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少年楚庄王+番外 by 梅弄影(上)

分类: 热文
穿成少年楚庄王+番外 by 梅弄影(上)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文案 ·熊侣在一场爆炸中意外穿越到春秋时代,因与庄王长得一模一样,被卜尹观浮休胁迫,代替庄王成为楚王,当上了楚国国君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朝堂是聪明人的地盘,明争暗斗猝不及防·连古文字都不认识的半文盲熊侣,如何在楚王宫中顺利地装逼·嗯,只能靠卜尹了·欢乐穿越爽文,1V1·CP:健气大雪参X腹黑小神官·虽然不可能完全按历史来写,但欢迎考据党入内共同学习讨论。
有bug可以提出,某人不玻璃心··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传奇 励志人生·搜索关键字:主角:熊侣,观浮休 ┃ 配角:叶晓宇,蒍敖,影子,子重,子反,屈巫臣,优孟,潘崇,虞邱子,伍举,蒍贾 ┃ 其它:穿越,爽文·☆、【第001回】穿越·我叫熊侣,绰号熊二,男,今年十九,某高校大一新生。
今天是我生日,本想趁十一放假,回家同爸妈聚一聚,没想到爹娘居然被无良公司临时派去出差,简直坑人·高中好友志愿填得远,大多都没回来,不过好在死党叶晓宇还在。
昨日夸下海口,说要做一桌的好菜来招待·结果弄了半天,厨房被整成灾难现场,却连饭也没煮好·呵呵,熊某果然是个生活白痴··“晓宇啊,蛋糕不用买,买点别的过来,小龙虾、鸭脖子都可以。
我这儿快搞不定了,急需你的支援”挂掉电话,熊侣无奈地看着被他弄得一塌糊涂的厨房,心中羊驼狂奔。
作为一个四肢健全的大好青年,怎么能轻易屈服他站起身,决定怎么着也得把饭给煮了·先淘米,然后放进电饭锅里,他回忆爹娘做饭时的情景,往里边倒了两杯水,比米高出那么一点。
关上锅盖,按下电源,窗外风声大作电闪雷鸣,他揉揉眼睛,耳旁一声炸雷,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我擦,什么鬼天气,能不能消停点啊”·雷声过后,大雨便倾盆而下。
熊侣心里挂着叶晓宇,手忙脚乱地找伞,准备出门接人··电饭锅的按钮突然闪动,发出嘀嘀刺耳鸣声,白烟从缝隙散开·熊侣有些紧张,这锅不会是坏了吧他慌忙跑过去看,电饭锅却响得越发厉害。
对了,雷雨天最好不要使用电器,不然还是拔了吧··熊侣颤颤巍巍伸出手,没想到手刚摸上插头,天边一个炸雷,耳边“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白光一片,整个人慢慢失去了意识。
明天各大网站头条,会不会是“男大学生生活能力低下,使用电饭锅不当当场被炸伤”呢呵呵,真是哔了狗了··身体湿湿的,天好像在下雨。
耳边传来人声,忽远忽近·刚开始听不懂,只觉得语调怪怪的,但后来居然听明白了,有人在叫他··“小兄弟……小兄弟……”熊侣迷迷糊糊睡着,只觉得双颊不断传来灼热的疼痛感,像被扇了几十个大耳刮子。
“王伯,他不会是不行了吧”衣不蔽体的瘦弱中年人对同样衣衫褴褛的老年乞丐说··“不会,我再扇几巴掌他就该醒了。”
老乞丐说罢,对着少年的脸蛋又是啪啪几下··熊侣挣扎着睁开眼,只见一个白发苍苍衣服破烂的老人,正不懈地用手扇他·他连忙跳起来,喝到:“你……你是谁怎么能打人呢”老乞丐见他醒了,微笑道:“小兄弟,你终于醒了,还记得你是谁,怎么来的么”·熊侣定睛一看,这里并非他家,也不是熟悉的街道,更不是医院或者他知道的任何地方。
他朝四周看去,触目可及的是几间低矮简陋的平房·不,这不叫平房,只是用废旧木材搭起来的简易居所·远处有一座高高的城门,城门后面,似乎是繁华的世界。
但在这个地方,只有贫穷和疾病··不少人躺在地上呻*吟,远处还有几人一动不动,熊侣不敢想象那是否是尸体·将他揍醒的人像是个老乞丐,身边围着的几人也都衣衫褴褛,身体瘦弱,有的还缺胳膊少腿。
他低头看去,他身上穿着的,同样是一身破烂衣衫,同这些人没有一点区别··“我这是被炸到横店来了”他挠了挠脑袋,觉得头发痒得很,好想赶紧洗洗。
“这可是大新闻啊,我一个大活人居然从家里被炸到横店了……”·“老伯,你们演戏一天多少钱”他低头问老乞丐。
问完他就后悔了,众人像看疯子一样看他·其实熊侣心里明白,这里不是横店,因为四周一点现代化的痕迹也没有··天刚刚下过雨,有几个女人用破旧的容器接雨水,熊侣疯了一般奔向水塘,对着水照了照。
还好还好,他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脸脏了一些·脖子上有个东西在闪光,他摸了摸,是一年前叶晓宇送他的生日礼物,一个银坠子·这证明着,他还是他,没有变成别人。
这里是哪里他是穿越了么·熊侣又跑了回去,站在老乞丐面前,忐忑问道:“老伯,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能……告诉我么”·老乞丐身旁的男子道:“咱们王伯不仅救了你,还给了你一身衣裳呢。
刚刚我们几个看到你的时候,你浑身冒着火光,衣裳都被烧干净了·”·“起初我们几个还以为你是妖怪,一身的火,身体却没被烧伤·是王叔让我们不要动你,说你不是妖怪。”
“一身的火”熊侣惊讶了,他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浑身浴火一点事也没有·若是他穿越了,这又是什么时代他看了看周围人的穿着,全是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衣不蔽体。
他身上穿了衣裳,也有裤子,但这裤子似乎跟他之前的裤子不同,是没有裆的··坏了,汉代以前裤子都是没有裤裆的,这绝对是汉代以前了·汉以前多萧条啊,好多东西都没发明,战乱还多。
他忐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一个跛脚男子答道:“丹阳·”·熊侣挠挠耳朵:“哪里”·老乞丐说:“楚国。”
熊侣一惊,这岂是汉代之前啊,秦还没统一六国呢·“哪位君主在位”·老乞丐淡淡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熊侣。”
熊侣眼前一黑,差点倒地·他丫的,这会儿才春秋啊,难怪这么落后·熊侣,也就是与他同名的楚庄王了·当初他爷爷给他起名熊侣,便是想让他跟庄王一样,有一天能一鸣惊人。
哎,慢着当今庄王在位,那他便不能用这名字了,用了会死啊·难道以后只能叫小熊吗熊二郁闷·“唉,小兄弟别光问我们啊,你从何处来的,叫什么,是不是妖怪啊”周围人问道。
熊侣伤心过度,白了他们一眼,说:“我是神仙·”便倒在地上睡了·他多希望这不是真的,这都是梦··恍惚间,门铃声响起,熊侣连忙脱了围裙去开门,一个憨厚的大眼睛少年站在门外,笑眯眯看着他,将手里提着的袋子举了起来:“小熊,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鸭脖子、臭豆腐、卤牛肉、卤鸡腿、鸭翅膀……”·熊侣“哇”地大叫一声,朝他扑了过去,拿起一个卤鸡腿,便不顾形象地啃了起来。
叶晓宇穿了拖鞋进屋,一边脱掉湿漉漉的外衣,一边说:“我就知道你做不出菜来,还得我亲自出马·”·熊侣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忙不迭地点头,恭维道:“是是是,我们家晓宇最厉害了,赶紧给我做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叶晓宇皱了皱眉头,说:“小熊,你家电饭锅怎么回事啊”·“电饭锅”熊侣回头一看,一道白光闪过,叶晓宇消失了,温暖的家也消失了。
他猛地弹起来,天上繁星闪烁,地上不远处有一小堆火,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光亮了··是的,他穿越了,虽然这很不科学,但他真的穿越了·熊侣垂头丧气,想继续睡下去,再做个好梦。
可地面太硬,他睡了这大半日,肚子饿了,全身骨头也疼得不行,只好站了起来,仰望星空·现代都市污染严重,天总是灰蒙蒙的,晚上也看不到几颗星子,他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似乎是小时候随妈妈去外婆家的时候·都多少年了……·唉……肚子饿了,要怎么办呢……·他慢慢向火堆靠近。
周围的人都睡了,只有老乞丐还醒着,不时往火堆里添柴·他觉得这老伯应该不一般,和其他人相比,身上有种沉着的气质·他问:“老伯……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老乞丐看了他一眼,说:“没有,明日城门开了,进城去要。”
熊侣想起刚刚出现在他梦里的鸡腿,咽了咽口水,继续问道:“老伯……你们……是乞丐啊……”·老乞丐将树枝折断,往火里扔去,火光将他的脸印得通红。
他自嘲地笑了笑,说:“从前不是,这会儿的确是·上个月下暴雨,发洪水,把老家的地给冲没了,房子也冲跨了,地里颗粒无收,只能跟着同乡往城里跑,等着大户人家的施舍,或者做点小工勉强糊口。
前段时日还好,城里还需要帮工,我们可以做点体力活·但后来啊……”老乞丐顿了顿,长叹一声,说:“楚国不少地方都遭了灾,很多人涌进城来,派粥的变少了,抢的人多了。
很多人没吃的没地方住,死了不少,发了瘟疫·因此我们这些人被赶了出来,在城外住着·如果能混进城去,说不定能弄点吃的·”·自己居然穿到了这样的乱世,简直太特么倒霉了,他吸吸鼻子,决定先找个靠山再说。
他郑重道:“老伯,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也不知是否活下去·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弄到吃的”·说到这里,老乞丐眼中射出光来,他道:“年轻人,我知道你定不一般。
既然你有心向我讨教,我便将这几月所学的生存之道尽数教授与你,明日清晨,你随我进城·”·熊侣看着老乞丐,郑重地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要告诫大家,打雷闪电的时候不要乱使用电器,噗噗~~·熊侣穿越过来的这一年为庄王即位三年之时,也即是公元前611年。
楚国天灾过后,又迎来周边国家的反叛,当真是乱的不行呢,看咱们小熊同志如何在乱世中生存吧·咳咳~一个收买不了吃亏,一个评也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请不要错过,坑品有保证,绝对HE~~·动动小手收藏某人吧,不时撒个花留个评,某人会心花怒放的哟~~·☆、【第002回】进城要饭·第二天天还没亮,熊侣就被老乞丐几个铁巴掌给唤醒了。
他将熊侣拖到水塘边,用浑浊的水给他擦了擦脸,又为他整好衣裳,接着递给他两根棍子,说:“今日城门开了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混进去·守城的问你,就说是进城当帮工做力气活的,顺便把我给带进去,就说我是你爹。”
熊侣迷迷糊糊被推着往前走,丹阳城的大门在天亮之后徐徐打开,一群难民都想涌进城去·把守的官兵们看见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妇孺,便禁止通行,只放了衣衫整洁的,和衣衫虽然不整,但看上去年轻力壮的人。
这下子熊侣明白了·他昨天睡的那处全是些老弱妇孺,年轻的没有几个,还都病怏怏的,不是跛脚就是瘦得一把骨头,看上去干不了力气活·这些人,都是进不了城的,老乞丐只能靠着他进城去。
熊侣被老乞丐推着走,到城门时,官兵没有拦熊侣,拦下了老乞丐·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熊侣道:“官爷,这是我儿子,难不成要让咱们父子分离么天见可怜,我可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啊……”·几位官兵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一阵,便点点头让他们过去了。
熊侣斜眼看伏在他肩上抽噎的老乞丐,这简直就是影帝啊,不去演戏十分屈才·进了城门,老乞丐表情立马平复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小熊,这次多亏你了。
咱们在城里好好干着,说不定明日之后,可以给阿大他们带点吃的和药材回去·”·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熊侣想到城外的那群人,点了点头·这个被尊为头领的人,果然还是会为大家考虑的。
他初来乍到,应该是碰上了靠谱的人吧··“好心的大爷们,大娘们,来看看我这个可怜的小乞丐啊……上月发了大水,死了爹,冲走了娘,弟弟妹妹也饿死了,呜呜呜……就剩我,折了一条腿,还要照顾八十岁的爷爷……好心人发发善心,给点吃的,小的感激不尽……”·熊侣趴在丹阳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决定收回刚刚的想法。
他一条腿收进裤腿里拖着走,感觉就跟折了腿似的·老乞丐则是用花白的头发盖住脸面,躺在地上,装成奄奄一息的模样··妈蛋,这不是骗人么跟他们那儿的街头乞丐一毛一样啊·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做下去了。
他穿过来之后,还没吃过饭呢,人都要饿晕了,不管怎样,先要点吃的再说··熊侣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比较纯洁,或者说,智商有限,见识不高。
老乞丐的骗术,骗得不少人的同情,有好几个好心大娘给他送了些面饼状的东西,黑黑黄黄,估计并不怎么好·不过熊侣还是很感动,一边流泪一边道谢,末了,咬了一口,面饼硬得慌,牙都要磕烂了。
到了正午,老乞丐对他作了个手势,熊侣连忙低下头,伏在他唇边听··“干得好,这回是收成最好的一次·你先吃,剩下的包好,留给城外的人·对了,若是看见有人来巡街,赶紧收拾东西跑。”
熊侣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又开始哭号:“爷爷啊,你千万不要死,不要死啊……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呜呜……”·今日平安地过了一天,收获颇丰,有人送吃的,还有好心人给他们送了一些廉价的药草。
傍晚时,老乞丐在城墙边吹声口哨,便有人在墙的另一边敲了敲,老乞丐也敲了几下·熊侣猜出他们大概是在对暗号·对完暗号,老乞丐将他们骗来的多余食物包好了扔出去。
墙外的人收到后,发出了轻微的欣喜声·熊侣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些流民,心中感慨了一番,突然觉得自己在街上装可怜行骗也没什么了,好歹帮了这群人·有了食物,他们就能活下去。
多活一天,也是一份希望·说不定等局势好了,他们会迎来新的生活,幸福地度过余生··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跟老乞丐睡大街·熊侣打了个呵欠,默默跟在老乞丐身后。
“王伯,我们去哪里”·天色暗了,伸手不见五指·夜里街道清净,极少有人出行·老乞丐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跟上。
他们来到一户大户人家的后门处,在檐角下撅着·老乞丐轻声说:“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有屋檐,不怕下雨·明日早些起来,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要饭·”·今天晚上星星依旧很明亮。
熊侣仰望天空,心里想着温暖的家·从前看穿越小说,主人公总是开着金手指,一路前行风雨无阻,最后功成名就万人之上,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可他穿越过来的意义是什么来这里当乞丐么体验春秋时代的生活·他是的专业是历史学,不过大一刚开学一个月,要学的东西只刚刚开了个头而已。
有了这次经历,说不定回去之后能变成历史学文献方面的专家,这样想想,还是有点激动的··不过,前提是……他能回去……·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熊侣用老普的诗安慰着自己·说不定明天就碰上奇遇,走上人生巅峰了呢··然而,自我安慰并没有什么用·穿越的第三日,熊侣依旧跟着老乞丐在街上行乞,有时还要慌忙躲避巡逻官兵。
熊侣郁闷了,他穿越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要怎么做才能回去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去了他是不是在做梦……·熊侣脑子里一团糟,只想往墙上撞两下,解解烦。
街上巡逻官兵追着他俩跑,他与老乞丐躲在巷子深处,他想了又想,鼓起勇气对老乞丐说:“王伯,我……我其实不是这里的人,你知道……有什么路子可以让我回去么”·老乞丐看白痴般看了他一眼,说:“我自然知晓你并非丹阳人氏,你是别处飞来落到此处,至于你为何并未受伤,某弄不清,若是你自个儿也不清楚,那我更不可能知道了。
你……究竟是何人”·熊侣咽了咽口水,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同你们一样·我那日前一刻还好端端地在家,也不知为何便来了这里。”
“是被人施了法术”·熊侣不知道怎么用科学来解释他的穿越经历,因为这是一件非常不科学的事情,若是告诉王伯他是几千年之后的人,被电饭锅炸到这里,不被当成疯子才怪。
