舔嘴唇,紫眸之中透出坚定的信心··第七道雷劫劈下,陆鬼臼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轻响,他看到一道紫色的光芒直接盖住了他的身体,随即便是让人发狂的剧痛。
这雷劫的威力已是被大阵消减了大半,却还是劈伤了陆鬼臼的身体,他闻到一股东西糊掉的味道,待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又没了··陆鬼臼:“……”·鹿书看着陆鬼臼被劈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陆鬼臼,你这是因祸得福啊,你没发现你没头发的时候你师父特别喜欢摸你么”只不过是摸的脑袋。
陆鬼臼:“……”·鹿书道:“你也快笑两声,这才第七道雷劫,大阵就已经破了——最后一道雷劫的威力是之前雷劫威力之和,就算是《血狱天书》恐怕也只有练到后期,才能抵挡住。”
陆鬼臼并不理会鹿书,他知道鹿书说的句句在理,没了大阵护着,第九道雷劫劈下,他几乎就不可能活下来··但陆鬼臼的心中却有一股执念,他知道自己不想死,也不能死。
第八道雷劫开始缓缓的聚集,鹿书的笑声淡了下来,他说:“陆鬼臼,若是你没有倒霉到遇到这天道劫,你大概会是我宿主里修为最高的一个·”哦,还要改掉喜欢自己师父这件事……·陆鬼臼还是不理鹿书,他利用充裕的灵气将体内的两种功法不断的运转,以《血狱天书》中的灵气护体,以《水延经》中的灵气疗伤伤。
陆鬼臼周围的风雪愈浓,开始形成了一堵巨大的冰墙,这冰墙上紫光环绕,显然是以灵力构筑,而陆鬼臼身上的那些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恢复··断崖外的宫怀瑜道:“你说主子能熬过第八道么”·宫喻瑾看了宫怀瑜一眼,不咸不淡道:“若是他熬不过第八道,便不配做我们的主子。”
宫怀瑜点了点,笑道:“我已是迫不及待了·”·宫喻瑾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笑意··风中寒意甚浓,陆鬼臼他盘坐之地,结起了厚厚的冰霜,但原本可以落到他身上的雪花,却被灵气直接隔开,只能在他的四周不断的打转。
鹿书道:“陆鬼臼,你还有一个时辰准备……”·陆鬼臼微微点头,不再说话··离开了断崖的张京墨,看着头顶上的劫云,面色十分平静。
虽然渡劫一事极为险恶,但张京墨对陆鬼臼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他知道他的徒弟道路不止于此,绝不会死在本该是死劫的天道劫底下··若说张京墨是陆鬼臼最初的机缘,那么此时,陆鬼臼的机缘则变成了宫家双子。
以他们二人在昆仑巅上的实力,绝对足以护住陆鬼臼的安全··张京墨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雪花割破的手,脑子里又想到了刚才陆鬼臼的那个吻,于是眼神变得越发的复杂起来。
第八道雷劫,足足酝酿了十日··这十日对陆鬼臼来说,是最后的机会,他只能尽力重筑体内的金丹——原本只有在元婴形成之时,才会降下雷劫,但这天道劫却很不一般,在结婴过程之中,便会一道道的落下。
金丹碎裂,灵台动荡,陆鬼臼屏息凝神,以至阴灵气不断的聚集体内灵气,不过五日左右,便在金丹碎裂之处,出现了一尊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这小人就是一个小时的陆鬼臼,他的眼睛闭着,以打坐的姿势,逐渐浮现在了陆鬼臼的灵台上空。
元婴已出,剩下的事便是帮他巩固神形,陆鬼臼不敢托大,每一分灵气都运用的格外小心··又过了三日,元婴总算是有了自己的身体,他一直闭着的眼睛,开始缓缓的抖动,显然是要睁开了。
在元婴睁眼的那一刻,陆鬼臼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不到片刻,居然就将整个断崖上的灵气吸得一干二净··他的十品灵台,就是一个宇宙洪荒,再多的灵气,也能轻易的纳入体内。
好在昆仑巅上最不差的就是优质灵气,站在断崖外的宫家双子,也是察觉了周遭灵气的变化,二人眼里均是闪过惊愕之色··宫怀瑜道:“哥,你有没有感觉到……”·宫喻瑾点了点头,他道:“张京墨是陆鬼臼机缘一事,果真不假。”
在这一百二十多世里,他们二人已是看到了无数次陆鬼臼,只是没有一次陆鬼臼筑成了十品灵台··二这一世,在张京墨的帮助下,陆鬼臼不但筑成了十品灵台,还结了十转灵台,如此一来,虽然结婴之时都是天道劫,但也会出现不小的变化。
他们二人军事感到周围的灵气稀薄了起来,想来也是被陆鬼臼吸入了体内··陆鬼臼的丹田就像一个无底洞,好似吸取再多的灵气,也填不满似得··大量的灵气,让陆鬼臼的元婴眉目抖动的更加厉害,陆鬼臼轻轻叹了声:“睁眼吧。”
便听到一声婴儿的哭啼——接着,元婴睁开了眼,露出了一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眸子··而与此同时,陆鬼臼也生出自己与之血脉相连的感觉··元婴虽成,但陆鬼臼体内的灵台依旧是动荡不安,但离第七道雷劫落下时已是过了八日,显然第八道雷劫就要落下来了。
陆鬼臼眉头微微瞥起,心神并没有因为死亡的靠近而生出一丝的动摇··在云层中不断翻滚的巨龙随着陆鬼臼结成元婴,身形变大了一圈,口中低啸的龙吟之声,也越发的震耳,张京墨已是远离了雷劫之处,可依旧是再次生出眩晕之感。
两日之后,一直没有打扰陆鬼臼渡劫的鹿书轻轻开了口,他说:“陆鬼臼,要来了,准备好了么”·陆鬼臼睁眼,眸子里一片氤氲的紫色,他说:“好了。”
天空之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紫色的巨龙从云层里朝着陆鬼臼缓缓游来··陆鬼臼本以为这就是第八道雷劫,却不想那游龙在靠近他后,不但没有攻击他,还在他的头顶上盘旋起来,看它的姿态,竟是想要保护陆鬼臼。
陆鬼臼道:“怎么回事”·鹿书道:“这龙……好像不是天道劫的产物啊·”·陆鬼臼看着那龙,疑道:“不是天道劫,那是什么”·鹿书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他说:“陆鬼臼,你小子其实是上古大能转世吧”·陆鬼臼皱眉:“你在胡说什么”·鹿书也觉的不对,上古大能若是修炼到陆鬼臼这个地步,恐怕早就恢复记忆了,但陆鬼臼已经结婴,不应如此呀……但如果他不是上古大能,怎么会将心神幻化成龙形……·鹿书越想越纠结,整个脑子都快要炸了,他哀叹道:“陆鬼臼啊陆鬼臼,我遇到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情有独钟·陆鬼臼冷淡道:“若是觉的不是好事,需不需要我把你又放回幽洞里”·鹿书闻言,干笑几声,不说话了··有了龙形在头顶上护着,陆鬼臼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而原本觉的陆鬼臼是必死的鹿书,此时却有些拿捏不准了,他发现自己几遍是以命运之子的运道来猜测陆鬼臼,也实在是不太准的,每次他以为陆鬼臼死定了……或者说已经死透了的时候,陆鬼臼就会给他带来些惊喜。
龙形降下,第八道雷劫眼见就要来临,看着头顶上翻滚的紫云,陆鬼臼轻轻吸了口气,然后道了声:“来吧·”·话语落下,便有巨响响起··张京墨是没有见过天道劫的,所以当他看到几百道雷同时降下的时候,不由的微微瞪大了眼睛。
第八道雷劫根本不止一道,它们像是天道刺下的一道道剑光,直接覆盖了整个断崖·张京墨的眼中,只余下了一片紫光··紫光所及之处,便是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张京墨虽然靠的远,却还是闻到了一股熔岩的气味——那紫光是直接击穿了地面,到达了地心之中。
张京墨看到这样一幕,即便是他对陆鬼臼很有信心,可内心深处还是生出一种模模糊糊的恐惧,他无法去想象,若是陆鬼臼没能熬过来……他会如何··也不知道是不是张京墨的错觉,他总觉的那些紫光在地面上停留了很久,待紫光消失后,张京墨再也顾不得其他,再次回到了断崖附近。
然而他在看到宫家双子并没有出手,而是依旧站在原地时,张京墨的心中冒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宫家双子似乎没有想到张京墨还会去而复返,宫喻瑾道:“你快些离开吧,第九道雷就要降下来了。”
张京墨冷冷道:“你们就由着陆鬼臼去死”·宫喻瑾皱眉··张京墨道:“这雷……他怎么可能挡得下来。”
宫喻瑾正想问张京墨难道没有看到天空中盘旋的巨龙,但他见张京墨深色不似作伪,眼神一转,却忽的笑了,他说:“他自然是挡不下来·”·张京墨握紧了拳头。
宫喻瑾说:“不过他死了,不正合你意么”·张京墨气的浑身发抖,他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朝着断崖飞了过去··宫怀瑜疑惑道:“哥……”·宫喻瑾神色淡淡:“最危险的第八道已经落下,由他去吧。”
卖陆鬼臼一个人情,倒也不错··☆、第118章 离山·有了黑龙替陆鬼臼挡下了大部分天道之力,陆鬼臼总算是熬过了第八道雷劫··不过虽然熬过,他却也不好受,被雷劫劈中的他浑身上下静脉断的七七八八,却根本来不及修复。
天道之力附着在雷劫之上,不断的侵蚀陆鬼臼的身体,他躺在地上,神智已是模糊,失神的眼睛凝视着漆黑的天空,脑子却只剩下了三个字——张京墨··若他是真的要死在这里,那他最不舍的人,也还是他的师父。
鹿书不断的在陆鬼臼的脑海里说话,想要唤起他的意志,但陆鬼臼实在是伤得太重,即便是鹿书不断的提张京墨的名字,还是无济于事··见到此景,无能为力的鹿书在心中重重叹息,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天道劫就是死劫。
即便是陆鬼臼这样的天才也只能挺过第八道雷劫,而威力最大的第九道……还迟迟没有落下··不过八道雷劫,便已让陆鬼臼处于死亡边缘··看来陆鬼臼的道路,也就是止于此了。
看着陆鬼臼虚弱的模样,鹿书也说不出此时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陆鬼臼的天资过人,运势极好,可还逃不过天道之手,最终还是要在这里陨落··陆鬼臼心中不甘,然而他的身体已是一动不能动,他嘴唇翕动,轻轻的唤着张京墨的名字,就好像要将这三个字,刻入灵魂之中,就算魂飞魄散,也不舍得忘记一刻。
就在陆鬼臼躺在地上等死之时,恍惚间却看到了张京墨的脸,他看到张京墨脸庞的那一刻,第一个反应却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居然出现了幻觉··然而待他被张京墨抱入怀中,呼唤着名字时,陆鬼臼原本已经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声音嘶哑,其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恐慌,他说:“师父……你为什么在这里……”·张京墨咬牙,他说:“蠢东西,你难道不想看见我”·陆鬼臼很想说我想啊,我真的想看到你,但他一想到张京墨会陪着他一起死去,便觉的心中酸涩难忍,只能强撑道:“我不是叫你走么,你还回来做什么。”
张京墨听到这话,又是低低的唤了一声:“蠢东西·”·陆鬼臼此时浑身上下经脉尽断,全身的皮肤都在不停的冒出血液,几乎是变成了个血人。
但张京墨一点都不在乎,他把陆鬼臼抱在怀中,摸了摸他黑乎乎的脸,语气平静的问:“陆鬼臼,你不想我陪你一起死么”·陆鬼臼哪里舍得,他连看到张京墨身上出现一个伤口都会难过,更不用说让张京墨陪着他一起死了。
于是陆鬼臼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我不要你陪我一起死·”·张京墨看了陆鬼臼一眼,确定他说的是实话后,便淡淡道:“好,我不陪你一起死,等你死了之后,我就给你收几个师弟,也像照顾你这般好好照顾他们。”
陆鬼臼闻言,微微瞪大了眼,他嘴唇抖道:“师父我不准”·张京墨见陆鬼臼急了,才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他说:“蠢东西。”
