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与猪 by 木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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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与猪 by 木米花
甜文重生业界精英  ·文案·白竹从一头宠物猪重生成人了,·作为一头猪,最后被红烧了,他深知作为家禽的痛苦,然而……他却重生到一个厨子世家·涂恺之作为一个天才屠夫,从小只对家里那头小白猪爱之又爱,却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保护不了他的小猪,眼睁睁看着它被敌对家族的屠夫给红烧了。
再次遇到已转身成人的宠物猪,他发誓要找出红烧了它的仇家,为它的小猪复仇,并一辈子不再杀生·但……两个一心只打算做素食的厨子+屠夫,要怎么打败荤菜世家啊·涂恺之:上辈子明明说过你爱我·白竹:不要以为我是井底之猪就可以骗我,明明我只说过嘎噗嘎噗嘎·作者的话·这是一个顶着神经病设定的美食文(大概是),·设定有毒,逻辑已被吃掉,别太较真科学性·1v1,甜宠文,一如既往过过小日子撒撒糖~~·ps:绝对不是崇尚吃素主义,该宰的时候绝不手软(喂·内容标签:重生 甜文 美食 业界精英·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竹,涂恺之 ┃ 配角: ┃ 其它:·☆、屠夫·世人常言,要烧出一道完美的菜,除了要有优秀的厨师,屠夫的存在更是必不可少。
相传世间有两大屠夫家族,以他们精湛的刀工,对食材出色的分析能力,成为各大厨师名门争夺的对象··涂氏家族,其门下多以天才型屠夫见长,是屠夫界存在历史最长的一大名门;与之相对的邹氏家族,仅比涂氏晚出现几十年,然甫一出现,就以其扎实的基本功立足于屠夫界,成为足与涂氏家族相抗衡的一大势力。
历史的长河行走数百年,在屠夫界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新秀,但两大家族并没有被如沙的时光掩盖,他们能力愈发见长,历久弥新,成为了行业内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让陈家、白家、李家等众多厨师界的名门趋之若鹜。
自古以来,荤菜以多样的烹饪方法,五花八门的肉类胜过素菜,成为烹饪界的王道·而屠夫对肉类敏感的触觉成为点睛之笔,让荤菜比之素菜更上一层楼··厨师和屠夫两相分工,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刺激着人类的味蕾,共同将食文化推向巅峰·*·“啊~”白竹张大嘴巴,头往前倾,眼睛紧盯着涂恺之手上的土豆块不放,舌尖下方蓄满的口水眼看着就要滴下来了。
“小猪·”涂恺之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像往常那般毫不犹豫把手上的土豆往前一伸,直接放进了白竹的嘴里··“唔……”白竹砸吧砸吧嘴吃下,土豆块塞了满嘴,两边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教训一句,“说了多少遍了,别再叫我小猪。”
“你就是我的小猪·”说罢涂恺之捏了捏他的鼻子,用食指帮他擦了一下唇边的酱汁··白竹没好气,也懒得跟他计较太多,咽下嘴里的土豆后,继续将手中的辣椒切丝。
“下个月的地区厨艺比赛,”白竹往桌面的食材努了努下巴,“真的要做这个吗”·“嗯·”涂恺之点头,快速切土豆丝的手不停,不一会儿桌面上又多了一大盘山一般高的细丝。
“我总觉得……有点简单·”白竹皱眉道,实际上他想说的不是有点简单,而是太简单了这么重要的厨艺比赛,他们竟决定用醋溜土豆丝参赛,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用最简单的素菜打败荤菜,不觉得很帅气吗”涂恺之嘴角上扬,等将手上的土豆都切好丝后,才转头看向白竹。
“帅是很帅啦……”白竹嘟嘴喃喃道,“但我觉得真的没多大胜算,要知道我们这次的对手是陈家的后辈,给他打下手的是邹武,他们就拿一根手指头就能赢我们了,更别说我们还是做素的。”
“一根手指头可拿不起菜刀·”涂恺之将土豆丝放进清水中,轻划了几下··白竹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涂恺之把手头上的准备功夫都做好了,才转过身来看他。
他双手环胸道:“我到今天仍然无法原谅邹武·”·又来了··白竹在心里叹了口气,“都多少年的事了,再说,不是因为他当初把我煮掉来吃,”他用手指对着自己上下比划了一下,“我也长不成现在这个模样。”
涂恺之:“好了别再说这件事了·”·“我想说的是……”白竹还没说完,涂恺之就截停了他,“我说了,别再说这件事”·厨房内一片寂静,涂恺之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空气中。
白竹看了他两眼,无奈地转过头,继续他切辣椒的工作··片刻过后,涂恺之在旁边轻声说道:“小猪,我不是有心吼你的,你知道……”·“我明白,”白竹在心底叹了口气,嘴上却用轻快的语气说:“好了,那就定下做这个吧还有,”他突然扭过头瞪他一眼,“别再叫我小猪”·涂恺之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才说:“这次做土豆丝,我决定加一种材料。”
白竹正躲着他的手,听了这话突然停了下来,两眼发光地看向涂恺之,“什么材料”·“这个·”涂恺之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白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一打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他愣了一下,“茶叶”·“没错,是龙井。”
涂恺之把茶叶拿过来,他往一个玻璃杯中倒入三分一的温开水,再拾掇了一些龙井投进杯中,待茶叶慢慢舒展开以后,再往里续水·完了以后,他将杯中的茶水沥出,倒到一个小杯子里递给白竹,“尝尝看。”
白竹迫不及待地就着涂恺之的姿势直接喝了一口,“好香”·“醋溜土豆丝的醋味很刺鼻,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减低它刺激的同时保持它的酸度。”
他曾试过用酒,但盖住了醋味,却让土豆丝变得更酸·涂恺之挑起一根刚刚浸泡的土豆丝揉了揉,“泡的差不多了,你等一下试试看在炒的时候加一勺子茶水,咱看看效果如何。”
事不宜迟,白竹开了火,在热油的同时准备好食材,接近十年的下厨经验让他得心应手,材料下锅、抛炒犹如手上生风,不一会就异香扑鼻·白竹给涂恺之一个眼神示意,涂恺之便舀起一勺子茶水,以画圈的姿势均匀洒在土豆丝上,白竹继而抛炒了两下,便熄火上盘。
·两人急不可待地夹了一筷子匆匆塞进嘴里,刚出锅的醋溜土豆丝还冒着热烟,配着辣椒的辛辣刺激着味蕾,让人大呼过瘾··白竹不似以往那样狼吞虎咽,几口吃下去后,再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待满口的土豆丝都咽下去后,他惊喜地看向涂恺之,便看到对方以同样的神情回看着他,此时他们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也许真的能行·土豆丝中混杂着辣椒和白醋的味道,久嚼之下,龙井的茶香渐渐扩散开来,劈除了白醋刺激的味道,还带出了土豆本身的香气。
涂恺之跟白竹又尝了几筷子,就着这菜讨论了几句·涂恺之拿过白竹手里捧着的菜,让他再试一遍不同用量的做法·白竹依依不舍地看着那盘土豆丝,那委屈的小眼神活像是饿了许久的小猪一样,若不是知道他已经吃了好几块红烧土豆,涂恺之当真不忍心不让他吃。
“听话,我们先试一下别的做法,等一下再吃·”涂恺之哄道··“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觉得这个菜就这样做已经可以了”白竹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涂恺之,那讨食的乖巧模样让人看了都心生不忍,但为了他的胃,涂恺之还是拒绝了他,“我们还有那么多土豆丝,你还怕等一下没得吃吗。”
闻言,白竹撇撇嘴,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打了个冷颤,认命地拿起铁锅和铲子去洗刷··后来他们试了很多遍,味道虽然都差不远,但始终还是第一次的做法最成功,将涂恺之事先切好的土豆丝都做完了,这才总算告一段落。
端着四五盘土豆丝,白竹和涂恺之一道走出大厅,这时也到了午饭的时候,白奋进边擦汗边走进来,看见他们俩笑了笑,帮着收拾餐桌,等白竹的母亲梁应华进门后,几人便围着一起吃饭。
“我的天”梁应华一坐下,看清楚桌面上的菜,顿时惊呼起来,“你们这是用了多少个土豆啊·”·“别嚷嚷了,吃饭吃饭。”
白奋进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梁应华碗里,自己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便埋头吃了起来··梁应华斜了他一眼,也跟着低头吃饭·“嗯”才吃了一筷子,梁应华就察觉出一点不一样,她又夹了一筷,尝了一口,轻蹙了一下眉头,“老头,你刚夹的是哪一盘”·白奋进今儿是饿得慌了,头也没抬猛扒饭,随手指了一下面前的那盘土豆丝,嘴上嘟囔道:“不都一样吗,都是土豆丝。”
梁应华顺着他的指示夹了一筷子他面前的那盘土豆丝,嚼了两下,眼瞬间亮了起来·她又夹了一点其他的,最后还是认定了白奋进面前那一盘,将它和自己面前的调了个位置,免得都落进牛嘴巴里。
梁应华的这番行为被看在白竹和涂恺之眼里,两人相视一笑,隐忍着嘴边泛起的笑意,埋头吃饭··虽然桌面上摆着的都是醋溜土豆丝,一点荤腥味都不沾,但几人仿佛已经习惯了中午这顿必定吃得很寡淡,倒也没谁拿这说事。
白奋进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吩咐他们把东西收拾好,自己则到里屋休息去了··等他一走,梁应华才问道:“你们刚做的这些土豆丝,是准备拿去下个月参赛来着”·白竹和涂恺之不禁为她敏锐的第六感鼓掌,白竹点了点头,问:“你觉得怎么样”·梁应华默了两秒,然后略带犹豫地开口道:“好吃是好吃,但拿这个参赛,不觉得有点太简单了”·闻言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梁应华又说:“你们知道这次比赛陈邹两家都会参加吧外面已经传遍这消息了。”
片刻后,涂恺之低沉的声音从旁传出,“除了做荤,伯母你有什么建议吗”·梁应华瞥了白竹一眼,见白竹抿了抿嘴唇,她心里叹了口气,默默摇了摇头,“小涂啊……”·“伯母。”
涂恺之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出言截停了她,“你知道我的坚持·”·梁应华看着他的眼,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们想清楚就好,”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白竹一眼,又看回涂恺之,“这菜,挺好吃的,试一下吧,但比赛前别让你白叔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品尝(づ ̄ 3 ̄)づ·本文日更,每天22:22固定更新,致力于让每位读者大人陪我一起饿肚子[doge脸]·若看得顺眼,记得戳一下收藏按钮喔=3=么么哒每一位看官~·☆、恩怨·小白猪是涂恺之养的第一头猪,那一年涂恺之才十岁,从他爸爸涂鸣复那儿接过这头小白猪,每天喂它吃好吃的,帮它从头到尾冲刷干净,连睡觉的地方都另外帮它搭了个小木棚,那待遇竟是比家里的老狗小王还要好。
涂鸣复将这头小白猪交给涂恺之,为的是培养他对牲畜的敏感度·涂家的后人从记事开始就与磨具、刀具到肉类等渐渐接触,小的时候只能玩一下各式的磨具,长大一点了就接触不同类型的刀,等到有足够的自救能力以后,便开始和不同的禽类混在一块。
甜文重生业界精英·涂鸣复见涂恺之身体长开了,观察了几年,觉得差不多了,便送他一头小猪·然而涂鸣复不是话多的人,平常对待屠夫学院里的学子也难得多点拨一两句,对着自己儿子的时候话更是少,把小猪放在他房门前绑好,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涂恺之那天醒来,房门一打开,就看见一头小白猪围着绑住自己的细绳打圈·小白猪看见房门打开的一刹那安静了一瞬,两秒后“嘎嘎”两声便继续围着细绳转,涂恺之心房像是被射进一根细箭,顿时被小猪的行为萌翻了。
十岁的涂恺之没有多想为什么这头小猪会被绑在这里,他匆匆解开细绳,一下抱起小白猪,没忍住在他耳朵亲了一下,满心欢喜地把它抱进了自己房间,寻着一堆零食喂它。
自此以后,小白猪成了涂恺之最亲密的朋友,涂恺之走到哪都把小白猪带上,小白猪“嘎嘎”一叫,涂恺之就拿出吃的喂它,没多久,小白猪就成了大白猪,涂鸣复见状,就把涂恺之喊来,让他找天有空就把猪给宰了。
涂恺之闻言晴天霹雳,眼眶顿时蓄满眼泪,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他爹,直到这一刻,涂鸣复才知道事情出差错了··涂鸣复为了扭转涂恺之对牲畜的观念,破天荒费了很大的唇舌给涂恺之解释清楚屠夫和牲畜之间的关系,他从古代谈到现代,从涂氏家族成立谈到屠夫学院的建立,仍是无法说服涂恺之对小白猪痛下狠手。
·正待涂鸣复头疼之时,涂恺之对他爸说:“只要不宰掉小白猪,你让我宰什么都行·”·涂鸣复本身已接近绝望,甫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拍板答应。
事后,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涂恺之面无表情地宰了一头被电晕的牛,刀法快狠准,对不同肉质的处理甚至让屠夫学院的高年级生也望而惊叹··涂鸣复对自家儿子的表现很是满意,于是对他养猪一事的不成材表现也睁只眼闭只眼,涂恺之便开始了边养猪边宰猪的学屠生涯。
自涂恺之开始学屠后,迅速展现出他过人的天赋,后来更是被誉为涂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屠夫··自邹家在屠夫界崛起后,涂氏虽然多年来保持着龙头大哥的地位,然涂家靠的是天才型屠夫,天才并不常有,这么多年过去,邹家在业内悄无声息地撼动着涂氏的身份地位,而今涂恺之的出现,无疑是让涂氏精神为之一振。
邹家原本计划着用五十年的时间代替涂氏成为业界第一,涂恺之的出现毫无疑问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为了一探究竟,当家人邹凯便让自己的儿子邹武去探一探这位传说中的天才屠夫。
邹武比涂恺之年长几岁,但自小接受屠夫教育,拿起刀来比涂恺之更冷酷无情·当他见到这位被众多长辈赞得神乎其神的天才小屠夫后,原本稍有钦羡的心被涂恺之和一头大白猪一起玩耍的画面给彻底冲刷殆尽。
一股莫名的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油然而生,邹武怒气冲冲地跑到涂恺之面前,叉腰质问:“你就是那个涂恺之”·涂恺之从白猪身上移开视线抬头看他,见是一陌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你家养的猪”邹武问··“不,”涂恺之摇头,继而低下头继续喂白猪,动作间隐约还能看到他面上浮现出一丝柔和,“我养的。”
邹武气不打一处来,觉得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屠夫,还有辱他们屠夫界的声誉,若是全世界的屠夫都像涂恺之那样养着猪不宰,还天天喂他吃好吃的,想必厨师们宁愿自己切肉,也不愿意让屠夫们浪费资源。
越想越气,邹武看不惯涂恺之的行径,上前一脚将涂恺之脚边放着要喂白猪的吃食踢掉,一脸挑衅地看他··涂恺之看着洒满一地的食物,眉头紧蹙,抬眼瞪向邹武,“你干嘛。”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邹武被涂恺之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势震得退缩了一步,马上又想到这只是个虚张声势没出息的人,不禁又鼓起勇气·他挺了挺胸,呲牙咧嘴道:“就看不惯你养猪的样子”·“神经病。”
涂恺之没理他,把盆里剩下的吃食整了整,拨动白猪的头不让它吃掉到地上的东西,整个过程看都没看邹武一眼··邹武气极,从小到大可没人敢这么无视他,现在还因为一头猪被人无视,心中的火气猛蹿,脑袋一热,从腰间别着的套装里取出一把刀,发了狠似的猛冲到白猪跟前,在涂恺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一刀捅在了白猪的脑袋上。
白猪痛得四处乱蹿,头上插着的刀邹武还来不及收回,它就这样顶着一把刀发了疯一般到处撞,在它跟前的邹武首当其冲被撞倒在地,到了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
以前宰猪之前所有猪都被电晕放血,这是邹武头一回面对活奔乱跳头破血流的猪,一时之间吓得尿都被逼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到处躲··涂恺之被眼前突发的事情吓得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猪脑袋上流出来的血已经随着它的跑动染得遍地都是。
涂恺之的眼像是被这血给染红了,顾不上白猪还在疯狂乱蹿,一个箭步冲到邹武面前,抓着他的衣领就这样给了他一拳··邹武被打得人都懵了,涂恺之这才放过他,此时他再回头一看,白猪早已跳不动了,摊在地上奄奄一息,嘴上随着每一下呼吸还“嘎噗嘎噗”地发出声音,若不是头上插着一把刀,地上流满一滩血水,涂恺之只以为他是睡着了。
涂恺之红着眼眶过去摸摸他的白猪,手刚一伸过去,白猪像是嗅到他手背上还残留着的食物的香气,下意识就伸舌舔了他一下··涂恺之就这样坐在白猪身侧,摸着他的背,陪着他,直到白猪彻底断了气。
他默默地拔掉插在白猪头顶的那把刀,拿了个铁铲在自家后院挖了个大洞,抬着白猪将它小心放了进去,在他耳朵上如往常一样印下一个吻,这才把它埋了··邹武在远处打着颤目睹了全过程,涂恺之拿着他那把刀过来,蹲下看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忽然抽刀一把插在邹武耳边,吓得邹武大叫了起来。
“我不会就此算数的·”抛下这么一句,涂恺之头也不回就走了··自那一天以后,涂恺之和邹武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更别说当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白猪的坟被挖,邹武面目可憎地捧着一碟红烧肉拜访涂家,涂恺之对邹武的恨意只增无减。