他点点头,说:“也许,那……如果是被施了法术,要如何解呢”·老乞丐低下头,用棍子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喃喃道:“你是郢都人么你从郢都方向来,那里有不少巫师,能通鬼神,或许你能在那处找到答案。”
“郢都”郢都便是楚国都城了,既然老乞丐说他是从那个方向掉落的,他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去那里看看·郢都的巫师,说不准真能送他回去。
“我要怎么去那里”·老乞丐咳了两声,正色道:“先学好要饭,今日我便教你第二种方法,保准你一路上受益无穷·”·熊侣的脸绿了绿,他这是要一路讨饭去郢都的节奏啊,还要不要他活了·“大娘,可怜可怜我吧,都饿得快走不动了……”熊侣抱着一位中年女人的大腿涕泗横流,大娘一边为难地迈着腿,一边从篮子里拿了一块饼给他。
说:“孩子,快吃吧,放开手,大娘得走了……”·熊侣收好讨来的饼,躲在巷子里的老乞丐向他投以赞许的眼神·熊侣擦了擦头上的汗,为自己的乞讨天赋默哀。
难不成他是注定要成为乞丐王的男人他挠挠背,见远处不少官兵过来,慌忙躲进陋巷··穿过两条小巷,前方行人渐少,熊侣和老乞丐坐下松了口气。
脚步声隐隐传来,熊侣朝前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窈窕女子,缓步而来·看清来人长相后,熊侣眼前一亮,口水差点流了下来··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的大多是灰头土脸的人,穿着粗布麻衣,长相也普普通通,差强人意,少见颜值高的人。
而这个女孩,大约十六七的年岁,肤白如玉,眼角眉梢带了一种独有的风情,身材颀长,一身白衣衬得她清丽脱俗,仿若碧波仙子··熊侣看直了眼,老乞丐也跟着默默咽了口水。
白衣女子缓缓走来,嘴角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熊侣被蛊惑了一般,不受控制地爬了过去,抱住美人儿的大腿,哭号道:“姑娘,我好饿啊……”·美人儿并未张皇失措,只静静地看着熊侣。
熊侣抬起头来与之对视,美人儿的眼眸是淡淡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散发出一种魅惑的光泽·他停止哭号,贴着美人的大腿忘了自己该干什么··美人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为他擦去脸上污浊,而后忽然猛地捂住他的口鼻。
熊侣只闻见一阵浓烈的香气,便觉头晕脑胀,两眼一黑昏了过去··缩在一旁的老乞丐见状,不禁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几步·见美人似乎要将人带走,老乞丐从陋巷中走出,叫道:“慢着,他是……”·美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中寒光令老乞丐不觉间直往后退。
她冷声道:“走开,我知你与他并无关系·”·美人儿的声音并不柔美,意外地威严·说话间,美人身后便走出一高瘦黑衣蒙面男子,将熊侣扛在肩上。
老乞丐咽了咽口水,这女人说的不错,他跟这小子不过刚认识几日,犯不着为他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他往后退去,将身子隐藏在陋巷之中··美人轻蔑地看了老乞丐一眼,对蒙面黑衣男子说:“影子,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文第一天,晚上18:30还有一发·喜欢的一定要收藏哟( # ▽ # )·☆、【第003回】相遇·“小龙虾、臭豆腐、鸭脖子……晓宇,我爱死你了”熊侣流着口水抱着被子喃喃说着梦话。
“主人,王这是……”影子看着睡梦中的熊侣,将目光转向白衣少年··这白衣少年约莫十六七的年岁,身材削瘦颀长,肤白若雪,黑发如瀑,及腰长发只用一根白色丝带松松系在脑后。
他的眸子是淡淡的琥珀色,如星辰般明亮··“影子,你先出去,我来照顾王便是·”·影子看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听从命令,消失在门外··少年静静凝视睡梦中的熊侣,过了片刻,熊侣突然尖叫着从睡梦中醒来。
“啊啊啊啊电饭锅又爆炸了”·他抬头看向屋顶,古旧的木头建筑物,房子挺宽敞,再看身下的被褥,还是陌生的地方。
他往右看去,视线恰好与白衣少年相接,头脑在刹那间冒出的想法是:好一个标志的小白脸·“你你你……我……我这是在哪里”熊侣摸着脑袋,仔细回想睡觉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之前还在街上要饭,抱着一个绝色美人儿的大腿不放,接着美人用巾帕捂上他的口鼻,他闻到一阵香气便昏倒了··所以……他是被拐卖了么春秋时期就有人用迷药拐卖人口了啊熊侣想着想着便震惊了,少年走了过来,与他对视半晌,问:“你不认识我”熊侣呆滞地看着少年,木讷地点点头。
“你是何人,叫什么”·熊侣对上少年琥珀色的眼眸,脑子突然如同受到控制一般,脱口而出:“我叫熊侣·”说完后,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他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少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问:“你的确叫熊侣那你不记得我”·“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说完后,熊侣突然发觉自己再次失言。
再次对上少年的眼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催眠了·用现代的解释,这少年对他催眠,可这是在春秋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春秋就有催眠术了·少年见熊侣眼中惊慌瞬间而过,上前一步猛地拉开他肩头衣裳,一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少年洁白修长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熊侣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会儿更是被惊吓住了··少年用狠厉的语气道:“你不是他,说你究竟是何人”·熊侣被吓傻了,他不会才来这儿几天就把命给丢了吧这也太惨了他结结巴巴说:“你……你又是谁啊莫名其妙把我弄来,逼问这个逼问那个的,我都不认识你,你没必要这样吓唬我吧……”·少年眼中的狠厉散去,唇边突然浮起一丝笑容。
熊侣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沉溺在那抹笑中,整个世界漂浮着粉色泡泡·半晌,他回过神来,骂了自己一声·电视里什么美男美女没见过,居然会因为古代人的一个笑就神魂颠倒,太不像话了。
少年放开熊侣,负手道:“影子,将他洗干净,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蒙面黑衣人冷不丁出现在房内,将熊侣吓了一跳·这人从哪里出来的,不是鬼吧他往后躲了躲,黑衣人站在少年面前,朝熊侣看了一眼,问:“主人,他……”·少年背过身去,“影子,这会儿我思绪很乱,但他一定不是他,你先将他洗干净了,一切从长计议。”
黑衣人拱手回了声“是”便杀气腾腾往熊侣方向而去·熊侣咽了咽口水,只觉情况不妙··“啊啊啊啊,你轻点轻点啊皮都要被你搓掉了,不要……不要洗那里,你放开我,我自己会洗啊变态……”熊侣鬼哭狼嚎要挣脱这个黑衣机器人的攻击,然而不管他怎么叫唤,黑衣人始终板着个脸,面无表情。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要把我怎么样不会要把我杀了吃肉吧,还是要搅基啊天啦,夭寿啊,强*jiān良家男了……”熊侣大声哭号,黑衣人在他脖子上点了两下,他嗓子号不出声音了。
他惊讶地看着影子,这是……点了他的哑穴么天啦,武林高手真的存在啊·“不要大声乱叫,主人会生气。
不要动,我会轻一点·”·熊侣用口型说:“我自己会洗,求你别帮我了行么”·黑衣人头也不抬,手往下边伸去,嘴里道:“主人让我帮你洗,你就不能自己洗。”
熊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半个时辰之后,熊侣觉得自己的皮都被搓掉了一层·那个被叫做影子的男人,终于让他从水里出来,给他换上一身新的衣裳。
玄色长袍,没有裆的裤子,不过料子很好,穿在身上还挺舒服的··影子解开他的哑穴,熊侣啊啊啊啊嚎了几嗓子,问道:“喂,你家主子,就是刚刚那个小孩儿,他是干什么的你们到底要对我做什么我被弄晕之前看到的那个美人呢”·影子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不该问的别问。”
熊侣“哦”了一声,弱弱问道:“兄弟,有吃的么饿了·”·影子瞥了他一眼,出了门去,一会儿的功夫,门便开了。
熊侣欣喜地看去,却是那小白脸提着食盒进来了·熊侣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暗暗鄙视自己,不过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罢了,有什么好怕的然而他却不敢再正视他的眼眸。
那琥珀色的眼眸,仿佛有神秘力量一般,能将人的意识统统吸进去··“怎么,饿了饿了就吃吧·”·少年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摆放好,有烤肉、鸡汤、鸡肉、几个简单的小菜,还有米饭。
这些饭菜在熊侣看来着实普通,但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就没见过像样的饭菜·空气中漂浮着饭菜的香气,他口水差些流了下来··这个时代还没有凳子,人们都席地而坐。
熊侣连忙在垫子上坐定,右手就要去拿筷子·刚抓住筷子的那一瞬,右手手腕被抓住,少年似笑非笑看着他,说:“我没说你现在可以吃·”·“什么”熊侣怒目圆睁,“你刚刚还叫我吃的,连饭都不让人吃,还有没有人权了”·少年神色不变,只笑盈盈地看着他。
美食就在眼前,熊侣不信自己摆不平这个看上去比自己瘦弱年幼的小白脸·他右手用力,想要挣开束缚,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牢牢禁锢住了,怎样都无法从他手中挣脱。
这少年,似乎不好对付··“好,既然如此,我用左手好了·”说罢瞬间左手拿筷,朝鸡腿伸去··然而筷子刚沾上鸡腿,熊侣发觉自己全身麻痹,一点也挪不动了。
他惊异地看着少年,不明白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少年微笑着看他,坐正了身子,右手执筷,将熊侣最馋的那只鸡腿夹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吃··他刚刚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熊侣惊恐地转动眼球。
他刚刚不过是碰了自己的手,并没有给自己点穴啊,难不成是什么妖法·妈呀,有妖怪啊,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小白脸,你你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熊侣怒道。
“小白脸”少年奇怪地看着他,说:“就这片刻功夫,我便听到不少没听过的词·你究竟从何处来”·熊侣愤愤道:“哼,我干嘛告诉你”·“哦,那便不说吧。”
少年笑盈盈地低下头去,又为自己夹了一片烤肉·这烤肉肥瘦均匀,火候恰到好处,他将烤肉在熊侣鼻间晃动几下,熊侣馋得差点流口水··少年将烤肉塞进自己嘴里,道:“这烤鹿肉真是美味,不知兄台是否尝过”·“哎哎哎,小孩儿,你到底是谁啊,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干嘛这么整蛊我”·“整蛊”少年嘴角微微上翘,“挺有意思的说法。
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说一个,我便喂你一口·”·“我凭什么告诉你”·“啧啧,如此美食,无人分享,当真寂寞。”
少年低下头去,将鹿肉塞进嘴里,自顾自地吃起来,也不再看熊侣··恶心的小白脸熊侣斜着眼瞅他,虽说这小白脸为人恶心,但长得真是好。
眉眼楚楚动人,比电视上的男明星都漂亮·不过,他年龄不大,稚气未脱,说不准再过两年就残了··熊侣一边瞅小白脸一边胡思乱想,肚子不可控制地咕咕乱叫起来。
他微微红了脸,偏过头去··小白脸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说:“当真不说我看你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街边讨饭的小叫花子罢了,说一句给口饭吃还不乐意啊。”
熊侣清了清嗓子,说:“我怕说出来吓坏你·我问你,昨天那个美人儿呢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跟你说我从哪里来·”熊侣对昨天的白衣美人念念不忘,在这个时代里,遇到比电影明星还漂亮的美人,是多么可遇不可求啊。
小白脸的眼珠转了转,说:“她是家姐,已经离开此处了·”·熊侣仔细瞅了瞅这小子,的确与那美人有那么六七分相似,连眼眸的颜色都是一样的··“那我告诉你好了,可别以为我得了失心疯。
我是……咳咳……从两千多年之后的世界来的……”·小白脸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熊侣的表情有些奇怪·他问:“两千年之后……两千年之后是怎样的”·熊侣用眼睛瞟了瞟那鹿肉,说:“哎,小白脸,你该给我喂饭了。
还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小白脸抬起头,直视熊侣的双眸·他说:“你记住,我叫浮休,观浮休·”··☆、【第004回】命运·观浮休,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熊侣飞快地搜索了自己的知识储备,不过他学识有限,只知道春秋时期楚国有屈氏、若敖氏、伍氏等几个大家族,而观氏却未曾听过,不过看样子,这少年绝非泛泛之辈。
熊侣大口嚼着观浮休喂给他的鹿肉,含糊不清道:“我的手快麻掉了,你使的什么妖法,把我放开·”·观浮休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微微动了动,熊侣感觉自己突然被放了下来,整个人差点跌在地上。
他狼狈坐正,怒视观浮休,而观浮休只是微笑着看他,说:“该你说了,两千年后的世界,是何等模样”·“小朋友,你真信啊那好,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好了……两千多年之后,满大街开着汽车,人们可以在天上飞,中国不再有王或是皇帝,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正在上高中,学十几门课,每天做题考试,就为了考大学……”熊侣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观浮休愣愣地听着,好似挺感兴趣。
熊侣“切”了一声,说:“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的,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观浮休问:“你是如何来到此处的”·熊侣看了看房顶,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家煮饭的电饭锅炸了,醒来之后我便到了这里。”
观浮休没有笑他,估计是因为不知道电饭锅为何物的缘故··“哎哎,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没跟我说几句像样的话·你是做什么的”·“卜尹。”
“卜尹”熊侣听到这个回答,简直要给观浮休跪下了·卜尹是楚国专事祭祀占卜及宗教事务的官员,是大巫才能当的。
所以说,他刚刚对自己使的,其实是巫术么天,中国古代真的有巫术啊真是太不科学了··不过他既然能不科学地穿越,巫术自然也能不科学地存在。
想通了这一层,熊侣连忙绕到观浮休身边,谄媚道:“浮休弟弟,你会巫术么你能……咳咳……送我回去么”·观浮休斜眼看他,慢条斯理喝完了一碗米汤,说:“不可以。”
熊侣身形一晃,差点摔在地··观浮休将碗放在矮桌上,沉声道:“你……可能正是我召唤而来·”·“什……什么你你你……是你干的好事”熊侣的眼前浮现出鸭脖子、臭豆腐、鸡翅膀……然而这些都离他远去了。
导致这一结果的罪魁祸首,正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小白脸——观·“我也不解,召唤出的居然会是你这样的废物。”
观浮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既然是天命,便不是吾等能控制的·眼下留你正好有用,你随我去吧·”·“你到底能不能送我回去啊”熊侣揪着观浮休的衣领,眼睛都急红了。
观浮休一字一顿说:“不、知、道·这是我初次做这种事,之前未曾做过·”·熊侣颓然松手,整个人快贴到地上,喃喃道:“完了完了,谁来拯救我……”·观浮休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说:“吃过了便睡吧,今日到此为止,有些事我明日再同你说。”