陆鬼臼被这一声蠢东西,叫的眼睛发红,他说:“师父,你再叫叫我·”·张京墨又摸了摸陆鬼臼,他叹息:“罢了,是我害了你·”·若不是他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陆鬼臼面前,恐怕陆鬼臼也不会再结婴之时遇到如此恐怖的天道劫。
福兮祸所以祸兮福所祸……待陆鬼臼如此好,到底是好事坏,张京墨却也说不清楚了··在接下第八道雷劫之后,那条在天空中盘旋的黑龙便消失了,陆鬼臼也身受重伤,以张京墨的假婴修为,无论如何都接不下第九道雷劫的。
张京墨本以为宫家双子会早早的出手,却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只是在断崖边上看着·张京墨并不知道黑龙一事,所以他还以为是陆鬼臼独自接下了第八道雷劫··虽然眼前的陆鬼臼还活着,但看他的状态,却是怎么都不可能在第九道雷劫之下活下来了。
张京墨并不知道宫家双子会不会在九道雷劫时出手,但他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宫家双子真的不出手,自己便同陆鬼臼一起死了,再将这一切重新来过吧··张京墨心里想什么,陆鬼臼完全猜不到,虽然他非常高兴师父愿意同他共生死,但他更不想让他的师父陪着他一起被雷劈的魂飞魄散。
纠结之下,陆鬼臼还是迅速做出了决定,他说:“师父,你走吧,我不要你陪·”·张京墨不说话··陆鬼臼见张京墨不动,心中焦急,他注意到天空之上,云层开始不断的翻滚,显然第九道雷劫就要接连降下,他甚至感觉到了天道那恐怖的威胁感。
陆鬼臼慢慢的握住了张京墨的手,他说:“师父,我不要你陪我死在这里,你若是真的疼我,就离开这里好不好·”·张京墨还是不说话,隔了好一会儿,他那只握着陆鬼臼的手才微微的用了力,他说:“你不是答应我,要结婴帮我杀人么”·陆鬼臼咬着牙,并不能应和。
张京墨说:“我答应你的事都办到了,可你呢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陆鬼臼越听心里越是难受,他此时只想吼叫——他不想死,不想死,他永远的陪在他师父身边,一刻也不想离开,但生死一事,并非他能掌控……·二人头顶之上,开始发出轰隆隆的雷声,张京墨垂目看着满目狼狈的陆鬼臼,心中忽的一动,还未等陆鬼臼反应过来,便见他微微弯下腰,在陆鬼臼的嘴唇上点了一下。
虽然陆鬼臼此时已是灯枯油尽,可被张京墨如此一吻,他居然莫名的觉原本无力的身体又生出了力量,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只是轻微的碰触,张京墨便迅速的离开了,他在吻完后,感受到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变得有些杂乱无章,这话感觉,之前便有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陆鬼臼背着他在雪山中前行,还是陆鬼臼为了他被触手卷入了魔界·张京墨叹道:“罢了罢了,这一世就这样吧。”
他在这一刻,居然有些庆幸,自己有着无尽的轮回··不然,他与陆鬼臼一事,恐怕会留下极大的遗憾··陆鬼臼懵懵懂懂,但被张京墨亲到底是件好事,他眼神里的痛苦中夹杂了不明显的快活,他说:“师父,你喜欢我么”·张京墨的目光和陆鬼臼交汇在一起,他张开口,回答了陆鬼臼的问题,他说:“陆鬼臼,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陆鬼臼说:“那你再亲我一下·”·张京墨不动··陆鬼臼握着张京墨的手微微用力,认真道:“师父,你再亲我一下·”·张京墨看着陆鬼臼的脸,最终还是应了陆鬼臼的要求,低下头去,又在陆鬼臼的唇上轻轻的碰了碰。
陆鬼臼在张京墨吻上他唇的那一刻,将张京墨的手放到了他的胸膛之上··他说:“这就是喜欢·”·张京墨的手贴在陆鬼臼的胸口,感到陆鬼臼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好似下一刻就要从胸膛里直接蹦出。
陆鬼臼的力气并不大,张京墨的手被他按着,却完全挪不动了……·陆鬼臼紫色的眸子里,投出点点的暖意,他说:“师父,我喜欢你,所以……你答应我,你离开这里好不好”·张京墨缓缓的摇头,他说,不好。
陆鬼臼抿了抿唇,他的眸子里有水光闪过,但到底还是没有流泪··张京墨说:“不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鬼臼的目光根本舍不得从张京墨脸上移开,他爱张京墨,爱的发狂,被张京墨陪着,便会觉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可是如果此时他还有一丝的力气,他要做的事,却是将张京墨从他身边推开——他舍不得,舍不得张京墨陪他死··陆鬼臼忽的想起了什么,他说:“师父,那颗心脏不是还可以救我一次么你带走我的心脏……”·他话还未说完,便见张京墨摇了摇头,张京墨道:“那颗心脏不能复原被天道之力破坏的人。”
不然,他早就带着陆鬼臼的某个部位离开这里了··既然最后的办法也被否决,那么眼前之事,似乎就变成了死局··陆鬼臼眼中流露出失望痛苦之色,张京墨将他怀里的陆鬼臼抱紧了些,他又叹了一声:“蠢东西。”
却是再也不肯将陆鬼臼放开··第九道雷劫是紧跟着第八道雷劫降下的,根本不会给修者任何喘息的机会··云层翻滚,雷声回荡··站在断崖外的宫家双子,早已做好了准备。
眼见紫光凝聚,二人齐身御剑,朝着陆鬼臼头顶上的那云层飞了过去··就在二人刚好到达陆鬼臼头顶时,一道黑色的,泛着微光的光束,直接从天空之中落下,目标便是底下的张京墨和陆鬼臼。
陆鬼臼并不知道有宫家双子的存在,所以完全以为自己死定了,他将头靠在张京墨的胸膛上,嗅着张京墨特有的清淡香气,平静的迎接着死亡的到来··宫家双子见到黑光,便祭出了手中的法器,迎着黑光飞了过去。
黑光速度极快,但宫家双子却早已有了经验,二人悬浮空中,手中法器已是结成了阵法,硬生生的将那黑光拦下··情有独钟·在黑光和阵法相触的刹那,犹如盘古的巨斧劈开了天地一般,爆发出犹如天塌地陷版的巨响,随即整个昆仑巅,都被白光覆盖。
张京墨只觉的脑袋一晕,眼前也是一片煞白,虽然他及时闭上了眼,但眼睛还是刺痛不堪,瞬间不能视物··宫家双子接下黑光时,双双吐血,但二人却没有后退一步,硬是将那黑光阻拦在了半空。
宫喻瑾长发飞舞,重重的叹了句:“痛快”·宫怀瑜也在笑,他的笑容中充满了爽快的味道,好似一头出了笼子的野兽,他道:“是啊……我们在这里,多少年了。”
二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运起体内灵力,将那阵法的范围又扩大了一些··张京墨听到第一声巨响时,眼睛便已暂时失明,接着他听到了第二声,第三声。
一开始他还能数着巨响的数量,但到后面,他却发现自己神智已经模糊,几乎是丧失了五感··虽然人还醒着,可却听不到,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了··这被关进黑屋子似得感觉让张京墨有些难受,但他最担心的还是受伤的陆鬼臼。
不过很快张京墨便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了,随着巨响不断的回荡耳边,他整个人都好似漂浮在空气之中,根本无法着力,意识也逐渐的陷入了昏迷……·宫家双子在这昆仑巅上苦等几百年,最期待的便是这天道劫的第九道,也只有这雷劫才能让他们体会到势均力敌之感,才能让他们真的觉的,自己还活着。
第九道雷劫威力乃事前八道的总和,这世间除了昆仑巅上的宫家双子之外,其他修士恐怕都会触之即死,更不用说安然渡劫了··陆鬼臼将他们留于此地,一是为了惩罚宫怀瑜欺瞒他之事,二便是为了让他们为之后的自己拦下这天道劫的第九道。
宫怀瑜和宫喻瑾都受了伤,然而表情之中,却是满满的兴奋之色·赢了天道,大概是每个修者最高的目标··当年的陆鬼臼做到了,可却也……罢了,已经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第九道雷劫这毁天灭地之威,若是没有被宫家双子拦下,恐怕昆仑巅这座浮空岛都会不复存在··不过虽然二人拦了大半,却还是有余威,待尘埃落定后,悬浮空中的二人朝地面望去,毫不意外的看到昆仑巅上的建筑几乎是被移平了大半。
而在断崖上的张京墨和陆鬼臼,身上则是盖着一团小小的光晕,显然是宫喻瑾害怕九道雷劫的余威将二人抹杀特意布下的··雷劫过后,天空中厚厚的黑云开始缓慢的散开,宫怀瑜受伤要重些,此时脸色不大好看。
宫喻瑾直接道:“你去休息吧,我给他们疗伤·”·宫怀瑜嗯了一声,他迟疑片刻后,道:“哥,你说这一次,能成么”·宫喻瑾眉目间透出淡淡的倦意,在和宫怀瑜接下这件事前,他本以为很简单,但却没想到过了如此久,都没能完成。
听到宫怀瑜这么问,他抬目朝着断崖处望了眼,然后缓缓的摇头··宫怀瑜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直接离开了··宫怀瑜离开后,宫喻瑾便去断崖上看了正在昏迷中的张京墨和奄奄一息的陆鬼臼。
陆鬼臼本就已经重伤,又被九道雷劫的余威波及,几乎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宫喻瑾先是给陆鬼臼喂下了灵药,见他气息平稳了不少,才准备将二人移至屋内。
但在看到二人无比亲昵的姿势后,宫喻瑾转念一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接转身离开,将二人单独留在了断崖上··张京墨这一晕,就足足晕了十几日,待他醒来后才发现周围一片狼藉,几乎可以用山崩地裂来形容。
他和陆鬼臼躺在一块不大的石头上面,原本是他抱着陆鬼臼的姿势,却不知为何变成了他的靠在陆鬼臼的怀里··张京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探了探陆鬼臼的鼻息,在确认他还活着后,心中的大石才落了地。
陆鬼臼从外表看来依旧是十分的狼狈,他头发没了,皮肤焦黑,手一摸上去,就能刮下几层灰来·张京墨身上没什么力气,于是也没有急着动,他伸出手在陆鬼臼的脸上摸了摸,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手指上全是黑色的灰烬。
陆鬼臼结婴后,体内法决运转速度几乎比之前快了一倍,于是原本算得上重的伤居然在短短十几日里就自行恢复了,他朦朦胧胧的感到脸上有些痒,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张京墨温柔的眸子。
张京墨说:“醒了”·陆鬼臼观察了一下张京墨,他道:“师父,我们没死”·张京墨懒懒的应了声。
陆鬼臼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能活下来,所以在他睁眼看到张京墨的刹那,心中便被狂喜充满,他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一把抱住了他面前的张京墨,那力道简直恨不得把张京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张京墨也就有着陆鬼臼抱着,他没有陆鬼臼那么好的复原能力,身上还有些伤,但也无关紧要··陆鬼臼抱了张京墨好一会儿,才松开他,他低低的叫了声:“师父。”
张京墨恩了声,然后眼神凝视着陆鬼臼,他说:“成了么”·陆鬼臼重重的点头,他说:“我还以为,我会死呢……”·张京墨眯起眼睛笑了笑,他的眼睛那样的好看,让陆鬼臼不由自主的想要亲一亲,但他忍住了内心的渴望,只是道:“师父,你是不是受伤了”·张京墨说:“小伤。”
陆鬼臼显然不太放心,他道:“师父,我结婴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张京墨说:“自然可以·”·他在昆仑巅上,已经近四百年,也不知道凡间此时情况如何。