虽然因缘机遇下小白猪重生到邻居家的小儿子白竹身上,还被涂恺之发现了,但涂恺之就是无法原谅邹武所做的一切·为了把这股仇恨铭记于心,涂恺之不顾父亲以断绝关系相逼,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屠夫这一职业,决心以后不再杀生。
幸而涂恺之的奶奶心疼自家孙子,不让他流落在外,涂恺之这才不至于真的打包行李离开涂家·自重新遇到转生后的小白猪以后,涂恺之便安心立命于白家,辅助着白家的小食肆。
前几年邹武正式出道,在各大比赛中崭露头角,一时风头无两·涂恺之从电视上报纸上看到邹武那可恨的面容,恨不得把他揉碎了,但他知道,要彻底击毁这个人,只有一个方法——那便是用他最瞧不起的素菜狠狠打败他·这个目标自涂恺之订立以来已过了数年,每一次都兴致而去,失败而归。
刚开始时邹武在比赛场上看到涂恺之,还会心有不安,但随着涂恺之一次次落败,邹武满心只剩下鄙视,一个做素菜的,竟妄想赢一个做荤的,天才屠夫执了把菜刀,也不过如此。
岁月没有把涂恺之摧毁,反倒让他越挫越勇,然而从旁陪伴的白竹知道,即使他们再怎么努力研发素菜,将菜端上评判桌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输了··自古以来素菜打不赢荤菜,先不说这两者的优劣,就说厨师,邹武每次找上的都是名门后代,虽说他白竹也是古代名厨之后,但他们白家都没落多少年了,即便身边站了个涂氏天才屠夫,可他偏偏不屠肉只切菜,这一切加起来,他们连五点战斗力都没有,顶多只剩三。
眼看着比赛快要到来,白竹看了看桌上好几盘土豆丝,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捏着的,就连一向不挑食的他都果断放弃了土豆,泄愤视地啃咬手上吃的··这次再不行,爷、爷就要放大招了··☆、吃肉·地区厨艺比赛是一年一届的地区盛事,报名要求必须一厨师一屠夫,若是做素菜不配屠夫,可以另外申请非屠夫助手。
整个比赛采用一赛定胜负的赛制,目的是选取地区最强者晋级参加国家厨艺比赛,最终挑选出全国最顶尖的厨师与屠夫··除了地区厨艺比赛以外,每年还有其他小型比赛,例如地区厨师赛和地区屠夫赛等,然而每年最受瞩目的绝对是地区厨艺比赛,因为厨师常见,能配上屠夫的厨师却并不常有。
地区厨艺比赛中的“地区”,指的是以国家为单位划分的东南西北以及中原等五个地区,获胜的队伍将在所在区域内作为期一个月的巡回展示,因此冠军花落谁家,不仅是厨师与屠夫们,就连普通百姓都翘首以待。
距离本年度的地区厨艺大赛还剩不到一周的时间,白竹和涂恺之每天就是练习醋溜土豆丝,白家的人一开始还觉得挺好吃的,到现在几乎到了闻到味道就想逃的地步,苦逼得连上餐馆光顾的客人都几乎忍无可忍了。
虽说梁应华让他们保密,但天天做土豆丝,迟钝如白奋进都猜到这将是他们比赛的菜式,怒发过了,教也教训过了,最后也只能如过去几次一般撒手不管··白竹的厨艺是白奋进教的,白奋进冠了个白姓,也算是厨师名门后代了,然而天生像是少了一味,叫味蕾,白竹的爷爷还没过世前几乎天天念夜夜怨,说白家将要折在白奋进这一代。
白奋进不知道自己味觉出现什么问题,只觉得世间的东西吃起来都一个味儿,但在他发表此言论之前,白老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儿子这屁事,从小手把手教,以至于到了后来,虽然煮不出特别出彩的菜肴,中规中矩的总算差不了,而白竹便便也继承了自家老爹这一手艺。
看着家业在自己手上逐步被败光,白奋进每年清明都无脸见祖宗,幸而白竹没有遗传他的牛舌头,白奋进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白竹身上··自白老爷子过世以后,白家就再没有愿意上门搭把手的屠夫了,然而就在白竹四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那次几乎要夺走白竹的小命,待白竹痊愈后,原本给啥吃啥连盐放多了都照样吃得香的白竹,有一天竟对他妈说:“妈妈,大白菜比较甜。”
这么一句平常的话,放在哪一家哪一户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进了白奋进和梁应华耳中,竟把他们震得久久不能平复·事后两人带着白竹做了好一番测试,证明白竹非但味觉没有任何问题,更是有一手分辨各种蔬菜的好绝活,年仅四岁的他居然能轻易分辨出哪一种菜比较甜,哪一种比较辣,直把两大人开心得几乎掉泪。
而让白奋进更为激动的是,在白竹大病过后没多久,有一天白竹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父母两人在家里急得团团转,白竹这时却领着年仅十岁的涂恺之进门,自那以后,涂恺之便成了他们白家固有的屠夫,一个不切肉的屠夫。
即便如此,在经历了多年没屠夫的做厨生涯后,就算涂恺之不切肉,只要人在,白奋进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连带他们连续几年都拿素菜参赛,他也是气过就算,从不拿他们俩说事儿。
这次的比赛,听梁应华说俩孩子研究出来的醋溜土豆丝与一般的土豆丝不一样,虽然他吃不出什么分别来,但内心的某一处仍是对自家俩孩子能获胜充满期待··白竹每天对着白奋进双目闪闪的光亮,心虚得头也抬不起来。
他偷瞄了涂恺之一眼,发现他仍然像往常一样面不改色地夹菜,心想旁边这位也是对获胜充满信心啊··这几天他们天天练习做醋溜土豆丝,开始头两回还觉得挺新鲜的,越到后面他就吃得越痛苦,涂恺之说他这是味觉疲劳了,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嫌弃这道菜了。
试问一个嫌弃自己做的菜的厨子,又怎么能做出让吃客满意的菜呢·当他对着涂恺之说这话的时候,涂恺之沉默了一下,便道:“你只要掌握好火候,练熟练了就好了。”
白竹实在很想吐槽,这跟让他爸去做这个菜有什么不一样但瞅着涂恺之的脸,他又说不出口··于是乎,第数不清多少次的醋溜土豆丝上桌,白竹破天荒地吃了两筷子别放下碗筷,空留下大半碗白米饭,说:“我吃饱了。”
甜文重生业界精英·众人“刷”地一下齐齐看向他,白奋进眼中闪过不敢置信,梁应华满眼同情,而涂恺之眼中则是有道不出的复杂情绪··白竹蔫蔫地回看他们一眼,在掠过涂恺之面上的时候多停留了两秒,才站起回房。
晚饭过后,涂恺之也没进来找白竹,贴在门后听着涂恺之离开的声音,白竹正想探头出去,梁应华就推门进来,两人都被对方吓得够呛··“我去你个臭小子,站在门后面干什么,想吓死老娘啊”梁应华拍拍心口道。
白竹朝梁应华身后瞄了两眼,梁应华又道:“不用看了,刚走了·”·“妈~”白竹撒娇地喊了一声,梁应华白了他一眼,便提起手上拿着的保温瓶,空着的那手捏了一下他鼻尖,“就知道你装,还吃饱了,想骗谁呢”·白竹撒欢似的拿过保温瓶,迫不及待坐到书桌前拧开盖子,一阵豆豉牛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他把头凑过去嗅了嗅,陶醉的表情没维持两秒,就忙伸着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还是肉好啊~~”白竹幸福地吼了一声··梁应华摇了摇头,把门带上,坐在床沿看他吃,“看把你饿的。”
白竹砸吧砸吧嘴边吃边说:“妈你不知道,我最近真的看到土豆都想吐了,我就从来没挑过食,土豆这下可算真牛逼了·”·白竹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真没挑过食,可算是荤腥素全都沾,就连猪肉,也照样吃得欢。
从前白竹还是猪的时候,在涂恺之悉心照顾下就有啥吃啥,有时候甚至吃得比一些小户人家还要好,然而重生成人后,生活质量竟大大倒退··最初的时候,白奋进和梁应华知道自己儿子对蔬菜特有的敏感度,便加大力度训练他这方面的能力,白竹自己吃得饱就也没想那么多,后来涂恺之来了他们家,一待就是十多年过去了,涂恺之不切肉,白竹在他面前不吃肉,这么多年下来,居然成了大家默认的常态。
白竹多次想跟涂恺之说他其实并不排斥吃肉,他当初是被邹武杀死的,没有经历过普通家禽被屠宰的经历,自然对这没有特别的感觉,最多就有点吃多了就要被宰的危机感。
然而每次提起邹家,提起当年的事情,涂恺之那愤然的神情都让白竹却步,这么一瞒,十多年就过去了··梁应华和白奋进不知道这俩孩子之间的沟通出现什么矛盾了,但也习惯了早上涂恺之在家,家里就不做肉,等晚上涂恺之不在了,一家大小才围着圆桌子吃得欢。
白竹知道这件事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但就是没那个胆子和涂恺之坦白,只能见一步走一步,每天晚上躲起来吃肉··眼见着比赛快到了,这段时间涂恺之天天在他们家吃晚饭,别说他自己,连家里的两老都要饭后开锅加菜,那日子苦逼得。
这么想着,白竹边嚼着肉边扭头问梁应华:“妈,你和爸都吃过了吗”·梁应华摆了摆手,“我们把你那份吃完都差不多了,就只加做了你那份,赶紧吃完吧,我还要洗碗呢。”
白竹满眼同情瞟向他妈,把梁应华都看笑了,白竹夹了一块又一块的肉喂给他妈,两人就着这么一保温瓶的饭,没两下就吃干净了··白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伸了个懒腰,像条软皮蛇一样赖在梁应华身上,梁应华耸了耸肩没把他弄下来,也就随他了。
“这次比赛,我看着悬,”梁应华突然说:“我看小涂这回比以往都上心,你可要当心一点,别出了岔子·”·白竹沉默了一下,坐直了身体,将浑身的慵懒收起,脸上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梁应华见了一笑,“又不是第一回了,搞那么严肃的脸摆给谁看呢·”·白竹抬眼看她,欲言又止,手上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最后道:“涂恺之他们家,这次也会参赛。”
梁应华一愣,“可是小涂不是……”话说了一半她就顿住了,慢慢才回过味来,“你是说,老涂家找的是他们屠夫学院里的学生参赛”·“对,涂恺之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参赛·涂家的屠夫学院自开设以来到现在已有超过百年的历史了,虽然学院中的学子众多,但最优秀的永远都是冠着涂姓的子孙,那种得天独厚的触觉和视屠夫事业为天职的态度,是其他学子无法与之相比的。
也因为这个原因,屠夫学院的优秀学生虽然能参加各种各样的屠夫或厨艺比赛,但带头的永远是姓涂的人,其他人最多只能打个下手或是一同参加,碍于涂姓人的强大实力,这种做法倒也鲜少受人非议。
然而这次的地区比赛,却是屠夫学院在没有其他涂姓人参加的基础上,第一次派出外姓学生参赛,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白竹几乎是呆若木鸡··梁应华听到也是一愣,“这个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白竹叹了口气,“前几天我上街买菜,碰到学院的学生,里面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他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还让我别到处说出去,因为比赛的名单还没公布,只是现在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了。”
梁应华闻言也沉默了,几乎能想象得出屠夫学院里的学生在背后对涂恺之评头论足的场面,“这个老涂也真是的……”就这么说了一句,她也不好评论下去,毕竟整个学院这么大,也不能因为涂恺之一人任性给拖垮了。
白竹也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听到这件事后,那天晚上他几乎都要睡不着觉了,也幸亏白天工作得够累·白竹自认脑袋瓜子不够他娘精明,便向她支招,“我看涂恺之这回真的挺上心的,你说他看到自己父亲带着学生参赛,若一个好歹比赛输了,你说他得怎么想啊。”
梁应华担心的也是这件事,这涂家的小孩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了,和白竹算得上半个竹马,若真要发生什么事,他们心里也不好受·思索了片刻,梁应华拍拍白竹的手道:“离比赛还剩不到几天了,我看你就多宽慰宽慰他,也好让他心里打个底儿。”
白竹接受了梁应华的建议,到第二天涂恺之按时到厨房报到的时候,两人像往常那般做起准备功夫,白竹挑着些有趣的事跟涂恺之说,说着说着就把话头引到比赛上面去。
“你说这次比赛除了邹家和陈家他们,还会有谁参加呢”白竹状似无意地问··涂恺之手上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发现白竹没看他,便轻声答了句:“不知道。”
白竹像是来了劲一般,扔下手上的东西,凑到涂恺之身侧,双手撑着工作台,一副兴趣盎然的表情说:“诶你说,你爸这次会不会出赛啊”·涂恺之瞥了他一眼,看他真的只是一脸好奇的表情,无意中就放松了一点,“我爸不出赛。”
说完还没等白竹接话,便又说:“他的学生会参加·”·白竹心里咯噔一下,这回可真不是装的了,一脸震惊的模样看向涂恺之,“你怎么知道的”·涂恺之耸了耸肩,“整个学院的人都在说。”
是了,涂恺之虽然不在学院上学,但还是住在家里,学院和涂家就一门之隔,两边仅靠着,涂恺之天天回家睡觉,根本不可能不接触到学院里的学生··“那,”白竹紧张地问:“那你在比赛场上如果看到你爸,怎么办”·闻言涂恺之反而笑了起来,“有什么怎么办的,我每天都在家里看到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担心什么呢这是。”
“可是,如果我们输了呢”这话白竹说得足够小声,说完差点连涂恺之的脸都不敢看,没想到涂恺之只是轻松地耸了耸肩,“比赛有赢就有输,我的目标不是要获得什么冠军不冠军的,只是要打败邹武而已。”
“噢~”白竹皱了皱鼻子,亏他还担心了那么久,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还根本不放在心上呢··涂恺之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大手一揽,夹住白竹的脖子,习惯性地在他耳朵亲了一下,“干什么,你怕我接受不了赛果,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吗”·白竹红着耳朵挣开他,“你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就是了。
还有,我说多少遍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这行为是耍流氓,耍无赖,教科书上说了,不能对亲密的人以外的人做出这种举动,我要是告你你可是要蹲牢房的”·“可是你是我的小猪啊。”
涂恺之摊手,说得理所当然··“你才是小猪”白竹气结··这么一打岔,这件事就被带过去了,时间飞快,两天后,一年一度的地区厨艺大赛总算拉开帷幕,白竹和涂恺之整顿一番,由白奋进和梁应华陪着一起前往比赛地,白府食肆挂上了为期三天的停业通知。
·他们所在的赛区是在南方赛区,比赛地定于有美食之都之称的广城·此时已到年末,十二月的天在这个南方城市温度并不低,但却也不十分讨好··白竹一行人抵达广城的时候天正下着毛毛雨,雨势不大,但配着一阵一阵的寒风,直把人冷进骨头缝里。
他们在比赛场地附近一家小旅馆下榻,一到酒店马上打开空调,随着暖风徐徐吹散,白竹这才舒展开筋骨,懒懒地躺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四个人租了两个房间,白奋进和梁应华一间,白竹和涂恺之一间,此时房内就只有白竹和涂恺之二人,见他这副懒相,涂恺之走过去一脚踩在他朝天的屁股上,没好气说:“还说自己不是小猪。”
白竹软绵绵地反手拍了拍他的小腿,语气中都带着点半昏睡的懒音,“不是猪,让我先睡会儿……”·涂恺之笑着摇了摇头,拿过白竹床头放着的行李袋,帮他整理好行李后,才打开自己的行李袋整理。
涂恺之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将东西一一放好,最终才从包中拿出一本小笔记本··用手指轻轻摩擦划过笔记本的封面,凹凸不平的表面显示出这本子已有些年头。
涂恺之翻开笔记本,左手夹住本子,细细看着上面每一条,右手在空气中不停比划,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了好久,直到白竹在床上呻.吟了一声翻了个身,涂恺之才回过神来,合上本子将之塞回到行李袋最底层。
休整过后,第二天正式迎来比赛,几人准备好后便往比赛场地出发··近两三年白竹和涂恺之也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这个地区厨艺比赛他们这回是第三次参加了,早已没了头一回的紧张,看到场内一些熟悉的面孔,两人寻到自己所在的比赛区域,就开始着手整理比赛用具。
他们一进来,周边就响起了不大不小的讨论声,正如他们熟知其他对手的能力一样,许多赛场上的熟面孔也对他们这一对搭档知之甚多··一个是没落的白家后代,一个是不做肉的天才屠夫,这两人第一次搭档的时候,一些比赛的常客都为之一振,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只是多余,两年过去了,这两人几乎成了地区比赛的笑柄,妄想用素菜打败荤菜什么的,该说他们是异想天开还是心高气傲呢·然而这次众人讨论的话题不仅仅是他们俩,更有另外两支比赛队伍。
其中一支是许多人都知道的比赛常胜军邹家,近几年来邹家几乎包揽了每届地区比赛的冠军,他们每次都和不同的厨师搭档,然而每次搭档的队伍都是名厨后代,再不济也是新世军,夺冠几乎是毫无悬念。
有人曾经在第一次比赛赛后访问过涂恺之,为什么会抛弃切肉转而切菜,涂恺之毫不掩饰他对邹武的厌恶,直言打败邹武是他自始至终的目标··这番豪言壮志曾被登载在美食周刊上,但邹武的名字被换成邹家,这倒是变成了涂家后人对邹家的正式宣战,然而战线并没有拉起来,连续两年的落败让人不禁质疑涂家是不是穷途末路了。