熊侣从颓废中拉回了一丝理智,抬起头来,说:“今日便说了吧,这样遮遮掩掩故作神秘作什么迟早要告诉我·”·观浮休正色道:“王不见了,我要你暂时代替他。”
“不见了代替他胡说八道什么,别乱来好么”熊侣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舌头都快打了结,他想起观浮休曾质疑他说“你不是他。”
他与这庄王同名,难不成……·“我跟……跟王是不是长得很像”·观浮休点头:“一模一样,令我惊讶的是,你的名字也同王一样。”
“那你怎么肯定我不是他,而不是他失去了记忆”·“王的身上有凤鸟纹身,你没有·而且……你说话如同失心疯,王很沉稳。”
熊侣问道:“那你觉得……我跟王之间会是什么关系”·观浮休坦言道:“不知·或许你是王的转世,又或者是因了别的因由来到此处。
不过你正好能解燃眉之急·”·“王呢王究竟是怎么不见的”·观浮休看向窗外,深秋季节天气渐凉,蝉鸣声声,有些凄凉。
“王去城外狩猎,突然遇伏,落下山崖,至今已有三日·”·熊侣定了定心神,问道:“这种消息传了出去,国必将大乱吧何况今岁又遇天灾,百姓民不聊生,周边小国蠢蠢欲动。
王突然消失,必将引来灾祸·王遇伏的消息,策划者应该早就知道了,为何还未传开”·“潘太师与虞大夫将消息压了下去,令心腹立即寻人,对外则声称王外出狩猎偶感风寒,高热不退,在帐中休息,病愈后回宫。”
胆子真大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敢瞒报·熊侣战战兢兢问:“那……他们会知道……我是假的么”·观浮休沉默片刻,说:“此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有我跟影子知道便足够了。”
听了观浮休此言,熊侣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少年是要挟持着他,自己坐这摄政的位置为所欲为么好大的野心·观浮休补充道:“你最好按我说的去做,我会帮你骗过宫里的人。”
“如果……我说‘不’呢”·观浮休眼中现出一丝狠厉:“那我便立马杀了你”·熊侣被吓得毛都竖了起来,半天没缓过神。
观浮休靠近他,拍拍他的脸蛋,道:“你也不必害怕,我现在不是还得靠着你么你不是这里的人,说话做事很容易露出马脚,我会慢慢教你·我已飞鸽传书通知宫中之人,我们明日动身,回郢都。”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观浮休走了,熊侣面对一桌冷掉的饭菜,没了吃饭的欲望·老天这是要玩死他么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啊·庄王即位后三年无所作为,之后却一鸣惊人。
如果说……前面的庄王真的是个酒囊饭袋的人物,那后边的传奇历史,是不是都要由他来完成鸭梨山大啊·熊侣抱着自己的脑袋,十分想念家里的电脑,想念街边夜市所有的美食,想念父母,想念朋友。
他是不是要一直待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他一点也不想做什么大事,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美男子啊真该好好学做饭的,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被电饭锅炸到这里来。
哎,慢着观浮休是怎么把他召唤至此的·熊侣抬起头来,往门外望去,这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庭院·他在街边要饭的时候,恐怕便被观浮休给盯上了。
这里是丹阳,离郢都还有些距离,观浮休是怎么准确地第一个找到自己的这小子会巫术,一定知道许多他并不知道的事情,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够将他带回去。
而真正的王呢若是真正的王一日没有出现,他便要代替他一日·如果说……有朝一日王回来了呢自己会不会被灭口·想到这些,熊侣不寒而栗,第一次感受到被命运摆弄的无措。
要不然,逃走吧然而将他召唤至此的大巫就在他面前,逃走了,也不知该如何回去,只可能变成流民·他不想再回大街上要饭了··熊侣轻手轻脚探出头去,房间外一个人也没有,他往院子里走了几步,一头撞在一个物体身上。
抬头一看,却是那位叫“影子”的蒙面男子·熊侣怪叫一声,被影子及时捂住了嘴··“请小声些,回房中去,主人若是知道你想逃走,你会死。”
“知道了知道了,将我放开吧·”熊侣悻悻往回走,回头看了两眼影子,影子很高,比他还高了半头有余·他的身高接近一米八,影子恐怕快一米九了,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的衣料中,长什么样也看不见。
“哎,你一直都这样么”·“什么”·熊侣指了指他的面巾,“我说这个,一直都蒙着么观浮休命令的”·影子有些不大高兴,道:“不许直呼主人姓名。
我的命是主人的,从将命交给他的那日起,我便如此·”·熊侣叹了声气,“砰”的一声关上门·他觉得影子应该是个帅气小哥,不过他这会儿没工夫关注影子,他自顾不暇。
命运啊命运,你为何如此爱捉弄人呢·作者有话要说:这部小说中,主要角色除了观浮休和影子是某人创造,其余的基本上是历史人物·观浮休的原型是楚昭王时代的观射父,但基本上没有多少原型的影子了,只是借用了他的姓氏和身份。
浮休二字,取自《庄子·刻意》篇,“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句··☆、【第005回】契约·熊侣从美梦中醒来,看着木头雕花的房顶,意识到自己依然身在春秋。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王,该起身了·”·是观浮休的声音·观浮休正处在稚气未脱的年龄,声音有些沙哑,却意外地好听。
然而听见这声音的熊侣却像见了鬼,慌忙缩进床角·观浮休唇边带笑,去掀熊侣身上的被褥,再次道:“王,该起身了,不然臣要惩罚你了·”·熊侣一个激灵挺起身子,见鬼一般看着观浮休。
今日的观浮休依旧一身白衣,极其简单的式样,穿在身上却意外地好看·眉毛浓淡适宜,带着些英气,眸子是淡淡的琥珀色,像是能将人的目光吸进去·若是他成年之后还能这么好看,那当真是妖孽了。
熊侣觉得今天的观浮休有些奇怪,他亲自端了银盆,为他梳头洗脸,像位忠心的奴仆般尽心尽力·熊侣面上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沸腾了·妈呀,他是要做什么太恐怖了·观浮休像是猜到他心思一般,说:“王,你不必多虑,浮休不过是想让你多熟悉今后的生活。”
这下子熊侣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原来他不过是想让自己早点熟悉这边的生活罢了·观浮休俯下身为他穿好鞋袜,熊侣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真没办法同昨天那狠厉多谋的少年联系起来。
他清清嗓子,问:“你……你多大了啊”·“回大王,臣十七了·”·果然比他小··然而,他的命,现在便系在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少年身上。
熊侣有些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观浮休给他穿戴完毕后,对着他那一头短发,微微发愁·问:“王,你们那个世界,男人都是短发么”·“啊,差不多吧,男人多是短发,但也有例外的。”
其实这会儿他头发还算长的了,高考之后就没剪过,之前更短··观浮休盯着他的脑袋看了半晌,喊了声“影子”,影子便从房梁上落下,稳稳落在地上。
熊侣吓了一跳,难不成他昨天晚上便是这样被影子看着入睡的作为影卫,要不要这么尽责啊·“影子,你将头发剪下来一些,我想办法为他接上。
他这样没法回去见人·”·“是,主人·”·熊侣在一旁吃着早饭,观浮休则是拿着一堆头发捣腾来捣腾去·熊侣喝着简单的米粥,吃着粗粮饼,感叹这个时期真是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毕竟调料都欠缺。
不过昨晚的鸡汤倒是很香,烤肉的味道也不错·这就是原汁原味的味道,是他那个时代的养殖鸡和注水肉比不上的··“宫里会有好吃的东西么”熊侣问。
观浮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宫里自然会比这里好一些·王,你是觉得食物不合口味么臣以为已经很不错了·”·熊侣失望道:“我就知道……哎,这个时代太落后了,远远比不上我那个时代。
交通四通八达,网络购物也很方便,哪里有好吃的,上网查一查便知道了,叫外卖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儿,好吃的多得不得了,能吃到世界各地的各种美食……”·熊侣说起吃的便滔滔不绝,观浮休静静听着,末了,说:“你的世界,听上去真不错。
两千多年之后……实在太遥远了……”·熊侣眼前一亮,连忙道:“卜尹,不然咱们一同走吧你跟我去我的世界,不就能看到了你既然能将我召唤至此,就能把我还有你都送过去,你说是不是”·观浮休摇头:“我召唤你至此不过是场意外,我并没有能力将你送回。
何况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也有,你不能回去,在我找到王之前,你不能走·”·熊侣急道:“什么找到万一他已经死了呢万一他回不来了呢你怎么找”·“不会的,王不会有事,你少胡言乱语”观浮休的情绪有些激动,然而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被左右了情绪,连忙冷静下来,淡淡道:“你慢慢吃,浮休会尽快将头发做好,为你接上。”
熊侣有些惊讶有些意外·他以为观浮休会盼着真楚王死,那样他便能控制自己,做真正的王·然而,他似乎想错了·这观浮休是真的想找王,并无谋反之意。
“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在哪里”·“悬崖下是一条河流,不大不小,潘太师派人去找了,没人找到·我觉得王不在那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观浮休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一阵,说:“告诉你也无妨。
王消失之后,我在郢都做了一次占卜,卦象显示凶中有吉,有新生之象·卦象很乱,凶是大凶,而那新生之物,我不知该如何解释·当日潘虞两位大人告诉我,事情紧迫,问我此事能否解决,我将卦象告诉了他们。
意识到事情严重,两位大人去宗庙将先人留下来的卷轴拿了出来,那是历代楚王一代代传下来的卷轴,只能在最危急的时候打开·我打开了,上面记载了许多符号,还有图案。
我勉勉强强看懂了一些,便按照图案做了一次祭祀·那日电闪雷鸣,仪式结束后,便有一个火球,划破天际,往丹阳方向而去·”·“那个火球,就是我”熊侣指着自己的鼻子。
观浮休淡淡看了他一眼,说:“恐怕正是·”·“卦象大凶,……意思是你家真楚王凶多吉少了吧”·观浮休不悦地看向他,说:“少胡说八道。”
他拿着理好的头发过来,在熊侣身后慢慢摆弄·熊侣无聊地冒烟,问道:“楚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观浮休使劲扯了他的头发,熊侣疼得咧嘴:“你轻点轻点,我现在可是王,放尊重点”·“王无论是学识见识还是武力,都强过你百倍。”
熊侣意外道:“不能吧怎么可能”·“浮休也觉得不可能·王明明英明睿智,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却突然消失,换成了你……”·熊侣怒道:“哎,别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好么我虽是生活白痴,但学习上好歹是个优等生啊”·“何谓‘优等生’”·“咳咳,就是读书读得出类拔萃的那类。”
观浮休一副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令熊侣更是窝火·他道:“我看过一些关于楚国的书,庄王即位后三年不理朝政,这是真的吧如果是真的,他哪里英明睿智了”·观浮休慢条斯理地弄着熊侣的头发,说:“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帝王之术,你不明白。”
熊侣双手环抱胸前,重重地“哼”了一声,无比郁闷·不过看来,这楚王的确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属无能之辈,恐怕是个深藏不露厚积薄发的,或许比他要优秀。
他还以为楚国的未来要靠他拯救,看来是想多了,他穿越到这里替代庄王,不过是意外罢了,历史的车轮并不是非他不可··不过,他并不想就这样认输,他好歹是两千多年之后的人,对历史进程有一定的了解,知道楚国未来的大概走向。
光凭着这一点,他就占了不少先机··“唉,观浮休,我可告诉你了,别瞧不起我,我怎么说也是未来的人,知道很多你们这个时代不知道的事情,你就这么肯定,我比不过你的王”·“你们是不同性格的人,我希望你越来越像他,回郢都后别在别人面前露出马脚,如此而已。”
熊侣愤愤看向窗外,影子站在庭中,看起来很寂寞·他的头发短了一截,不过关系不大,反正他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头发短一些长一些一点关系也没有。
观浮休在他身后忙了快两个钟头,才将他的头发弄好·熊侣在铜盆里照了照,还挺像那么回事·他要用手去摸,观浮休立马制止道:“别动,我替你将头发束起来,然后你便不要再去弄它。”
熊侣悻悻收回手,哦了一声,坐回原处··“今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上的蚂蚱·请王回宫之后,也不要轻易忘了这一点·浮休会告诉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明白么”·观浮休的脸就在近前,琥珀色的眼眸带有强烈催眠暗示的意味。
熊侣点点头,说:“我明白,我会听你的·”·观浮休不再看他,熊侣才松了一口气·不听观浮休的话会被杀掉,那只能暂且听他的了·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第006回】刺杀·国不能一日无君,真楚王已经消失好几天,带熊侣回楚王宫已迫在眉睫。
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观浮休将熊侣带上马车,一路疾驰,往郢都而去··马车刚动,熊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马车晃得比碰碰车还厉害,是个人都坐不习惯。
然而看坐在他身边的观浮休,像是坐惯了一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驾车的是影子,观浮休说,到了郢都城郊,宫里会有人来接他··路程颠簸,熊侣掌握不了平衡,几次撞在观浮休身上。
观浮休转过脸对他笑了笑:“王,你是坐不惯马车么”·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熊侣怒道:“谁坐得惯这个还不如让我骑马”·“王恐怕还不会骑马吧”·“这个嘛……咳咳……的确没骑过……”·“潘虞两位大人都盼着我们早些回宫,好稳定人心。
王,到时候该怎么对潘虞两位说,想好了么”·“嗯,就说我被人挟持,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恰好被观卜尹发现……”·“嗯”观浮休看着他。
熊侣连忙道:“哦,对,要说寡人寡人不慎被歹人挟持,以致流落民间·多亏观卜尹善于占卜,及时找到寡人,才将寡人救了出来·”·观浮休点点头,说:“就这么说。
不过时间稍长,众人可能会发觉你同从前不一样了·我会告诉他们,我发现王的时候,王生了恶疾,正高热不退,以至于神智有些不清·记住,到了郢都之后,装得虚弱一些,明白么”·“明白话说……我们要多久才能到郢都”熊侣捂着不小心磕到的额角,小心翼翼问道。
“至少是明日清晨·”·“什么”熊侣震惊了,“那……路上能休息么”·观浮休淡定道:“可以下车如厕。”
熊侣生无可恋地靠在车窗上,窗外风景飞逝·现在刚过正午,离明日还有那么长·看来这小子是夜里也不打算休息的,到时候根本就不用装虚弱,说不定整个人都虚脱了。
观浮休继续道:“离见到宫里的人还有大半天时间,我会告诉你可能会见到的人·”·熊侣虚弱地靠在窗边,有种想呕吐的感觉·窗外风景很好,观浮休挑的似乎是小路,一路上没什么人烟,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
春秋时期,自然环境还未遭到破坏,树木高大,草木丰茂·而他无心欣赏,只想着自己进了宫,或许就再也出不来了·而等待他的,是他未知的事情··他握紧了脖子上的银坠子,这是他从自己的世界带过来的唯一的东西,是他来自未来的证据。
在那个世界,他还有梦想,还有家人,他不能任人摆布,不能忘记自己,要想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车子颠簸至半夜,熊侣迷迷糊糊醒来,发觉身边的观浮休已经不见了。
他掀开帘子,发觉车夫换成了观浮休,而影子不知所踪··影子应该是类似于影卫之类的人物,在暗处保护主人,不轻易出现在无关人群的面前·影子消失,意味着郢都近了。
他静静看着马车前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观浮休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罢了,比他小两岁,还是个古代人,怎么能扛起这么多事情他在这个年龄,只是个忙于学习的高中生,脑子单纯得近乎发蠢,也不知观浮休为何会如此冷静,好像一切都了如指掌,胜券在握。