既然陆鬼臼已经结婴,那离开这里倒也不错··陆鬼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师父,你为了救我,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他心中不安,助张京墨入魔界在前,帮他抵挡天道劫在后,只是不知那两个面具人,到底求的是什么。
“没什么·”张京墨现在并不想告诉陆鬼臼,他说:“去清理一下身体,便离开这里吧·”·陆鬼臼见张京墨还是不愿说,虽然有些难过,但到底是没有多问。
这次轮到他抱起张京墨,离开了一片狼藉的断崖··沐浴更衣后,二人又恢复了原本洁净的模样·只是陆鬼臼身上的气息发生巨大的变化——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他身上那澎湃的灵气,恐怕会以为他是元婴中期的修者。
张京墨和陆鬼臼的差距,再一次完整的体现了出现··知道张京墨和陆鬼臼要走,宫喻瑾也没有拦,他甚至没有告诉鹤童和宫怀瑜这件事,便淡淡的开口同意了··离开这里,陆鬼臼自是欣喜若狂,他走在前面,张京墨跟在后面。
就在二人要踏出殿门的时候,宫喻瑾却说了一句在陆鬼臼听到十分莫名其妙的话,他对着张京墨说:“你……可对他有丝毫情谊”·张京墨没回头,平静的说了句有。
宫喻瑾听到这句有,心却好似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他只能祈祷,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张京墨……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狠··鹿书和宫喻瑾都猜测张京墨想要做什么,只是宫喻瑾已经是猜到了边角,鹿书却还不得其门。
陆鬼臼听到情谊二字,眼里露出狐疑之色,他除了殿门后,便试探着问:“师父,你同这人,是旧识”·张京墨看了陆鬼臼一眼,点了点头。
陆鬼臼心里越发的不舒服,他道:“师父你,喜欢他”·张京墨闻言似笑非笑,他说:“其实我更喜欢你·”·陆鬼臼听到这话,总算是满意了,他很想去牵住张京墨的手,但又害怕张京墨拒绝他,于是犹豫之间,二人已是准备下桥。
张京墨刚塔到桥上,便听到身后传来鹤童的哭嚷声,他叫着:“墨墨,墨墨——你不要走啊,你不要走啊·”·这哭声声嘶力竭,好似要把魂都哭出来。
但张京墨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却始终没有停下,他与鹤童到底有什么渊源,他已是不在乎了,就像宫喻瑾说的那般,前尘往事,就由他去吧··唯有此时此刻,才是最为重要的。
想到这里,张京墨微微偏头,瞟了眼身旁笑着的陆鬼臼,也是露出一个笑容··☆、第119章 回门派·三百年于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然而在修真者眼中却不过是瞬息罢了。
或许只是一次并不重要的闭关,便要花上四五百年的时间··之前掌门同张京墨一起入了昆仑巅,虽是得了魔族入侵和几根灵柱的事情,却没能把张京墨从昆仑巅上带走。
掌门回到派内,将这事告之了百凌霄后,百凌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上昆仑巅上将张京墨寻回去··掌门见状急忙劝说,且将面具人轻易的击杀几个元婴修士的事同百凌霄说了,让他切莫冲动,此事绝需从长计议。
百凌霄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在听到掌门的叙述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并且在掌门处再三确认了昆仑巅上的修者是否真的轻易击杀了几个元婴修士··掌门其实也对此事抱有疑心,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那个面具人设下的局。
但那被击杀的元婴却是掌门相识之人,在离开昆仑巅后掌门也去打探了消息,确定这元婴修士摆放在门派里的命牌的确是碎了……·百凌霄听着掌门的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许久后,才问了句:“他们留下清远是为何”·掌门心中有些不堪的猜测,但并不敢在百凌霄面前说出来,于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了一下。
百凌霄哪会听不出这是掌门的借口,他怒道:“我们师门一脉就只剩下了我和清远,清远是最小的弟子,师父向来疼他,现如今居然让他陷入这般境地·”·掌门也有些灰心,他想带走张京墨,却有心无力,心中不由的生出几分对自己的厌恶。
百凌霄见掌门脸色难看,只能在心中叹息,他知道以掌门的为人,若是能将张京墨带走,那定然会竭尽全力··百凌霄和掌门两人相顾无言,过了许久后,百凌霄才道了声:“那昆仑巅上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够轻易的击杀数个元婴修士,实力已是称得上可怖。
掌门摇了摇头,他道:“他们的身份……实在是说不好啊·”既知道魔族入侵,又知晓上古大能布阵一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太简单··接着,掌门又把灵柱一事同百凌霄说了。
百凌霄边听边皱眉,当听到众人同昆仑巅结契时,表情一动,他说:“你将契约予我看看·”·掌门将契约拿出递给了百凌霄··百凌霄接过契约后,面色微变,口中吐出四个字:“天道之力。”
掌门一愣道:“你确定”·百凌霄点头·只有结婴的修士才知道天道之力的可怕之处,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契约之上居然附着着天道之力。
掌门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本以为昆仑巅上的修士只是实力超群,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和天道挂上了关系……这样一来,想要帮张京墨离开昆仑巅,便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百凌霄也想到了这里,他目光微沉,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在昆仑巅上的人眼里,他们不过是一只只蝼蚁罢了,而张京墨,也不过是一只稍微有意思些的虫子,玩弄还是抹杀,都得看那些人的心情。
百凌霄重重叹气,最终是甩袖而去,虽然是掌门将张京墨带到昆仑巅·可这件事到底怪不得掌门··毕竟一开始去昆仑巅是张京墨自己要求的,而之后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百凌霄似乎是被张京墨被强留昆仑巅一事刺激的狠了,在离开掌门处的第二天就开始闭关修炼··情有独钟·掌门听闻此事,也唯有叹息··去昆仑巅上回来后,各门派最顶端的人都知道了魔族和灵柱之事。
为了抵御魔族寻找灵柱,便以凌虚派为首的三大门派起头,建起了一个名为退魔盟的组织··这组织在张京墨的前几世都有,只不过成立之时,魔族早就占了半壁江山,几乎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而经过面具人的提示,修真者们也很快发现在他们大陆之上的灵柱竟是位于凌虚派的禁地之内··找到了灵柱,接下来之事就是将之击碎,但是在修士们入了禁地后,才发现这件事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张京墨回到凌虚派的时候,便正好是这么一个尴尬的时机··找到了灵柱,却无人能够将之击碎,于是只能干瞪着眼睛··只花了两百年便确认了灵柱的位置,可现如今一百年过去了,众人却连灵柱的边也没有碰到,这种情况不由的让人生出几分焦躁的情绪。
张京墨一阵风似得从山门处飞过时,守门的弟子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他重重的揉了揉眼睛,疑惑的问着旁人:“哎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好像看见张长老了”·旁边一个弟子并没看到张京墨,他道:“哪个张长老”·弟子道:“自然是……昆仑巅上的那个张长老了。”
张京墨被留在昆仑巅一事,掌门虽然并不想宣扬,但奈何在场那么多人,于是这消息还是被众人知道了··被留在昆仑巅上,大家都觉的张京墨凶多吉少,而且就算活着……恐怕还不如死了呢。
因此倒也没人能想到这张京墨还有回来的一天··一旁的弟子道:“张长老怎么可能回来,我看你是看花眼了吧·”·那弟子认真想想,也觉的是自己花眼了。
张京墨带着结婴的陆鬼臼回到凌虚派,很有一点衣锦还乡的味道,他回来之后便直奔掌门处,想给掌门一个惊喜··掌门也正巧没有出门,他的童子激动不已的说有贵客前来时,他随口问了句是谁。
童子摇着脑袋,说贵客不肯说··掌门想了想,道:“叫他进来吧·”·他完全没有想到前来的竟是张京墨,因此在看到屋外走进来的人时,掌门整个人都呆住了。
张京墨一袭白衣,形容同几百年前相比身上并无明显变化,他朝着掌门行了个礼后,才道:“清远回来了·”·“清远”掌门惊道:“你回来了”他一边说,一边绕着张京墨看了一圈,在确定眼前人的确是那个被留在昆仑巅的张京墨后,他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想要问张京墨这几百年过得如何,想要问张京墨怎么回来的,想要问昆仑巅上那面具修士的身份——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张京墨一直面带笑意,他说:“你且冷静些。”
掌门好一会儿才彻底的冷静下来,待他冷静下来后,才注意到站在掌门身后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陆鬼臼··掌门起先还未发现陆鬼臼身上的异样,然而待察觉自己竟是无法探查陆鬼臼修为后,他的眼神中不由的再次流露出惊愕之色,他道:“清远……你徒弟难道……”·陆鬼臼结婴一事,张京墨并不打算隐瞒,他微微点头,道:“没错,鬼臼已经结婴了。”
掌门眼睛猛地瞪大,好似陆鬼臼结婴这件事,比张京墨回归对他的刺激还要大,他道:“若是我没记错,你徒弟还不到五百岁”·张京墨又点了点头。
掌门见自己的确是没有记错陆鬼臼的岁数,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五百岁内结婴,这等事情,他几乎是从未听过·张京墨还欲说什么,却看掌门伸手摆了摆,他叹道:“清远,你等会儿再说,让我缓缓……”·张京墨眼含笑意,嗯了一声。
掌门便开始在张京墨的面前围着屋子绕圈,一边绕圈一边念清心咒,一直饶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停下脚步,恢复了平日沉稳的模样,站到了张京墨的面前,他说:“你说吧。”
张京墨笑道:“我只是想问问这百年间凌虚派可有发生什么事……”·掌门瞪眼:“没有其他消息同我说了”·张京墨摇了摇头。
掌门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了”·张京墨再次摇了摇头··掌门咬牙道:“你不打算说一下你结婴的事”·张京墨这才想起,自己也结婴了,只不过他好像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有注意力都在陆鬼臼那里,竟是忘了把这事告诉掌门。
张京墨道:“对……我结婴了·”·掌门长叹一声,他道:“那昆仑巅的面具人其实是你的熟人吧清远,你可得好好的同我说说,那昆仑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京墨见掌门一副你不说我绝对不放过你的模样,只好将他在昆仑巅上结婴的事同掌门说了一遍,只不过内容却是省去了不少,只是说那两个面具人帮他在魔界找回了陆鬼臼,且助他们师徒二人成功结婴。