但就在邹家囊括冠军几年后,这次终于有风声传出,涂氏的屠夫学院将派代表出赛这次的地区厨艺比赛,豪门对豪门,中间还插了个名门的后代,这场比赛想必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赛都要让人期待,以至于白竹他们一进场,到处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甜文重生业界精英·而这些议论的声音,在涂鸣复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场后,更是推向了最高峰··作者有话要说:总是在打字的时候把白竹打错成白猪QAQ 抓bug的时候苦死了555~~·白竹:(╯‵□′)╯︵┻━┻说了不是猪·☆、对手·涂鸣复的队伍出现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在这个地区厨艺大赛赛场上,撇除涂恺之,涂家的人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身影了,对上一次,则要追溯到接近十年前涂鸣复的最后一役··现在涂鸣复走在队伍前头,身后跟着几个人,看这架势后面紧跟着的两位年轻人便是今晚的比赛队伍,再后面提着众多器具的则是负责打下手的学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几个学生快速将东西整理好,这个时候观众席上才爆发出极大的讨论声,场面一时轰动··“涂鸣复,真的是涂鸣复人家说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这次真的看到他啊”·“可不是嘛,他这次带队的是什么人啊你们有收到消息吗”·“听说是他的徒弟,”那人一顿,“哎你看,他们还和白家的孩子对着呢,我记得白家的助手是涂鸣复的儿子来着”·“对对对,我知道那人,前两年我也有来看比赛,刚开始时听说是涂家的孩子还挺期待的,没想到居然做素菜我还记得当时这一大厅子的人都被吓得下巴都掉地上了,还想着涂家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牛了,没想到最后成绩都垫底,那个难看喔”·“也不知道那孩子发了什么疯,这年头还有人做素,真的白废了涂家的一双好手。”
……·观众席离比赛区域不远,那些没有刻意压低音量的讨论声源源不断灌进白竹的耳朵,他抬头看了涂恺之一眼,涂恺之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回看了他一下。
“怎么”涂恺之挑眉问,那样子似是完全没听到场外的声音··白竹微讶,但仔细一想,这两年他们听过多少非议的声音了,不也这么挺过来了,于是便安下心来。
他摇了摇头道:“没,东西都整理好了么”·涂恺之点头,从包里拿过白竹的厨师帽给他戴上,随后两人就这么等待着比赛的开始··两人和屠夫学院的人就隔了个过道,这边二人冷冷清清地静候比赛开始,那边的人忙上忙下,忙乎了好一阵子才把东西都放上,一下子打下手的人全部退光,只剩下涂鸣复和将要参赛的两个小伙子。
穿着厨师衣服的那人看上去十分年轻,看着比白竹大不了多少,顶多就是二十岁的年龄,白白净净的,模样十分乖巧·而在他旁边站着的那人比他高上不止一个头,浓眉黑眼头发还带卷儿,身体十分壮实,看着就跟外国人无异。
白竹偷瞄了对面几眼,忍不住满心的好奇,便向涂恺之打听起来,“你们学院现在都招外国人了”·涂恺之瞥他一眼,道:“新疆来的。”
”白竹双目瞠大,嘴巴微张,眨眨眼看了一下涂恺之,又眨眼看向对面的人,“羊肉串的”·涂恺之无奈好笑,“什么评论啊这是。”
摇头笑捏了一下白竹的脸说:“不过听说他宰羊的能力挺高的,估计也挺有天分·”·“哇”白竹好奇地猛盯着对面的新疆人看,瞬间脑袋窜过各种羊肉汤、烤全羊、油馓子和各式各样的馕,口水差点儿没流下来。
然而被紧盯着的人完全没注意白竹的视线,自站在台上开始,眼睛就没从涂恺之身上移开过··这人名叫阿迪里·萨比尔,三年前来到屠夫学院,是学院里的尖子生,而在他旁边的是迟晓霍,是涂鸣复在外面找回来和阿迪里搭档的新人厨师。
涂鸣复指点了两人几句,就把赛场交还给他们,径直走向台下的观众席·涂鸣复一走,迟晓霍就迫不及待地问:“那个就是涂老师的儿子涂恺之么”·阿迪里死死地看着对面,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诶不是我说你,你都是学院里的头牌了,心胸放宽点行不,整天盯着人家涂老师的儿子看,是有多大仇呢”·迟晓霍最看不顺眼这个阿迪里的心胸狭窄,当初涂鸣复找上他的时候他还挺激动的,虽然不是和大师级的人物搭档,但听说和学院里的第一名合作,也是满心的期待,却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号人物。
这个阿迪里平常沉默寡言,切肉确实是一流的水平没话说,肥瘦恰当,误差极小,特别是宰羊肉的时候,那刀法称得上是巧夺天工,但这性子实在让人生厌··这段时间迟晓霍在学院里和阿迪里做密集训练,天天混在学院,一来二去就和学院里的人混熟了。
阿迪里在屠夫学院里名声不可谓不大,头牌这件事就另说了,最重要的是他对涂恺之的态度引人热议··阿迪里在三年前进入屠夫学院,那时候涂恺之已经离开学院好久了,但阿迪里并不知情,一来就听说有这么一个人,死活要和涂恺之拼个高下。
当知道涂恺之金盘洗手不切肉后,阿迪里一夜之间神态都冷酷了起来,前后逮了涂恺之几次,对话的内容无从知晓,但据知情人爆料,阿迪里和涂恺之彻底吵翻了,此后阿迪里愈发冷峻,碰上涂恺之都像看见杀父仇人一样死死盯着,仇恨值满满的。
在迟晓霍这边看来,阿迪里纯粹就是个找茬的,他就像个小屁孩一样,抓到个厉害的就要跟人家拼个高下争第一,怎料自己一头热,人家丝毫不鸟他,于是恼羞成怒就把人给记恨上了。
见阿迪里不理他,迟晓霍早就习惯了因此也不怒,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跟你说,这次你有机会能彻底打败他了,别赢了之后又说人家不是切肉的所以不算数,我们赢了就是赢了,这没什么好说的,知道没有”·“我知道涂恺之是你心里面的一根刺,但人家早就不切肉了啊,还总是盯着人家这有劲儿吗这年头不切肉不做荤都抓不住顾客的胃了,照我说,你就该把这假想敌转到邹武身上,人家那才是值得拿来当对手的人才”·迟晓霍还在一边侃侃而谈,阿迪里像是早就习惯了他的话唠,只是听到他最后一番话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他一眼,眼里还带着些不屑。
这边迟晓霍说得起兴,那边白竹和涂恺之也聊得高兴·白竹自知道阿迪里是新疆人后,就停不下话匣子,不停地和涂恺之打听这号人物··涂恺之虽然不是学院里的学生了,但每天总会经过那边,在家里也会听到父母谈论学院里的事情,几年下来倒也是知道点东西。
涂恺之所了解的阿迪里,和迟晓霍那半吊子收风收回来的信息完全不一样·这个阿迪里是新疆一个传统食派的后裔,这个食派就是以做羊肉为主,从小耳濡目染,阿迪里自然就了解不少切羊肉的知识。
新疆那一块被归入地区厨艺大赛的西部地区,阿迪里所在的家族每年都去参赛,但多是无功而回,然而许多家族的人都守着自己的一方事业,从未生出去其他地区取取经的念头,阿迪里则是他们族里的头一个。
涂恺之把阿迪里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隐瞒了他和阿迪里之间那些完全不值一提的过往接触,饶是这样,白竹也听得滋滋有味的··聊了好一会儿,场上参赛的队伍差不多都到齐了。
此时灯光一暗,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随着灯光再次打开,主持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台上··“欢迎大家来到第五十九届全国地区厨艺大赛比赛现场,我是今晚的主持人……”主持人在台上宣读了比赛的赛制,评委的组合名单,紧接着便是介绍这次参赛的队伍。
“本次比赛参赛队伍共有十二支,来自八个地区,”他从舞台上走下比赛区域,一支支比着介绍,“左边这支,是上一届地区厨艺大赛的冠军队伍,参赛人员有厨师陈榆,搭配屠夫邹武。”
此话一出,观众席上爆发出惊人的掌声,场面霎时热闹起来··紧接着,主持人又挨着介绍其他队伍,那些都是历届比赛的常见面孔,根据去年比赛的排名排位,因此到了白竹这一队的时候,已到第十支参赛队伍了。
“这支队伍,参赛人员有厨师白竹,以及搭配的屠夫助手涂恺之·”主持人介绍完,场上只剩下稀疏几声的掌声,只有白奋进的声音在台下大声地喊着,“好”·剩下两队,则是去年没参加比赛,今年新报名的两支新队伍,排在前头的,就是在白竹他们对面的屠夫学院的队伍。
主持人经历了中间好几队没啥名气的队伍,到了这里总算找回些精神,声音也比介绍白竹队伍的时候高了几个分贝··“接下来两支队伍,是今年南方赛区厨艺大赛的新面孔,第一队的参赛人员有厨师迟晓霍,以及配对屠夫,来自屠夫学院的阿迪里·萨比尔”·刚介绍完,台下马上又响起了巨大的掌声,以及夹杂在掌声中细碎的讨论声,还有一声从屠夫学院观众那边传来的,“好”·白竹闻声一震,马上扭头看向涂恺之,果真看到他脸色铁青,紧绷的脸颊上还能看出紧咬牙关泄露出的一丝隐忍。
作者有话要说:阿迪里(追求公正者)·萨比尔(善于忍耐的),阿迪里的名字寓意棒棒哒,绝对没有其他意思_(:3」∠)_·☆、上菜·白竹还在想,那一声“好”听起来如此熟悉,如今看到涂恺之的样子,不用他多问,也知道是出自谁的口了。
“涂恺之……”白竹担忧地喊了一声,涂恺之这才反应过来,僵硬地扭过头,扯了个比哭还惨的笑容··白竹心里叹了口气,虽说这些年涂恺之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学屠,嘴上总是说着没关系,但心里究竟是放不下啊,只听他父亲为别人打气,脸色就臭成这个样子。
白竹拍拍他的肩给他打气,“就是个卖羊肉串的,没啥好怕的准备开始了,打起精神来”·涂恺之闻言脸上放松了一点,把脑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在一边,专心于眼前的比赛。
主持人介绍完剩下的那支队伍,就宣布比赛正式开始·涂恺之按照练习的时候做的那样,拿出几个土豆,快速地削皮,尖利的刀在他手下没有停顿多过一秒,比赛还没开始几分钟,有的队伍甚至还没开始切肉,几个土豆便已削好皮,光秃秃地躺在桌上待切。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虽然涂恺之手上不沾一点肉气,但这登峰造极的刀工也看得观众大呼过瘾,连对桌的阿迪里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手,气得旁边等着肉下锅的迟晓霍跺了两下脚,踢了阿迪里一下才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听着周围不绝的讨论声,白奋进得意地一笑,对梁应华说:“涂小子这刀法没谁了,你看见没,老涂家的屠夫都看傻……”·怎料白奋进的话还没说完,场上又掀起一阵惊呼,白奋进看向众人看的方向,正是邹武所在的第一桌。
邹武这次做的是猪肉,他的拿手肉·他案上备着一大块的猪肉,颜色层层分明,红白相间一层扣一层,显然就是五花肉无疑··邹武的刀工并没有像涂恺之那么炫目,但稳扎稳打地每一下都精准到位,锋利的刀刃一刀切下去,切出平整的横切面,快速地横竖间隔着切了数十下,一粒粒呈正方体状的五花肉完美地摆在众人眼前。
“陈榆要做东坡肉”白竹也随着人群的惊呼声往邹武那边看,看见这粒粒分明的五花肉,霎时就猜出他们的菜色··涂恺之随着白竹的发问也看了一眼,低声“嗯”了一下,继续着手头上的功夫。
他将土豆切片再切丝,手上的动作竟是比邹武的还快,然切出来的土豆丝像是用尺子丈量过一般,长度相当且根根分明,粗细程度十分均匀··两边的较量让底下的观众看得目不暇接,脖颈随着两方每一刀切下去的功夫频频转动,两大高手的对招即便其中一方只是做素,也顿时让场上其他人黯然失色。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涂恺之便已准备好成堆的土豆丝,将之泡在清水中,白竹这时热好油锅,涂恺之则继续切辣椒丝··甜文重生业界精英·不似其他的参赛队伍清一色地做荤菜,白竹这一队准备的功夫明显较之其他队伍要快上不止一倍,当白竹瞥到对面桌的迟晓霍还在做准备的时候,他们这边已经准备下锅了。
爆香辣椒的那一瞬,全场的目光一下子都被拉到白竹这一队来·辣椒香辣刺激的味道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此后相继加入土豆丝和白醋,三者味道融合在一起,无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分泌出唾液,舔着嘴唇翘首以待。
然而在这个激动的比赛时刻,全场的人都被涂恺之的动作弄迷糊了·只见涂恺之悠闲地泡着茶,认真地端详着杯中的茶水,那样子比前期切土豆丝的时候还要仔细,完了还轻轻啖了一口,顿时比赛场内热火朝天的气氛都被他这一动作柔和下来。
不仅是台下的观众,就连同在比赛中的其他队伍都被他这动作迷惑了·涂恺之的动作就像是乱入比赛场的仙客一般,原本胶着的队伍顿时纷纷缓了下来,茶香飘逸在空气中冲散了一点场上的血腥味,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迟缓下来。
“不过是引人注目的雕虫小技罢了,再怎么勾人眼球,一个做素的最终还不是会输”邹武冷哼一声,将视线从涂恺之身上收回来,满眼不屑地说:“亏他还好意思以屠夫助手的名义报名,一个做素的屠夫,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旁边的陈榆斜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发表过多的言论,安静地埋头做自己的准备功夫··陈榆将邹武切好的五花肉放在沸水锅中煮,五分钟后取出洗净,将之放在一个事前早已备好的大砂锅中整齐盖上,再打着圈先后加入白糖、酱油、绍兴酒和葱结,盖上锅盖,用桃花纸围住锅边缝,置于旺火上烧。
涂恺之的动作很快就有了解释,众人看见他在抛炒着的土豆丝上打圈洒了一勺子茶水,先是惊呼,再是热议,显然大家都没想过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来做菜··白竹像以往那样又抛炒了两下,这次他没有直接上盘,而是等着涂恺之将一个小球包洗净放到菜中继续抛炒,这样又多炒了几下,才将球包择开,最终上盘。
地区赛事没有全部做完才评分的说法,厨艺比赛本身和其他比赛就不一样,菜必须趁热才好吃,因此越快做好的队伍有时候反而越有优势,后面的队伍有时会被前面的队伍堵着,错失了进食的最佳时机。
白竹这队是第一个上菜的,主持人看见他们的上盘的一刻,就适时地出声,“看来我们今晚第一个完成的队伍已经诞生,是白竹和涂恺之队伍的醋溜土豆丝,相信各位刚刚已经看到,与传统的做法不一样,他们在做菜过程中加入了一种新的食材,下面请我们的专家评判来为这道菜评分”·评委都是由国内著名的食评家组成,共有十人,每人最高十分最低一份,总分一百,而白竹和涂恺之这两年来所获的最高分都不到五十分。
一盘菜分成十小碟呈上,评委们虽也好奇刚刚涂恺之的动作,但还是收敛着没有迫不及待地品尝··第一队点评的队伍通常最受瞩目,因为这几乎成为丈量后面队伍分数的秤杆,前两年白竹和涂恺之都是第一个上菜的,但结果都十分难看,然而这回连台下的观众都抱有期待,想知道这道与众不同的菜会不会真的和肉眼看到的做法那般不一样。
十个评委几乎同一时间夹起土豆丝,这时场内霎时安静了下来,连正在做菜的队伍都扭过头来看评委的反应··白竹双手紧握双拳,咽了下口水,眼睛瞪大从一个个评委是身上看过去。
“第一个评委评分了……是八分这是素菜历史上第一个最高单项得分”评委的声音突然响起,白竹的心跳猛地一顿,继而砰砰砰地快速跳了起来。
八分是八分啊这两年来他们得到最高的一次也就只有六分,而其他一些做荤的队伍有时候甚至得不到八分那么高的分数·白竹嘴巴抖动着看向涂恺之,涂恺之脸色还是如往常一般,但白竹不知怎么的就是知道他此刻内心肯定是激动得一塌糊涂,他颤抖着伸出右手,猛地掐了他一下,听到涂恺之“嘶”地吸了一口气,扭曲着脸看他,才松开手。
涂恺之没好气,但脸上不然而然地泄露出一丝笑意,抬手狠狠捏了白竹的脸一下,听到他“嗷嗷嗷”地大叫出来,才收回自己的手··场上的人似乎也被这个评委八分的亮分震惊到了,场上一时轰动,对这盘醋溜土豆丝更是感兴趣,无奈却只能看不能吃,生平头一次希望这盘素菜能获胜,这样就能在巡展的时候一尝究竟了。
·然而激动的时刻还在继续,第一个评判亮出八分后,第二个第三个也打出了七分八分的高分,这样的得分即使放在其他荤菜的队伍也算得上是高分了··还在比赛中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静候着这场不同寻常的评分,全场只剩下一个人,在别人都惊呼着的时候继续埋头做自己的工作。
这次的比分以最后一个评判给予六分作为结尾,白竹和涂恺之这次获得了71分的总得分,比上一次比赛足足高了二十多分,而这个得分也成了地区厨艺大赛历史上素菜的最高得分,甚至打败了许多普通荤菜队伍的过往得分。
而在评分结束以后,场上参赛的其他各队陆续传出阵阵香气,评分的活动继续进行着··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2016年新年快乐啦 o(*≧▽≦)ツ·涂恺之:小猪来给大家拜年·白竹:你才是猪大家新年快乐(^(●●)^)·☆、赛果·赛场上陆陆续续端上各支队伍的菜肴,比赛还在火热地进行中。
经过了白竹队伍的惊艳比赛后,接下来的队伍都没多大看头,评分不高不低,但除了去年的第二名外,其余队伍竟然都无法超越白竹队的成绩··眼看着赛场上陆续少下去的队伍,这回连白奋进都坐不住了,紧紧盯着台上剩余两三支队伍的进度,说不好谁一个出错,白竹就能捧回个第三名甚至第二名了·场上目前还没完成的只剩下陈榆和邹武一队,迟晓霍和阿迪里一队,以及另外一支今年的新队伍。
直到这个时候,台下的观众才注意到迟晓霍他们做的竟是咕噜肉,但前面的比赛实在太精彩,以至于许多人居然忘了看涂家学院出来的阿迪里的表现··比赛到了这个时候已到了尾声,迟晓霍由于一开始阿迪里的出神,比其他队伍晚了些时间做菜,于是陈榆那队的东坡肉比他们的更先一步上盘。
陈榆看着时间打开蒸笼,甫一揭开,东坡肉带有酒味的香气扑面而来,顿时盈满整个比赛大厅··陈榆戴着厚手套,将一小陶罐从蒸笼里取出,东坡肉的味道更加浓郁。
他将事先备好的盘子取过,上面垫着一层竹叶,再用筷子将东坡肉从陶罐中一块一块夹出放置在盘子上··东坡肉表层晶莹剔透,色泽红亮,底下一层瘦肉夹着一层肥肉,直到这一刻,大家才看清这竟是五花肉中最极品的十层五花肉·上等的五花肉肥瘦厚度相当,夹精夹肥的层层分明。
一般的五花肉只夹四五层,肥肉瘦肉红白分明,因此称之为五花肉,然而这最顶尖的十层五花肉被称之为“夹心肉”,比普通的五花肉多了一倍的夹层,口感之丰富可想而知。
怎么挑选出最佳的五花肉,这种功夫最体现屠夫的能力·想到比赛之初邹武毫不犹豫地切下那块后臀尖肉,再用出色的刀工将十层五花肉完整保留下来,没有丢失一分一毫,众人不禁为之震撼。
恰好这时迟晓霍那边也溢出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只见他将手旁的肉块逐一粘上锅里的酱汁,众人这时才顿悟,他要做的是水晶咕噜肉··陈榆快速往迟晓霍那边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装盘的工作,不一会儿一盘十六块东坡肉就装盘结束,整齐地排放在鲜嫩的荷叶上,赫然呈现出一尊玉玺般剔透的东坡肉。
伴随着主持人介绍的声音,陈榆和邹武一起步上评判台,每位评判面前分别摆放着一小块东坡肉,十位评判一同夹起,端详了片刻才将之放进口中··场上霎时安静了下来,只留下评判咀嚼的声音以及剩下两支队伍比赛的声音。