马车又颠簸一阵,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熊侣觉得心跳加速,眼睛睁开,往边上挪了挪,感觉危险在向他靠近··忽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从车窗射入,正巧插在他刚刚坐的位置上。
熊侣猛地弹了起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发出声音·下一刻观浮休掀开帘子进来,见熊侣并未受伤,拉着他的手躲到车下·果然,一转眼的功夫,他便听见耳边有无数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箭头全都插在马车上,甚至车轮旁。
熊侣吓得差点昏过去,一个出生于和平年代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这种刺杀桥段,他只在电视里看过,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有如此传奇的经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方才第一波箭雨来时,观浮休就解开了绳子,马儿已受惊奔逃。
观浮休捂住他的嘴,将他压在身下,等这箭雨过去了两轮,四周终于安静下来·树林中,隐隐有火光,过了一阵,十来个黑衣人手持弓矢举着火把,向他们走来··熊侣只听见观浮休在他耳边轻声道:“趴着别动。”
之后便给他身上盖了一层毯子一样的东西,然后从车底爬出··“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行刺楚国卜尹难道眼里没有王法吗”·熊侣蜷曲在两个巨大的车轮中间,这毯子又给了他一层保护色,此刻黑灯瞎火,只要不注意查看,黑衣人便难以发觉车底下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他朝毯子的缝隙往外看去,火光中,十几个黑衣人的包围之下,一袭白衣的观浮休尤其扎眼·他看见观浮休的左手臂膀位置有一丝血迹,恐怕是方才被流矢所伤··为首的黑衣人凝视观浮休一阵,有些意外。
“卜尹王呢,将他交出来,饶你不死”·“呵,好大的胆子看来你们并非要行刺我这个小小卜尹,而是想行刺楚王。
究竟是谁给了你们这份胆量”·“少废话”那男子将剑指向观浮休,剑尖离他修长的脖颈不到一寸·“快将王交出来”说话的同时,这男子示意身后几个黑衣人,走近马车进行搜查。
观浮休临危不惧,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哂笑道:“你凭什么认为王在我这里试想,我一个小小卜尹何德何能护得大王周全我知你或许得了王的消息,不过你该明白兵不厌诈的道理,为了保护王的周全,有时会放出一些假消息,而你们……早已入了他人的圈套。”
见几个黑衣人前来搜查,熊侣吓出一身冷汗,动也不敢轻易挪动半步,就是呼吸也放缓了节奏,只希望这些人不要发现他,否则他小命难保··然而那些人只看了马车内部,便说:“没有。”
熊侣微微放下心来,心里默默骂了声傻逼,结果其中一个黑衣人俯下身来,差些与他对视·熊侣闭上眼睛,差点昏了过去·然而奇怪的是,那人查探之后,站起身来,说:“没有人。”
熊侣松了口气,想起观浮休会巫术这回事儿,心想说不准他是在毯子上施了什么法术,才让人看不到他·厉害啊,之后去了楚王宫,得想办法跟他学点东西,说不准他就能自己找到回去的路了。
听完属下的回话,黑衣人首领表情有些难看,将剑挪近了一些,几乎要划上观浮休纤细的脖子·熊侣在车底下颤颤巍巍看着,心想这小子不是会巫术么怎么不使两招厉害的,赶紧把这些人干掉啊·“说你还知道些什么”·观浮休的嘴角微微上翘,说:“你要死了。”
黑衣人怒道:“黄毛小儿口出狂言”·观浮休质问道:“你是若敖氏的人还是……晋国jiān细”·“你以为我会说”·观浮休朝上望去,唇边的笑意慢慢扩大:“无妨,我会带一个活口回去,慢慢拷问。”
话音刚落,树林里便传来无数振翅之声,突然间无数黑点铺天盖黑压压向他们袭来·黑衣人们惊叫:“蝙蝠,是蝙蝠”·凶猛的蝙蝠压了下来,恶狠狠地撕咬着那群黑衣人,而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倒戈相向,一剑杀死了为首的黑衣男子,倒戈之人,正是影子。
那名男子睁大了双眼,看着刀刃从自己胸口抽出,热血洒了遍地··观浮休微笑的脸庞印在他的瞳孔里,他道:“我的话你为何不信你要死了。”
熊侣躺在车底,看着眼前如地狱般恐怖的景象,眼睛都忘了要眨·这比刚刚他性命受到威胁更加可怕·漫天的红眼蝙蝠撕咬着那群黑衣人,将他们咬得血肉模糊。
观浮休站在中央,有几滴血落在他稚嫩的脸上,他轻轻拂去,并不在意,脸上带着快意的微笑·在这场杀戮中,他仿佛死神一般,早已将生死簿握在手上,想取谁的性命,不过是一瞬间的意念。
熊侣手抱紧了膝盖,身体微微发抖·这个少年有着超越年龄的心智和谋略,且出手狠厉,实在是太可怕了···☆、【第007回】回营·杀戮过后,尸首遍地。
影子从地上拖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起来,他还有一口气在··观浮休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横陈尸首,面无表情道:“影子,你先带他走,交给该交的人,飞鸽通知宫里的人来接我跟王,车坏了。”
“是·”·他轻轻擦去脸上的血迹,走到马车跟前,车上已经被扎满了羽箭,他蹲下身,道:“王,已经安全了,出来罢·”·熊侣对上观浮休的眼,颤抖着伸出手,观浮休将他拉了出来。
草地上尸首遍地血流成河,空气中漂浮着令人窒息的味道·熊侣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差点就吐了·观浮休捂住他的双眼,说:“王,臣让你受惊了。
不过大王要记住,这种场面,恐怕今后还会见到,臣希望你不要吓得手脚麻痹·”·熊侣木然点了点头,直到走出很远,才大口喘气··“我们去哪里不会要继续步行,走到营地吧”·观浮休道:“不会,前面有个山洞,我们暂且进去避一避。
还有两个多时辰便天亮了·”·听了观浮休的话,熊侣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继续赶路了·他累了,好想赶紧洗个澡睡觉·洗澡可能指望不上,只要有个地方能歇歇脚就够了。
步行约莫二十来分钟,跨过一条小溪,又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观浮休说的山洞·这山洞掩映在几棵灌木后面,极为隐秘,也不知他是如何发现的··观浮休进了山洞,便将火生了起来,整个山洞充满了淡淡的黄色光晕。
熊侣朝四周看去,这个山洞不大不小,容两个人绰绰有余,山洞内有稻草和毡子,似乎早有人来过·熊侣见观浮休熟练地将稻草和毡子理好,问道:“你从前来过”·观浮休点点头。
熊侣鬼使神差问道:“跟他楚王”·观浮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是,早几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来过,好几年前的事了。”
观浮休沉默着理好了睡觉的地方,说:“王,你去睡吧,我来守夜·”·熊侣见他的手臂好像还在渗血,道:“你受伤了,不用包扎么”观浮休看了一眼手臂,满不在乎道:“小伤罢了,无事。”
“那个……谢谢你·”熊侣不好意思道··“嗯”·“你受伤……都是因为要保护我的缘故,谢谢你……”·观浮休凝视熊侣半晌,道:“你不用感激我,我是为了我自己。”
“不介意的话……你将火灭了,过来一起睡吧·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你也说……再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会有人来接我们。”
·观浮休灭了火,靠在石壁上,说:“你先睡,我两刻钟后再睡·”·熊侣躺在毡子上,毡子虽然旧了,但很软,躺着还算舒服。
在漆黑的山洞中,他试着看清靠在石壁上的观浮休·明明已经很累了吧,赶了一天的路,刚刚又杀了那么多人,还受了伤,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罢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如果是他,连拿起武器搏斗都未必敢,更别说杀人了··熊侣乱哄哄想了一通,眼皮很沉重,终究睡了过去··一觉醒来,有光从叶子的缝隙洒入山洞·熊侣伸伸懒腰站了起来,眼睛适应了山洞里的昏暗光线,却发觉靠在石壁上睡的观浮休躺在了地上。
“叫你过来睡的嘛,逞什么强啊,睡地上会着凉的·”熊侣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却发觉观浮休面色酡红,双眸紧闭·熊侣抚上他的额头,惊道:“坏了,发烧了”·“唉,让你包扎伤口你不包扎,睡觉也不在垫子上睡,看看,生病了吧”熊侣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话,连忙将观浮休往毡子上拖,给他盖好后,在山洞里急得团团转。
没有观浮休,他真不知该怎么办·虽说这观浮休挺吓人,但毕竟是他的救命稻草,这会儿他怎么说也得想个法子让他好起来··他迟疑着拉开观浮休的衣袖,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有个十来厘米长,血跟衣裳都黏在一块了。
这小子可真倔,受不了就说一声嘛··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他想起昨天夜里跨过的小溪,附近是有水的,他可以弄一些过来·他们两都需要水,尤其是观浮休。
熊侣沿着灌木叶的缝隙往外观察一阵,见没有任何人经过,便拨开灌木,往外走去·他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种阔叶植物,摘了叶子做成碗状,去溪边取水·回去的路上,还意外地发现几株仙鹤草。
多亏了学中医的爷爷,他认识几样常见草药·这仙鹤草是止血消炎用的,观浮休正好用得上·他兴致勃勃取水回去,拨开灌木丛回到山洞·此时观浮休已经醒了,睁大眼睛警觉地盯着山洞外。
熊侣连忙道:“别慌别慌,是我,我给你取水去了·渴了吧赶紧喝点水·你发烧了,先歇会儿吧,我来看着,不会有事·”·观浮休喝了水,不放心地问:“没有人吗”·“我没走远,只在溪边而已。
路上连只动物都没有,只看到几条小鱼·”他将在溪边沾湿的衣带敷在观浮休的额头上,“先降降温吧,发烧是伤口发炎引起的,我在外边找到了这个”·他将仙鹤草从怀里拿了出来,观浮休伸出手去碰了碰,迷迷糊糊道:“你……认识草药”·熊侣挠挠脑袋:“认的不多,恰巧认得这个,算你运气好。”
他将草药嚼碎了,敷在观浮休的伤口上·观浮休烧得恹恹的,没说什么话,只躺着休息·熊侣觉得满口的草药苦得紧,说:“我出去再弄点水回来。”
便扒开灌木走了出去··路上他四处搜寻着,期待能找点野果吃顿早饭·在溪边漱了口,用叶子装了水,便往回走·远处来了几个小黑点,他却浑然不觉。
现在的时节应该是八*九月,山里或许会有成熟的野果·他一路张望,摘了好几个果子,也不知能不能吃,统统揣在兜里·他觉得观浮休应该知道哪些能吃,拿回去问问他便是了。
他笑盈盈地转过身,却发觉四五个身着盔甲之人正站在他不远处·他吓了一跳,手里捧着的水撒了一地·然而那几位似乎比他更惊吓,吓得全跪在了地上。
“大王,是大王”·“大王,恕臣救驾来迟”·“大王,你这些日子是去了哪里了”·“大王……”·熊侣往远处看去,还有好些穿铠甲的,站在远处,焦急地看向这边。
这些是他的人,都在等他回去·意识到这点,他清清嗓子,道:“咳咳……观卜尹为了救寡人受了点伤,正在山洞中歇息,你们将他接出来,尽快找大夫医治。
至于别的事情,回去再说·”·“是大王”·熊侣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有人来杀他了·至于观浮休,有了大夫的照料,胳膊上的小伤,应该很快便能好了。
被接回营帐时,是他一个人坐的马车·有这么多人在场,他不好与观浮休同坐·熊侣一路上忐忑不已,生怕被人瞧出异常·他透过车窗缝隙往外瞧,先是青山绿水,而后便到了一处营地,有不少身穿盔甲的人。
看来他不是直接回郢都,而是回上次楚王狩猎的地方··马车停下,他下了车,营地里黑压压地跪了一片··“恭迎大王回营”响声震天。
熊侣惊呆了,这么多人对他跪地膜拜,这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他愣了一阵,不知该说什么,对身边的侍卫道:“让他们免礼,我想先行回去歇息·”·“是,大王。”
他朝后看去,观浮休坐着的马车也停下·他不好总是注视着他,任由侍卫将他带到最大的营帐·他走了进去,侍卫放下帘子的那一刻,他总算松了口气,在毯子上坐下歇息。
不一会儿便有侍卫送来美酒佳肴,询问道:“王,需要沐浴更衣否”·熊侣一惊,镇定道:“暂时不用,午后再派人送来,还有……观卜尹醒了记得告诉寡人。”
侍卫回道:“是·”··☆、【第008回】商议·熊侣吃饱喝足后便开始打量这个营帐,营帐很大,地上铺满了柔软的毡子,床上也铺的是珍稀兽皮,熊侣伸手摸了摸,像是狐狸的皮毛,滑不溜秋的,挺舒服。
墙上还挂着两张老虎皮,霸气外露·老虎皮的旁边,挂着一把弓和一盒箭·矮桌上放着镶了宝石的宝剑,和几卷竹简··都是古董,都是古董啊熊侣兴奋地摸来摸去,简直停不下来。
楚人尚武,庄王必定也十分喜爱狩猎·毕竟在这个缺乏娱乐活动的时代,除了狩猎和欣赏歌舞,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了·至于读书嘛……春秋时期著作很少,估计就只有诗和史书可以稍微读一读。
他拿起桌案上的竹简,春秋时期使用大篆,也即是籀文·他对古文字有点兴趣,但也只是有点兴趣罢了,没有系统地研究过,勉勉强强认得几个·从认得的字来推断,这一卷正是诗。
这个时代孔子还没出生,也就是说,他看到的这一卷诗,是孔子重新编订之前的内容,第一手古籍资料啊太珍贵了·如果能带回去研究,说不定能改变学术界对诗经的认识·熊侣兴奋地翻着那堆竹简,期待能发现新的东西。
不过翻了一阵,他就放弃了·他觉得自己该从认字开始,他在这个时代,基本上是个文盲·天,太惨了……·熊侣想起观浮休,不知道这小子学识怎样,能出任卜尹,至少认字什么的没问题。
嗯,是不是该制定一个学习计划,赶紧学会认字,不然很快就要露馅了·熊侣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助·这种感觉,就像是明天要考试了,而他却连教材都没拿到。
等待他的究竟会是什么他想象不到·他能在这个世界顺利地混下去吗·“王,热水来了·”·侍从鱼贯而入,熊侣连忙站起身,有些呆滞地看着这些人忙前忙后,为他准备洗浴用具,准备干净的衣裳。
试好水温之后,侍从退了出去,留下两个侍女,要为他更衣··熊侣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说:“出去吧,我……寡人自己来便是·”·两位侍女对视一眼,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熊侣松了口气,悄悄往外边看了一眼,小心脏扑通跳个不停·之前的楚王都让这些小侍女服侍洗澡么太羞人了·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古代有钱人不少都这样,是他不习惯罢了。
熊侣胡思乱想一阵,便脱了衣裳进去洗澡··这个时代没有香皂,没有沐浴露,没有洗发水,不过上回影子给他洗澡的时候,用了一种应该是皂角水的碱性液体·他看到大浴桶旁还放了个小木盆,伸手进去摸了摸,好像就是那玩意儿。
唉,勉强洗洗,没香皂好用,不过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洗去一身尘埃,他穿上侍从为他准备好的衣裳·这套衣裳比上回观浮休给他准备的更为华贵,黑色长袍,用金线绣了云纹,不过裤子还是没有裆,只有两个腿套。
他叹了声气,已经渐渐习惯胯*下清凉的感觉·回宫之后是不是让人给做条裤子穿穿总觉得没啥安全感··“王,观卜尹求见·”·熊侣刚穿好衣裳,正犹豫该不该洗头。
这头发洗了会散得到处都是吧接的是影子的头发,观浮休弄了好久才弄好的,给弄坏了就不好了· ·“宣”·熊侣话音刚落,观浮休便掀开营帐帘子,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玄色衣裳,楚人尚黑红,穿玄服是较为正式的一种着装·依旧是简简单单的式样,将他单薄瘦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观浮休还在成长,身高比他略矮,应该是一米七出头的样子,熊侣可以轻易看到他的头顶。
“怎么样,你好些了么”·观浮休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点点头,说:“好多了,只是有些头昏·”·“下次不要再逞强了,受不了要说出来。”
熊侣挠挠脑袋,问:“对了,我能洗头么”·观浮休说:“坐下,我帮你将假发取了再洗·”·熊侣高高兴兴坐好,观浮休好了,他心里似乎多了一种安全感。
他知道观浮休会帮着他··“怎样,王遇到问题了”·“目前没有,我很少说话·不过这样下去不行,我不认识你们这个时代的字,迟早会露馅,你得教我。”
“两千年后文字变了么变成什么样了·”·“变了,变了好多好多·但……还好,并非完全变了一个样,只是简化了而已。”
熊侣想起别的文明中断的国家,后世所使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文字,而中国不一样··“我们那个时代,称你们这个时代为‘春秋’,春秋之后还有战国,战国之后秦国统一中国,然后便统一了文字,使用小篆。