掌门之前本以为陆鬼臼恐怕是凶多吉少,却没想到二人竟是因祸得福··不过最重要的是,张京墨安全的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接着张京墨询问了一下门派这几百年来发生的各种事情,掌门也都挑着重要的给张京墨说了,当他说到百凌霄闭关,在凌虚派内发现灵柱时,张京墨微微的瞥了瞥眉,他道:“难道那灵柱还没有打破”·掌门摇头叹息:“哪里打的破,虽然我们已经找到了灵柱……只是却连可以靠近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个,掌门不由的露出忧色··张京墨道:“怎么会连可以靠近的人都没有”·掌门只是摇头,这间情况太过复杂,并非一两句话能够说清。
张京墨想了想,道:“你且带我去禁地看看”·掌门自然说可以··于是张京墨脚还没停热,便又和掌门去了趟禁地··这已经不是张京墨第一次去禁地了,只是这次十分的光明正大,还由掌门陪同着。
既然禁地里发现了灵柱,那禁地之前便被破开一事就再也瞒不住了,不过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禁地里的灵柱之上,倒也没有去注意其他的事··禁地入口处,站着不少弟子,这些弟子有的穿的却不是凌虚派的道服,显然是其他门派之人。
见张京墨目露疑色,掌门便将结盟一事简单的同张京墨说了··张京墨没想到这一世在结盟一事上竟有如此变化,不过他只是微微惊讶便敛起了目光,倒也没有让掌门注意到异样。
守在门口的弟子见到掌门来了,均都对他行了个礼··掌门微微颔首,回了礼后,对着张京墨道:“走吧·”·陆鬼臼一直跟在张京墨身后,在踏入禁地后,他忽的开口:“师父,这里的天道之力好浓郁。”
张京墨点了点头··掌门接话道:“唉,我的修为在金丹后期恐怕是再无精进的机会了,只是不知道让门派里的人知晓你徒弟结婴一事,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唯有结婴之人,才能感受天道之力,而且从陆鬼臼身上透露的气息看来,他结的婴绝不是下品··五百岁结婴一事已是足以让人惊讶,却不知陆鬼臼到底结了什么品质的元婴。
张京墨没有打算将陆鬼臼结婴时经历的是天道劫一事告之他人,陆鬼臼的天子已是足够让人羡慕,如果真的让其他人知道陆鬼臼渡过了天道劫,恐怕有不少门派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击杀陆鬼臼。
而这次陆鬼臼同张京墨,两个元婴修者一齐回到凌虚派内,却也足以让凌虚派内的势力重新洗牌了··张京墨也感到了天道之力,但是他结的是假婴,所以并未能像陆鬼臼那般敏锐。
三人顺着石子小路缓步朝上,约莫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张京墨隐约听到了一声野兽的嘶吼··掌门道:“禁地里有不少大妖,这些地方都有是重兵把手,我们也不要走的太近,看看那灵柱便出去吧。”
张京墨说了声好··到了小路的尽头,再拐过一个弯,张京墨便见到掌门口中的灵柱··那灵柱在离他们非常远的地方,此时以张京墨的眼力望去,也不过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
灵柱周遭全是茂密的树林,想来其中的妖兽恐怕是数不胜数··果不其然,掌门道:“这片林子里有不少妖兽,几乎每月我们的弟子都要因此受伤·”·张京墨道:“有人靠近过灵柱么”·掌门思索片刻后,道:“之前有过元婴后期的修士靠近过灵柱,只是……”·张京墨道:“只是什么”·掌门道:“只是他说那灵柱周围附着着天道之力,以他的修为也不能靠近。”
掌门说这话的时候,眉间充斥着淡淡的愁意·那修士修为已在大陆之上排的上顶尖,突破了树林却只能止步于此,这让众人心中均是生出一种无力之感··千年之期虽然看似久远,但现在已经过去三百年,却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法子……·张京墨看着那灵柱,扭头对着站在他身后的陆鬼臼说了句:“你去试试”·陆鬼臼干脆的说了声好。
掌门知道张京墨向来是疼爱陆鬼臼这个徒弟,他道:“清远,这事切不可鲁莽,鬼臼虽已结婴,但恐怕也是元婴初期,之前有过元婴初期的修士入这林子,却是折在了妖兽的手里。”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年张京墨来找他要陆鬼臼命牌时的表情,现在陆鬼臼没有死在魔界实乃万幸,若是在这林子里出了事,他很难想象张京墨会是什么反应··张京墨想了想,道:“那便过几日再去吧。”
“好·”陆鬼臼乖乖的应下··掌门看着师徒二人的互动,只觉的他们之间的互动有些奇怪,但他也并未多想什么,道:“既然看了,就出去吧,于焚之前一直很担心你,现在你回来了,可要去看看他”·说到于焚,张京墨冷淡的面容上浮出几分暖意。
三人便离开了禁地,张京墨带着陆鬼臼找于焚去了··刚到于焚的洞府,张京墨便听到了他这位百年不见的好友的声音,于焚在洞府扯着嗓子喊:“五万,胡了”·接着便是一声叽叽的叫声,张京墨听来倒觉的有些像狐狸叫。
等到他走到洞府院中,才发现于焚正在打牌——和一只狐狸两个人··那只狐狸似乎刚点炮,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张京墨听不懂的话,于焚倒听懂了,他直接伸手敲了敲桌子道:“愿赌服输啊,快点快点。”
狐狸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于焚不耐道:“快点啊,不然不带你玩了·”·狐狸:“……”它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摸出了一块牌子,递给了于焚。
于焚接过牌子嘿嘿一笑,头也不回道:“哪位道友来访”·张京墨想了无数次和于焚重逢的情形,却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么一幕,他那个原本仙风道骨的道友,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副模样……·于焚只是感到了身后有来人,并不知道是谁,和他一起打牌的其他人在看到张京墨的面容后均是露出了愕然之色。
于焚也察觉了不对,他一扭头,就看到张京墨了站在院中,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张京墨··于焚当即呆立在原地··张京墨说:“好久不见·”·情有独钟·于焚呆立了许久,才从震惊之中缓和过来,他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张京墨的眼神从于焚旁边坐着的狐狸身上飘过,他道:“你经常梦到我”·于焚这才反应过来,他确实不是在做梦,原本被留在昆仑巅上,凶多吉少的张京墨——是真的回来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于焚面露狂喜之色,他道:“张京墨——张京墨”他只顾着叫张京墨的名字,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张京墨表情倒是十分平淡,他说:“于焚,几百年不见,我看你闲了不少啊·”·于焚扭头瞅了眼自己的还放着牌的桌子,干笑两声:“这不是没事做么……”·张京墨似笑非笑:“于焚,百年不见,你的修为可有进展”·于焚又笑了两声,表情越发的虚了。
张京墨叹气:“我已是结婴了·”虽然是假婴··于焚苦笑:“清远,你不要一回来,就打击我啊·”·张京墨哼了声,他道:“打牌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只狐狸”·那狐狸本就不喜欢张京墨,听到张京墨的话又叽叽的叫了起来,爪子还在桌子上狠狠的拍了几下,显然是十分的不满。
于焚无奈道:“这不是差人么……”·张京墨理也不理狐狸,他道:“这三百年来,你的修为都没有一点长劲”·于焚沉默片刻,才道:“清远,我想通了。”
张京墨皱眉··于焚道:“我本就不适合修道,在这条道上走的越远反而越发茫然·”·张京墨已经隐隐猜到他想要说什么··果然,于焚下一句话便是:“我此生已是无望结婴,寿元几乎已是定下,剩下的日子与其去追求那缥缈之事,倒不如好好过剩下的日子。”
张京墨面色转冷,他道:“你真是如此想的”·于焚点头:“你去昆仑巅之前,我还有些迷茫,但自从知道你可能回不来了后,我便彻彻底底的想明白了。”
话已至此,张京墨再苛求什么却已无益,他道:“我知道了·”他说完转身便走,竟是没有给于焚再说话的机会··于焚看着张京墨的背影,几次动了动嘴,却没能把那句张京墨喊出来,他看出了张京墨眼神里的失望,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张京墨的心情。
张京墨有些心烦意乱,于焚的选择,他并不能全然理解·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心中生出澎湃的怒气,简直就像是怒于焚不争··陆鬼臼看出张京墨在生气,他只是思索片刻,就想明白了张京墨在气什么,待二人回到府邸后,陆鬼臼才轻轻的说了句:“师父莫气。”
张京墨忽的神色凝重的问了句:“陆鬼臼,你修道是为了什么”·陆鬼臼直言道:“不死不灭,随心所欲·”——这一句,和他初入门时的回答一模一样。
但他最后又补上了一句,他道:“然而徒儿最想的,却是和师父永远在一起·”·这,便是支撑陆鬼臼修行的所有动力了··☆、第120章 入林·张京墨并不能完全理解于焚的心情。
但既然是踏上了修仙一途,那定然是心中有渴望之事·现在于焚既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就注定已是断绝仙途··张京墨回到门派后,思绪依旧是有些乱··陆鬼臼一直守在张京墨的身边,无论张京墨问他什么,都会回上一两句。
张京墨想了几日,口中冒出一句:“你说是不是那狐狸蛊惑了于焚让他沉迷于外物,不想修仙”·陆鬼臼和于焚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张京墨对狐狸充满了敌意,但他却知道,张京墨这般想法,定是在钻牛角尖。
一只狐狸而已,还是不能化形的小妖,魅力再大也不过是只宠物,怎么肯能会影响到一个修士如此重要的抉择在陆鬼臼看来,于焚不想修行的原因,大多都是在他自己身上。
陆鬼臼一直陪在张京墨身边,自然也是知道张京墨对于焚这个朋友完全称得上尽心尽力了··然而人各有志,总不能强行改变他人所想··在于焚这件事上,张京墨是注定要失望了。
陆鬼臼心里有了如此想法,却也不说,只是细声安慰张京墨··好在张京墨只是消沉了几日,便缓和过来,又去找掌门商讨灵柱事宜··在寻到灵柱后,退魔盟里的人想出了不少的法子,但都没什么用处。
现在众人知晓张京墨从昆仑巅上下来,并且已经成功结婴,自是有些人将希望放到了张京墨身上··张京墨到掌门处时,掌门正在和几个门派的人商讨此事··他见张京墨到来,起身迎接道:“清远,你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张京墨的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从这些人身上穿的道服看来,他们大多是一些大派之人,并且身份不低··其中还有顾念沧所在的大衍帮··有人开口问道:“掌门,这便是贵派中的张京墨张长老”·掌门点了点头,其实在张京墨刚回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张京墨实力不足被人欺辱。
但后来见到他已结婴这份担心便放下了,只是他却不知,张京墨结的是假婴··掌门是金丹后期修为,看不出张京墨的虚实,在场的结婴却之人能看出来··于是便有一他门的元婴修士阴阳怪气的说了句:“三百年结婴,你们凌虚派还真是好运气啊,只是可惜……”·张京墨依旧神色淡淡,好似没有听到,他对掌门直言道:“掌门,关于灵柱一事,你们可已想有了法子”·掌门摇头:“暂时没有。”