“亮分了”主持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全场都秉着呼吸期盼着,“第一个分数是……十分今晚的第一个满分”·分数亮出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强烈的击掌声,陈家和邹家的后援团甚至欢呼起来,而在第二个分数亮出之前,一声突兀的“喀拉”声中断了主持人的解说,连正在比分数的评判都穿过陈榆和邹武朝后看去。
迟晓霍没有被场上的一切打扰,认真地将一块一块的肉块从熬成蜂蜜般的糖浆中夹起,快速地沾到冰块中再拿出,如此重复着这一动作,一颗颗肉块迅速受冷结成透明的糖衣,看着就像一颗又一颗的“水晶”一样,在灯光下炫目夺人。
场上的气氛伴随着迟晓霍的动作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主持人顿了一下马上又找回自己的声音,被转移注意力的评判这才继续评分的动作··然而除了第一位评判给出十分后,接下来再也没有出现十分的高分,相继的是八分、九分,最后陈榆和邹武这一队以八十八分的总比分暂列比赛第一名。
看着这一分数,邹武咬牙切齿满脸忿恨,他瞪了身旁的陈榆一眼,“啧”了一声退了下去··陈榆默默无声地跟着退了场,众人这时总算能将注意力都放在剩下的两支队伍身上。
迟晓霍这时还在装盘,他后面的一队先一步将菜端上··作为压轴之一又是新参赛的队伍,这一支队伍也是备受期待,然而结果并没有像众人猜测那般,评委们才将肉放进口中,马上脸都扭曲了。
一盘红烧牛肉简单得不能更简单,但选手的屠夫连做这个菜要用牛腩这一块都不知道,端上来的菜用的是牛腱,筋肉多,油少,甚至全是瘦肉,吃起来跟嚼布一样,根本无法下咽。
三分、四分的平均得分,总数加起来连四十分都不到,这一支新人队伍妥妥的成为了今晚的最低分,两个小年轻人头压得低低的,失落地退了下去··终于到了今晚最后一支队伍,水晶咕噜肉的酸甜味早已刺激了所有人的味觉,让人不自觉地就分泌出唾液来,经迟晓霍装盘后的水晶咕噜肉搭配着青椒的翠绿和菠萝的淡黄,单看颜色就让人食指大动。
迟晓霍端着盘子走到评判台前,将咕噜肉一块块分出,被夹起的咕噜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犹如真的水晶一般··将咕噜肉一一端放到评判面前,评判们开始品尝起来。
菜一入口,评判的脸色一变,咀嚼的动作竟慢了起来·台下的人屏息凝视地端详着评判的脸色,连白竹都握起了拳头来,迟晓霍的菜色如何,决定着他们今晚能否获得本次比赛的第三名。
白竹的呼吸随着评判举起分数的手窒了一下,然而看着牌子上清一色的十分,白竹的双肩垂下,紧抿着唇,连手指甲嵌进肉里都没知觉··感觉肩上被人拍了拍,白竹没抬头都知道是谁。
涂恺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第四名不也挺好的么,说明我们打败了八支做荤的队伍·”·白竹心情很复杂,在知道自己这次的分数那一刻的激动不是作假的,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天天都在吃土豆丝,看见土豆丝就想吐,可是他们认认真真地在试,努力地改进,没想到最后还是拼不过做荤的队伍。
·在迟晓霍上菜之前,最后一名那支队伍给了他信心,虽然内心深处某一个角落告诉他迟晓霍他们不可能输,但他就是希望他们哪里出了点岔子,也许自己就能获个第三名了。
从不知道自己对胜利的渴望是如此深,以前大大小小的比赛都输过多少遍了,那时候是因为知道自己根本不会赢,所以才觉得无所谓吧,但涂恺之呢他一直以来都坚信他们一定会打败荤菜队伍的吧·想到这里,白竹偷偷看了涂恺之一眼,那家伙还是跟以往一样的表情,双眼看着台上忙里忙外的人,根本没有一点失落。
什么嘛··白竹皱了皱鼻子,有点不满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然而眼睛无意一瞥,看见他搁在腿上的手紧紧握着拳,心里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股心疼的劲从心中扩散开,什么比赛不比赛的刹那间被白竹丢诸脑后,这些日子涂恺之努力的身影像走马灯一样蹿进脑袋里,比起自己,涂恺之才是付出最多的那个啊,更别说对手还是自己父亲带出来的人。
甜文重生业界精英·白竹头脑一热,仰起头朝涂恺之“嘎噗嘎噗”地学着猪的声音叫了两声,两人同时愣住了··白竹的脸飞快地烧红起来,猛地低下头不看他,紧闭着双眼也能察觉到涂恺之盯着自己看的模样,一瞬间有种想自刎的冲动。
我不是猪白竹在脑袋里疯狂重复着这句话,这些年来每天都被涂恺之小猪小猪的喊,自己竟然自投罗网扮起猪来了·涂恺之这下可是真忘了比赛的事情了,心里面暖暖的,有点好笑地捏了捏白竹红透的脸,又摸着他的耳垂不放,动作中的宠溺显露无疑,连眉眼都带笑。
比赛结果已经全部出来,台上正准备着颁奖典礼的工作,所有的队伍都退到台下静候,白奋进坐的地方本来就和涂鸣复贴得近,退下来的迟晓霍和阿迪里回到场下就座,一下子就和坐在白奋进隔壁的涂恺之打了个照面。
涂恺之正在调戏怀里的小猪,前面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影,他顺着往上看,就看到了阿迪里面无表情的脸··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好几秒,被阿迪里挡住的迟晓霍踹了他一脚,阿迪里一个踉跄,涂恺之这才看见在他身后被彻底挡住的迟晓霍。
涂恺之:“……”·“长得梯子那么高还挡路”迟晓霍嫌弃地看了阿迪里一眼,看到涂恺之才露出笑脸来,“你好你好,我叫迟晓霍,还没正式跟你打招呼呢。”
“你好,我叫涂恺之·”说着就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和对方握了握··“我是阿迪里·”无视旁边的迟晓霍,阿迪里猛然伸出手伸到涂恺之眼前,大有一副你不跟我握手我就扇你的架势。
迟晓霍:“……”·涂恺之无奈地松开握着迟晓霍的手,转而握上阿迪里的·阿迪里的手一触到涂恺之,就夸张地上下摆动,还真的像是要把对方的手给弄断一样。
被他们三人的动作给晃到头都晕了,白竹也忘了自己刚刚丢脸的事情,看了眼阿迪里,又看了眼涂恺之,问了一句,“他是你粉丝”··☆、粉丝·“他是你粉丝”·白竹这话一问出口,余下三人都安静了。
“欸”迟晓霍最先反应过来,瞪大双眼在涂恺之和阿迪里身上看来看去,看着涂恺之一脸无奈的苦笑,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
“你不是很嫉妒很讨厌他吗”迟晓霍指着涂恺之问阿迪里,语气里满是不相信··“我什么时候说过”阿迪里眉头紧皱低头看他。
“那、那……”那了好几声都那不出个所以然来,迟晓霍一时之间竟词穷了,事实的真相和自己听到的差得太远,现在看向两人的眼神都有点变了样。
那些说阿迪里拦着涂恺之要一决高下,说阿迪里和涂恺之彻底吵翻,每逢见面都死死盯着涂恺之不放的话,到这一刻全都有了新的诠释··白竹倒是没迟晓霍那么震惊,但惊讶还是有的,先前他也和迟晓霍一样,觉得阿迪里来者不善,更别说他这次比赛所代表的是谁。
然而刚刚看阿迪里的动作和神情,心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丝别的想法,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他以眼神质问涂恺之,涂恺之耸了耸肩,答道:“阿迪里刚进学院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他说想要看一下我的刀法,可是我那时候就已经不切肉了,所以便拒绝了他,之后我们就很少交谈了。”
“我到现在还很坚持·”阿迪里突然开口说··涂恺之无奈又好笑,这话他听阿迪里说了不下十遍了,时至今日他的回答依然是:“我对我的选择也很坚持。”
通过这么简单几句,迟晓霍和白竹总算摸清楚这两人之间的道道,什么嫉妒什么争出头都是屁话,阿迪里实则就是涂恺之的脑残粉几年来不间断地想看人家露一手,追到比赛现场来了,还紧紧盯着人不放,人家切个土豆都能瞪出朵花来。
被阿迪里没出息的表现震惊到,迟晓霍面上的表情闪过好几个,最后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然落座··阿迪里完全没搭理迟晓霍,看了两眼两旁的座位,最后选定了紧挨在涂恺之身侧的一个座位坐下,除了涂恺之一脸习以为常以外,其余两人均是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
颁奖的事宜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台下原本陪着参赛者一道同来的人趁着这个时候都纷纷走出去应酬应酬,连白奋进这种没落的名门都跟着上前,真正参赛的选手反而落得清闲。
四个年轻人一排坐着,被阿迪里的事情一打岔,刚比完赛的剑拔弩张顿时消散一空·涂恺之还在细细品味着白竹学小猪叫的举动,阿迪里则是坐在偶像身边,紧张得连双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儿了,唯独剩下被两人隔开的迟晓霍和白竹,被这诡异的气氛怔得心里直嘀咕。
幸好等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不到一会儿的时间,台上便搭好了颁奖的台子,头三名被工作人员带领到后台准备,旁边瞬间空出了两个位子,但没过多久便有人坐下··抚着白竹耳珠子的手微微一顿,白竹下意识抬头看了涂恺之一眼,这一瞥,就看到了涂恺之身侧坐着的涂鸣复。
白竹的心咯噔一声顿了一下,愣愣地看向涂恺之,只见涂恺之抿了下唇,似是察觉到白竹的视线,低头朝他扯出一个微笑··这么多年来,白竹和涂鸣复碰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许多关于这位长辈的话都是通过自己父母那儿听回来的,就是涂恺之,也甚少和他说他家里的事。
·结合父母那儿听回来的和自己打听到的内容,白竹知道这位长辈是一位十分严厉的人,虽然屠夫学院不是从他这一辈开始创立的,但涂鸣复无疑是将屠夫学院推至顶峰的人。
涂鸣复在十八岁那一年就出道,出道那一年就斩获了全国大大小小的赛事冠军,从最小规模的屠夫比赛,到全国比赛,只要有他的出现,无论搭配的是什么样的厨子,几乎都没有失败的赛事。
最令众人印象深刻的,是在他二十五岁那年,那一年他正式接管屠夫学院,成为屠夫学院的校长,这么年轻就位于如此高位,在业界是绝无仅有的,然而最让世人赞叹的并不在此。
那一年的全国赛事中,原本搭配涂鸣复参加比赛的厨师是李家的后人,然而到了比赛当天,本该出现的厨师突然传来消息,声称自己在路上出了车祸,无法抵达比赛现场。
这一消息让众人乱了阵脚,比赛前夕才出了这么个岔子,霎时之间也找不到可以顶替上场的人··然而涂鸣复仅沉默了片刻,便从助手那里拿过一顶厨师帽放在他的老婆,涂恺之的母亲文惠霞的手中,众人皆是一愣。
故事最后就是文惠霞代替李家的厨师上场,配着这么一个普通的厨娘,站在全国赛场上,涂鸣复最终居然还是以微弱的分数赢得了那次的比赛,一口气将涂家的声望推至最高峰。
这么一个牛逼至极的人,在涂恺之出生后不久,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争夺更高的地位,潜心打理屠夫学院的事务以及教导涂恺之的任务,虽然涂鸣复没有明说,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涂恺之的重视程度。
然而涂恺之却金盆洗手,不再切肉……·看着这对坐得如此近却无话可说的父子,白竹心里一紧,不自觉地抬手戳了戳涂恺之的手臂··涂恺之正想开口和他说些什么,怎料涂鸣复此时竟发话了:“这么多年来,看来你用刀的功夫没有落下。”
涂恺之一愣,不敢置信地扭头去看他的父亲·涂鸣复双眼直视前方,仿佛刚刚那话不是对着涂恺之说的一般,白竹推了他一把,不待涂恺之答话,径自搭了把嘴:“是啊叔叔,涂恺之整天耍刀子的,家里厨房就刀就不知道有多少把,每一把他都磨得闪闪发亮,切什么菜用哪把刀都有讲究呢”·涂鸣复闻言扫了白竹一眼,又沉默了片刻,白竹心里忐忑极了,只恨不能把肚子里面所有的赞美都挖出来,等到颁奖台上的灯光亮起,颁奖仪式正式开始之前,才听到涂鸣复轻轻抛下一句:“再出神入化的刀工,若只用在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上,又能有什么用。”
说完这句,主持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在场所有人都奋力拍掌,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唯独涂恺之和白竹这边,安静得犹如走错场的局外人一样,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白竹率先反应过来,看着涂恺之的脸,明明一直是那么骄傲的人,就算连续两年的比赛都被外界取笑,他都没有丧失斗志,最终还凭借着一道素菜获得这次比赛的第四名,直到现在,只因父亲的一句话便把他一直坚信的东西摧毁殆尽。
他想逗涂恺之笑,但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自己现在再扮猪叫,估计也敲不开他心里的顽石,于是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伴着··颁奖典礼很快就结束了,主持人顺势宣布了明年全国厨艺大赛的时间,迟晓霍和阿迪里将代表南方地区参加全国的赛事,这场轰轰烈烈的地区厨艺赛事就此结束。
看完颁奖典礼,阿迪里和迟晓霍捧着奖杯高高兴兴地走回来,看见在座几人的脸色也是一顿,白竹道了句恭喜,摆了个歉意的笑容,就带着涂恺之和父母一起离开了··回到酒店,将自家父母都打发走,房间就剩下白竹和涂恺之二人,这时没了其他人的围观,涂恺之看着也不如刚才那么紧绷。
白竹坐到他身侧,哥们儿一样地搭着他的肩拍了拍,“你别在意你爸说的话,出神入化的刀工有什么不好,你没看到阿迪里眼睛都看直了么·“再说了,素菜才不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素菜的市场也很大啊,你看和尚不是只吃素信佛的初一十五不也是只吃素么咱现在算得上是全国做素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这次比赛过后,我们家的小餐馆说不定要被踏平了呢”·白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涂恺之还是不发一语,看着他这么消沉的样子,这回连白竹都没辙了。
他舔了舔说话说多了早已干燥的嘴唇,咽了口口水,脑袋转了两圈想继续挖些什么东西来说,就听到了涂恺之的声音:·“小猪,对不起,再等我一阵子吧·”··☆、坦露·白竹一愣,想了好久,还是没能想明白涂恺之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什么”白竹一头雾水,被涂恺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弄迷糊了··涂恺之看他,爆出了一句让白竹冷汗直冒的话,“等到我能用素菜打败邹武的那一天,我会让你高高兴兴地做肉,现在,让我再任性一下。”
白竹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涂恺之这是知道了知道他偷偷吃肉,知道他偶尔躲起来煮肉吃,还不叫上他吗·“你……”白竹一时之间词穷了,他弄不懂涂恺之的意思,如果真知道他暗地里吃肉,那为什么平时不戳穿,还对做肉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看到白竹的样子,涂恺之也猜到他心中所想,轻松两句就解答了他的疑问,“掂过肉的手,我还是能闻出气味的·”·只听这么一句,这下白竹可真是服了,他在心底暗骂自己平时作案太不小心,但此时这事儿显然不是重点。
白竹清咳了一下,神情尴尬地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啊”·“四五年前吧,那一次你生病了还记得吗病好以后我就发现了。”
白竹当然记得,那根本不是四五年前,而是六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白竹才11岁,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几年的素,虽然偶尔父母会煮些肉给他吃,但长期不沾荤腥,闻到肉的香气都要被勾了魂去了,白竹觉得那一次的生病就是自己许久没肉吃,所以才会抵抗力不足,于是病好之后就偷偷摸摸地吃起肉来,有时不过瘾还自己偷着做,没想到竟被涂恺之给逮到了。
但白竹听涂恺之这说法,觉得有必要好好澄清一下,“我是那次之后才开始吃的之前可一直没吃过,我发誓”说完还有模有样地举出三根手指头,一脸正气的样子。
涂恺之笑了出来,摸了摸他的头,“好,好·”·甜文重生业界精英·白竹又不解了,“那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让我偷偷摸摸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涂恺之脸上的笑意一收,眉头轻蹙,白竹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一开始我是真的打算这辈子再不切肉的。”
白竹顿了一顿,细细听涂恺之说明白原因··刚开始邹武宰掉小白猪,涂恺之心痛得无法自已,当邹武耀武扬威地端着红烧肉上门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就因为自己是屠夫,因为自己拥有一双被誉为天才的手,小白猪才会沦落至如此下场,于是他扬言这辈子不再做肉,只为了对小白猪的死赎罪。
然而当他发现小白猪还活着,并且重生到白家的小孩身上的时候,比起震惊,更多的是欣喜·巨大的狂喜让他几乎忘了当初小白猪是怎么惨死在邹武手下的,直到有一天,邹家的一份言论刊登在美食周刊上,才彻底燃起涂恺之势要在素菜上打败邹武,为小猪复仇的心。
“禽畜作为食材,该用系统、科学的驯养方式培育”白竹琢磨着涂恺之说出来的话,面部表情都跟着有点扭曲了··涂恺之点了点头,“邹家是针对在这之前涂家发表的言论说出这话的,涂家的经营理念是,对待禽畜,屠夫应分别待之,时刻关注每一只禽畜的具体状况,从而做出最优秀的食材。”
涂恺之解释道:“这两种经营方式在屠夫界分别代表着两派的思想,涂家支持的这种理念确实能做出最优秀的肉,也和屠夫存在的价值相当,然而新生的一派就是以邹家为代表,认为涂家这种经营方式过于耗时耗财,不利于屠夫业的整体发展。”