再后来,又使用隶书,楷书,到新中国成立,为了实现全民教育,推行简化字,因此我那个时代的字,同现在的字,已经大不一样了……”·观浮休听完,皱着眉头,道:“秦国统一中国”·“是啊,不过现在还没到战国,三家分晋之后,战国便开始了,秦国统一中国,是好几百年之后的事情。”
观浮休的眉头依旧皱着:“秦国何德何能一统天下”·原来他是在纠结这个·熊侣咳了两声,道:“历史就是这样充满了偶然和必然的嘛,秦国后来越来越强大,秦兵又骁勇善战,到了战国后期简直天下无敌。
当然,楚国也很强,可惜楚国后来却变弱了·”·“那王呢你知道王会怎样吧”·熊侣回忆着历史上对庄王的评价,说:“庄王在楚国史上是一位了不起的明君,是春秋五霸之一,他会扬名天下,成为这个时期的霸主。”
观浮休静静听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熊侣有些明白他的感受,这个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庄王,究竟是他,还是真正的庄王如果是他,他这辈子可就回不去了,他可不想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家人。
“你知道他会在哪里吗”熊侣转过身去,直视观浮休琥珀色的眸子,说:“你也希望成为霸主的是他而非我吧·”·观浮休将驳接的假发全部卸了下来,道:“不知,但我会尽我所能将他找回来。
而你,在他回来之前,做你该做的事情·”·水还没有凉,熊侣将脑袋伸进水里仔细洗好头发,突然间冒出一个想法·他跑过去揽住观浮休的肩膀,兴奋道:“嗨,浮休弟弟,我有个想法他与我同名同姓,我来了这里,说不准他是去了我的世界。
你将我送回去吧,送回去说不准他就回来了”·观浮休正在沉思,被熊侣突如其来的碰触吓了一跳,他斜着眼看熊侣,道:“先别想着回去,应付好即将发生的事情罢。
至于……你说的话,我会慎重考虑·回楚王宫之后,我会想办法连通你的世界,将王找回来·”·听观浮休这样说,熊侣倒是暂时放心了。
他觉得这观浮休应该不是想利用他控制楚国,相反的,他对楚王似乎还挺忠心·不过,人心是易变的,说不准过个三五月或者一两年,尝到了权利的滋味,便欲罢不能了。
“这个营地里没有特别高级的将领,全是王的亲兵,你不认得也没关系,只要话不多,便不会暴露·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潘太师与虞大夫也不必替你遮掩,或许今日便会有人接你回宫。
至于前来接应的人,臣想或许是屈氏·潘太师与虞大夫皆已年长,不适合骑马长途奔走,屈家的几位重臣倒还年轻·若是屈家出面,来的多半是申公巫臣·”·“申公巫臣”熊侣仔细回忆之前看过的有关楚国的各种资料,说:“巫臣是反派啊,我记得他最后叛逃出国了”·观浮休有些讶异,他道:“当真”·“是,不过后世的屈原倒是个好臣子,尽心尽力为国为君,还落得个投河汨罗葬身鱼腹的下场,惨呐。”
观浮休思量片刻,说:“同出一个家族,也未必皆是忠臣·若敖氏也有过忠臣,不过如今却是内患一枚,不得不想办法压制·不过臣以为,巫臣虽正邪难定,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臣子不可尽信,但该用之时却可以任用·”·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熊侣挪揄道:“小观,我看你挺懂得如何治国嘛·”·“臣不敢,臣只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罢了。
对了,除申公巫臣之外,可能前来的还有你的王弟子重与子反·子重年十七,与臣同岁,长相清秀,喜穿素衣,谈吐儒雅·子反很好认,他比子重年幼一岁,发色偏红,性格冲动急躁,但为人大方开朗,与王关系甚好。”
“我的两个弟弟……不会干背叛我的事情吧”熊侣想起无数夺嫡宫斗,随口便问··“目前没有迹象表明二位王弟有逆反之心。
不过人心隔肚皮,王可以时刻防备·”·熊侣摆摆手:“随便说说而已·我没听说子重子反有过谋反,想来应该不会的·”·观浮休微笑道:“如此甚好。
王,你的发已干了,让臣为你接上假发吧”·熊侣撇撇嘴,坐了下来,一脸悲壮·他道:“好吧,你快些·什么时候才能不绑假发啊,回宫之后你会给我绑头发么别人给我绑,不会露出马脚”·“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的头发再过三月或许就能束起来了,那时便不用驳接假发·在此之前,我会尽量配合你演好戏·”··☆、【第009回】巫臣·观浮休刚为熊侣束好头发,外边便有通报,说宫里来人了。
人来得太快,以至于熊侣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要他出去见非观浮休的重要大臣,他一定会紧张啊··观浮休问侍从:“今日宫中来的,是哪位贵臣”·侍从答道:“是申公。”
“你先下去,我会为王整好衣冠·”·一听是屈巫臣来了,熊侣更觉得不好对付,急得手心冒汗·一来就是大反派,他要怎么做才好观浮休手放在他手背上,说:“王不必担忧,想必已有人告诉他你身体微恙,少说话便是。”
熊侣点点头,说:“靠你了,我尽量少说……”他脑中勾画着屈巫臣的模样·历史上的巫臣,为了一个叫夏姬的女人,叛逃至晋国,并给楚国找了不少麻烦。
这种人,必定又狡猾又好色·长相嘛,估计贼眉鼠眼一副色相··“他……好对付么”·“申公巫臣是极聪明的人。”
“我明白了·”说罢起身,将桌案上的宝剑别在腰间,“走吧,总是要走的·从现在走,日落之时能到郢都么”·“骑马可以,乘马车慢一些,撵更慢。
你身体微恙,申公应该会派人抬辇·”·熊侣叹了声气,说:“你们这个世界,就是麻烦,这样的距离,我们那个时代坐汽车估计半小时就到了·”·“半小时”·“哦,也就是四分之一个时辰。”
熊侣正要提脚迈出去,观浮休连忙阻止,道:“让他亲自来营帐前就好,王不必出去·此时出发,要好几个时辰才能回宫,路上进食不便,我们会先在此进食。”
“原来如此·”熊侣放下手中宝剑,说:“我是不是该装病了”·观浮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伸手抹了点粉,往熊侣脸上擦。
熊侣激动地握住观浮休的手,惊叹道:“哎,这是春秋时期的化妆品啊,天,这时候有粉饼了”·观浮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道:“王,这是浮休专门做了用来易容的,不是女子用来打扮的。”
观浮休的手抹上熊侣的嘴唇,熊侣安静下来,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观浮休收回手,说:“还是等进食过后再擦·”说罢便站起身让外面人传饭。
熊侣看着他瘦弱纤细的身体,想起他左手的伤,问:“浮休,你的手没事吧”·观浮休摇摇头,说:“无事,小伤罢了,调养几日便能痊愈。”
观浮休吩咐传饭,刚过一刻钟,侍从便鱼贯而入,将烤肉、肉羹、美酒、瓜果等一一呈上·这里的伙食比观浮休给他在别院时准备的稍丰盛些,但吃惯了也就那样。
毕竟还是春秋时代,要求也不能太高了,烤肉还是超好吃的,只不过少了孜然和辣椒粉而已··他吃了几口,发觉观浮休却丝毫未动·他道:“浮休,你怎么不吃啊”·观浮休摇摇头,说:“这里外人太多,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我官位太低,不合适与你同桌进食·”·熊侣嚼着一大块肉,含糊不清道:“哪来的破规矩啊我让你吃不行么”·营帐外,侍从的声音响起:“王,申公求见。”
熊侣愣住了,鼓着腮帮子含着一大块肉忘了嚼·清亮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王,多日不见,臣万分思念·听说大王身子微恙,臣十分忧虑,不知此时可否求见”熊侣正想拒绝,一位着黑袍的年轻人就这样钻了进来。
熊侣与他大眼瞪小眼干瞪着,年轻人见他吃相豪放,唇角微微勾起,连忙俯下身,跪地行了个大礼,说:“臣该死,未经允许便进了营帐,还请大王恕罪·”·熊侣使劲将肉咽了下去,心想恕个毛啊,你都进来了,我能把你怎样·“无事,起身吧。”
“谢大王·”年轻人抬起了头来,熊侣仔细看了他的长相,心中有几分震撼··这屈巫臣跟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年龄应该比他年长些,看上去大约二十四五,长相标志得不行,凤目丹唇,眼角一颗泪痣,有几分妖冶。
长成这样,好什么色啊脸蛋长得一点也不比小白脸观浮休差·虽说春秋时期大街上多是些灰头土脸的人,但观浮休和屈巫臣这样的美男子也真实存在着,也许是贵族基因都不错的缘故。
二人坐着继续干瞪眼,熊侣鬼使神差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说:“爱卿饿了么吃吧·”·“爱卿”屈巫臣反问,然后连忙谢恩,说:“臣多谢大王厚爱,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便在熊侣对面跪坐下来,观浮休为他拿了一副碗筷··“爱卿”似乎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的词,刚开口就说错话了,熊侣恨不得将刚刚说的话全部咽下去。
他看了一眼观浮休,观浮休用眼神示意他镇定·熊侣低下头喝汤,尽量避免跟屈巫臣再说什么话··“依臣看,大王气色不错,身子应该好了吧”·熊侣咳了两声,观浮休连忙接话:“申公想必已经听说了,大王前几日偶感风寒高热不退,昨日起才退热,今日还有些微恙。”
“哦……”屈巫臣看着观浮休,道:“观卜尹离开楚王宫这么长时间,真是少见·想必一直陪伴着王·”·熊侣觉得气氛有些奇怪,观浮休站在一旁,答道:“这是王的意思。”
屈巫臣用餐很规矩,不急不慢,透露出一种贵族做派·熊侣也不得不慢下动作,收敛起来·唉,吃个饭真难,战战兢兢,也不知是不是同之前的真楚王差别很大。
屈巫臣喝了一碗肉羹,每样菜吃了一点,便放下碗筷·熊侣见状,再吃几口,也放下碗筷,眼睛时不时看向观浮休··两人都吃过了,屈巫臣连连表示感谢,熊侣只回:“不必客气。”
观浮休便命人收拾了残羹,等二人消食过后,便启程上路··观浮休出了营帐,帐中暂时只剩熊侣与屈巫臣二人·熊侣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看着墙上的虎皮发呆。
“王,观卜尹长得很美,对么”屈巫臣突然在他耳畔轻声道··熊侣吓了一跳,不知屈巫臣这厮怎的突然就到了他身后,还站在与他这么近的位置,说这般没头没脑的话。
慢着他这是几个意思咋的突然扯起观浮休来了·熊侣看着屈巫臣,他微微笑着,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比方才更加妖冶。
“什……什么,怎么突然……问这个”·“是臣失言了,臣方才见大王总是时不时望向观卜尹·作为楚灵子,观卜尹的确长了一副极美的皮相。”
“这……这又怎样”·“大王若是总毫无缘由地将他放在身边,恐怕会引来谗言呢·”·熊侣咳了两声,有些不大自在。
什么跟什么嘛居然怀疑他跟小白脸搞基有没有搞错啊你自己不也长得一副受样,不怕惹来以色侍人的骂名还不赶紧离我远点以示清白·“卿怕是多虑了……”·此时观浮休正好进了营帐,屈巫臣在熊侣耳畔轻声道:“臣也以为恐是多虑了。
大王,我们上路吧·”·屈巫臣将一旁的披风取下,为他披上,站在他身前,仔细替他系好系带·熊侣脸色瞬间变得绯红,屈巫臣的脸离他太近了,他简直能看清他每一根卷曲的睫毛。
屈巫臣比他略高几公分,高,但不会对他造成一种压迫感··直到他为他系好披风,为他掀起营帐的帘子,熊侣心里默默鉴定道:比我高、比我帅、比我强壮、还比我有魅力……嗯,完全跟贼眉鼠眼搭不上边。
熊侣踏出营帐,群臣纷纷俯首行礼,屈巫臣在一旁为他引路,直将他引到八人抬的辇面前··“大王,巫臣会在大王身边候着,路途若是沉闷,大王可以找臣解闷。”
熊侣点点头,说:“知道了·”便不再多言,上了辇·巫臣看上去太精明了,若是随便瞎聊,估计一会儿就暴露了··他掀开帘子向后看去,观浮休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看到观浮休,回过头时却对上屈巫臣的眼眸,不由得心中一惊,立马放下帘子··队伍缓缓移动,往郢都方向而去·从这里到郢都,要到日落之后·真是漫长啊,估计需要五六个钟头。
这么长的旅途,没有手机没有pad,真是不习惯·熊侣无聊地玩着手指头,想着家里人到底在做什么··他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天了,要过饭,被绑架,被要挟成为楚王,经历过刺杀,这会儿还要进宫去骗人,人生简直太精彩了。
叶晓宇来了他家,见不到他,会怎么样他是不是已经成失踪人口了或者……他已经死了·不,不可能。
熊侣摇摇头,握住脖子上系着的银坠子·这个坠子是叶晓宇送他的,是他从自己的世界带过来的东西·这证明,这个肉身的确是他的,他没有死,只是不知为何来到了春秋时代。
他穿越了··窗外不时有风吹过,路边高大的芦苇随风摆动·熊侣脑子里一片混沌,想着有的没的·宫里的人那么多,从前服侍过楚王的他必定都不认得,观浮休也不可能时时在他身边提点,这可怎么办·就像屈巫臣说的,如果他回来之后时时刻刻带着观浮休,那也太奇怪了些,反而引人疑窦。
还是静观其变,少说说错,最好不言不语装聋作哑·唉,真特么烦··☆、【第010回】楚王宫·辇车进入郢都,夜已经深了·郢都繁华,此时街上还有稀稀落落的行人,见官兵从城门而入,皆自觉退散至道路两旁,俯首行礼。
夜风从帘子吹入,熊侣掀开竹帘,凝视这夜色中的街道·郢都的格局比他想象中壮观,道路宽阔,规划得井井有条,街道干净··此时应是日落后三个小时左右,大约九、十点。
古代人基本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黑了便睡下,而郢都的街道此时居然还有一些行人,说明城市繁荣,商业和娱乐业有一定发展··真是有趣啊,若是条件允许,哪天出宫看看,查访一下民情,定会有不少收获。
想到这里,熊侣有些兴奋·他毕竟身在两千多年前呐,一般人想来还来不了呢··队伍在恢宏宫殿前停下,宫人开了王宫城门,他与一些近侍进了宫城,而其余的官兵,则需要另寻地方驻扎。
楚王宫内灯火辉煌,挂满了宫灯,乍看过去,仿若天上银河·下车之时,他抬头仰望天空,银河灿烂,仿佛一条玉带,缀满了珠子··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大王,当心脚下。”
屈巫臣在他身旁适时提醒·此时熊侣才注意到原来身边还有这么个人物,他刚刚走神走太远了··屈巫臣引着他往前走,熊侣心想,完了完了,真楚王住了十几年的宫城,走了十几年的路,他这会儿全然不认得。
这道路曲曲折折,灯火又暗,只走一次怎么记得他今晚睡在哪里会有谁来服侍明天要上朝处理政务否·现实再一次向熊侣压来,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怎么了,王,身体不适么”屈巫臣问··熊侣摆摆手,按住胸口,说:“无事,只是有些胸闷·”·熊侣往后看去,依然不见观浮休。
屈巫臣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道:“王,你离宫好些日子,宫里的美人们可都挂念着你·”·怎么,想给我塞美人熊侣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屈巫臣,说:“寡人想好好睡一觉。”
“王不看跳舞了也不听音乐了”屈巫臣目光灼灼··熊侣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想起那庄王即位好几年都吃喝玩乐没有作为,大臣劝也不理,他是不是每天都各种听歌看跳舞呢如果说,真楚王每天都有各种娱乐活动,而他一回来反而不爱玩了,这不是很奇怪的嘛。
所以说……咳咳……要不要……·“臣明白了,大王一路旅途劳累,是臣多言了·”·屈巫臣主动退让,熊侣点点头,好一个精明谄媚的jiān臣呐,不知道真楚王是不是很喜欢他。
若不是事先对他抱有成见,他说不准也会对他印象极佳的·不过即使知道他在历史上做过的事情,熊侣对巫臣的印象也谈不上坏·巫臣是楚共王时代才叛逃,距今还早得很,历史的轮轴交到他手上,他或许能扭转乾坤改变历史也不一定。
巫臣将他带至寝宫门前,便停下行礼跪拜,要告退·熊侣明白这是到了他私人的地方,便让巫臣先行回去·前方有掌宫灯前来接应的宫人,熊侣随着他们向前,来到一间宽敞的卧室。
宫人为他开了门,询问道:“王,需要备水么”·熊侣点点头·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宫人便鱼贯而入,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宫女要上来伺候,被他拒绝了,他可实在不习惯让人伺候着,尤其是洗澡。
他泡在热水里,只觉得全身毛孔都张开来,尤其舒服·最近几日奔波劳累,来到楚王宫便更要小心谨慎·明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观浮休说王很少上朝,因为先王丧期三年未满,所以无所作为。
这么做一为的是尽孝,对先王表示敬意;二为的是暗中查看,哪些大臣才是忠于他的可用之才··无为而治熊侣可以理解,不过每日里寻欢作乐似乎也过了点·不是说好的尽孝么尽孝不该寻欢作乐的吧。
看来这个第二点,查找可用之臣麻痹政敌才是真楚王的用意··一个竹球骨碌碌滚了进来,球上系了两个铃铛,叮铃铃作响·熊侣还在沉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定了心神。
“王,你的衣裳·”怪模怪样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熊侣朝前看去,一个影子将换下的衣裳拿走,然后在边上挂上为他准备的寝衣··熊侣皱起眉头,这是什么鬼寝宫里怎么来了这么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人啊·“谁”熊侣问道。