张京墨道:“那我是否能先带我徒儿去那林中一探”·掌门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切记注意安全·”·张京墨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一些细节。
掌门没有私藏,均都在众人面前对张京墨一一说清楚了··这些门派里的人,有的是同掌门一齐上昆仑巅的修士,他们听到张京墨从昆仑巅上归来的消息都十分惊讶,现在见到张京墨真人,自然是想探听一二。
待张京墨和掌门说完话,就有人又开了口,毫不意外询问的是昆仑巅上的情况··张京墨简略的说了几句,并未深讲··若此时张京墨还是金丹修为,恐怕会被在场的修士拿捏一番,但他已经结婴,虽然是假婴,但也不必再看他人脸色。
其余人虽然不满,可碍于在凌虚派内,也不好发作··掌门肯定是站在张京墨这边,他听到张京墨说的差不多了,便道:“清远,你刚回来,先休息几天再入禁地吧。”
张京墨知道掌门说这话是好意,他点了点头,带着陆鬼臼就走了出去··张京墨一出去,屋内就又起了嘈杂之声,显然是众人对掌门给出的答案并不满意。
可掌门作为凌虚大派的掌门人,对这些事已是很有经验,他同众人打了一番太极,到底是暂时安抚住了这些人··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灵柱一日不破,他人的目光就必定会汇聚在张京墨身上,想从他这里寻到一线生机。
张京墨和陆鬼臼出门后,张京墨随口说了几句话,陆鬼臼都没有接下,张京墨心中有些奇怪,扭头看向陆鬼臼,却见陆鬼臼目光沉沉,那表情让张京墨稍微愣了愣··陆鬼臼叫了声:“师父。”
回派后,陆鬼臼的话一直不多,几乎都是在张京墨的身后乖乖跟着··此时见到陆鬼臼这副表情,张京墨道:“怎么了”·陆鬼臼道:“你……结婴……”·张京墨这才想到陆鬼臼应是知道了,他道:“没错。”
得到了答案,陆鬼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重重的捏了一下,之前他没有见过昆仑巅下结婴的修士,所以并未发现张京墨身上的异样,然而今日在掌门处看到了元婴修饰后,陆鬼臼一下子就看出了张京墨同他们的不同。
结婴之后,众人身上便会环绕天道之力,结婴的品质越好,天道之力则会越浓·若说结成真婴的修士身上天道之力是呈现的雾状,那张京墨身上的天道之力就只有淡淡的几条。
这种不同,让陆鬼臼一下子便想到了什么,也因此同张京墨求证……却没想到,张京墨居然如此坦然的承认了··陆鬼臼也知道假婴,但他从未想过,他的师父结的便是假婴。
结假婴之人,就注定断绝了天道之路,此生飞升无望,陆鬼臼在意识到这件事后,脑子不由的嗡嗡作响起来··张京墨依旧眉目淡淡,他轻轻唤了声:“鬼臼。”
陆鬼臼重重的咬牙,他说:“师父,是不是因为我·”·张京墨摇头,他说:“我资质本就不好,短时间内结假婴已是勉强行事,能够结成还靠的是运气。”
这倒也是实话··陆鬼臼却明显不信,他凝视着张京墨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师父,是不是因为我”他之前一直在想到底张京墨是付出了什么才救回了他,现如今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他的师父,他的师父,竟是因为他断绝了仙途·在意识到这件事后,陆鬼臼竟是生出一种自己灵魂被死死扼住的错觉…·然而和陆鬼臼惊惶的表现比起来,张京墨却是格外的淡定,就好似这件事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陆鬼臼说:“师父,还有办法的对不对……师父……”·张京墨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陆鬼臼··陆鬼臼一把抓紧了张京墨的臂膀,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哽咽,道:“师父,你为什么不同我说,师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面对失态的陆鬼臼,张京墨抬手拍了拍陆鬼臼的肩膀,他道:“鬼臼,冷静些·”·陆鬼臼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他一想到几千年之后,师父寿元耗尽,独留自己于世,脑子便好似一锅沸水。
张京墨见陆鬼臼情绪异常激动,只能道:“先回去再说吧·”·陆鬼臼抓着张京墨的手这才缓缓放开,但从他粗重的呼吸重依旧可以看出他的情绪依旧无法平静。
从掌门住处到张京墨的洞府,短短一段路陆鬼臼却走了格外的久··张京墨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丝毫没有被陆鬼臼的情绪感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没用”虽然外表看起来还勉强能维持平静,但识海之中的陆鬼臼却已几近癫狂了,鹿书甚至都看到有紫气在陆鬼臼的眸子里点点充斥,眼见就要覆盖整个瞳孔。
鹿书看的胆战心惊,急忙劝到:“陆鬼臼,你快冷静下来,这世间法子有千万种,你师父虽然结了假婴,但也并非没有补救之法·”·陆鬼臼道:“什么法子”·鹿书支吾道:“我不知道……但、但总该是有的。”
陆鬼臼心中极乱,并没有听出鹿书的掩饰之意,他跟在张京墨的身后,握着的拳头滴出点点鲜血··张京墨嗅到了淡淡的腥气,也知道陆鬼臼肯定是在竭力抑制情绪。
他早就料到若让陆鬼臼知道他结了假婴一时,陆鬼臼定然会十分的激动,但并未料到陆鬼臼的反应居然如此的大··二人沉默着回了洞府,洞府里童子也看出了这师徒二人间的气氛十分奇怪,竟是十分敏锐的没有凑上前去。
到了张京墨的住所,张京墨先是推门而入,跟在后面的陆鬼臼则是顺手关上了门··情有独钟·张京墨走到屋内,坐到桌旁,还神态淡然的倒了杯茶,轻轻抿了抿,他道:“问吧。”
从前陆鬼臼有多喜欢张京墨这副淡然的表情,现在他就有多恨,陆鬼臼不明白为什么张京墨真的可以做到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他竟是真的为了自己结了假婴。
·若要因为自己让张京墨断了仙途,那陆鬼臼宁可不要自己这条命··陆鬼臼胸中郁结,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但当他对上了张京墨的眸子,这些话却都硬生生的堵在了胸口。
最终,他只说出一句:“师父,值得么·”·张京墨平静的看着陆鬼臼,他说:“世上只要是想做的事,就没有不值得的·”·陆鬼臼凝视着张京墨的眸子,竟真的没有在张京墨的眸子里发现其他的情绪,就好似他的师父真的不介意结下假婴一事——那怎么可能作为一个修者,陆鬼臼即便是想想也觉的难以忍受……断绝仙途,对于如此努力的张京墨来说,该是件多么可怖的事·那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的师父硬要做出不在意的模样是为了让他不愧疚么是为了让他不伤心么陆鬼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步上前,便死死的抱住了张京墨。
张京墨被陆鬼臼抱的突然,他正欲说什么,却感到陆鬼臼弯下腰将脸贴在了自己的颈项上,随即张京墨就感到了一阵冰冷——陆鬼臼这小子,又哭了··张京墨心中轻叹,到底是没有推开陆鬼臼。
陆鬼臼微微耸动着肩膀,眼里流出的泪水顺着张京墨的颈项一点点的滑落,让张京墨觉的有些痒,他伸出手,摸了摸陆鬼臼的脑袋,叹道:“都多大了,还哭·”·陆鬼臼不说话。
张京墨道:“我自己身体的情况,自己清楚,结下假婴,已是上天恩赐了·”——这话倒不是真的,因为若是再过个几百年,张京墨也有信心结下真婴,只是这真婴也只能下是下品。
陆鬼臼还是不肯回应,他完全不信张京墨所说的话,他的师父在这条路上到底受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里——为什么,为什么天道如此如此不公·张京墨又细声安慰了几句,但见陆鬼臼依旧不肯说话,便停下了,原本摸着陆鬼臼脑袋的手开始轻轻的拍陆鬼臼的后背,想要缓和他的情绪。
陆鬼臼哭了许久才停下,他停下后,也没有松开张京墨,而是语气沙哑的说了句:“师父,我想亲亲你·”·张京墨皱眉:“……胡闹。”
陆鬼臼用脸在张京墨的脸颊上蹭了蹭,又重复了一遍:“师父,我想亲亲你·”·他的声音十分好听,此时在张京墨耳旁低低的说,吐出的气息让张京墨觉的颈项有些痒。
张京墨抿了抿唇,没说话··陆鬼臼见张京墨不答,便自顾自的道:“师父若是不说话,我便当师父同意了·”·说着他转过脸,轻轻地用唇碰了碰张京墨的唇。
两唇相接,张京墨却尝到了一点咸味,想来是陆鬼臼的泪水落到了嘴唇上··陆鬼臼生的好看,剑目修眉,瞳若星辰,此时他的眸子变成了浓郁的紫色,看起来更是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他认认真真的亲着张京墨的唇的模样,倒有些像个悲伤的小孩子,似乎下一刻他的眸子里,便会再次溢出眼泪。
张京墨由他吻着,这种感觉并不太坏,他微微垂目,拍着陆鬼臼后背的手也停了下来··陆鬼臼说:“师父,我好喜欢你,可是我有什么资格来喜欢你呢·”在他看来,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了张京墨,如果没有张京墨领着他,他或许早已泯然众人。
张京墨看着近在咫尺的陆鬼臼的面容,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感情一事上向来没什么经验,即便是这一世,也几乎是被陆鬼臼撵着走··见陆鬼臼的情绪冷静了下来,张京墨道:“不哭了”·陆鬼臼也觉的不好意思,他低低的唔了,还是抱着张京墨不肯放手。
张京墨道:“这下可以放开了吧·”·陆鬼臼似乎有些纠结,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厚着脸皮道:“师父,我还没亲够·”·张京墨:“……”熊孩子几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啊。
陆鬼臼一边观察张京墨的表情,一边又偷偷的把脸凑了过去··张京墨一把拍在了陆鬼臼的脸上,他怒道:“快滚去修炼,还有几日就要入禁地,到时候若是通不过林子,丢的还不是你师父的脸”·陆鬼臼被拍的像只焉了的黄瓜,耷拉着肩膀,耸着脑袋出去了。
待他出去之后,张京墨伸出手指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唇,眸子里的神色越发复杂起来··鹿书对陆鬼臼的敬佩之意,连五体投地都不能形容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陆鬼臼说哭就哭,一边哭还一边占张京墨的便宜,而且最重要的是——张京墨居然也没有拒绝·陆鬼臼出门后,整张脸就冷了下来,紫意开始褪去的眸子里全是冷静之色,哪里还有之前在屋子里那一派痴迷,他说:“鹿书,这世间可有办法让假婴活过来”·鹿书道:“肯定是有的,只是我们不知道……”·陆鬼臼重重的握拳,眉宇之间全是阴霾,他道:“此时最重要的事是提升我的修为——鹿书,你之前不就说过,禁地里面,有一件可以提升我实力的宝物么”·鹿书说:“你是想……”·陆鬼臼冷漠道:“既然我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那便将它取了来吧。”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提升实力,只有站在这大陆的顶峰,才能更快的寻得为张京墨逆天改命之法··之前陆鬼臼误入禁地,丢失了一魂一魄,却也见到了禁地里的宝物,只可惜当时他实力低微,并没有能力将之取出。
现在陆鬼臼以元婴修为重返凌虚派,并且还有了入禁地的机会,他自然是要将那宝物收入囊中·能让鹿书都惊叹的东西,定然不会是凡物··张京墨和陆鬼臼以元婴修为回到门派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因为要镇守禁地,凌虚派里多了许多外门的弟子,这些弟子在看到张京墨和陆鬼臼时,几乎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有的性子跳脱的,还窃窃私语起来。