白竹听得嘴巴都合拢不上,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屠夫就是协助厨师切肉的,从来没想过在整个取肉过程中竟有这么多的讲究,从养殖,到出货,到切肉,每一个过程都是屠夫在跟进,可以说一个成功的屠夫简直贯穿了一只家禽或家畜的整个生命·涂恺之突然话锋一转,语带歉意地对白竹说:“想打败邹武是我的私心,但我却让你陪着我一起受苦,隐瞒自己早已知道的事情,小猪,我……”·白竹一下子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两人竟互相隐瞒了那么久,一想到今后不用躲着吃肉,此刻他内心不知有多么雀跃,涂恺之语中的那点愧疚他可是一点都不介意,嘴唇边泛开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行啦,”白竹大气十足地摆了摆手,“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咱们今后就继续做素用素菜来扇邹武的脸”·看他毫无芥蒂的样子,涂恺之这下才总算放下心来。
今天晚上父亲坐在隔壁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并不是没放在心上,但就如白竹所说的,素菜并不是放不上台面的东西,而且今天他们获得的成绩恰好就验证了这一点,只是添加了一点东西就能获得那么大的成功,相信假以时日,用素菜来打败邹武将不会是个梦·两人把话说开了,白竹就没再藏着掖着,涂恺之看着他将行李翻了个遍,满心的疑惑直到看到他翻出来一包牛肉干,便只剩下一腔的无语。
白竹兴冲冲地捧着牛肉干凑到涂恺之跟前,拆开一包狠狠咬了一口,这种可以光明正大吃肉的心情简直不能更棒,陶醉地嚼了几下,才递给涂恺之一块,“要不要吃。”
涂恺之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白竹也没勉强他,径自拆了几包吃得异常豪爽,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比赛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就退了房间坐上了回家的列车,回程的路上还意外地遇到屠夫学院的人,迟晓霍自来熟地走过来找白竹聊天,阿迪里看着就更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以不能冷落了偶像为名,坐到涂恺之旁边和他聊起了做屠的心得。
一路上白竹和迟晓霍聊得十分欢乐,比起老成的涂恺之和不善言辞的阿迪里,白竹和迟晓霍就像只开笼雀一样,气场合得不得了,到下车了还舍不得分开,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才依依不舍地挥手离开。
经过一路的了解,白竹颠覆了对迟晓霍的认识·原本白竹以为迟晓霍是哪个名门的后辈,被指点来和阿迪里搭配比赛,却没想到原来迟晓霍祖上竟是没有一代是做厨的。
迟晓霍抱怨自己因为被母亲取了这么个名字,从小到大就被人喊作吃货,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自己从小就很喜欢吃东西,五六年级在长身体的时候还常常因为晚上肚子饿,偷偷到厨房做东西吃,这才养成了煮菜的好手艺。
和涂鸣复认识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迟晓霍的父亲和涂鸣复的一个朋友是旧识,有一年过年的时候两家人同时拜访那位朋友,迟晓霍躲在一旁玩游戏,突然被他爹踢了一脚,让他去做个菜让大人下酒吃,迟晓霍无奈,只能乖乖地关掉游戏摸到厨房去做菜。
就只有那么一次机会,让涂鸣复记住了这个年轻的少年,迟晓霍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却没想到一年前,涂鸣复竟然摸到自己家来,让这个半吊子的小厨师和他学院里的第一名搭档去参加地区厨艺比赛,迟晓霍迷迷糊糊地就被牵着带走了,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当初父母高兴得像是想拿扫帚撵他走的样子。
白竹觉得迟晓霍和他性子实在太像了,两人都那么爱吃,因为爱吃所以当上了厨师,身边都搭了个如此牛逼的屠夫,也就怪不得他和迟晓霍有说不完的话题··白竹和涂恺之边回白家边聊迟晓霍的事情,说得手舞足蹈脸都红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结交除了涂恺之以外的朋友,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
他们边走边说着,快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前头熙熙攘攘的一群人,白竹停下了话头,好奇地朝那边张望,竟看到前面一堆人竟全是平日光顾他们家小餐馆的客人,里面还有不少旧时的熟客,这些年已经好久见不到的面孔。
白竹一行人心里都一个错愕,猜测家里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他们急急忙忙地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前头围着的人听到脚步声往后一看,看到白家的人一刹那间全部拥了上来,嘴里只有一句话:·“白大厨快让我们试试你家的土豆丝”··☆、笔记·白竹一行人的脚步自听到这一句话都定住了,昨天比赛才刚结束,今天乡亲父老们就都知道赛果了·白奋进一马当先走在前头,逮住一个老主顾问清楚事情的缘由。
原来在今天早上刚发布的本周的美食周刊上,正好刊登了昨天的地区厨艺大赛的内容,不仅是他们所在的南方赛区,连其他四个赛区的结果全都出炉了··白竹向其中一个人借了一本美食周刊来看,果然看到昨天的赛事照片。
他捧着报纸读了起来,“东部地区获胜的是李玲珑和颜绍祺,南区是迟晓霍和阿迪里,西区是陈安思和次仁德吉,北区是石曼和伊勒德,中部地区是王一寒和戚鹏·”·这些人就是即将参加全国厨艺大赛的候选名单,除了迟晓霍和阿迪里,今年也出现了一些新的面孔,比如王一寒和戚鹏,这两个名字之前从没在地区赛事或全国赛事上见到过,想必也是匹黑马,而像是李玲珑、陈安思这些名字,则都是往届比赛的常胜军。
白竹将关于比赛的内容都细细看了一遍,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陆林两家今年是轻敌了啊,竟然被新人夺走了中部地区的第一名·”·白竹口中所说的陆林是中部地区的常胜军,已经连续好几届代表中部地区参加全国的赛事了,今年却被新出现的王一寒和戚鹏夺去了冠军之位,涂恺之闻言轻笑出声,“陈榆和邹武不也是”·白竹一听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搭着涂恺之的肩膀大笑起来,“对对对没错迟晓霍和阿迪里实在太强了,我看这回邹武回到家肯定哭着鼻子被他爹追着打,哎哟想到就觉得好笑哈哈哈”·涂恺之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白竹这个样子,丝毫没想过迟晓霍和阿迪里也是把他们给打败了,刚和迟晓霍称兄道弟起来,就把这事儿给丢到脑后了,这一根筋的性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谈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家,白奋进看着这么大一群客人,一秒都没放松下来,前脚刚把行李放下,后脚就打开门做生意,白竹和涂恺之理所当然就被打发到厨房那儿,做起了如今店里的招牌菜——醋溜土豆丝。
参赛前白竹看到土豆丝都快吐了,但现在比赛过后再做这个菜,早已没了那些不痛快,干起活来劲头十足,进进出出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把外面一群客人招呼妥当··两人随手收拾了一下东西,刚走出外场,白奋进就忙拉着白竹的手,“来来来,让我儿子来给你们说说这菜。”
白竹一头雾水,听了一会儿,才知道这些食客都吃出了些不同寻常,拉着白奋进一个劲地询问,但白奋进什么也不懂,只能等到现在白竹有空了,才总算有人解答他们的疑惑。
“是啊小竹,这周刊上也说了,你们在比赛的时候除了加了勺龙井,最后还加了点什么进去炒,到底是什么这上面也没有说,我们这不是好奇得紧么”·白竹一笑,也没卖关子,“其实也是茶。”
“茶”众人皆是一愣,“但这周刊上面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你们丢了个球包进去·”·“嗯,”白竹点头,“那个球包里面,就是泡完茶后剩下的茶叶渣。”
这下大家才恍然大悟,当初白竹和涂恺之在研究的时候,发现除了第一次试验,之后加多少量的茶水都依然无法超越紧紧一勺的量,然而菜是吃出了香味,也没有传统的醋溜土豆丝那么刺鼻,但龙井的味道被辣椒的味道盖过,这下醋的味道压下去了,辣椒的味道又上来了。
事后经过他们多次尝试,最终才试出这么个办法来——将泡过茶的茶叶装进一个小球包中,放到菜中一起抛炒·被泡开的茶叶还带着浓浓的茶香,但用球包隔开,没有直接碰触到土豆丝,避免茶叶的涩味带进土豆丝中,如此一来,辣椒、醋和龙井三者混为一体,味道丰富,让人一口吃出三种不同的香味来。
“你和涂家那小子还真是了不得”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其他的食客都纷纷附和起来,白竹挠了挠头,笑嘻嘻地应下了这声称赞,高高兴兴地蹦跶回家,将餐馆的事情都交给他父母处理了。
涂恺之没有跟着他到前场悠转,比他更早一步到家,等白竹回到家里,就看到他拿着一本小本子看得很是认真,静悄悄地走到他身边,刚想吓他一跳,涂恺之就发现了他的身影,连忙把本子收起,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白竹皱眉看他放到桌面下的手,再抬眼看他,憋着话不说本就不是他的性格,没有多想,白竹直接就问:“那是什么”·涂恺之脸上神情一变,没有逃过白竹的双眼,这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瞪着涂恺之的脸不放,一副势要把他藏起来的秘密逼问出来的表情。
涂恺之沉默了一阵,最终叹了口气,将藏在桌子底下的那只手拿出,手中拿着的是一本有点泛黄的笔记本,看那起皱的纸张,似是已有些年头了··白竹坐到他对面,眼睛盯着那本子,“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以前没见你拿过出来”·涂恺之没多解释些什么,随便翻开了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头牛侧面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标出哪个位置用什么刀,以什么手法切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白竹眼睛瞠大,看涂恺之没阻拦他的意思,便拿过本子翻看了起来··这本子里头记载了几十种家禽家畜的分析图,上面不仅列出每一只禽畜各个部位的细分内容,还根据每个部位提出不同的切肉手法,什么直刀、平刀、斜切等等,每一种方法旁边还注明了实际心得,堪称屠肉实用手册。
白竹震惊地翻看了好久,这本子里透露出的认真和细致,根本无法用苍白的语言描述,他又看了好一会儿,从稍显稚嫩的字迹中突然惊醒过来,发现这些竟都是出自涂恺之的手,并非什么家传的秘笈或是学院的什么复习资料,想到涂恺之自他十岁那年就没再切肉,白竹不禁心里巨震。
这可都是涂恺之十岁之前写下的实用心得啊·他小心翼翼地合上本子,默默抬头看对面坐着的那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似是无意中窥探了别人隐藏许久的秘密,让他脸上烧红,白竹这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轻率的举动,霎时之间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甜文重生业界精英·“干什么呢”涂恺之突然轻笑一声,伸手拿过本子,“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顿了顿,“不想被你看到,是怕你会乱想。”
他可以乱想什么是乱想涂恺之其实很想做肉,只是碍于自己才不做吗还是乱想他根本没放弃过做肉,仅仅是因为心中的一丝执念,才压抑了自己那么多年这些根本都不是他的乱想,事实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他还能多想些什么东西·白竹心头一瞬间满是心疼,多少年了啊,多少年来涂恺之只能对着这小小的本子寻回一丝激动,凭借着这些笔记回忆起切肉时开心的心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无力。
白竹闭了闭眼,语气带着认真,“做肉吧·”·涂恺之一怔,旋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是说过……”·“你根本就从来没放弃过”白竹瞪眼看他,摆在桌面上的手此时紧握拳头,眼中的认真是从来没有过,“我根本就不介意,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涂恺之沉默了,白竹又道:“是,我知道你很想打败邹武,可是为什么非要用素菜,那只不过是你心中的一根刺,也许你一开始是为了赎罪,但后来呢后来难道不是想逃避父亲的期望太大,邹家的能力越来越出众,自己曾放弃过一段时间做肉,怕再也做不回原来的水平,所以拿做素自欺欺人”·白竹这番话狠狠地戳进了涂恺之心窝,一语道破了他极力想掩藏的心事。
这些事情白竹很久以前就有想过,但之前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如今看到涂恺之的笔记本,看到他现在的脸色,白竹知道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两人沉默对峙,白竹这次丝毫不让,不想让他缩回到那个龟壳里。
涂恺之在静默了许久之后,似是放弃了挣扎,他抹了把脸,叹了口气道:“我还是想用素菜打败邹武·”·“你”白竹简直要翻桌了,但涂恺之后面的话成功安抚了他,“这次,我们改变一下策略吧。”
·☆、入住·白竹愤怒的脸倏然一变,“改变策略”·“对·”涂恺之颔首答道,脸上有点微不可察的尴尬,“这件事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只是没有机会实践而已。”
白竹脑袋快速转了一下,似乎摸到了点意思,又不太确定,只能静候涂恺之的下文··“我们主菜依然是做素,但是烹饪上也许可以加点其他的东西辅助一下。”
经由这次比赛的成功,更加印证了涂恺之的想法,让他有点跃跃欲试,“主料是素,但酱汁、配菜更甚者说辅料可以脱离素菜的范畴,然而做出来的菜仍然可称为素菜。”
涂恺之这么一说,白竹就懂了,就像是做卤汁豆腐干那样,卤汁是用鸡、排骨或猪肉的汤汁熬出的汤再加其他配料熬制而成,然而豆腐干作为主菜,这道菜在传统意义上划分仍然是素菜。
这种做法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意味,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一种好方法,因为之前他们一直打着做素菜的旗号,因此对素菜也有详细研究过··传统的素菜分三大流派,分别是宫廷素菜、寺院素菜和民间素菜,前两者是奉行完全不杀生的“全素派”,而民间素菜则是“以荤托素派”。
民间素菜不似前面两派那么讲究,大多是强调多吃蔬菜,崇尚朴素清淡的生活,追求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吃素”,因此民间素菜不忌“五荤”和蛋类,有时甚至还会用海产品和动物油脂、肉汤等配合一起煮。
涂恺之现在所说的这种做法,恰恰和民间素菜推崇的理念相符,白竹听完几乎是马上就赞同他的建议,他立即又问:“那你之前有想过要拿什么做主菜吗”·涂恺之点了下头,“我的想法有几个,一个是豆腐,一个生蔬,还有一个是菌类。”
三样都是很常见的东西,但几乎囊括了绝大部分的素菜品种,对着这三个完全不同的类别,白竹脑袋都打结了,“你这不是等于没说么”他气急败坏地翻了个白眼,“那这三种你觉得哪一种比较好”·这个问题涂恺之也为难了,他对蔬菜的了解不比肉类强,虽然这么多年下来也摸透了许多各个品种的菜类,但要让他说出哪一个胜算比较大,他还真是无法轻易下判断,不然也不会一同丢出三个答案来了。
“豆腐是传统素菜的重要食材,历史上有很多豆腐的成功例子,这个做起来也许会比较轻松,”他一项项解说,说给白竹听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理清思路··“生蔬涵括的种类很多,可做的选择也多,不同搭配会有不同的效果,口感比起另外两种也许要丰富不止一倍,而食用菌食用价值很高,近年来很多人都在研究这方面的吃法,还没完全发展出一个对食用菌系统的烹饪方法,如果做食用菌的话,应该也会有很多新鲜的做法。”
涂恺之说了很多,白竹听得迷迷糊糊的,这个也好,那个也不错,听起来无论做哪个赢面好像都很大,他两眼一翻,无力地趴在桌面上,“大侠,你就定一个吧。”
涂恺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想了想,道:“豆腐比较老旧,菌类又太新,那就先做生蔬试一下吧·”·事情定下来了,白竹才总算精神起来,事不宜迟,他拍了拍涂恺之,将他重要的笔记本收起,拉着满脸迷糊的涂恺之出门上街去。
“去哪儿”被拉着走了好一阵子,涂恺之这才反应过来,白竹在前头扭头瞥了他一眼说:“市场啊”·“干什么去”·白竹没好气,“生蔬的种类这么多,好歹要做个调查,研究研究要做哪一种吧”·涂恺之这才恍然大悟,他笑了笑,拉住了白竹,“我不是说这问题我想了很久么要做什么,心里面大概有个想法。”
这么一听说,白竹差点就怒了,“怎么不早说”他嘟哝了一句,但好奇比什么都强,“那你准备做什么现在就回家做”·涂恺之无奈,“哪有你这种说风就是雨的,”他顿了顿,手搭上白竹的肩,“走吧,也是要先到市场走一圈,准备点材料。”
两人并肩往市场走,边走白竹边问了很多问题,等到了市场,白竹几乎把涂恺之肚子里面的那点东西都挖干净了·他不得不赞叹涂恺之心里面的想法真的很多,一些他想都没想过的东西从他口中说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两人进了市场,直奔蔬菜区,没想到竟在入口处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迟晓霍”白竹对着前面的背影喊道··迟晓霍转过身,看到白竹也是一愣,随即笑着跑了过来,“怎么这么巧你们不是回家了吗”·“是啊,”白竹答道,“要买点东西,就出来了,你呢不是跟着学院的人回去了”·迟晓霍一听,摆了摆手,“他们那是屠夫学院,我这是做厨子的,那里哪有我什么地方。”