那个影子窜到他跟前,险些将他吓了一跳·熊侣正疑惑着,那人在他跟前跪下,面上带着一个可笑的面具·他说:“大王,我是阿孟啊·”说罢,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张白净俊秀的脸来,脸上带着笑意,“听说大王狩猎时感了风寒病了些日子,阿孟在宫里很是忧心。
不过大王吉人天相,这不,平安回宫来了·”·熊侣点点头,名叫阿孟的人更高兴了,一笑脸颊边上便显出两个小酒窝·熊侣稍稍打量了他,这个阿孟与他年岁相仿,身形可能比他略矮一些,长得斯斯文文,挺俊秀的。
不过,眼下是个什么情景他在洗澡好吗这人是不是经常在真楚王洗澡的时候在他寝宫里转悠呐他两人啥关系观浮休没告诉他楚王身边有这号人物啊·“王,今晚上想看戏么”阿孟从衣袖中变戏法般掏出两只大布偶,套在手上。
两只布偶一男一女,表情生动·他手指灵活,手中布偶的表情跟着他的手指作出变幻,熊侣看得出神·原来这么早之前,布偶戏就这么厉害了啊··熊侣愣愣地看着他,阿孟似乎也觉得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便自觉退到屏风后,说:“今日阿孟见了大王实在欢喜,有些得意忘形。
大王,今日是不是同从前一样,让阿孟为你在屏风后表演”·熊侣不知该如何处理,便“嗯”了一声,表示默许·这真楚王还真会享受啊,洗澡的时候还能看戏呢,果真是帝王级的待遇。
阿孟退到屏风后,吹灭了几盏灯,留了几盏·室内昏暗,只有屏风后边最为明亮·阿孟摆好阵势,左右手齐上,好戏便登场了·先是一位女子走在路上,后来了一位男子,意欲轻薄。
阿孟的声线能自由转换,一会儿男声一会儿女声毫无压力,有时候说话又怪腔怪调,十分有趣··他学着女子尖叫道:“你这臭男人,要干什么再过来,我可要喊人了”·“哇哈哈,小娘子,我乃楚国大司马斗克这四周之人,莫不听说过我的名字,你叫也没用。”
阿孟表演的是中国烂俗的调戏妇女戏码,然而听到“斗克”二字时,熊侣睁大了双眸·斗克庄王初年制造“斗克之乱”的那个斗克·合着这小子,是在贬低楚王的敌人来取悦他啊。
庄王平时的娱乐活动,就是听这阿孟说政敌的坏话嗯,真diao丝··“呔,斗克,且往哪里走”·“呵,竖子何人”·“我乃庐大夫戢梨是也,速来送死”·阿孟的布偶戏演得挺有意思,讲的人物也多是楚国人。
因为生在楚国故地,又取名与庄王同名,作为历史系学生的熊侣,对于楚国史有一定了解,但也只有那么一点而已·他刚进大一,还没来得及系统地学习历史学知识,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恐怕他得多跟观浮休了解一些当朝局势。
阿孟演完了一场戏,将熄灭的灯火重新点上·熊侣脑子里乱哄哄的,也没注意阿孟这小子又绕了过来··“王,我来为你擦背吧,王平时最喜欢了·”·什么熊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阿孟已经开始给他擦背了。
熊侣红着脸,不知道该说啥·过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要冷静,要冷静,在古代,小厮给主人洗澡什么的,再平常不过了·对了慢着观浮休说,真楚王身上又凤鸟纹身,他没有啊熊侣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偏过头去看阿孟,阿孟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奇怪,探究地看着他的背。
见他偏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脸色恢复了平常·他道:“已经好了,王,我为你拿衣裳·”·是不是已经露陷了,这个阿孟是楚王的人还是别人的人·若这阿孟是别人放在他身边的探子该如何若他与派人刺杀真楚王的是同一伙人,那他恐怕很快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左传·文公十四年》楚庄王立,子孔、潘崇将袭群舒,使公子燮与子仪守而伐舒蓼·二子作乱,城郢,而使贼杀子孔,不克而还·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将如商密。
庐戢梨及叔麋诱之,遂杀斗克及公子燮··☆、【第011回】纹身·阿孟退下后,熊侣穿好衣裳,在室内不安地踱步·他让宫人将水撤了,对其中一位看似头领的人说:“帮寡人传观卜尹,寡人与他有要事相商。”
那人低头回了声“是”,连忙去了,熊侣稍稍安心,片刻之后,便有人道:“大王,人来了·”·熊侣一喜,连忙开门去迎,结果外面哪有观浮休的影子来的反而是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熊侣扶额,他说的话他们有没有在听啊·他拽住刚刚那位头领的衣领,道:“寡人不是让你去传观卜尹么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人战战兢兢道:“大……大王,此时夜已深,召见卜尹于礼不合,恐……恐怕引来前朝和□□的谣言……这……这几位美人都是王平日里最喜欢的,她们好些日子没有看到王了……王可以……”·什么跟什么啊熊侣恶狠狠道:“寡人管不了那么多寡人有重要之事与观卜尹相商,否则寡人夜不能寐,你明白么明白了赶紧去”·“是……是是……”·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熊侣烦躁地挥挥手,让人把几个美人统统带走。
这些美人粗略一看,倒也真楚楚动人,算得上大美女了,不过……比不得观浮休的姐姐·熊侣想起那日所见美人,倒真有些心神激荡··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观浮休才在宫人的带领下出现在熊侣面前。
熊侣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知是几点了,估计没有十二点也十一点了,这个时间对于古人来说,实在是太晚了·此时的观浮休似乎有些疲惫,但依旧站得很直··熊侣心里很抱歉,毕竟观浮休受了伤又连着赶路,这会儿必定累坏了,他这个时候把人给叫来,实在是打扰了,不过不打扰不行,此事关乎他二人性命,实在大意不得。
观浮休郑重地给他行了个礼,熊侣管不得那么多,让人下去后,便关上门··“怎么了”观浮休问··熊侣不安道:“刚刚来了个叫阿孟的人,他……他帮我擦背了……我一时没想起来,你说……”·观浮休连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阵,确定无人监听后,便带他往寝宫深处走,小声道:“莫要惊慌,慢慢同我说。”
“那个阿孟,你知道么他平日里跟楚王关系如何”·观浮休听说是阿孟,似乎没那么担忧,点头道:“王很宠他,他能说会道,会戏法,是个不错的伶人。”
“那他……他看到我的背了,他应该知道真正的楚王身上有凤鸟纹身吧”·观浮休看上去并不担忧,他道:“优孟是王几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那时他饿得奄奄一息,快死掉了。
他身子好了之后,便向王展示了的技艺,王没料到他如此有趣,便将他收为伶人,让他跟在身边·优孟很感激王,我未曾听说他跟若敖氏或者别的贵族有关系,他应该不会轻易同他人说起此事。
不过,王依旧需要注意……”·熊侣摸着脑袋想了一阵,道:“优……孟……优孟……哎,等等,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是一个很有名的伶人,他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大明星一样的存在吧”·观浮休奇道:“你知道优孟”·熊侣点点头,说:“知道啊,书上有写。
有个成语,叫‘优孟衣冠’,正是从他而来·不过……我居然没听说过你,你太低调了吧·”·观浮休笑道:“我不过是个小小卜尹,只管祭祀之事,不参与朝堂,也没有事情可以传扬,史官自然不会书我。”
“那他……可以信任么”·观浮休的手搭上他的肩,示意他在床边坐下,“我说过,你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再信任也不能让其知晓真相。”
“那怎么办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啊要杀了他吗我不想杀人啊”熊侣回想起那日浑身浴血的观浮休,猛地打了个寒颤。
观浮休摇摇头,说:“不必,我这次来,便要为你解决此事·”·熊侣有种不大好的预感,问:“怎么解决”·“你将衣裳褪了,躺好,我会让你变得跟王一模一样。”
“不是吧”熊侣见观浮休慢慢从衣袖里掏出一堆东西,小心脏直跳·“会很疼的你……你会不会弄啊”观浮休推了他一把,将他按在床上,说:“不会也得会。”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哎,别乱来啊,你真能纹得一模一样找个会的来弄吧你……你你你……”·“别叫了”观浮休扔给他一卷布,说:“咬着这个,待会儿别乱叫。”
熊侣坐不住了,叫道:“哎你来真的啊”·“真吵”观浮休将布条塞进他嘴里,便手脚麻利地将他的里衣给褪了下来。
熊侣无奈地趴在床上,将布条从嘴里拿了出来,说:“你……你轻点啊,有没有能麻醉的药这个很疼的吧”·观浮休瞥了他一眼,“你这么大人了,还怕这点疼王被挑选为继承人时不到十岁,尚且一声不吭。
放心,我会轻一点·”·熊侣脸上一红,嘴里喃喃道:“在我们那个时代,只有混社会的不良少年才纹身呢……”·观浮休调好朱砂与玄墨,便开始用笔一点点将花纹绘在熊侣的背上。
熊侣心里想着有的没的,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问:“观浮休,你是……楚王的近侍么”·观浮休手中动作不停,道:“我是卜尹,显然并非王的近侍。”
这就奇怪了·身为近侍的优孟见过楚王身上的纹身并不奇怪,而观浮休作为卜尹却知道王身上的图案,这是为何一般人就是知道楚王身上有纹饰,也不该准确知晓纹饰什么模样,具体纹在哪里吧·“那你怎么知道王身上有纹饰的,还清楚纹在哪里,甚至记得清纹饰具体的模样”·观浮休的笔一顿,不小心晕染了一块,他停下擦拭,道:“别再跟我说这些,待会儿有你难受的。”
·熊侣连忙道:“哎我戳中你痛处了吗你……你不能挟怨报复啊”·这个观浮休,不会是楚王的老情人吧看这楚王姬妾无数,说不准是个风流浪子,对他玩玩儿就算,而这小子当了真,对楚王一心一意用情至深。
这样想想,还怪可怜的呢·熊侣自行在脑中脑补一番,几乎要信以为真··过了好一会儿,观浮休放下笔,说:“我跟王自幼相识,是他将我带到郢都。
纹身时我在场,匠人纹了许久,因此印象深刻,后来巧合之下,又见过几次·我天生记忆超人,记得也没什么奇怪的,你可别想歪了·”·熊侣愤愤咬着布条,心想自己当真是太无聊了,才如此八卦。
观浮休适时补刀道:“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不锻炼身体么你比王瘦弱多了,一点也不强壮·我让影子教你习武吧·幸而,身量是差不多的……”·熊侣闷不做声,只用鼻子出气,下一秒,他就惨叫起来。
观浮休连忙捂住他的嘴,将布条塞紧了些·熊侣含着布条含糊不清道:“你到底会不会啊……”·“闭嘴”观浮休手上的动作不停,见熊侣似乎疼得厉害,便点了他一处穴道。
熊侣只觉头晕眼花,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要说是昏迷,也算不上,还有点感觉,只是没先前那么痛了·然而,总能感觉有东西扎进肉里,没办法痛快地昏迷或是睡过去,这感觉可不怎么美妙。
过了许久,也许是好几个小时,一切总算结束了·背上有种冰凉的触感,应该是观浮休用冷水在给他擦背·熊侣总算不难受了,立马昏睡过去···☆、【第012回】生病·翌日,熊侣起得特别迟,准确地说,他根本就爬不起来。
脑子晕得厉害,眼睛也几乎睁不开,只听得耳边依稀有人在说话··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王全身高热,恐是昨日路上风大,染了风寒·微臣去为王开一副退热的药,几日便能康复了。”
一双手按在他额头上,为他敷上一块冰凉的巾帕,又轻柔地为他擦脸·他向那双手的主人靠去,嘴里喊道:“浮休,水……水……给我水……”·不一会儿,便有水递到他嘴边,他贪婪地喝着,未曾睁眼。
过了一会,又有人给他喂了药汁,药汁苦涩,熊侣勉强睁开眼,打算抱怨一番·未曾想,这一睁眼,把他吓了一跳··刚刚给他擦脸的哪里是观浮休,这眉眼,这架势,分明是屈巫臣·今日的屈巫臣一身绿衣,式样比昨日随意,像是平日里穿的便服。
熊侣往后一缩,沙哑道:“浮休……观卜尹去哪了”·巫臣似笑非笑看着他,手朝外一指,说:“观卜尹昨晚在王的寝宫待了整整一夜,而王又突然高热,因此……他被若敖氏的人请去盘问了。
不过……究竟是盘问还是拷问,那就说不清了·”·“什么”他记得庄王即位之初的斗克之乱便是若敖氏闹出来的,前段时日庄王遇刺失踪与他回郢都路上遇刺都可能与若敖氏有关。
然而因若敖氏势力太大,依旧有好几位身居高位·观浮休被请去盘问,也不知是否会受到伤害··“你……申公,去替寡人传观卜尹过来,就说寡人无事,不准为难观卜尹。”
屈巫臣凝视熊侣片刻,答道:“是,臣即刻便去·不过……”他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熊侣的耳垂,轻声道:“大王,方才医者悄悄告诉微臣,大王并非风寒高热,而是……身上有伤。
昨日微臣见大王生龙活虎,不料观卜尹在王的寝宫待了一夜,王便病了·大王,宫中美人多得是,你又何必……你就是喜欢观卜尹,也不该如此惯着他……”·熊侣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是被他误会成什么了·他以为自己是受·不就算是搅基,他跟观浮休站在一块,谁攻谁受不是一目了然么观浮休比他矮,比他瘦弱,哪里像攻了·熊侣很气愤,但不想解释,怒道:“申公,寡人想见观卜尹,立刻马上”·屈巫臣面带微笑,仔细为他盖上薄被,道:“是,微臣即刻便去。
大王不愿接受他人照顾,便留他在此处照顾大王,直到痊愈·”·熊侣愤愤拉着被子,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疼·被误会也好,可以暂时将观浮休放在身边。
他身上的伤不能被别人知道,他还需要观浮休教给他很多东西··再次醒来,床边坐着的人就成了观浮休·观浮休看上去有些疲惫,熊侣问:“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观浮休摇摇头,说:“没有。
你好些了”·熊侣说:“好些了,背上还是好疼·他们没发现我发热是背受伤的缘故·”·观浮休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趴好,我来为你敷药。”
熊侣将衣裳脱了,然后背过去,背上赫然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凤鸟图案·观浮休轻轻按了下,说:“恢复得不错,并未发炎,用不了几日便能痊愈·”·“像吗没纹坏吧”·“放心,几乎一模一样。”
熊侣想起方才屈巫臣的话,想说,又觉得不大合适,便不提了·他道:“你最近便留在我身边吧,你不在,我随时都会露出马脚·我这几日便称病依旧不去处理政务,你先教我认字好吗”·观浮休点点头,说:“好。”
“昨晚没有睡么你看上去很累·”·观浮休又点了点头,干脆就倒在床上,睡了··熊侣叹了声气,确定他没受伤后,将他往床上拉了拉,道:“一个小孩儿,逞强做什么困坏了吧”·观浮休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加上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嗜睡,这会儿早该累坏了。
给观浮休盖上被子,看着他的睡颜,熊侣顿时涌上一股睡意,也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早已过了正午,太阳已经西斜,他肚子饿得厉害,睡在身边的观浮休不见踪影。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他走下床,原来是观浮休正在摆放菜肴,整理碗筷·他抬起头来,说:“王,你醒了,肚子饿么快过来用膳吧·”·熊侣见除了他便没有别人,便放心坐下。
观浮休为他盛了一碗肉汤,熊侣毫不客气地吃了个干净·他道:“你快坐下吃饭呐,过会儿该凉了·”·观浮休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碗筷,慢条斯理吃起来。
熊侣学着他的样子,也放慢动作·他想起申公巫臣吃饭的时候,也慢条斯理的,于是问:“浮休,你是贵族么”·出乎意料地,观浮休摇头,说:“我并非贵族,一介平民,自洞庭南面三苗而来。
我有占卜的能力,因此被选为楚灵子,担任卜尹之职·”·洞庭南面三苗那就是湖南省境内咯熊侣眼睛一亮,连忙握住他的手,激动道:“我两是老乡啊两千多年后,我跟你一个省呢”·观浮休奇怪地看着他,估计他刚刚又说了他不明白的词。
这个时代的人,是没有“省”这个概念的··说起故土,熊侣便滔滔不绝地说起街边小吃·这个时代调味品不多,连湖南人最爱的辣椒都还没有引进,味觉上的确单调了一些。
观浮休问:“王对这里的饮食很不满意”·熊侣边嚼着肉,边道:“不,还不错,只是非常想念原来的世界罢了·这个时代的肉,味道特别香,我们那个时代比不上。
还有……我在我们那个时代,可吃不到鹿肉狼肉之类,这对我来说挺新鲜的……”·一顿饭下来无人打扰,熊侣觉得分外自在·吃饱喝足,背上也不觉得疼了。
他在寝宫中来回踱步,这里放置着许多庄王的个人物品,宝剑和弓箭占了不少,书也挺多,不过大多都被堆在矮桌下方、墙角等不起眼处,积了不少灰尘··宫人将饭菜撤下后,观浮休接过宫女手中的灯火,将寝宫中的灯盏一一点亮。