张京墨同陆鬼臼到了禁地入口,看到了等待在那里的掌门和一干修士··掌门见到二人准时前来,上前道:“清远,可是准备好了”·张京墨点点头说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只是备上一些常规的丹药和灵石罢了。
掌门迟疑片刻,道:“清远,这次入林,你可要同你徒弟一起”·张京墨道:“自然是要一起的·”·掌门道:“那……你可介意有人同行”·张京墨道:“谁”·他刚一问完,便见掌门身后走出一个绿衣女子,那绿衣女子也是元婴修为,一头长发松松的挽了个流云鬓,言笑晏晏的看着张京墨,柔声道了声:“张道长,好久不见。”
张京墨看到女子模样,片刻就想起了女子的身份,这女子名唤云姝柳,是他年少游离时偶遇过的旧识,只是她和张京墨不过是点头之交,却不知为何今日会想要同张京墨一齐入林。
张京墨道了声好久不见··云姝柳道:“我休息的乃是万物之道,入林后可以帮上张长老不少忙,不知张长老可愿带带在下·”·张京墨扫视了云姝柳一番,又思索片刻,最后居然出乎陆鬼臼意料的同意了。
云姝柳见张京墨同意下来,脸上挂上了温柔的笑意,她说:“谢谢张长老了·”·张京墨道:“客气·”·掌门见状,也是松了口气,这云姝柳非要跟着张京墨如林,他委婉的劝了几次都不见她松口。
如果张京墨一口拒绝,恐怕会直接打了云姝柳的脸,倒是若她对张京墨怀恨在心,就不好办了,毕竟花束流修的可是万物道··陆鬼臼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有些阴沉。
鹿书抓紧机会幸灾乐祸:“你瞅瞅,二人世界没了吧”·陆鬼臼回了一声冷哼··这云姝柳显然是冲张京墨来了,眼神几乎就没有从张京墨身上移开过,她柔柔的道了声:“请。”
第一个踏入了林中的小路··张京墨和陆鬼臼紧随其后,也入了林子··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中后,掌门才同众人散去··同当初张京墨入禁地时并无太大的差别,禁地里的树木均都长得十分高大,且生命力极其旺盛,若有树木在妖兽的争斗中被折断,不到片刻就会长出新的树木,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一干元婴修士不断的开阔,这一片林木也丝毫不见减少。
越往其中,光线越是昏暗,花束流走在最前面,她不愧是修的万物道,旁的植物见到她均都不断的朝后退去··张京墨道:“云姑娘,我记得,我们已是千年没见了吧。”
云姝柳轻轻的应了声,她道:“对啊,我还记得,当年我们分别时,是在柳桥的亭子里呢·”·张京墨道:“你同那时一样,还穿的一身绿衣。”
云姝柳目光流转,娇嗔一声:“你还说你记得,那时候我明明穿的是同你一样的白衣·”·张京墨笑了笑,不说话了··陆鬼臼跟在后面,简直想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若不是怕他师父生气,他简直想将眼前的女子,就地击杀·☆、第121章 灭派·陆鬼臼并不知道张京墨为何要同意带上云姝柳。
但这也不妨碍他对云姝柳充满了敌意··云姝柳长得秀美,一双翦水秋瞳几乎就是定在了张京墨的身上,张京墨说什么她都笑声应和,·这么看去,倒还真是男才女貌十分登对。
陆鬼臼又默默的将一段枝桠捏了个粉碎··鹿书叹道:“陆鬼臼啊陆鬼臼,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看你师父,没女人的时候对你那么好,现在来了个不错的,态度直下啊——”·陆鬼臼牙齿咬的更紧了。
鹿书继续道:“不过你还有机会的,这女人虽然和你师父是旧识,但似乎一直没有联系,你快去表现一下,拉回你师父的注意力·”·陆鬼臼:“……”·就在陆鬼臼和鹿书说话之际,那原本站在张京墨一旁的女子却忽的踮起脚尖,伸手向张京墨头上探去。
陆鬼臼本以为张京墨会躲开,却不想他竟是站在原地,任由那女子的手触上了他的头··云姝柳的手在张京墨的头上轻轻一捻,从张京墨的发梢间拿下了一根小小的枝桠,她温柔的笑了笑,将那枝桠在手指之家转了转。
陆鬼臼:“……”好想把那双手直接拗断·陆鬼臼本以为张京墨会冷淡相对,但张京墨的表现,却出乎了陆鬼臼的预料,他不但没有生气,脸上甚至也没有出现什么不愉的表情——这对于张京墨来说,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云姝柳道:“张道长……”·张京墨抬目看着她。
云姝柳却只是娇笑一声,又不说话了··鹿书见状深深感叹:“陆鬼臼看看,你看看啊,人家是怎么撩你师父的”·陆鬼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看着两人的互动,陆鬼臼的指甲已是陷入了肉里,他此时竟是生出一种恨自己不是女子的想法·张京墨感到了陆鬼臼情绪上的变化,他的脚步微顿,扭头朝着陆鬼臼投来一个目光。
那目光似有深意,陆鬼臼看了,瞬间冷静了下来··情有独钟·这对师徒间的默契,已是到达了极致,只是张京墨的一个眼神,便让陆鬼臼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女人……有问题。
陆鬼臼冷静下来后,也隐隐发现了一些疑点··云姝柳并不知道张京墨和陆鬼臼间的互动,她依旧是和张京墨并排走在一起,时不时的对张京墨做出些亲昵的举动。
三人越入越深,很快就到达了丛林深处,脚下的小路也逐渐被藤蔓和各种植物掩盖··好在云姝柳习的万物道,可以轻易的在丛林之间开出一条小道,所以三人走的也算不得艰辛。
跟在二人身后的陆鬼臼,隐约嗅到了妖兽的气息,这气息时淡时浓,并且各种味道都混杂在一起,现在并不知有一种妖兽··禁地里并不能飞行,所以三人只能在丛林中行走,这一走就走了十几日,幸运的是这期间竟是没有遇到什么大型的妖兽,只看到了一些还未化形的小妖。
在这些小妖面前,云姝柳并没有出手的机会,站在身后边看着张京墨和陆鬼臼将之处理掉了··陆鬼臼虽然越看云姝柳越是不满,但碍于张京墨,他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闷着头走路。
张京墨也没去安抚陆鬼臼,他心中对云姝柳有些猜测,还未完全证实··“走了十几日,不如我们在此休息一晚吧·”云姝柳忽的向张京墨提议,她道:“我嗅到了水汽的味道,这密林中的水,想来也是满含灵气,我们倒能补充一番灵气。”
·张京墨直接同意了··又行了一段路,果然如云姝柳所说那般在路旁发现了水源··这水源是条不大的小溪,水质清澈,灵气在凡间倒也算得上浓郁,但在张京墨和陆鬼臼这种从昆仑巅上才下来的人眼里,却是毫无可取之处了。
云姝柳笑道:“这里的灵气还真是充裕,若是可以在此间修行,还真是不错·”·张京墨淡淡的接了句:“是啊·”·云姝柳眼神在张京墨的身上轻轻一撩,她笑道:“之前一直想问,张长老是已经结婴了吧可是已有双修的道侣”·张京墨道了声没有。
陆鬼臼在后面听着,心中恨恨的想——这女人果然是对他的师父有所企图,什么双修的道侣,就她这副模样,凭什么来找他师父当道侣要当,也得由他来·陆鬼臼的心声没人知道,那云姝柳也好似只随口问了句,随即便岔开了话题。
在小溪边装了不少灵水,打坐了一晚,这十几日消耗的灵气便已是恢复差不多··云姝柳又说要上路··张京墨对云姝柳的要求十分的纵容,无论她要求什么,几乎都应下了。
陆鬼臼虽然知道这女人有问题,但看着张京墨折态度却还是不由的有些心酸,他对鹿书道:“师父为什么对她那般好·”·鹿书道:“……哪里好了我只是看出你师父又要算计别人了。”
陆鬼臼道:“总之是看着不开心·”·鹿书道:“那是你心眼太小了·”·陆鬼臼咬牙道:“我心眼小若是我心眼真的小,就该将那女子击杀在入口处。”
鹿书道:“你确定你师父不会揍你”·陆鬼臼:“……”他的表情瞬间焉了··上路后,张京墨对云姝柳的态度依旧十分的好,无论云姝柳说都会轻声的应和——至少由陆鬼臼看来,是比对他好多了。
在离开小溪后,三人遇到了一只中型妖兽,那妖兽还未化形算不得什么大妖,所以只有陆鬼臼一人出手··陆鬼臼完全就是把自己的怒气撒在了妖兽上面,在对战妖兽之时几乎是完全没有留手。
云姝柳见状,若有所思的道了句:“你这个徒弟,脾气不太好啊·”·张京墨笑了笑,道了声陆鬼臼年纪小,脾气自然是要大些··云姝柳对陆鬼臼好似生出些兴趣,直到陆鬼臼彻底的杀死妖兽,掏出了妖丹,才笑道:“张道长,有这么个徒弟,实乃大幸呀。”
张京墨没回话,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没过多久,陆鬼臼阴沉着脸色回来了,他把妖丹递到张京墨面前,也没说话,就转身十分自觉的回到了二人身后。
云姝柳看着陆鬼臼的模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这对师徒,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般好嘛,不然为何从入林到现在,张京墨徒弟的情绪似乎都不太好,几乎是天天沉着脸。
有些奇怪的是,从三人入林到现在,几乎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大型的妖兽,虽然经常嗅到妖兽的气息,却也是只闻其味不得其形··直到路程已是走了一半,他们才终于遇到了一只大妖。
那大妖是只巨大的蜘蛛··张京墨发现那蜘蛛的时候,它正静静的趴在茂密的树丛之间,原本十几米长的身体同树林完美的融合起来··若不是张京墨发现气息不对,恐怕三人都走入了它织出的幻网之中。
那大妖见没能埋伏到张京墨一行人,下一刻行动居然是往后撤去,看模样竟是不打算同他们硬来了··云姝柳十分讶异,她道:“我之前还以为遇不到妖兽是我们运气好,原来竟是张道友身上有异宝才让这些妖兽知难而退”·张京墨看了云姝柳一眼,道:“何出此言。”
云姝柳道:“不然那妖兽为什么会直接退去·”·张京墨淡淡道:“我身上并无异宝,倒是觉的那妖兽朝后退去,说不定是怕了云道友身上万物道的气息。”
云姝柳见张京墨不承认,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陆鬼臼已是看够了二人的互动,脸上的表情黑的不能再黑,这几日云姝柳同他说话,他都懒得再加以掩饰,干脆是理也不理。
云姝柳去问张京墨陆鬼臼怎么了··张京墨看了陆鬼臼一眼,直接说这孩子脾气大,本就是被他逼着入林,这几日还未到灵柱,想来是在闹脾气··云姝柳听到这些话,又笑着说了句张道友好脾气。
张京墨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原本险恶的丛林之旅由三人走来居然变得格外的轻松,几次张京墨甚至都看到了大妖的身影,却都不见它们攻击自己。
于是直到快要达到灵柱,三人经历过的战斗几乎是屈指可数··这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怎么看都是幸运之事,可一次两次,甚至于此次都遇不到妖兽,却让云姝柳的情绪有些烦躁起来,虽然她并未有任何的表现,面上依旧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但张京墨却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焦躁。
想来是因为无数次设想中的动手时机,都莫名其妙的没有了吧··和云姝柳情绪一样糟糕的是陆鬼臼,他十几天都没有笑过了,除了和张京墨说话的时候神色会稍微缓和一点,平日里几乎都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特别是云姝柳主动和他说话的时候。
本该险恶的旅程,因为莫名的原因变成了一次轻松的郊游,虽然偶尔有不长眼的妖兽扑上来,可大多数林中的活物,都是绕着他们三人走··就这么足足走了几十日。
眼见遥不可及的灵柱就在眼前,张京墨的兴致不由高了一些··云姝柳好似也格外的高兴,她笑着提议:“既然已是快到灵柱,那我们不如再休憩一晚,补充一番体力再上路”·这已是云姝柳第二次提议要休息,张京墨看了她一眼,毫不意外的应下了。