他眼睛转了一圈,突然双眼发亮似的看着他们,“你们白家还缺人不要不,我去你们那儿帮忙打个下手吧”·“啊”白竹和涂恺之都被他突然的言论给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再看回迟晓霍,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迟晓霍没被他们的态度打败,缓缓道出自己的状况,“我们赢了地区大赛的不是要进行一个月的巡展嘛,一个月后才是全国大赛,在这之前要到好几个地方做巡展,但中间都隔了好几天,我又不能回家去,到屠夫学院又没啥事干的,本来还想着要去哪个餐厅应聘个短期学徒来干干,但现在碰到你们,如果你们肯收留我就最好不过啦”·白竹听他这么说,满额都是汗,一个地区大赛的冠军去当学徒,也不知道人家大厨会怎么想。
他想了想,看了下涂恺之,又看了下满眼期待的迟晓霍,最终还是答应了迟晓霍的要求··迟晓霍高兴得拍着手跳了起来,白竹看了眼周围斜眼看他们的人,扶了扶额,拉着迟晓霍快速离开那里。
“你们要买啥”迟晓霍被拉着走,好奇心十足地问他们··被这么一提问,白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迟晓霍也是他们的劲敌之一,也许还是迄今为止最强大的对手。
他下意识往涂恺之那边看,见涂恺之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才说出他们来菜市场的目的··在回来的路上,迟晓霍就打听过他们参加大赛的原因,白竹觉得这不是什么秘密,就都和他说了,现在听到他们今后打算做“以荤托素”,迟晓霍眼睛骤然瞠大。
“我有听说过你们这几年都不做菜的传闻,所以现在是不是逐渐一步步做肉,以后彻底转回老本行了”迟晓霍在比赛前为了了解其他比赛对手,多方面“打听”过其他选手的信息,而由于阿迪里的关系,对面前的涂恺之,更是知之甚多。
怎料白竹摇了摇食指,答道:“以素菜称霸天下,是我们的梦想”·涂恺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白竹的头,没再搭理这两个家伙,径直往菜摊子走去。
迟晓霍狐疑地看着涂恺之走远,在他俩身上看来看去,一副鬼祟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白竹继续发表他的宏图伟略,就这么些时间,涂恺之已经买好需要的东西回来找他们。
白竹和迟晓霍一怔,十分同步地微张嘴巴,呆呆地看着涂恺之·涂恺之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走吧”,便领着两只小动物回家了··迟晓霍到白家帮忙,最高兴的莫过于白奋进,本来白竹和涂恺之获得地区第四名已经足够他们家的食肆兴旺一段时间了,现在有了这么个活招牌,生意更是火爆,于是没费多少唇舌,迟晓霍就在白家安顿下来了,梁应华还给迟晓霍在家里拾掇出一个房间,挨着白竹的房门,两人就这样成了同一屋檐下的邻居。
·☆、觉醒·“白竹”一大早太阳才刚露了点脸,周围还是漆黑一片,白竹在被窝中睡得口水直流,枕头上都湿了一大片,猛地就被一声大喊震得整个弹坐起来。
看清楚来者何人,紧绷着的神经才骤然放松,他揉了揉脸,重新躺回到床上··迟晓霍见他又躺回去,赶紧上前用力一拉,将他给拉回来,还拉着他的手用力抖了几下,“别睡了快起来”·“干什么啊”白竹被这样活生生吵醒,也难得地露出点起床气,一看闹钟,六点还不到,火气就更大了,去你个迟晓霍最好是真的有事·“我肚子饿”迟晓霍大言不惭地宣布。
白竹:“……”·盯着迟晓霍看了两秒,白竹果断地躺回床上,迟晓霍马上就跳脚了,在床边转来转去,直把白竹骚扰得无法入眠··“啊”憋着一肚子气坐起,白竹狠狠瞪了迟晓霍一眼,“你是厨师啊肚子饿不会自己到厨房做点吃的吗”·迟晓霍不好意思挠挠头,“我这不是初来乍到,怕吵到你们了吗。”
所以你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白竹在肚子里咕哝一句,但人是自己领回来的,只能认命爬起来,随手披了件衣服领着迟晓霍到厨房去··好不容易解决了迟晓霍的温饱问题,白竹也彻底醒过来了,从没那么早起床过,看着对面吃的欢腾的迟晓霍,白竹低头吃了口面条,边嚼边问他:“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迟晓霍“唔唔唔”地嘟囔了几声,白竹让他好好说话,他吞下塞满嘴的面条才答道:“昨天刚到你家,不好意思吃太多,今早五点多就饿了,本想睡一会儿再起的,但肚子实在闹得慌。”
白竹闻言简直无语,迟晓霍昨天晚上一个人就吃了两大碗白米饭,而且因为白竹和涂恺之把话说开了,昨天晚上还破天荒地做了顿肉,这样也吃不饱,这家伙真没愧对他吃货的名字。
甜文重生业界精英·迟晓霍狼吞虎咽又吃下去一大碗面条和两个包子,白竹看着他吃就觉得撑,生平第一次在吃这方面觉得自己输了,但白竹一点也没觉得不高兴··白奋进和梁应华起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看着父母惊讶的表情,白竹叹了口气,拉着迟晓霍到餐馆做准备。
迟晓霍就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一路上眼睛四处乱瞟,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对厨房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白竹不由觉得好笑,“你怎么像是第一次到厨房来一样”·“是第一次啊”迟晓霍答道,手上的动作不停,见到什么都十分好奇。
白竹手上的动作一顿,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迟晓霍,那家伙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无意中闯进了大人国一样,拿起一个研磨器端详了很久又放下,随即又拿起另一样东西照样看了很久。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白竹脑袋中成形,让白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他佯作自然地问道:“你比赛都比赛过了,不可能没进过厨房吧”·迟晓霍耸了耸肩,“只进过家里的,屠夫学院那边的小灶也有开过,但这种大餐馆的厨房还是第一次见呢。”
突然之间他拿起一样东西,眼睛发亮,“这个东西我有在电视上看到过”·白竹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到了此刻他不知道该说涂鸣复大胆好,还是该称赞他眼光独到。
迟晓霍就是个勉强能称得上是厨师的超级新人,一些常见的器具他甚至见都没见过,似乎仅凭自己的舌头和对菜色的见解,就能做出为人称道的菜肴··这么一个人,放到全国大赛上,真的能打败那些比赛的常胜军吗白竹不禁怀疑,但同样是对这些他们称之为基本知识一无所知的迟晓霍,也照样在两天前打败了全国大赛的常客之一,也许这世上,是真的有所谓的天才。
“你们今天这么早啊·”白竹还沉浸在自己无边的想象中,涂恺之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看着他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正是为下次比赛做准备的材料,白竹甩了甩头,将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抛诸脑后。
将涂恺之的东西拿过,将之一一放好,随手拿了件围裙帮涂恺之系上,这才道:“这家伙一早起来喊肚子饿,我们都在这儿好一会儿了·”·迟晓霍揉揉鼻子干笑了一声,眼睛一个劲地往涂恺之拿来的东西上瞄。
两人做好了准备工作,就把东西翻出来,迟晓霍这才看到涂恺之带来的东西里面是各色的蔬菜,说各色,是真的因为这么一袋蔬菜就融合了各种颜色··红色的番茄,橙色的胡萝卜,绿色的西芹和白中带红的洋葱,迟晓霍沉思片刻,抬头问道:“要做蔬菜汤”·白竹心脏微微一滞,这种不安的感觉又再次浮现。
涂恺之在旁边答道:“嗯,不过加点荤进去调味·”·迟晓霍眼睛顿时就亮了,以前多有蔬菜搭配荤的做法,鲜少有涂恺之这种以荤作调味的,涂恺之这么说,当真是把“以荤托素”托到极致了。
他们比赛时做的土豆丝昨晚也有吃到,当时就把他的舌头吃出朵花来,现在这么一听,就更好奇他们想怎么做了··迟晓霍迫不及待就猜了起来,“要加点什么鱼肉吗还是海鲜或者是牛肉”·“牛肉。”
两个字从涂恺之的口中说出,解答了迟晓霍的疑问,也激发了他更多的想法,“牛肉,嗯,牛肉确实很不错,鱼肉的话腥味这一块不好处理,海鲜会被蔬菜盖过它的鲜味,牛肉算是比较常见的搭配了。”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牛肉的肉香不容易被蔬菜盖过,还能让蔬菜沾上它的香气,算是比较保险的做法·”·看着前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白竹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强烈的不安笼罩着他。
从没试过这样慌乱的感觉,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被夺去一般,他移了移脚步,又停了下来,张口想说点什么加入他们,但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上··迟晓霍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为什么他现在知道得那么多白竹心里面不停质问,反观自己,从小到大在厨师家庭长大,但似乎到现在为止,他们参赛的菜色都是由涂恺之定,所有的想法都是涂恺之想出来的,就连昨天涂恺之说的,他似乎一直都在问,从来没有像迟晓霍现在这样和他商量。
屠夫的职责,是帮助厨师准备食材,更甚者是帮助厨师做好助手的工作,但是——·自己这个厨师,真的有必要吗·若涂恺之找到更好的,比如迟晓霍,会不会就不再需要自己了·“不要……”白竹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脚已经迈出去,手指勾住了涂恺之的衣摆。
涂恺之正和迟晓霍讨论得如火如荼,因着白竹突如其来的动作顿了一顿,两人一起扭过头看向他,看到这个画面,白竹心里更慌,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不要”·涂恺之被白竹弄迷糊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了”·脑袋被碰触到,白竹这才惊醒过来,对上涂恺之担忧的眼和迟晓霍探视的表情,白竹摇了摇头,扯嘴笑答:“没事,你们说到哪儿了”·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中,白竹笑得两颊快僵硬了,涂恺之这才确信自己无法从他嘴中撬出些什么话来,拍了拍他的头,把刚才和迟晓霍讨论的内容告诉他。
白竹的表情尚且还在留心听着,脑袋里面早已糊成一片,他偷偷看了眼迟晓霍,却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虚地低下头来,心里面更是混乱··涂恺之说完,发现白竹完全处于放空状态,眉心一拧,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语带严肃地问:“到底怎么了”·白竹愣了一下,一副状况外的表情,对上涂恺之认真又带点担心的双眼,鼻间突然有点酸酸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甩了自己几个巴掌,这才真正地打起精神来··他笑了笑说:“没事,我只是在想今天中午该吃什么·”·涂恺之看了他好久,没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破绽来,这才无奈地笑了出来,“就这么点事儿值得你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等一下把这个做出来,今天中午就尝尝看吧。”
眼见涂恺之信了他的说法,又重新埋头准备材料,白竹这才呼出一口气来·他拍了拍心口,转过身去准备帮忙,却瞥见了迟晓霍依然如刚才那般盯着他看,刚放下的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圈地·白竹觉得最近这段时间是自己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之一··自迟晓霍到他们家做帮工,白家食肆的生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原本一家三口再搭一个涂恺之就能撑起来的食肆,现在忙得众人昏头涨脑,白奋进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多请一个人。
但这个提案瞬间就被驳回,无奈之下,白竹只好到前厅帮忙服务生的工作,厨师一职理所当然地让出来给迟晓霍··看着涂恺之和迟晓霍天天在厨房忙上忙下的,白竹只觉得自己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憋屈极了,偏偏全家上下没人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甚至是涂恺之,也安然地接受了这个决定,白竹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前些日子迟晓霍总算踏出了第一次巡展的旅程,为期三天的地区巡展让白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似乎这些天压在他心头的大石被彻底移开·然而三天的日子过得飞快,等迟晓霍一回来,那种压抑的心情又笼罩在他头上。
想了半天,白竹觉得这也许是一种地盘意识,就像以前在猪圈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吃的就被其他小猪抢走了,这种情况和自己现下的情况十分相似,迟晓霍一来,他厨师的地位岌岌可危,于是才会让他如此慌乱。
当然,他现在不是猪··虽然不是猪,但白竹坚定认为这种圈地意识是每个动物都有的天性,于是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以前自己是怎么解决的··他想啊想,最后发现,似乎……就是,被突然抱走了,然后过上了别的小猪都无法过的生活,攀上了一只小猪的巅峰。
发现自己过往的经历完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白竹又陷入了沉思……·而另一边的涂恺之,则觉得最近这段日子,估计是人生中除了小白猪还在世以外,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这段时间不知怎的,白竹比以往粘人多了,虽然以前也经常粘着自己讨吃的,但像最近频率这么高的可不多见,不仅粘人,还会卖萌,涂恺之觉得自己心都化了··像现在,午市时间刚过,一群人在大院中消食,白竹蹭蹭地就凑过来,拿着个苹果递给他。
涂恺之自觉地拿过,怎料白竹手一缩,将苹果缩回去,涂恺之的手悬在半口,嘴巴微张看向他··白竹嘿嘿笑着坐到他身边,不知道从哪儿变来一把小刀,利落地将苹果削好皮,切成一块块的小块状,往前一伸,直接递到涂恺之嘴边,“给。”
·涂恺之愣了愣,张嘴咬住一块,白竹又切了一小块放到自己口中,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将苹果瓜分了··在一旁坐着的迟晓霍此时笑着感叹了一句:“你们俩感情可真好”·旁边正在晒太阳的白奋进看了一眼,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笑了笑,“他们俩从小就这样了,小霍你习惯就好。”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涂恺之无解,只能将白竹的行为归为圈养的小宠物撒娇时间到了,为了让主人多喂点好吃的,于是尽心尽力地讨好自己··然而涂恺之投喂的频率增加了,白竹心里的不安却没有随之消失,原因在于涂恺之讨论新菜的对象变了,厨房似乎真的没有了他的席位,不禁让白竹心里焦急,急欲想做点什么重新获得注意。
白竹在厨房门口来回晃荡,厨房内的两人似乎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于是他脚步又往里蹭了一点·他的眼睛和注意力都放在里头那两人身上,手边一直贴着料理台走,突然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厨房内响起,白竹吓得愣在原地,涂恺之和迟晓霍也猛地被吓了一跳,骤然转过身看他。
“额……”白竹尴尬地笑了笑,“我进来拿点东西,你们忙你们忙……”说完就蹲下身慌忙捡东西,头也不敢抬··突然眼前多了四只脚,白竹头皮发麻,手上的动作一顿,僵笑着抬起头。
涂恺之伸手将他扶起,“怎么这么不小心·”虽然是一句责备的话,但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说着他还拉着白竹的手带他往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走。
迟晓霍跟在两人身后,白竹扭头看他,发现他眼角带笑亦步亦趋地跟上,他又扭头看前面的涂恺之,扯了扯他的手道:“怎么了”他顿了一下又说:“我真的进来拿点东西,马上就出去了,别、别碍着你们。”
“瞎说什么呢”涂恺之将人领至里面的桌子,白竹这才看到桌面上摆着一个汤碗,只是里面盛着的却不是汤,一粒一粒的小块状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这是什么”白竹的好奇心顿时压过尴尬,头往前探,看到小块状晶莹剔透,里面还有一点小菜花,像是凝固在水晶里的花朵一样,看着漂亮极了。
“我们做的蔬菜汤·”涂恺之答道··闻言白竹心脏一滞,不知道是被“我们”还是被“蔬菜汤”这个词刺激到,他愣愣地看向涂恺之,眼神中带了点不敢置信。
“尝尝看啊·”涂恺之没发现他的不妥,只将他这种表现视作惊喜,忙催促他试··白竹甩了甩头,拿过涂恺之递过来的勺子,盯着勺子看了一会儿,才怀着复杂的心情舀了一勺。
“蔬菜汤”入口即化,水晶般的小块状在碰到舌尖的那一刻融化成水,芹菜的味道很清新,配着一点点牛肉的香气,味道和谐又细腻,而芹菜的味道下去后,番茄的酸甜味又被带了出来,几种蔬菜的味道冲击着味蕾,令白竹顿时眼睛瞠大,迫不及待又舀了一勺。
第二粒入口的“蔬菜汤”颜色较之前面一粒更浅一点,白竹发现和前者不一样,这下唇舌间不仅有蔬菜和牛肉的味道,更多了一点淡淡的甜酒味,让人一下子就沉醉其中。
甜文重生业界精英·“好好吃”白竹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随即又忙说:“不对,好好喝”·看着白竹的表情,涂恺之忐忑的心总算落地,这才自己拿了个勺子,再递给迟晓霍一个,跟着舀了一勺试了下味道。
两人细细品味了一会儿,涂恺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确实不错·”·这下白竹才发现他们俩竟然还没尝过这汤,不禁让他有点意外,但下一秒就因涂恺之的一句话掉进冰窖子里。