熊侣从角落里将一堆竹简和帛书卷轴翻了出来,观浮休从其中挑了一卷,问:“你们那个时代,夫子上课教些什么”·“我们四五岁便开始上学了,从幼儿园读起,教生活常识,一些简单的字母拼音和字。
然后上学前班,升小学,小学读完了读初中,初中读完读高中,高中读完读大学·一般人大学毕业就找工作,也有继续读的,叫研究生·研究生往上还有博士和博士后……教的东西很杂……语文、数学、英语、地理、历史、政治……这些是初高中课程,高二要分科,我是文科生。
大学可以选择喜欢的专业,这就更多了……”熊侣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嘴里便滔滔不绝起来··“你到哪个阶段了”观浮休问。
“大学在读·我刚上了一个月的学,就被炸到这儿来了,大学的课程才刚开始·”·“你学的什么”·“历史学。
不过还没开始系统地学习·我高中历史成绩一直很不错,除了课本上的知识,还了解不少东西·”·“跟我们这儿史官差不多学完了去记录历史么”·熊侣眼皮跳了跳,道:“我们那个时代,已经没有史官这个官职了,只有历史研究者。”
他不太想告诉观浮休,他学的这个专业如果只学到本科阶段,出去找工作,很可能跟所学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学这个,仅仅出于爱好而已··“那你是历史研究者”·熊侣厚脸皮地点点头。
观浮休对熊侣时代的教育体系和所学课程挺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最后意识到时间不早,便直接进入正题,问道:“你们的……‘语文’这门课程,可有教我们现在也需要学的内容”·“有,我们教《诗》,不过……课本只选了几首,我对《诗经》不算熟悉,只有《关雎》、《桃夭》、《氓》、《黍离》、《将仲子》、《采薇》……这几首倒还能背一些。”
观浮休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就从你熟悉的开始教吧·”说罢从一堆卷轴里挑出几卷,放在桌上,然后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很大的沙盘,里边均匀地铺着不少细砂。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观浮休用筛子将沙子重新筛过,拿出一根细竹枝递给他,说:“我先念,你将你们世界的字写下,之后对照着将卷轴上的字写几遍,然后记下来。”
熊侣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于是便欣然接受了··“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先写这一段罢·”·听观浮休念《黍离》,熊侣心中有些感慨·他握住竹枝,将简体字写了下来,末了对照着竹简上的文字,又写了四五遍,勉勉强强将写法给记住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熊侣突然叹了一声,说:“我可想家了,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死了……”·观浮休沉默片刻,说:“……我也想回洞庭南边走走,虽说父母不在,但亲族还在,不知他们过得如何。
对了,浮休该先教会你最重要的几个字·”说罢,他站起身,将沙子重新铺平,然后握住熊侣的手,写下两字··“这是……是我的名字么”·观浮休点点头,说:“先学会这两字比较重要。”
“那……你的名字呢”·观浮休在下面又写了三个字,说:“我的名字也请记住·”·熊侣笑了,说:“我一定记住,不会忘的。”
·☆、【第013回】子反·接下来几日,熊侣称病不出,整日躲在寝宫中苦练大篆,好歹将最常用的字记住了一些·若有臣子求见,统统拒绝,他是怕一旦见了,反而暴露自己。
第三日傍晚,宫人来报,说公子侧求见··“公子侧”熊侣转头轻声问观浮休,“公子侧是哪位”·观浮休替他弄好头发,说:“就是你的王弟,子反。”
“要见吗”·“还是见吧,子反同王的关系一向很好,你若是突然冷待了他,恐怕他会不好受·”·熊侣点点头,说:“那你去宣吧。”
观浮休刚过去通报,一位少年便急匆匆闯了进来·熊侣快速打量了他,果然同观浮休说的一样,这孩子的长相很有特点,挺好认的·子反长得浓眉大眼,发色偏红,一看就是急脾气,个子已经很高了,身体挺壮实。
“王兄王兄”子反急匆匆上前,直到快撞上熊侣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行了个礼,笑嘻嘻道:“王兄,今日子反无礼,还请见谅。”
·熊侣笑道:“无事,自家兄弟,守礼作什么·”·子反哈哈大笑,说:“王兄所言极是啊·王兄回宫那日,子反要来看哥哥,结果子重跟潘老头都不让我过来,说哥哥病了,怕我惊扰哥哥休息。
这怎么可能呢子反有那么粗鲁吗……对了,哥哥,你这是已经好了吧”说罢一把揽住熊侣的肩膀。
“咳咳,好得差不多了,明日……明日便去处理政务·”·“哈处理政务,哈哈哈……”子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道:“哥哥别开玩笑了,明日和子反去打猎吧最近我得了几匹好马,跑得可快了,哥哥一定要来试试。”
真楚王要处理政务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即位这几年是颓废到一定程度吧,整天吃喝玩乐,哪里有明君的样子了亏观浮休这小子还将他视若神明。
熊侣看向观浮休,轻轻拂开子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道:“不……哥哥还是不去了,咳咳,哥哥的病还没痊愈,要是骑马吹风受凉,又得躺上好几日了。”
子反凝视着熊侣,认真道:“哥哥你怎么了最近纵欲过度身体虚弱么”说罢用手掐了熊侣的腰,喃喃道:“好像是瘦了不少……没有之前壮实了……”·熊侣连忙离这小子远些,急道:“咳咳咳……你小子胡说啥呢什么……什么纵欲过度了”·“是越姬还是杨姬还是……”子反突然看向自觉站得远远的观浮休,喊道:“喂,给我和王兄端酒来”·熊侣瞠目,这小子居然把观浮休当下人使·观浮休远远地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一会儿的功夫,宫人便摆好酒菜。
子反见了酒更加放诞,直接抱着酒壶便痛饮起来,直到将整壶酒喝下肚,才奇怪地问熊侣:“哥哥怎么不喝酒啊”·观浮休道:“大王的病初愈,不宜饮酒。”
酒劲上来,子反有些醉了,指着观浮休道:“你……你插什么话我问的是哥哥,又没问你”·熊侣摆摆手,说:“我听大夫的话,不饮酒。”
子反不屑道:“哥哥从前不是都不在乎这些的么怎么现在这么听话了·”说罢又拿起一壶,咕咚咕咚便灌了下去··熊侣知道这个时代的酒酒精含量不高,不大容易喝醉,可这样乱饮,对身体也不好吧何况这家伙还是未成年人呢。
“哎,子反,喝够了吧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骗酒的喝这么多会醉的”·子反呵呵笑了几声,道:“是啊,哥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子反有多无聊。
子重不跟我玩儿,下面的人……嗝……都怕我,老让着我,一点也不好玩……”·“好了好了,别喝了,浮休,让人把酒给拿走。”
“不行”已经有些醉醺醺的子反突然握住观浮休的手腕,道:“不许撤走”·观浮休淡淡道:“我只听王的命令。”
“你……你好大的胆子不许撤”·寝宫外的宫人已经进来,要帮着观浮休收酒,子反这么一闹,他们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熊侣怒道:“子反,不许对观卜尹无礼”·子反回头吃惊地看着熊侣,道:“哥哥,你为了他凶我”·这会儿熊侣傻眼了,柔声解释道:“呃……子反呐,这是在王宫,你得守规矩。
观卜尹并非宫人,你无权命令他·”·“可是……可是你为了他凶我……”子反的情绪说来便来,在熊侣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壮得像小牛犊般的子反,突然嘤嘤哭了起来,这令熊侣始料未及。
“我都听说了……,你在外边那么多天,都跟这个观卜尹在一起,杨姬跟越姬还问我来着呢,这下子我可以告诉她们了……你居然为了他能凶我,杨姬跟越姬在你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了……”·熊侣整个人都石化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不要这么敏感好吗他还以为只有在他那个全民腐化的年代,人们才会往这方面多想。
作为春秋时代的远古人,不要这么开放这么潮好吗少想点乱七八糟的会死啊·“别胡思乱想好吗你今日过来,就是来找我麻烦让我不痛快的”·“没有……呜呜……子反不想惹麻烦……只是有点想哥哥了……呜呜……”·子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使劲往熊侣衣服上蹭。
这孩子,长得这么着急,行为怎么这么□□呢·熊侣一头黑线,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么大个人哭成这样多丢人·”·子反擦了擦眼泪,道:“王兄,叫优孟来,我想看戏了。
他只听你的,我在外边碰到他,他溜得飞快·”·熊侣心里默默吐槽,这恐怕才是你来的真正目的吧··“去传优孟过来·”他示意门外宫人。
见宫人去传信,子反擦干眼泪,端坐起来,理了理头发··哟,知道注意形象了熊侣默默腹诽几句,发觉胸口被子反哭湿了一块,便去换了一身衣裳,等他出来时,优孟已经到了。
经历上回的尴尬事件,他见了优孟有些不自在·不过背上已经有了纹身,不怕被他揭穿·今日的优孟穿着花花绿绿的补丁衣裳,乍看之下有几分滑稽,不过他本就是伶人,也没什么稀奇。
他脸上戴着个白色面具,见熊侣出来,便解下面具,恭敬道:“阿孟见过大王”·“起来吧,子反想看你演戏,你便演给他瞧瞧·”说罢,他转向子反,道:“想看哪一出,就跟优孟说吧。”
子反正襟危坐,咧嘴一笑,开口便道:“我想看阿孟跳舞”·熊侣捕捉到优孟眼中的一丝意外,他意识到优孟应该是不会跳舞的。
子反这小子是故意来刁难人的到底醉没醉啊,刚刚又哭又闹都是装的·优孟的眼珠转了转,回道:“回公子侧的话,阿孟并不会跳舞,说到跳舞,整个楚国,能有人比得上楚灵子么”说罢,看向站在一侧的观浮休。
·熊侣有些意外,他不知道观浮休会跳舞·听优孟的意思,观浮休跳舞跳得极好,甚至是全国第一的舞者·观浮休回道:“谬赞了,浮休所跳之舞旨在愉神并非愉人,按规矩,浮休不能在宗庙之外的地方跳舞。”
阿孟脸上带着笑意,缓缓道:“今岁七月祭祀,阿孟有幸在宗庙外看了一眼,当即便惊为天人了·当时我想:我阿孟会的这点小把戏,在观卜尹面前,当真是一文不值。”
阿孟的话起了作用,子反果真被说得心痒痒,对观浮休道:“观卜尹,愉神之舞是愉神之舞,你就不能跳一支愉人的舞么我这两年祭祀都跑去狩猎了,没能见着。”
熊侣也很好奇观浮休跳舞是什么样子,但见他表情有些不悦,便道:“子反,你要看戏我便将优孟叫来了,可你偏偏要看人跳舞·要看跳舞,何不直接唤舞姬过来”·子反伤心地低下头,阿孟见状,连忙打圆场:“大王,臣有个极好的建议。”
“说罢·”·“看普通舞姬跳舞也没什么意思,阿孟前些日子在林中捡到一只小猕猴,聪明得紧,阿孟花了几日调*教,它居然很快就学了不少东西,不仅会学人走路跳舞,还会给人敬酒呢。”
“真的”子反抬起头来,一双大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优孟笑道:“自然是真的,我这便让我的新朋友来与诸位见见面。”
·☆、【第014回】帝王之术·优孟拍拍手,便有个十三四的小宫女抱来一只小小猕猴,那猕猴长得可爱,穿着一身花衣裳,颇为滑稽·它从宫女怀中跳下地,几下便扑进优孟怀里。
子反见了这打扮奇怪的猕猴,顿时被逗乐了,不顾形象哈哈大笑··优孟打趣道:“阿孟还没开始让小弥表演,公子侧便被逗乐了,可见小弥比阿孟还厉害了。”
他从怀中拿出另一件衣裳为小弥换上,这是一件红色的舞服,做得像模像样,只不过穿在猴子身上,说不出的滑稽·他说:“去吧小弥,给王和公子侧献舞。”
说罢,便将猕猴抛下地去··小弥在地上站定,听见优孟有节奏的掌声,便开始在原地旋转·子反见了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熊侣也挺惊讶,没想到这个时候便有猴戏了。
能把猴子训练得这么好,这优孟也是不简单呐··又过了一阵,宫人来报,公子婴齐求见·听见宫人传话,子反连忙道:“子重哥哥来了赶紧让他进来呀,我们正看好戏呐。”
熊侣点点头,说:“让子重进来·”·听观浮休描述,这子重是个沉稳少年,比子反年长一岁·他正想着子重该长什么模样,一个清瘦的人便缓缓走了进来。
一身素净麻衣,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长相清俊,而且很有诗书气·他很正式地向熊侣行了个礼,道:“见过大王·”·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子反在一旁挥手叫道:“哥哥快过来坐,自家兄弟行礼做什么。
快点坐好,小弥还要演戏呢”·熊侣点头,示意他过去坐,子重这才在子反边上坐好··子反迫不及待地逗弄猕猴,道:“来啊,小弥,给我子重哥哥献酒。”
在优孟的示意下,小弥果真握了一杯酒,走到子重面前,恭恭敬敬将酒递给子重·子重有些惊讶,接过了酒,一饮而尽,而后对小弥道:“多谢·”·小弥吱吱叫着,欢喜地回到优孟身边。
子反看戏看得高兴,便咕咚咕咚给自己灌酒,整个脸蛋红彤彤的·子重将他的酒壶抢过来,说:“子反你少喝几口,待会儿走不回去了·”·“嗝……有……有什么关系嘛,你专门过来,不就是……就是来接我的嘛……”说罢倒在子重的肩膀上。
子重无奈地看了子反一眼,对熊侣道:“王兄,子反鲁莽,也不知今日是否打扰了王兄·”·熊侣摆摆手,说:“无事,我已经好多了,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做什么。”
子重微微笑道:“见到王兄精神抖擞,子重便放心了·”·这次聚会直到子反喝得烂醉如泥方才罢休,子重将他扶了出去,优孟也带着小弥告退了。
宫人收拾了残局,熊侣回到桌边,写了两遍大篆,心想:庄王这两个王弟应该比较靠谱,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看上去不错··观浮休站在他身后,道:“今日公子侧与公子婴齐来过,朝堂之人会知道王已经康复。
明日,潘虞两位应该会来探望大王,其余的人,或许也会来·”·“潘崇与虞邱子,可靠吗”·“潘崇潘太师是大王的父亲楚穆王的太子师,跟随先王多年。
先王去世之后,也是他一心辅佐大王,使大王顺利即位·虞大夫也是两朝老臣,对先帝忠心耿耿,与潘太师为至交·”·“明白了,这两人挺可靠。
哦,对了,楚国最高的官员,应该是……叫‘令尹’来着吧”·“是,之前由成嘉担任此职位,不过他去世之后,因大王拒绝听政,这个位置便一直空悬。”
“成嘉是……”·“成嘉是若敖氏·若敖氏分斗氏与成氏两支,均为楚君若敖的后人,合称为若敖氏·虽说二者同出一支,都为楚国公族,但二者之间内斗得厉害。
如今成氏人丁不旺,成大心、成嘉之后便没有厉害人物出现·而斗氏虽出了斗克这样的乱臣贼子,却依旧人才辈出,斗般、斗椒等把持着楚国兵权,不容小觑·”·熊侣沉思一阵,道:“前些日子闹出来的刺杀事件,应当与这斗氏脱不了关系吧能将这事情彻查了,把他们一锅端掉么”·观浮休摇摇头,道:“若敖氏势力太大,把持着楚国军权,况且他们与王族关系密切,同大王有着血缘之亲,想除掉谈何容易若是没有必要,浮休以为善加利用即可,不必走到灭族这步。”
熊侣讪笑道:“我只是说说,一个大家族的起落,哪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不过……这令尹的位置,是不是换一个家族的人当比较妥当”·观浮休依旧摇头,说:“谈何容易你也明白,令尹是除了楚王之外最高的存在,这个位置,从前几乎只由斗氏与成氏二家,也即若敖氏所包揽。
这个位置太重要,能控制楚国兵权,只有与王族关系密切且骁勇善战的若敖氏才能担此重任·”·“那个……如果我没记错,屈氏不也是楚王族后代么”熊侣突然想起屈巫臣的脸,心想这厮也不大适合这个位置。
要不是看在咱伟大爱国诗人屈原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提屈氏··“是·”观浮休有些意外,他以为熊侣不会知道这些,他道:“屈氏的确是楚王后代,但很早便分化出来,关系上不如若敖氏与王室血缘关系亲近,在战功上也大大不如若敖氏。
不过……大王可以试着利用屈氏等同为公族的大家族,削弱若敖氏的势力·”·又是帝王术啊·熊侣在心里默默叹气,他活了十几年,一向顺风顺水,同学们都团结友爱,哪里要动这样的脑子帝王术帝王术……从前听着感觉高大上,现在真的处在这个位置,他只觉得头疼。
夜已经深了,熊侣洗漱过后还在一遍遍地熟悉着日常用字的大篆写法·观浮休道:“不歇息你们那个时代的人,似乎休息得很晚·”·熊侣抬起头来,哈哈笑了两声,道:“被你发现了。
我们那个时代,对于有些人来说,天黑下来,一天才正式开始·我之前跟晓宇,也就是我一哥们儿,有时打游戏能打到三点呢,也就是……丑时过后……”·观浮休有些惊讶,他问:“常常这样”·“不,偶尔。
不过我平时也睡得不早,十二点……也就是子时左右才上床睡觉·”·“王,你早些歇息,明早我再过来·”观浮休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熊侣目送他出了寝宫门,消失在黑幕中·抬头看窗外天空,星斗漫天·这个时代,有着他所在时代看不到的灿烂星空·他两千年后的家人,偶尔也会抬头仰望这同一片天空吧。
翌日,果真如观浮休所说,潘太师与虞大夫前来求见·熊侣也不装病了,宣二人觐见··潘崇与虞邱子的形象跟熊侣想象的差不多·潘崇年纪更大一些,就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虞邱子也差不多了,黑发白发各半,比潘崇年轻不了多少。