陆鬼臼对张京墨的提议向来都是无条件服从,所以便定下这晚三人再休息一晚··而张京墨在应下云姝柳要求的时候,朝着陆鬼臼抛去了一个眼神··陆鬼臼心领神会的冲着张京墨点了点头。
云姝柳并不知这师徒二人的互动,她原本的计划被完全的打乱,只能被迫用上最后的手段··入夜··天色暗下后,丛林里更是一片漆黑,周遭的昆虫发出细微的声音,更是衬得气氛格外静谧。
·张京墨和云姝柳均是盘坐在地上,陆鬼臼则是怀中抱着剑,靠在离张京墨不远的一颗大树上··三人的面前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火光之中发出噼啪轻响。
云姝柳轻轻的睁开了眼,目光凝视着自己面前的火光,她的脸被火光照的闪烁不清,多了分诡秘的味道··她身侧均的张京墨和陆鬼臼都是元婴修士,她的一个动作甚至于一个眼神,都有可能将他们二人惊醒。
但云姝柳早已有了准备,她舔了舔嘴唇,然后轻轻的咬破了藏在口中的香囊……·张京墨听到了一种奇异的嗡嗡声,他睁开眼,却见云姝柳朝着他投来惊恐的目光。
张京墨轻轻的问了句:“怎么了”·云姝柳脸上煞白,像见了鬼似得,她颤抖着声音道:“是、是金蜂群……”·金蜂群也是一种妖兽,只是和其他厉害的妖兽不同,这类妖兽喜欢群居,几乎是惹了一只便会出现一群。
而金蜂尾刺极其锋利,几乎就没有刺不穿的东西,再加上其上含有剧毒,几乎遇到这种妖兽的修士都是无比的凄惨··嗡嗡声越发的靠近,张京墨神色不变从须弥戒里取出几张符箓,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阵法。
张京墨道:“有多少”·云姝柳道:“至少有几百只……”·通常金尾蜂一个蜂巢不过是几十只,若真如云姝柳所说有几百只,那被惹到的就绝不止一个蜂巢。
嗡嗡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眼见就要到面前··云姝柳脸色苍白,一副惊慌之状,显然是怕极了这种妖兽··张京墨道:“你怕”·云姝柳苦笑:“我最怕这些虫子了,要是换上其他妖兽我倒还能帮你们一二。”
张京墨道:“不要离开阵法·”·云姝柳了然的点点头··金尾蜂速度极快,不过是几句话时间就已经可以看到铺天盖地的飞了过来,张京墨目测一番,却发现这些金尾蜂并不止上百只,恐怕数目已是上千。
云姝柳轻轻咬着嘴唇,好似一朵被惊到的娇花··张京墨轻轻道:“来了·”·云姝柳目光微微浮动··一只金尾蜂就有小儿手臂大小,如此大一群朝着三人飞来,倒还真是有些可怖。
然而那些金尾蜂就在准备朝着张京墨和陆鬼臼扑来之时,却被张京墨布下的符箓直接拦了下来··云姝柳见状微微一喜,正欲说话,却是瞬间脸色大变——原来张京墨布下的符箓阵法,居然没将她囊括其中。
云姝柳身上本就有金尾蜂喜爱的香料,这下直接被张京墨抛弃更是成了攻击目标,只不过片刻之间,她整个人都被金尾蜂掩盖住了··陆鬼臼也没想到这茬,他朝着张京墨看去,却见张京墨面上挂着点点嘲讽之色,正看着被金尾蜂包裹起来的云姝柳。
张京墨冷冷道:“好久不见啊,枯蝉谷的少谷主,天麓大人·”·云姝柳原本在发出凄惨的叫声,听到张京墨这话,口中的惨叫顿时停了下来,片刻后变成了一个低沉且熟悉的男音:“是啊,好久不见。”
他身上爆发出灵气,将附着在他身上的金尾蜂全都震开了··见到这个许久不见的“故人”,张京墨淡淡道:“本以为你能耐得下性子,却没想到还是忍不住了。”
天麓神色冰冷,同那时比起来,他的身上多了些狠厉的味道,看向张京墨的眼神中,厌恶之中还含着些许嘲讽,他道:“呵,几百年不见,却没想到你收了这么个徒弟。”
张京墨面无表情··天麓也是敏感之人,这一路以来,几乎是将张京墨和陆鬼臼两人的关系看了个七七八八,他一开始还以为真如张京墨所说那般他和陆鬼臼的关系不怎么好,可后来却从陆鬼臼的举动中看出端倪。
情有独钟·陆鬼臼哪里是不喜欢这个师父,明明就是喜欢得不得了——只是身边多出一个人,便完全无法忍受了··天麓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张京墨竟是看出了他的身份。
无数的金尾蜂将天麓掩盖的密密麻麻,他站在张京墨面前,目光阴郁的盯着张京墨,他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的”·张京墨不咸不淡道:“我可不会觉的,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况且修习万物道的人,这世间着实没几个。”
在张京墨的试探中,知道真正的云姝柳恐怕是已经遇害了,不然天麓也不会有她的记忆·云姝柳虽然也是修习的万物道,但她的实力肯定是没有天麓这般强悍,根本做不到让林中植物自行退让。
张京墨稍微一思考,脑海里便有了人选,很快猜出了到底是谁在假扮云姝柳·而之所以他一开始没有将其拆穿,实是想利用天麓万物道的能力在林中开路·不过走到丛林深处后,张京墨才发现,到后面占了便宜的人反而是天麓……陆鬼臼身上不知是有什么东西,竟是让周围的妖兽都不敢靠近。
天麓听到张京墨的分析,哈哈大笑起来,他虽然在被金尾蜂攻击,却丝毫没有露出狼狈之色,甚至表现的颇有余力——这便是元婴修士之威,若换做金丹期的修士,这时恐怕只剩下一具枯骨了。
天麓冷笑道:“只是不知,若是你和你徒弟相恋之事辈外人知道,会如何”·张京墨哂笑:“相恋呵……我张京墨同谁相恋,还用得着你来置喙。”
天麓面色微冷,浑身一震,竟是直接将原本围着他想要攻击的金尾蜂震死了一片,他道:“张京墨,你果然有意思·”·张京墨声音懒懒:“与其和我争个高下,倒不如先想想你怎么脱身吧。”
这些金尾蜂,于天麓而言,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给他些时间,他确能从中脱身,但他的身份既然被张京墨发现,就肯定会趁火打劫··不过片刻,天麓便已做出暂时先离开的决定。
但他想离开,却要看张京墨肯不肯了,他声音依旧慵懒,这次却是对着张京墨身后的陆鬼臼说的,他道:“鬼臼,去吧,这便是为师为你准备的第一块磨刀石·”·天麓早闻陆鬼臼之名,见他一步跨到张京墨面前,讥讽道:“胆小鼠辈张京墨,自己不敢上却要让自己的徒弟来送死。”
张京墨嗤笑一声,手一抖将阴魔窟从袖中取了出来,天麓见到阴魔窟面色大变,他怒道:“张京墨你敢”·张京墨面色如冰,将手探入阴魔窟,随即从中取出了一个正在挣扎哀嚎的魂魄——看那魂魄的模样,显然就是之前死在张京墨手上的天菀。
“哥哥救我,哥哥救我”在阴魔窟里受尽了折磨,天菀的魂魄已是无比的虚弱,她在张京墨的手中凄厉的惨叫起来,那叫声让天麓胸中燃气了熊熊怒火。
“如何”张京墨冷漠的笑了··陆鬼臼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张京墨,他虽然在笑,但在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眼神之中甚至多了睥睨之感,他道:“天麓,我告诉你,不光是天菀的性命,就连你那个可怜的弟弟天奉,都是死在我的手中。”
天麓已是怒极··张京墨继续道:“而今日,也是你的死期·”他话语落下,便朝着陆鬼臼做了个手势··陆鬼臼见状,持着剑便朝着天麓直接冲了上去·天麓拔身后退,以手中之剑接下了陆鬼臼的全力一劈,二人登时混战在了蜂群之中。
张京墨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二人,手却轻轻的抚了抚那冰冷的阴魔窟,心中轻轻念了句,顾沉扇,陈白沧……这便为你报仇··杀了天菀,杀了天麓——灭了枯蝉谷一派·☆、第122章 杀天麓·因为天麓身上特有的香气,金尾蜂几乎就是只盯着他一人攻击。
和天麓缠斗的陆鬼臼虽然偶有被波及,但总体上来说金尾蜂反而成了他的助力··陆鬼臼虽然才结婴,但结的却是天道劫下元婴,品质即便是同天麓相比,也强上了许多。
此种元婴提供的澎湃灵气,让陆鬼臼在一对一打斗时很难出现力竭的情况··二人从林中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地下,周遭的树木在灵气的攻击下不断的倒塌,地上因为二人的剑气也出现了数个深坑。
若此时张京墨加入其中,同陆鬼臼一起围攻天麓,战斗恐怕会结束的更快一些,但张京墨却并没有这个打算··他站在离二人不远的地方,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天麓本还在担忧被这师徒二人围攻之事,可现在却见张京墨没有出手,反而选择了袖手旁观,他心中一喜,直接改变了先撤退的想法,而是想着直接在张京墨面前将陆鬼臼直接斩杀,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味道。
天麓不退反进,攻势越猛,他为了截杀张京墨一事,早已做了完全的准备,灵药灵石全都齐备,根本不用害怕灵气耗尽··在天麓眼中,陆鬼臼一个结婴不到百年的修士,再怎么也不可能在他手下占了便宜,而从战斗经验上来说,他更是占得先机,陆鬼臼一个毛都没长齐,看起来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见天麓不逃,张京墨面容上浮现出些许不屑之色,他已然是猜到了天麓的下场··二人缠斗多时,天麓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他法宝齐出看似占了上风,甚至几次似乎都快要伤到陆鬼臼,可最终都被陆鬼臼堪堪躲过。
陆鬼臼状身形狼狈,但其实一点伤都没有受,反观他,已是被陆鬼臼刺了几剑··这样一次两次,还让天麓觉的陆鬼臼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次数多了,却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十分悚然的念头——他竟然不是这个元婴初期陆鬼臼的对手·这怎么可能眼前的人不过是刚刚结婴而已,天麓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火气和隐隐愤怒,此时正好一个不察,那一直围着他的金尾蜂,又在他的身上添上了一处伤痕。
枯蝉谷的天麓,本就是闻名天下的天才,他问道之时,枯蝉谷的金莲足足开了十二朵·如果没有陆鬼臼,以张京墨现在的修为,恐怕还在被天麓追杀,哪里有眼前这悠闲的模样。
天麓也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察觉了陆鬼臼的计划,若是此时他想要奔逃,张京墨和陆鬼臼恐怕也无法在这林子里追上修习万物道的他··但天麓的骄傲,根本不允许他做出这般选择,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打不过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甚至于他的灵气都在逐渐消耗殆尽,陆鬼臼却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这里本是在林中,天麓又习得是万物道,周遭的花草树木均可为他所用,光是将陆鬼臼囚在藤蔓里,就已经做了四五次··然而每次陆鬼臼被藤蔓卷入其中,不消片刻便可以从其中破出,根本不给天麓下手的机会。
天麓越打心中火气越大,动作之间,含了几分暴躁··事实上陆鬼臼想杀死天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天麓比他早几百年结婴,同样也是个修习剑术的天才,他虽然在天麓手下游刃有余,但若是想直接击杀他,恐怕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
却不想天麓的动作却逐渐暴躁了起来,失去了之前的冷静··张京墨就在旁看着,即便是陆鬼臼险象环生的时候,他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若是陆鬼臼此时转头去看看张京墨,便会发现,张京墨看他的表情,不但毫无关切之意,反而还显得格外的冷淡。
在天麓手下,陆鬼臼并不敢分心,也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张京墨表情中的异样··天麓失去冷静后,正好给了陆鬼臼机会,他故意身形一滞,表现出一副灵气不济的模样。