“这次多亏了有迟晓霍,不然我还不能那么快做出这汤来,原本只是一个设想,没想到还真的完成了·”·涂恺之语气中有明显的兴奋,但似乎除了他以外,另外两人都沉默无语。
白竹心的圈地意识又浮上水面,但令他意外的是,迟晓霍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看··担心被他瞧出些什么,白竹干笑了两声,称自己外面还有事要忙就赶紧落荒而逃。
“蔬菜汤”成功做出来后,梁应华和白奋进都尝了一遍,这回梁应华不像上次那样满是担忧,反而破天荒地露出惊艳的表情,一个劲地赞叹这汤做得有多好··白奋进喝不出些什么特别的东西来,只是觉得这种“汤”的模式很是新奇,想到之前的比赛,他信心又涨了不少,这一顿饭除了白竹,其他人都吃得很是尽兴。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码好了我居然没QA□□Q我要去通一下心塞_(:3」∠)_·☆、质问·晚饭过后,涂恺之没过多久就回家了,白竹瞄了迟晓霍一眼,发现迟晓霍双眼仍黏在自己身上,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地就溜进了父母的房间。
白竹在床上打了个滚,浑身慵懒地趴在床上晃腿玩手机,梁应华一进门,就看到他这副懒相,没好气地往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掌,“让你爸看见你没洗澡就躺在床上,我看他不把你煎皮拆骨。”
“妈”白竹一个反身弹起,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又靠着床边躺了下去··“说吧,又闹什么别扭了·”梁应华没理他,径自坐到梳妆台边涂润手霜。
白竹揉屁股的动作一顿,头往枕头里埋了埋,弱弱地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得了得了,整天跟人家小霍在闹些什么别扭呢,”梁应华摆了摆手,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人家小霍又勤奋脑袋又好,你不学人家好的,转过头来跟自己置气,你说你这猪脑袋什么时候能变好一点。”
白竹最听不得人家说他猪脑袋,一下弹坐起来张嘴就反驳,“我什么猪脑袋,我不是都把厨师让给他做了么,为了咱家餐厅的销售额,我都做起服务员来了,你还说我猪脑袋”·“哦~”梁应华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白竹这才反应过来,又让他娘给坑了。
他忿忿地哼了一声,再次往床上扎了进去,还拿屁股对着他娘,不甩她一个正脸看··“你猪啊你”梁应华用比刚刚更狠的力度拍了他一下,“人家霸了你的厨师位你不会做点什么夺回来么我们看准的是什么,他的手艺你有能耐比人家小霍做得更好,你看你爸到时候是让你还是让一个外人来做厨”·道理他都懂,但是能做到他就不用那么烦了。
白竹扭了扭屁股,不吱一声,以沉默来对抗··梁应华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一边·白竹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禁有点好奇,然而迟迟都不见他母亲上前,于是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只见到梁应华将衣柜里的东西都翻遍了还在往内摸,白竹的好奇心就更盛了。
“有了·”梁应华忽然叫了一句,白竹吓了一跳马上又躺了回去,装作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梁应华拿着一本小本子过来,狠狠地在白竹屁股上掐了一下,白竹疼得大叫起来,整个人差点跳起,只觉得屁股上被扎了根针一样痛,呲牙咧嘴地叫到:“那么大力干嘛啊肉都被你掐没了”·“吃那么多,屁股圆滚滚的,要能让我掐没了我倒想试试看。”
没搭理白竹呼天抢地的叫喊,她将手上的本子往白竹眼前一递,“拿着回去看·”·白竹的动作停了半晌,才伸过手去拿·他一手还在揉着自己的屁股,一手拿着本子,满脸好奇地朝本子努了努下巴问:“这啥”·“你祖上传下来的秘籍。”
梁应华没好气道··白竹的双眼“噌”地一下睁大,看看他娘,又看看手上的本子,顿时觉得这小小的本子沉得差点接不住·他哆嗦着说:“这、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藏在衣柜里”·梁应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猪啊你里面有个保险柜”·白竹这回没反驳她娘的话,连屁股也不揉了,双手捧着小本子像是捧着黄金一样,却迟迟没有翻动的动作。
梁应华被他这举动弄迷糊了,拱了拱他的肩,“翻开看看啊,愣着干嘛”·白竹诚惶诚恐地盯着手上的东西,语气也轻柔起来,“祖上传下来的,我怕一翻开就会碎。”
梁应华这回真的被他逗笑了,一把拿过本子,白竹还紧张地嚎了几声,随着她翻书的动作,才发现里面是一本影印本,虽然也能看出来有些年头了,但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脆。
这回白竹也不客气了,忙从梁应华手上夺回来,随手翻了两页,眼睛“腾”地一下亮了·这本子里面记载了许多调味配方,烹制什么东西该用什么配料,什么食材搭配什么食材能激发出最鲜美的味道,不仅如此,里面还列举了许多搭配失败的例子,总结了各种各样食材的烹饪方法。
若说涂恺之那本是屠夫实用手册,那么自己手上的这本无疑就是厨师烹饪指南··白竹如获至宝一样地连翻了几页,认真地看着上面列出的每一条,以前一些烹饪时不甚理解的事情瞬间恍然大悟,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妈,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啊”要知道若是有了这本秘籍,也许他们就能少走许多弯路,说不定现在获得地区厨艺大赛冠军的就是他而不是迟晓霍了。
梁应华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看你这个样子,我还真不想拿出来”·“啊”白竹从小本子中抬起头来,眼里尽是不解,这种东西不是更应该趁早拿出来么这样藏起来不就丢失了它存在的意义了·“这是你们白家祖上的吩咐,你爷爷交给我的时候还强调了好几遍,你爸更是一次都没看过这个本子,也许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呢,白便宜你这小子了。”
“为什么”听着梁应华的话,白竹一点儿也没有解开疑虑,反倒越听越迷糊了,然而梁应华并没有多作解释,支吾了两声就将他打发走。
虽然对母亲说的话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但白竹没纠结太久,捧着小本子高高兴兴地蹦跶回房间,边走还边迫不及待地翻开看了起来,然而嘴边压不住的笑容在看到房间内坐在他书桌前的迟晓霍时瞬间僵住了。
白竹下意识地将本子往后一藏,马上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此地无银,于是尴尬地笑了笑,一只手欲盖弥彰地刮了刮鼻尖,“找、找我有事”·迟晓霍挑了挑眉,眼睛一直盯着白竹的脸看,像是没发现他藏东西的动作一般。
白竹被他这么一盯,背脊发凉,手上不自觉地握紧··这么一握,捏住了手上的本子,那笔记本在那一瞬间似乎给了他无穷的力量,让他腰一挺,顿时硬气了起来··这微妙的变化落在了迟晓霍的眼中,此时他才好奇起被白竹藏在身后的东西,但比起这事,显然他关心的东西更为重要。
拍了拍白竹的床,迟晓霍示意让白竹坐下·迟晓霍这动作做得太自然,让白竹一时之间竟没察觉两人关系对调,暗暗地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白竹背着手坐下,迟晓霍也没深究他背后藏着的东西,甫一坐下,迟晓霍一下凑到白竹面前,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超过十厘米,白竹活脱脱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迟晓霍的视线像是一把无形的剑,将白竹生吞活剥,白竹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地往后仰,这时沉默许久的迟晓霍总算发声,“你……”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才继续道:“你怎么看涂恺之这个人”·白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停顿了一秒,随即猛地跳动起来,那种不安和烦躁再次笼罩在他头上,这回甚至是背后藏着的笔记本也拯救不了。
抿了抿唇,白竹没急着回答,反倒回问:“你又怎么看他”·似是没想到白竹会这么问,迟晓霍眉头轻蹙,沉吟片刻,再次开口竟有点不耐烦,“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先回答我。”
白竹这回约莫抓住点什么,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但却让他消去了不少被动感·将本子轻轻放在身后,白竹双手抱胸,一副好整以暇的态度看着迟晓霍··主客关系瞬间被调换过来,迟晓霍往后退了一点,这回白竹清楚地辨认出迟晓霍身上浓浓的忐忑,似是在挣扎着些什么。
白竹没继续逼问,但也没多说些什么,把思考的时间都留给迟晓霍·迟晓霍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白竹快要以为他在云游天外,才听到迟晓霍以超低音量问了句,“你是不是……”·“什么”白竹这下是真没听到,质问的声音有点大,看见迟晓霍不自然地缩了一下,白竹又补了一句,“我刚刚在发呆,没听清楚,你问我什么”·只见迟晓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一般,这回白竹听是听到了,但这里面的内容比起迟晓霍要争夺他的地盘更让他震惊——·“你是不是在暗恋涂恺之”·“哈”··☆、说清·“哈”白竹愣了一下,旋即双目瞠大,“哈”·我们难道不是在谈论厨师的事情吗白竹头上一堆问号,但迟晓霍的双眼里是从没见过的认真,白竹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慢慢回想起迟晓霍的话,脸上开始发烫。
“我,我……”白竹从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此时被突然提起,下意识想否认,然而话说到嘴边不知怎地又说不出口,“我”了好久,最后蹦出一句,“他、他是我主人啊”·迟晓霍双目瞬间瞠大,白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忙摆手道:“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是、是我是他的宠物”·迟晓霍:“……”·白竹:“……”·“不对”白竹从脸上连着脖子一路爆红,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他一手掩面,不敢看迟晓霍一眼,脑袋里一片混乱,绕了好几个圈都没绕回正路上,思绪一直往“主人”和“宠物”上面走,最初的问题是什么早已被他丢至脑后了。
迟晓霍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有点摸不准白竹的想法,他清咳了一下,试探道:“所以……你是吗”·白竹顿了一下,他甩了甩头,将脑袋里有的没的都放到一边,问题回到最初,“……我们不是在聊做厨师的事情吗”·这回轮到迟晓霍懵了,他眉头一紧道,“我们什么时候聊过做厨师的事情”·白竹被噎了一口,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他们确实是没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但迟晓霍的作为都是在跟他抢地盘啊,白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野性触觉,难道这回栽了跟头·没纠结太久,白竹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迟晓霍听了,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看他,“你是猪吗这是你家的餐厅,我最多算个帮工,你们什么时候把我撵走我也说不了什么,怎么可能跟你抢厨师的工作”·甜文重生业界精英·白竹今晚不知道第几次被说是猪了,然而这回听了迟晓霍的话,他竟觉得无法反驳,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居然纠结了如此多天,身后的那本秘籍似乎瞬间失色了不少,但不知怎的,他心里某一处仍有“此人是来争地盘”的意识。
“再说了,”迟晓霍继续没好气道:“你和涂恺之搭档,我也有阿迪里,我还抢你的干嘛”·迟晓霍说完这句,白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模模糊糊的一闪而逝。
但最重要的厨师问题解决了,白竹一下子放心不少,再看回迟晓霍,眼里没了最初的敌视,反倒多了一点玩味··迟晓霍被他看的发毛,两人就这么对看了好一会儿,想到迟晓霍最初的问题,白竹眉毛一挑,忽略了心中骤然闪过的一丝不爽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所以你问我那个问题,是因为你喜欢涂恺之”·迟晓霍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猛咳了几声,才瞪大双眼看向白竹,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他。
“你你你……”迟晓霍“你”了好几声,找不到词来形容,最后只能再次回到那一句,“你是猪吗”·白竹这次就炸毛了,手一拍床,一脸不满,愤然骂了一句,“你才是猪”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事情真相的尾巴,看到迟晓霍一惊一乍的表现,更一步印证了自己心里面的想法,“你别不承认了,其实你到我家来,就是因为你暗恋涂恺之”·迟晓霍此时什么担心,什么忐忑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股说不明道不出的憋屈和惊叹,惊叹白竹过于常人的思维模式,而对自己突然“被”有了一个暗恋对象,更是感到深深的无奈。
他摆了摆手,拒绝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逼问了一晚上毫无收获,本想找个志同道合的“盟友”,却没想到找到一个猪队友,刚想站起,白竹又补了一句:·“还是说,其实你喜欢的是阿迪里”·这回迟晓霍彻底被这句话激得话也说不出来,愤怒地憋红了双颊,在白竹眼中倒是成了他终于摸出事实的真相,证据就是他心里面最后一丝不爽都彻底消失,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迟晓霍拍案而起,眼里尽是鄙视,涨红着一张脸吼道:“我虽然喜欢男人,但还没饥不择食到喜欢那个没出息的家伙”·白竹:“……”·迟晓霍:“……”·“啊”白竹突然一拍掌,“原来如此你喜欢男人”·迟晓霍:“……”·所以刚刚说了那么久,到底在聊些什么·被白竹插科打诨一整个晚上,迟晓霍顿时觉得自己精疲力尽,再也说不出什么吐槽的话来,然而误打误撞把今天晚上的目的达成了,又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再次抬眼看白竹,在他眼里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鄙视或嫌弃,白竹的双眼仍是那么闪闪发亮,充满好奇,迟晓霍心底最后的那一点担忧都彻底散去。
“是啊,”迟晓霍摇了摇头,无奈笑道:“我喜欢男人,你会不会觉得……”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坦白问道:“很变态”·尽管知道白竹不像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人一样,但迟晓霍还是把心底最纠结的话问出口,看到白竹丝毫没犹豫就摇了摇头,迟晓霍这才展露出真正的笑容。
“男人和女人,不都是人”白竹还想说,自己曾经还是头小猪呢,“所以呢你是喜欢涂恺之还是阿迪里”·迟晓霍:“……”·“我哪个都不喜欢”迟晓霍吼道,“我问你是不是暗恋涂恺之,纯粹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喜欢男人而已再说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喜欢涂恺之,如果我喜欢他,那你呢”·“我喜欢涂恺之”白竹食指指着自己,一脸惊讶。
迟晓霍扶额,挥了挥手,不想再搭理这个迟钝的家伙,把话说开了,他考虑了两秒,就站起离开,留下还在震惊的白竹自己一个人思考人生··自这天晚上说开后,白竹和迟晓霍彻底成了密友,难得找到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又不嫌弃他的人,两人还都是个吃货,迟晓霍几乎无时无刻都缠着白竹,和他谈天说地,把隐藏在心底多年的话都掏尽,耗不了多长时间,白竹已经知道了迟晓霍整个恋爱生涯。
无非就是各种暗恋又不敢开口··但白竹听多了,从一开始的纯聆听,到后面逐渐代入思考,到了最后,竟开始认真思考起迟晓霍一开始说的话··早晚听着迟晓霍说喜欢男人的话题,又每天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那个谁谁谁,白竹连晚上做梦都会梦到涂恺之,连带着早上遇到涂恺之也有点愣怔,就像是涂恺之脸上大大地写着“喜欢”两个字一样,白竹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偏涂恺之根本不知道这两家伙暗地里的事情,看到白竹呆呆的样子,像往常那样伸手去摸他的脸,这里捏捏那里按按,白竹脑袋更混乱了,迟晓霍却在一旁边看边窃笑,俩家伙的行为要说多怪就有多怪。
隔了没多少天,迟晓霍再次踏上地区巡展的道路,为期三天的巡展让白竹可以好好松一口气,不用再让迟晓霍像是看好戏般地取笑他··但临别前,迟晓霍的一句话却提醒了白竹,让他陷入比之更纠结的境地中:·“三天的朝夕相对,我等着回来听你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卡了整整两天_(:3」∠)_我的脑袋跟白竹一样变猪脑了·白竹:(╯°口°)╯︵┴─┴·☆、重来·迟晓霍走了,白竹再次回到厨房掌厨,原本该是兴高采烈争回地盘,现在却觉得别扭极了。