在春秋时代,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相当了不起了,这两人居然还思维活跃,完全没有老年痴呆,简直是奇迹啊·二人先行了礼,熊侣连忙让二人免礼。
潘崇先开了口,声音出乎意料的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儿·楚国目前令尹之位空悬,而潘太师则是朝中最德高望重的老臣·若是没有他在,这朝堂恐怕早就乱了。
他道:“王,多日不见,身体是否已痊愈”·熊侣点点头,道:“多谢潘太师,寡人已经无恙·”·虞邱子道:“王,前些日子的事情,我与潘太师处理不当,令王受惊,还请王责罚……”说罢,二人便匍匐在地,请求治罪。
熊侣连忙道:“快快请起两位老臣皆是为国尽忠之人,何罪之有”·二人从地上起来,道:“前些日子王出城狩猎,却不巧遇上伏兵,也不知是何人所派。
幸而观卜尹夜观天象,及时将王救回·王吉人天相,乃我大楚之福……”·熊侣问道:“关于刺杀寡人一事,不知两位可有线索”·虞邱子道:“或为内患或为外敌,目前尚无定论。
楚国虽雄霸一方,却树敌无数·今岁又遇天灾,周边之国蠢蠢欲动·加之我楚国,一向与晋国相争·王的根基未稳,或为晋国刺客所为也未可知……”·熊侣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刺杀真楚王与他的,未必就是若敖氏的人。
春秋这个时代,虽比不得战国混乱,但随着周王室衰落,诸侯争霸早已有了苗头·各国国君蠢蠢欲动,都欲登上霸主之位·就连一些小国家,也有这样的野心。
楚国树敌无数,周边之国想趁着庄王羽翼未丰干掉他的,也不在少数··潘崇正色道:“王,刺客一事,老臣会继续追查·不过……朝堂之事……王该从先王之痛中走出来了。”
虞邱子也道:“先王自然是疼爱大王的,斗克与公子燮之乱,先王也始料未及,不然不会命此二子为太子师·王经历斗克之乱后便不再学习诗书礼仪,只喜好田猎,我与潘太师都放心不下。
此次田猎又出了这等大事……老臣想,王是不是多待在宫中,另寻一位帝师,熟悉诗书及政事”·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楚国世家大族的关系,某人主要参考的是田成方的《东周时期楚国宗族研究》,武汉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筒子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另,卖萌打滚求评论求收藏~~~·☆、【第015回】太傅·来庄王即位之初闹出内乱的斗克与公子燮,竟是庄王的老师·难怪庄王会消沉不已,只顾玩乐。
连教导他的老师都能背叛他,他还能相信谁呢·不过……若是另找个师傅来教他学习,他不认识几个字这事儿不就暴露了这不是找死么熊侣的脸色立马变了,可该如何正确拒绝老人家的好意呢想起庄王这几年里过得相当混蛋,不如他索性更混蛋一些,将这两个老家伙轰出去,然后耳根清净·不不不,潘崇跟虞邱子好歹也是忠心老臣,这样做未免太绝情了,他还要集齐可用之才,振兴大楚国呢。
不过潘崇跟虞邱子比他想象的识相得多,虞邱子见他面有难色,便道:“王还请三思,臣与潘太师有几位人选,已写在帛书上了,我二人告退后,王再行考虑·”说罢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将卷起来的帛书放在熊侣座位前方的矮桌上,二人行礼告退。
熊侣见二人走远,将那帛书翻开,上面写的应该是几个人名·不过……这些人名应该没有日常用的字,因为他一个字也不认识·呵呵,只能坐等观浮休了。
文盲真可怕啊熊侣在春秋时代,头一次感受到了知识就是力量··快到正午,观浮休与前来送午膳的宫人一同来了·熊侣像见了救星,刚吃完便迫不及待拿出那份帛书递给观浮休,道:“今早潘太师与虞大夫来过了,给了我一份名单,说是要为我找个帝师,这该如何是好”·观浮休将帛书展开,上面写着三个人名。
熊侣道:“这些人名我都不认识,你跟我说说,他们到底是谁”·观浮休按顺序念道:“蒍贾、苏从、潘尪。”·“这几人我未曾听你提起。”
观浮休想了一阵,道:“若是这几人教你读书,未尝不是件好事·”·“可这样下去,我不识字这事儿不是暴露了么”·观浮休低着头思考,缓缓道:“蒍贾官居工正。
蒍氏也属楚国公族,地位权势与屈氏相当,及不上若敖氏·蒍贾年逾四十,年轻时聪颖,有才华,为政颇有能力·苏从与潘尪则非公族,皆为外姓。苏从算是老臣,年逾五十,性子直,敢于死谏,在朝中小有名气。潘尪则是潘太师的亲信,年约五十,也很有学识。若大王短时间内无法回来,你势必要学习这个时代的学问与法则,选一位太傅是有必要的。但正如你所说,有了这位太傅,你的问题很可能会暴露。此事……容我再想想,若非要从这三位中挑选一位,我以为蒍贾最合适。
第一,他聪颖才学高,身份地位也合适·第二……他政务较为繁忙,你们接触的时间应该不会过多·苏从性子太直,容易较真,我担心他很快便会发觉你的问题。
潘尪是潘太师侄子,虽说潘太师这是举贤不避亲,但若将他放在身边,潘尪势必会常常将你的情况告诉潘太师……”·熊侣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浮休,你以为……除了这几位之外,朝中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潘虞两位才学都不错,不过……均年事已高,况且他们呈上的名单中,并未加上他二人,这表明,他们无意再行教习之事。
对了,除了读书,我以为王应当习武·潘尪潘大夫的儿子潘党,是楚国有名的神射手。他年约二十余,大不了你几岁。王可以下令让他陪你练习射箭,这样也算给了潘尪与潘崇两位面子。潘党只会射箭,人听说比较老实,应该不会发觉你不对劲……”·听到要学武,熊侣有点郁闷,他这个文科男,最讨厌上体育课,连篮球都不会打。
让他学武术学射箭,实在是有点为难·不过身处乱世,学点武术防身还是很有必要的·会射箭的男生很帅的样子,这样想想,还有点期待呢··“蒍贾恰好这段时日在外负责一项工程,兴许月余才能回郢都。
你下旨后,可以命他不必及时回朝,这样,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应该足以令你学会看字·你资质不错,学得很快·”·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听到观浮休夸奖,熊侣得意道:“这是自然,在我们那个时代,要学的东西很多很多,必须学得快啊。”
再加上,他人也还算聪明嘛,熊侣心想··“那先暂且如此吧,任命太傅的指令我会帮你拟好·晚饭前一个时辰,我会让影子过来教你一些基本的武功套路。”
熊侣震惊道:“这么快就开始教了我……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观浮休看着熊侣,却又像在透过他看别人:“王从前武功不弱,而你一点武功底子也没有,骑马射箭更是不会。”
熊侣丧气道:“好吧好吧,我明白了,当国君可真烦人,你赶紧找到你家真楚王,让他回来吧,我受不了了”·他走到沙盘边上,一笔一划开始练习。
穿越到古代他一点儿也没觉得轻松,这会儿简直又回到高三时代了,而且不仅要学文化,还要学体育啊,真是见了鬼了·任命太傅的消息返给潘太师后,他与虞邱子又来过一次,听语气似乎还挺欣喜的。
诏书已经快马送给人还在郢都之外的蒍贾工正,令他不用立即回都,而是完成任务后再回朝·目前熊侣唯一要面对的,就是“体育课”了,要认识的新人物,则是楚国有名神射手潘党。
上课的第一天,熊侣带着几个宫人提前一个时辰来到校场,到了场地后,熊侣令他们全部退下,远远地等在外面·熊侣朝前看去,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已经站在那处许久了。
他病好后观浮休便不好时常往来于寝宫,很多时候都是由影子为他带信,然后顺便教他一些基本的武功套路·今日他提前一个时辰来此,也是为了在潘党来之前,先让影子教习一阵。
影子对他拱拱手,道:“大王,主人命我在潘党来之前,先教会大王射箭·”·熊侣挠挠头,说:“那便开始吧,我还不确定是否能将箭射在靶子上呢。”
熊侣按着影子的动作慢慢开始学习,先拿箭,将箭搭在弓上,然后将弓拉满,再将箭射出去·这一射熊侣才发现,他担心自己是否能射在靶子上完全是想多了,因为他的箭根本就没射出几米远便掉在地上。
熊侣的脸黑了黑,影子也一径沉默着·熊侣哈哈笑了几声,说:“风太大了,箭一射出去,就被风吹走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影子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道:“影子手把手教大王吧。
不然……恐怕一个时辰之内,影子无法完成主人的任务·”·熊侣尴尬地点点头,决心努力学习箭法·不过这样手把手教,两个大男人贴在一起,其实挺别扭的。
看着影子蒙了黑纱的脸,他忽然记起,自己还不知道影子的长相·不过影子上半张脸长得不错,只要下半张脸不长着血盆大口,起码是个帅气小哥··影子把着他的手,将弓拉满,对准红心,一箭射出。
箭矢稳稳地插入红心·熊侣有些兴奋,高兴道:“中了,中了”影子朝他拱拱手,道:“大王亲自来射一回吧·”·熊侣鼓足了劲,用尽力气,射了一箭。
这回箭没有直接落在地上,不过却与箭靶擦身而过·熊侣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箭总算上了靶·影子稍稍放下心来,道:“王,还有半个多时辰,多练几次。”
“谢了,影子·”熊侣抬头看了日头,擦了擦汗,忽听得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影子有所察觉,道:“王,有人,影子先行回避·”·熊侣还未明白到底何事,空荡荡的校场便只剩下他一人。
他擦了擦汗,打算趁着师傅来之前,再射几箭·谁料日头太大,看花了眼,箭矢又脱靶而去,不知飞哪儿了·他摇摇头,再从背后抽出一箭,只听得背后传来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啧啧,这么烂的箭技,也敢来校场练习”·熊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三四的少年,身着劲装,背着弓箭,似乎也是来练箭的。
少年长相清秀,却相当张扬跋扈,不知是哪位高官家的孩子·熊侣不跟他计较,继续抽箭练习,他可没这么多闲工夫替别人教导孩子··况且,这孩子说的没错,他技术的确很烂嘛。
·☆、【第016回】斗氏·那少年见熊侣淡然处之,对他视若无睹,绕道至他面前,怒道:“我的话你听见了吗报上名号,这个校场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今日熊侣穿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劲装,没有任何可以标识身份的记号,若这小鬼没见过他,自然难以从衣着或是装饰看出他的身份。
熊侣停下手中动作,道:“你又是何人在问别人名号之前,应当先报上自己姓名,这是基本的礼貌,你难道不懂”·少年怒气冲冲:“我乃当朝右司马之子,你是何人”·右司马熊侣想了想,观浮休应该跟他说过,不过他不大记得了。
不过也无所谓,记不得便算了,一个嚣张的官二代小孩儿罢了,不足为惧·他道:“噢,原来是右司马之子,失敬·”说罢,继续拉弓射箭,这一箭,堪堪射在靶上,没有脱靶。
这个右司马之子似乎平日里嚣张惯了,见熊侣并不将他放在眼里,眼中怒气更胜·他道:“你究竟是何人胆敢如此轻视我”·熊侣停下来看他,道:“小孩儿,你如此轻视他人,又怎能要求他人重视你你是右司马之子,你爹身居高位,可你自己呢身负一官半职么为国家效过力么为国效力官居高位的是你爹,不是你。
再说了,你方才也说,这校场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那你觉得我此刻站在此处,该是什么人呢”·少年听了这席话后有些惊讶,但怒容未退·他见熊侣穿着普通,料想大约是个小将领之类,但箭法如此之差,那就绝非军中之人了,怕是有亲友在军中担任职务,才能趁着无人之时在校场练习。
但听他如此一说,倒像是身份不在他之下,这令他有些拿不准··“贲黄不是要等爹一起回去的吗,怎的独自跑到此处来了今日大王要来此处练习箭法,半个时辰后便到了,还不赶紧跟爹回去”·熊侣偏过头去,心想原来是孩子他爹到了。
远处走来一男子,身着铠甲,英武非凡·这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熊侣真想不到,这样年轻的男人,居然会有个十多岁的儿子·转念一想,古代人结婚早,很多人十几岁便成亲,这男人这么年轻当爹也不稀奇。
少年见父亲来了,用撒娇般的语气道:“爹,贲黄知道,正打算玩一轮便走,不过这里有个讨人厌的家伙,架子大得很呢·”·男人走近,见了熊侣,眼中的表情转为惊讶。
他慌忙单膝跪地行礼,抱拳道:“臣斗椒不知大王在此,多有冒犯,请大王恕罪”接着,连忙那拉了少年一把,道:“贲黄,赶紧向大王请罪”·斗贲黄愣在当场,他没想到,这打扮无奇的男子,居然是当今楚王。
见儿子一动不动,斗椒眉头微皱,请罪道:“大王,贲黄年纪还小,不识大王真容,多有冒犯,还请大王惩罚·”·居然是若敖氏的人·斗椒……浮休似乎提过,是个挺厉害的人物。
熊侣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小孩子而已,寡人不会计较,右司马请起·”·斗椒起身,教训贲黄道:“你这小子,怎的竟四处捣乱,回去非教训你不可”·斗贲黄的嚣张气焰在斗椒面前消失无踪,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时不时抬头偷看熊侣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熊侣笑了笑,不去计较·斗椒再次请罪道:“大王,都是臣教子无方,才令孽子惊扰大王·不知……大王今日为何早到了些许”·熊侣整理弓箭,心想着潘党差不多该到了。
他道:“寡人大病初愈,许久未曾走动,便想早些过来四处走走,活动筋骨·右司马不必多虑,贲黄不认得寡人,寡人又岂能苛责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斗椒捏了捏儿子的手,道:“大王不罚你,还不谢过大王”·斗贲黄弱弱低下头,道:“谢……谢过大王。”
熊侣擦了擦箭盒子,道:“你父子二人先行回去吧,寡人还要在此处留一阵·”·斗椒带着斗贲黄行了个礼,说:“臣告退·”然后便走远了。
熊侣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身影,没想到今日竟然在校场偶遇若敖氏的人,而且还是斗氏·不过他们看上去好像并不恐怖,斗椒长相周正,正值壮年,斗贲黄也就是个臭脾气的官二代,挺普通的。
不过,他们身后的斗氏家族的确非常棘手··熊侣拉着弓箭嗖嗖地往靶上射,一半上了靶,一半脱靶,又过了一阵,终于有一箭接近红心·他有一丝欣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洪亮至极:“王臣潘党来迟,令王久等,请王责罚”·熊侣回头一看,原来是潘党到了。
这潘党与他想的差不多,挺高大壮实,国字脸,十分英武,是荧幕中常见的硬汉长相·他道:“卿并未来迟,是寡人先行到了,你赶紧起身吧,寡人还等着你教授箭法呢。”
“臣不敢,多谢大王恕罪·”说罢起身,抽出自己背上的弓箭,准备教熊侣箭法·他朝靶子看去,惊讶地发现一地脱靶的箭矢和一堆没插在红心上的乱箭。
熊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寡人大病初愈,许久未曾活动筋骨,箭法已经生疏了·”·潘党拱拱手,认真道:“臣会将自己所学尽数展示给王。”
说罢,便认真演示起来··潘党的箭术的确高过影子,熊侣觉得在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他几乎每次都能射在靶上,并且离红心越来越近。
他兴奋地揽住潘党的肩膀,道:“潘党,你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我大楚国第一神射手”·潘党被夸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大……大王过奖了,潘……潘党雕虫小技,只是平日时常练习,熟练而已。”
熊侣拍怕他的肩膀,道:“不必过分谦虚,寡人说你行你就行·”·太阳落山,熊侣将弓箭交给一起来的宫人,高高兴兴地回寝宫·没想到刚到门前,已经有一个穿便服的在门外候着了。
熊侣有些惊讶,对那人道:“子反,你怎么来了”·子反笑眯眯地将他拉到一旁,避开那些宫人,在他耳边悄声道:“哥哥,子反夜里想去外边走走,你去不去听说郢都街上,新开了一间酒楼,子反还未去过,咱兄弟可以去那里玩玩。”
熊侣听了挺心动,他来郢都后,还没上街玩过,他很想去看看这春秋时代的民情到底如何··“哥哥,带上优孟吧,优孟对郢都的大街小巷都熟悉得很,让他带路一定不会被人糊弄。”
等等怎么又是优孟,你是别有居心吧熊侣暗搓搓地揣度子反的心思,不过这会儿他确实有些禁不住诱惑了,他很想到外边去瞧瞧。
他道:“子反,你也知道哥哥前些日子险些被人行刺,我兄弟二人一同出去,不会被人盯上”·子反奇道:“哥哥怎么病了一场,人都变胆小了放心吧哥哥,子反有侍卫数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会在暗处保护我二人。”
熊侣左思右想,觉得子反还算可靠,便放肆了一把,换了便服,叫上优孟,三人从侧门出了楚王宫·子反一身劲装,一把长剑,打扮得像个江湖人·优孟一身素雅长袍,手捧一卷诗书,俨然是个书生。
而他,锦衣华服,打扮成普通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成少年楚庄王+番外 by 梅弄影(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