天麓见状,攻势更厉,显然是趁机想要直接将陆鬼臼斩杀于剑下··陆鬼臼做出躲闪不及的动作,肩上也被刺了一剑,他惨叫一声,转身欲逃,天麓哪会放弃这个机会,直接追上,便想要一举了结陆鬼臼的性命。
哪想他趟朝着陆鬼臼冲了去,原本转身欲逃的陆鬼臼竟是回身一剑九朝他刺了过来··这一剑上满含《血狱天书》之中的至阴灵气,直接突破了天麓护体灵气,刺中了他的要害之处。
天麓腹中要害中剑,惨叫一声,想要拔身急退··陆鬼臼怎么会给他离开的机会,他口中低喝,身形愈快,居然跟上了天麓的速度··到了这时天麓才发现,陆鬼臼根本没有灵气耗尽的征兆,之前那副气力不济的模样,根本就是在引他上钩。
天麓目眦欲裂,口中喊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以陆鬼臼丹田里的灵气如此之多,怎么可能是个才结婴的修士·张京墨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他道:“天麓,在我徒儿面前,你也是配不上天骄之子这个称呼的。”
天麓知道张京墨想要扰乱他的心神,他捂着伤口怒道:“胡言乱语”·张京墨声音依旧轻轻的,却像是重锤砸在天麓的耳膜之上,他道:“我徒儿百岁筑基,三百岁结丹,筑的是十品灵台,结的是十转灵台。”
天麓露出愕然之色,他道:“不可能——”·张京墨还在继续说,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满意的味道,他道:“他不到五百岁,便成功结婴,你猜猜,结婴之时,他遇到的雷劫时哪种劫”·天麓已是猜到了张京墨要说什么,他口中念着不可能,心中却是生出丝丝绝望之感……他感觉得到,张京墨说的,是真的。
随着张京墨的话语,陆鬼臼的攻势愈厉,在天麓身上又添了几分伤口··张京墨道:“没错,他渡的是天道劫·”他说完冷笑起来,“天麓啊天麓,你在你们枯蝉谷或许算得上个天才,但在我徒儿这里,却是地上的泥沫——”·天麓心神巨震。
而张京墨说出这一句话后,陆鬼臼又在天麓身上添了几道伤痕··星辰剑上含着的灵气,不断的腐蚀着天麓的身体,他自知恐怕不敌,嘶声道:“张京墨——你不过是在利用你的徒弟,若是你真的想杀我,为何不自己来”·张京墨冷漠道:“有自知之明,也是件好事。”
天麓咬牙,不再犹豫转身欲逃,张京墨怎么会让他逃走,在看到天麓背过身后,便将手中拿着的阴魔窟祭了出来··阴魔窟一出,顿时阴风怒号,四周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张京墨淡淡道:“你妹妹用十万人命炼化的法器,让你尝尝是什么滋味可好”·天麓心中恨极怒极,可却已是拿张京墨没什么办法,都怪他起初看轻了陆鬼臼,以为他不过是个普通的结婴修士,却不想……·天麓看着那阴魔窟朝着他盖了过来,他咬牙道:“张京墨——我来日定要取你性命。”
说完,他居然丢下了身躯,以元婴的姿态奔逃出去··那元婴去的极快,不过刹那间便消失在师徒二人面前,陆鬼臼起身追去,却见张京墨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阴魔窟投了出去——·阴魔窟本就是至阴法器,在面对元婴这类灵魄之物时更会显出奇效,当初天菀为了炼制阴魔窟费了不少功夫,也不知道能否想到今日这东西会用到她哥哥身上。
果然不出张京墨所料,不消片刻林子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孩童的哭啼,张京墨喝了一声:“回来·”·拿阴魔窟便从林子里摇摇晃晃的飞了回来,同之前飞去的轻盈之感倒是显出了十足的差别——简直就像是吃撑了的小孩一般。
张京墨拿到阴魔窟后,便探查其中,看到了被抓住的天麓元婴··天麓已是困兽,见张京墨投来目光,便恨恨的瞪了过去,看模样恨不得吞食张京墨的血肉··张京墨笑了笑,他说:“如何”·天麓哑声道:“张京墨——你和你徒弟——”··情有独钟张京墨才懒得听他胡言乱语,只待他说了一半,便将阴魔窟合上了,然后对着身边的陆鬼臼微微笑了笑,道了声做的好。
毕竟是元婴级的修士,陆鬼臼和天麓这一斗就斗了足足三十多日,直到二人其中有一个灵气不济,才逐渐显露败象··此时天麓元婴被擒,陆鬼臼却也受了不少的伤。
他剑上被刺了一剑,还被金尾蜂叮了几下,被叮的部位是腿部,此时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但他似乎一点也不觉的痛,在天麓逃跑之后,便回到了张京墨的身边,眼巴巴的看着他,道:“师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张京墨看了他一眼,道:“还能怎么办,这灵柱就在眼前,你休憩几日养好伤,我们便去探查一番。”
陆鬼臼点了点头··张京墨又取出了一些丹药递给陆鬼臼,陆鬼臼接过丹药,席地坐下开始恢复伤口··鹿书在陆鬼臼打斗之时并不敢说话怕惹陆鬼臼分神,现在见到战斗结束,才幽幽的说了句:“陆鬼臼,我真的觉的你师父问题很大啊……”·陆鬼臼道:“什么问题”·鹿书道:“说不好,说不好。”
张京墨这个人,他实在是看不透,说他心肠硬,干出的事情怎么都觉的称不上心硬如铁四个字,可唯独在对陆鬼臼的事上,他却下得狠手……·陆鬼臼道:“说不好,就别说。”
他现在听不得别人说他师父的坏话,他师父受了那么多的苦,不都是为了他么··鹿书叹息,他早该知道,一遇到和张京墨有关的事情,陆鬼臼的智商几乎就完全不在线上……·陆鬼臼休息恢复的时候,张京墨就坐在一旁为他护法。
这林中的树木在陆鬼臼和天麓争斗之时被毁去了大半,一眼望去便能看到那近在眼前的灵柱··但争斗分出了胜负后,原本倒塌的树木又蹭蹭蹭的长了起来,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张京墨和陆鬼臼身边又变成了茂密的树林。
不过三天时间,原地打坐的陆鬼臼边睁开了眼,开口道“师父,我好了·”·张京墨道:“真的好了”·陆鬼臼点了点头。
张京墨微微皱眉,他道:“你把上衣脱了·”·陆鬼臼不太乐意,他道:“师父,我真的好了·”·张京墨道:“脱了·”·陆鬼臼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在张京墨的瞪视下把上衣褪去了一半,张京墨毫不意外的在陆鬼臼肩膀上看到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剑伤,他眉头一挑,伸手按在了伤口之上,微微的用力:“这叫好了”·陆鬼臼轻轻的吸气,不说话了。
张京墨道:“天麓那万物道的灵气可有这么容易好的陆鬼臼,我是不是待你太纵容,你都开始对我撒谎了”·见张京墨似乎真的生气了,陆鬼臼有些心虚看,他道:“师父,这伤口之时皮外伤,我、我真是好的差不多了。”
张京墨道:“坐下·”·陆鬼臼知道他是混不过去了,他垂着脑袋,像是斗败了的大狗,又乖乖的坐在了张京墨面前··张京墨冷冷道:“陆鬼臼,我不需要你给我节约这么一点时间。”
陆鬼臼闷着声不说话,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张京墨看见他的模样,本来还想说他几句,现在却有些开不了口,最终他叹息一声,道:“鬼臼,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乖乖听我的话,不好么”·陆鬼臼点了点头。
张京墨道:“之后的道路还艰险无比,你带着一身伤上路,若是遇到了什么,该如何帮我”·陆鬼臼低低道:“我是怕师父等太久了。”
张京墨无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陆鬼臼总是没有安全感,即便是他已经尽力去安抚陆鬼臼,可这孩子却总是觉的自己会抛下他··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陆鬼臼的感觉,倒也挺敏锐的……·被张京墨发现伤并没有养好,陆鬼臼只好又坐下开始养伤。
这一次,足足够了二十多日,他才道了声:“师父,我好了·”·张京墨睁开眼睛,上下扫视了一下陆鬼臼,他还未说什么,就听到陆鬼臼委屈道:“这次是真的好了。”
张京墨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陆鬼臼的这句话,他道:“既然好了,就走吧·”·陆鬼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灵柱顾名思义还真是一根巨大的柱子,由地下直通天际,因为无法在禁地里飞行也不知道这柱子到底有高。
张京墨和陆鬼臼又花了十几日,才终于到了柱子的旁边,那柱子附近附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张京墨只是观察了片刻,便皱起眉头··陆鬼臼道:“师父,怎么了”·张京墨道:“这天道之力怎么会如此浓郁。”
陆鬼臼倒也觉的还好,因为度过了天道劫,他身上的天道之力也格外的浓郁,若是说普通元婴修士身上的天道之力是小溪,那么他身上的天道之力就是大海··张京墨手轻轻碰了碰灵柱外面的那层金色光晕,手上就出现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更糟糕的事,浓郁的天道之力附着在伤口之上,以灵气居然无法逼出。
这也难怪之前到了这里的元婴修士,说自己无法靠近灵柱了··人不能触碰,法器更不能触碰,那眼前这柱子便成了可望而不可及之物,张京墨拿其丝毫没有办法··陆鬼臼见张京墨丝毫不在乎他那流血不止的手指,眉头皱起,叫了声师父。
张京墨正在想事情,被陆鬼臼一叫,随口应道:“何事·”·陆鬼臼道:“你的手指在流血·”·张京墨看了眼自己的手,道了声无事。
陆鬼臼皱眉,伸手便抓住了张京墨的手腕··张京墨正想问他要做什么,却见陆鬼臼居然低下头,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那湿软的触感让张京墨猛地回了神,他见到陆鬼臼含着他的手指,怒道:“陆鬼臼,你在做什么。”
陆鬼臼含糊道:“疗伤……”·他一边说,一边用舌头轻轻的舔舐张京墨的手指,将手指上附着的天道之力一点点的舔舐进了口中··张京墨浑身僵硬了片刻,他道:“为何用这种方法。”
陆鬼臼本可以用其他法子为他取出天道之力,现在竟是将他手指含入了口中……·陆鬼臼继续道:“方便……”其实他心中所想,二人心里都是清楚的很。
张京墨手指修长,是一双极为适合拿剑的手,陆鬼臼将那冰冰凉凉的手指含在口中,轻轻的吮吸,舔舐完了血液之后,又开始吸取其上的天道之力··张京墨身上有些僵硬,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动了动手腕见抽不出来,便由陆鬼臼去了。
陆鬼臼将张京墨手指清理干净,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张京墨的手腕·他之前还有没有感觉,直到他发现张京墨竟是无法从自己手中抽出自己手的时候,才有了一种……我已经比师父强了的自觉。
张京墨手上的伤口没了天道之力,不过瞬息便愈合了,他偏过头,并不想看陆鬼臼,只是道:“你试试这灵柱·”·陆鬼臼应了一声··自从陆鬼臼度过了天道劫,天道之力在陆鬼臼身上便由阻力变成了助力,陆鬼臼不但不怕,还十分的喜欢,他将手伸入那金色光芒后,并没有像张京墨那般被伤到,反而是生出一种暖洋洋十分舒服的感觉。
张京墨见陆鬼臼没有受伤,皱眉道:“如何”·陆鬼臼点了点头,他道:“不会被伤到·”·张京墨道:“试试这柱子”·陆鬼臼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直到手可以触碰到金光后面的灵柱,他手一碰到这柱子,就皱起眉头:“奇怪,这柱子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张京墨道:“没有感到阵法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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