本来没有迟晓霍那句话,白竹也不会多想些什么,日子照样那么过,但就是这么被轻轻提醒了一句,白竹不由自主就想岔了,等到再次和涂恺之单独待在厨房里,满脑子只剩下迟晓霍这段日子以来的话。
涂恺之倒是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新菜的研发有迟晓霍的帮忙,现在已经完成大半了,涂恺之每天除了帮忙餐厅的工作,其余时间一概用来改良新菜··这天涂恺之照旧改良菜色,白竹战战兢兢地杵在他身边,尽可能地和他保持距离。
白竹边熬汤边暗暗地偷瞄涂恺之,对方丝毫没察觉他的视线,只是眉毛紧锁,专心致志地盯着桌面上的配方,认真地在思考着什么··突然涂恺之朝他一招手,白竹吓了一跳,将手边的酱油打翻了,手忙脚乱收拾了一通,涂恺之扭过头来看他,轻轻“啊”了一声,才赶紧过来帮着收拾。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白竹低头看地下,不断地躲着涂恺之伸过来的手··涂恺之没多想,快速地帮他整理好,站起时才说了一句,“我还想着迟晓霍在这儿呢,都忘了他去地区巡展了。”
白竹站起的姿势顿了一下,表情不太自然地笑道:“是、是啊·”·涂恺之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刚才的位置,沉吟片刻又转身看向白竹,“小猪,你现在忙不”·“不忙”几乎是立刻的,白竹下意识地吼了一声。
涂恺之挑眉看他,挥了挥手让他过去··白竹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跟前,这时才看到桌面上摆着好几张纸,每张都写得满满的,显然就是新菜的搭配记录·在他们的右手边,白竹还看到与当初涂恺之头一回拿回来的配料不同,这次增加了许多水果,香蕉苹果雪梨菠萝什么都有一点。
白竹一站定,涂恺之就向他说明了现在新菜的研发进度,“这个,”他手指着其中一张纸上的内容,“是我们一开始使用的配方,而这个,”他又翻出另外一张,“是试过几次之后增添的内容。”
白竹认真地看了一下,这才发现前期他们使用的是传统的蔬菜牛肉汤的配料,后期的则增添了许多“非常规”搭配,比如茄子,南瓜,奶油等等··他回忆了一下之前试菜的内容,确实前前后后修改了不下十遍,每一次虽然改变的内容不多,可都有细微的变化。
白竹犹如当头棒喝,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涂恺之和迟晓霍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尝试,而自己不是在纠结这个就在纠结那个,现在根本不是胡闹的时候,这段时间他都在干什么来着·把脑袋里面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扔到一边,白竹这下子总算进入了状态。
他拿过涂恺之手上的笔记,细细端详起来··一开始的汤蔬菜味道很浓,因为他们用的是气味较重的蔬菜,芹菜、番茄等等各自的味道很冲,于是“蔬菜”的感觉一下子就跳出来,让人无法忽略,到后面他们加的那些蔬菜明显偏重于味道,像是要将蔬菜汤往甜味方面引,进而减低了蔬菜的味道。
白竹把这个想法提出,涂恺之很快就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我们之前想的就是这样,蔬菜的味道太强,会削弱了牛肉的香气,但若是用其他的配料,味道不一样的同时,牛肉的味道也会突出,这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白竹一听就懂了,他们要做的是素菜,以荤托素,若是蔬菜的味道淡了,重点就变成了牛肉而非素菜,但一开始他尝试的那道汤说实话已经很成功了,现在让他来想,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涂恺之又说:“迟晓霍之前有提出试一下用水果来调味,我觉得这也许是个好办法,今天刚准备试,怎料他碰巧要去参加地区巡展·”·白竹心里微微一顿,手上捏着指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僵笑了一声,打着哈哈说:“你试吧,我来帮忙。”
“嗯,也只能这样了·”涂恺之点了下头,说罢快速收起手边的杂物,分好材料开始熬汤··这一天下来他们试了十多次不同素菜不同分量的搭配,但最终仍是没研究出好的方案来。
白竹晚饭过后回到自己房间,觉得自己快累瘫了,以前从没试过像今天这么累,他都快要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在混吃混喝··往床上一躺,白竹头往枕头埋了进去,手刚伸进枕头底下,就碰到一本小册子。
将枕头底下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白竹这才记起是那天慌乱中收起,事后被随手塞到枕头底下的秘籍··白竹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再次翻阅这本小册子,这回心态已和前几天不一样,认真地一条条读下来,心里面许多不懂的东西都明晰了起来。
“扣扣”,门上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白竹头一抬,“啊”了一声,门外的人应声而入,梁应华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白竹的动作,惊讶道:“你在干什么”·白竹手扶着脖颈,全身依然维持盘腿坐着的姿势倒在床上,嘴里“嗷嗷嗷”地乱叫,梁应华一个箭步上前,拉着他另一只手将他扶好,白竹眼眶泛着点泪水,双眼红红的,一脸可怜地说:“扭到了。”
梁应华忙伸手捏着他后脖颈捏了好几下,僵硬的肌肉才松弛下来,等到脖子能正常扭动了,这才发现白竹几乎全身上下都僵住了,帮他按摩了好久,白竹这才放松下来,趴在床上那样子比一开始的时候更累。
“你坐着都能扭到,我也是服了你了·”梁应华没好气道··经她这么一说,白竹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才发现自己这一看,竟然过去了三个小时,难怪刚刚一动就扭到了。
他下巴往床上又被丢到一边的小册子努了努,“刚刚我不是在看那本东西么,一不小心就看了好几个小时,痛死我了·”·梁应华随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本秘籍,眉眼挑了挑,没说什么,将视线放回到白竹身上。
白竹还在按压着自己的脖子,看到梁应华看他,问:“妈,你找我做什么”·梁应华清了清喉咙,道:“你爸让我告诉你,这次国家大赛的票他拿到了两张,让你到时候跟着迟晓霍他们一块儿去,餐厅的事情先不用忙,咱们休息一段时间。”
白竹一听,双眼骤然瞠大,“真的吗爸怎么拿到的前两年不都是一票难求”·甜文重生业界精英·国家比赛虽然也是每年举办一次,但受关注程度和地区比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而且比赛当天做的菜,到场的观众在赛后还能品尝,于是几乎是售票信息一放出来,门票全都被一扫而空。
“有个老主顾,前两天来我们店,说今年拍到了票,但那段时间恰好有事出国去不了,就把票转让给你爸了·”·闻言白竹高兴地打滚了一圈,国家比赛这么重要的赛事,参赛的其中一支队伍还是自己的朋友,上次地区比赛的时候白竹忙着做自己的也没看到阿迪里和迟晓霍的合作,这次总算能近距离观看了,怎能不高兴·梁应华把话带到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小册子,拍了一下白竹的头就离开了房间。
白竹一激动,也不忙着看秘籍了,马上从床头翻出了手机给涂恺之发了条信息,完了想给迟晓霍也发一条,怎么知道没有他的号码·他随口问了涂恺之一句,那边马上又回复了一串数字过来,一瞬间白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连发短信的手也慢了下来。
【收到了·】·就回了这么一句,原本激动的心情霎时消了一大半,白竹用食指一下一下戳着手机,将迟晓霍的电话号码保存下来,才又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爸拿到了国家比赛的票,到时候去看你比赛给你打气,对了我是白竹,你的电话号码是涂恺之告诉我的·】·短信发了过去,没过多久那边就回复了信息过来,白竹懒洋洋地翻出手机看,一看那内容,顿时就炸毛了。
【太好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坐火车去还有,那天是阿迪里借了我手机给涂恺之发短信,你不要吃我的醋啊,我是爱你的(づ ̄ 3 ̄)づ】·白竹脸上烧红,他觉得自己是气的,于是手指飞快戳手机屏幕,又发了一句过去:·【谁吃你的醋了我才不跟你一起去要去我跟涂恺之自己去】·按下发送后,白竹得意地笑笑,那边很快又回了一句过来:·【好好好,你们俩自己去。
】·白竹一愣,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苹果·“你在干什么”白竹边搅拌着碗里的食材,边看着涂恺之问道。
“嗯”涂恺之抬头,发现白竹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不放,笑了笑说:“雕花啊·”·“我们家的菜都是走平民路线,雕花做什么”白竹挑了挑眉,看涂恺之手上雕的还是锦鲤,巴掌大的胡萝卜雕的栩栩如生,鲤鱼背上的鱼鳞一片叠一片的,两边的花纹还不一样。
“手不常练练就要生疏了·”说完这句,涂恺之又低头继续雕·白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涂恺之手上的动作,内心五味杂陈··这人那么久没切肉,最近开始碰回牛肉,莫不是手痒了吧。
“小~白~竹~~~”身后突然传来魔音般的叫喊声,白竹背脊一凉,腰板下意识地挺了挺,还没来得及回过头来,迟晓霍猛地一下就扑到他身上,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脚,这才看清楚迟晓霍的脸。
“你咋这么快回来了”这家伙昨天才告诉他今天巡展结束,今天就看见人了,想了想这次巡展的地方,这必须是昨天晚上就出发回来了吧。
“我想你啊~”迟晓霍咧嘴笑了一下,低头看见白竹手里的东西,挖了一口放进嘴里,砸吧着嘴吃,边吃还边支支吾吾地说:“我都快要饿死了”·“回来了”涂恺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竹一扭头,就看见他已经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迟晓霍应了涂恺之的问话,又瞄了眼白竹,眼神中带点调侃,白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对了”迟晓霍突然叫了一声,从白竹背上滑落下来,探手从身后背着的书包里掏了一会儿,拿出来一袋东西递过去给涂恺之,“这个给你。”
涂恺之:“”·迟晓霍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零食,递过去给白竹一包,自己打开了一包,边吃边解释:“这是我这次去的那城市的特产,给你们带了几个回来,特别好吃,你试一下放到那堆食材里面搭着试试看”·白竹好奇地张望,涂恺之打开了塑料袋,翻出来一看,竟然是最普通的苹果。
“苹果”白竹拿过涂恺之手中的苹果,挑了挑眉头看向迟晓霍··迟晓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一把夺过白竹手上的苹果,“你们别小看了这苹果,”说罢将苹果往白竹鼻子上一凑,吓得白竹往后退了一小步,“这是当地最好吃的苹果,多少行家每年往那地方凑,就是为了吃上一口”·白竹的舌头和鼻子特别灵,此时只是轻轻一嗅,就嗅出这颗苹果非同一般的香气。
“啊这是卯县的苹果”白竹突然叫到,想了想这次迟晓霍巡展的地方,立刻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哼哼”迟晓霍一脸“算你识货”的表情,把苹果放回在他手心。
涂恺之听着他们的话,依然云里雾里的,“什么卯县,什么苹果那么厉害”有名的苹果他听说过很多,什么日本陆奥苹果,日本阳光富士苹果,美国红地厘蛇果等等,就是没听说过什么卯县的苹果。
·白竹闻言,将苹果放回到他手上,示意他自己闻一下·卯县的苹果是全中国,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白竹原本也只是听说过一点,是最近恶补小册子上的资料,才知道得更详细。
不怪涂恺之不知道,就连迟晓霍刚刚说话,用的都是“当地最好吃”而非“最有名”,实则因为卯县的苹果不对外大批量营销,只有真正懂吃的人,才知道这地方出产的苹果。
“卯县是南方的一个小县城,说小县城都算说大了,其实就是个很小很小的村落·”白竹说道:“这个地方虽然在南方地区,但在内陆一个小乡镇里,是南方地区罕见的雨水不多的地方,这种气候很适合培养果树。”
美国的红地厘蛇果那么有名,就在于当地年降水量少光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有利于果实着色,果实含糖也高,在中国也有很多地区有这种地理上的优势,比如新疆的阿克苏苹果,全国就只有新疆部分地区能出产优质冰糖心苹果。
“卯县在地理上占据了先天优势,但由于地处偏远地区,运输极不方便,所以当地居民就开始自己种植水果·”白竹说完看了迟晓霍一眼,对方还嚼着零食,听到这里轻轻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白竹看着看着就笑了。
“听说一开始他们种植屡屡失败,不是因为光照的问题就是灌水的问题,好多年过去都没有培植出成功的水果·”白竹继续说道,“但后来县里出了一个人,带着一条方子,让县里的人都按着方子上的办法来种植,当地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怎么知道最后竟真的成功了。”
“所以他们成功的原因是”涂恺之认真地听白竹讲完,好奇问道··“他们加大了灌水量,而且所有种植过程都是人工完成。”
“加大灌水量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涂恺之挑眉··白竹颔首,“地方年降水量少,让当地的植被有先天的优势,但美国的蛇果为什么那么出色,是因为种植蛇果的区域是那一块地方降水量最高的,也就是说,”他煞有介事地一顿,“地质上而言,苹果种植最好的是少雨的地方,因为这样果树不容易蛀虫,降低了诱发生锈、黑斑等问题,但同时灌溉苹果需要充足的水份,这两方面是很矛盾,但能成功化解这个矛盾,苹果的种植就成功了一半。”
涂恺之沉吟片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有呢”·“还有就是人工培植了,”白竹摊手道:“现在市面上的苹果,即便是被誉为苹果之王的陆奥苹果,为了出产销售,还是选择了部分人工部分机械式完成的培植方式,但卯县只是自给自足,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任何困扰,而且提供的对象是自己人,他们从很多年前开始到现在,都是采用全人工培植的方式。”
卯县的人以前被失败的苹果毒害了不知多少年,事后的成功让他们更坚定选用人工培育的方式,从选用有益昆虫授粉,疏花疏果,到催熟采摘,没有一个步骤是运用机械式生产的,甚至在种植过程中连农药也不放,全天然种植,以至于出产的每一颗苹果都是精品,粒粒都饱满香甜。
“你们不知道,从那群人手中买下一颗苹果耗费了我多少精力”迟晓霍这时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尤为精彩,不用他把话说出口,白竹都知道他在内心各种骂娘。
涂恺之也笑了出声,“既然这苹果做的那么好,每年那么多人慕名去买,为什么他们不发大生产,形成一个产业链”·“你以为那么容易啊”迟晓霍嗤了一声,“首先这种种植方式本就不合乎经济理念,全人手种植,你想有那么多人担负起这里头的人工费么为了一颗苹果,会掏那么大笔钱的,除了真正懂吃的,也真的没谁了。”
白竹一听,就知道迟晓霍为了走这一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顿时心里面感动莫名,从涂恺之手上夺回那颗苹果,蹭到迟晓霍身边对着他笑了笑··迟晓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佯装要夺回那颗苹果,白竹一躲,避开了他的手,将苹果紧紧扣在怀里不放。
听了两人解释了一番,涂恺之大概明白了这苹果的价值,只是他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的苹果明明那么优秀,但知道的人那么少”·那边的白竹和迟晓霍还在玩闹,听到他这么一问,两人同时转过脸看他,最后还是白竹为他解答了这个疑问,“因为他们采摘的时间啊”·“采摘的时间”·“对”他拿着苹果又嗅了一下,陶醉地叹了口气,“不同品种的苹果采摘的指标不一样,像是津轻、富士这一类的,多用果实的着色程度来判断采收日期,但也有很多是靠果实剖面糖蜜聚集所占面积判定什么时候可以采摘。”
从苹果横剖面的糖蜜分布可以划分为0~4四个等级,一般富士苹果要求糖蜜指数到2或者3就可以采摘,因为糖蜜太多的果实不耐藏,采摘后还经过几个流程才会到达市场。
经白竹这么一说,涂恺之彻底明白了,想必卯县的人肯定等到苹果的糖蜜度到了4,才把苹果从果树上采摘下来,这样的苹果不易保存,慕名前去的吃客估计也是在卯县的人分完分剩下了,才有机会捞几个来吃吃,这种做法要想在市面上销售,根本不可能。
这么一想,涂恺之看向迟晓霍的眼神多了点佩服,“你在巡展的时候还能抽空去买苹果”·“我哪是买的”迟晓霍才说了一句,就噤了嘴,看了涂恺之一眼,又看回白竹,眼睛在白竹身上溜了个转,最后揉了揉鼻子说:“我馋啊”·白竹抱着苹果爱不惜手,闻言也看了迟晓霍一眼,想到袋子里还有两个,将手中的苹果一伸,直接塞进了迟晓霍嘴里。
在迟晓霍惊讶的瞪视下,白竹眉眼一弯笑道:“馋还不快赶紧吃”··☆、不同·卯县的苹果不容易保存,当天三人就拿着剩下的两个苹果熬了汤,白竹看着那颗金贵的苹果被切了几块丢进汤锅里,眼里满是不舍。
迟晓霍在旁边看着,就着还没吃过的地方给白竹递了过去,白竹可怜兮兮地犹豫了半秒钟,一口就啃了上去,香甜又爽口的果肉在齿间流连,都舍不得吞下去了··用卯县的苹果做出来的汤,其香味和一般的苹果果然无法相提并论,苹果的香气融进高汤里,配着牛肉香醇的味道,清新中又带点浓厚的香腻,两者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简直能让人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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