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危影(凤于九天之九) by 风弄(2)

分类: 热文
咫尺危影(凤于九天之九) by 风弄(2)
·      凤鸣一边嘿嘿笑,一边尴尬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摇摇容恬的袖子,仰头道,“还是你最了解烈儿·本来嘛,我也觉得烈儿也算见过世面,不应该受到一点刺激就丧失理智。”
 ·      烈儿听得直翻白眼· ·      秋月俩人嘻嘻窃笑,对着烈儿大做鬼脸· ·      容虎和秋蓝都平安无恙,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      秋月向凤鸣请命,“鸣王,我和秋星出去迎秋蓝进来·” ·      凤鸣刚要点头· ·      容恬沉声道,“已经有侍卫护送,你们留在这里。”
 ·      他唇角虽然浮着一丝笑容,眼眸深处却极为严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众人正觉得奇怪,容恬忽然指了身边一个将领,“子岩,你去。
将两人分开,各自安顿·他们是如何逃离若言包围的,怎样的路线,有没有人帮忙,一路上遇到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到了这里,一一详问·然后把他们两人的回答仔细对照,看看有没有纰漏。
办完后立即过来禀报我·” ·      这种事情本应该由侍卫来做,他却撇开烈儿等和容虎关系非同一般的侍卫,指定和容虎不太熟悉的将领子岩。
大家心里都是一惊,知道容恬对他们二人动了疑心· ·      喜悦的气氛顿时化为惊疑不安,笑声骤然遏制· ·      凤鸣也呆了一下。
 ·      不错,如果容虎丝毫未损,要从若言的包围圈里独自逃命,或许还有一点成功的可能· ·      但他身受重伤,又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秋蓝,怎么可能平安逃离 ·      不过说这两个朝夕相伴的人是离国的内- jiān -,凤鸣是万万不信的。
 ·      连想像一下都觉得难以接受· ·      烈儿骤从喜悦跌到惊恐· ·      他骑马狂奔发泄,却遇上正朝这边过来的容虎和秋蓝,惊喜交加之时,想的第一个就是冲回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沉浸在哀伤中的人们,压根没有问,也没有考虑过这两个本来不应该得以逃生的人,为什么可以逃出若言魔掌。
 ·      大地上十一国争斗,你死我活有百年之久,内- jiān -层出不穷·因为极有破坏力,各国权贵对于内- jiān -深恶痛绝,得知必杀。
 ·      有时候,即使没有确凿证据,但秉承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也是一律诛杀· ·      利用这种特殊的心态,各方有时候也会使用各种反间计,故意做出某种姿态,诱使敌人诛杀重要的心腹。
 ·      烈儿对于大哥的忠心绝无丝毫怀疑,不过,这难道是离王若言的毒计,有如鸣王当日所说的借刀杀人想到这里,冷汗潺潺而下,扑通跪倒,对容恬道,“大王,大哥对大王忠心不二,这里面,说不定是……” ·      容恬目光下移,停留在烈儿驯服的背上,微微一笑,态度和蔼,“关心则乱。
这事来得蹊跷,本王不可能不详查·事情还未查清楚,你先不要惊慌·”转头看看凤鸣,也是一脸担忧,他轻松地拍拍凤鸣的嫩滑脸蛋,认真道,“不要胡思乱想。
你认识容虎秋蓝才这么一段日子,已经这样关心他们了·更何况我呢容虎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 ·      顿了一顿,又道,“但既然有疑虑,就一定要问清楚。
这样做不但释去我们疑心,也可以遏制军中不利于他们的流言·” ·      凤鸣点点头,不一会,又靠近容恬,困惑地低声问,“要是将来我也发生这样的事,你会不会也审问我” ·      “当然。”
容恬答得很果断,回过头来,深邃的眼眸凝视他,“本王亲自审问,而且是严刑审问,在床上·”不禁莞尔· ·      秋星等人本来胆战心惊,正不敢吭一声,竖起耳朵听动静。
众人站得不远,容恬这番低语当然逃不过他们耳朵· ·      凤鸣脸部一阵抽搐,耳根好像被火灼过一样发烫· ·      容恬恢复沉静的表情,低头对烈儿道,“别跪了,这个样子很难看。
亏你还是在我身边跟随多年的人,我看对你大哥信心不足的人是你才对·秋星,把他扶起来·” ·      秋星应了一声,赶紧把烈儿从地上扶起来,拉他到一边站着等候。
秋月唯恐烈儿忧愁,站到秋星旁边掏出干净手帕,娇憨地递到烈儿面前,“不要哭啦,你的眼泪比我们女孩儿还多呢·” ·      当下默默等待。
 ·      子岩是容恬今年提拔上来的年轻将领,做事干净利落·不过一个半个时辰,事情已经办好,子岩一身戎装,亲自回来禀报,“已经问清楚了。
他们两人并不是逃出若言的包围,而是在若言合围之前就坐上马车离开了营地,朝我们这个方向一路寻过来·因为容虎伤得严重,秋蓝不敢策马过快,所以这个时候才来到山脚,刚好碰上骑马飞奔的烈儿。
他们压根不知道若言偷袭营地的事,听我提起营地被毁一事,都非常惊讶·” ·      “烈儿没有和他们说吗” ·      烈儿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太高兴了……确定他们真的是人而不是被烧死后过来喊冤的鬼魂后,我就赶紧跑回来禀报大王了。”
 ·      凤鸣不解地问,“容虎伤得那么重,无缘无故,为什么离开营地” ·      这个问题显然子岩也想到了,对凤鸣解释道,“因为这是摇曳夫人的意思。”
 ·      凤鸣眉头一跳,“摇曳夫人” ·      有情人血的前车之鉴,他现在相当明白,凡是牵涉到他那个任性老娘的事都会让人头疼。
 ·      “不错·”子岩说话清晰,极有条理,“摇曳夫人离营前,曾经回小院和秋蓝匆匆说了一番话·她说容虎的伤势需要在第二天再换一次药,为了不致于耽搁容虎养伤,要秋蓝将容虎带上马车,一路过来。”
··      “既然如此,为何当时不跟着我们一起出发” ·      “本来是应该跟着军队出发的,但是摇曳夫人来得匆忙,秋蓝急忙准备,等把容虎带上马车,三路人马都已经出营了。
容虎当时已经清醒,是他要秋蓝不要执意追上军队,因为军队是去进行暗夜突袭的·他们就算不能帮忙,至少也别成为累赘·” ·      子岩把审问的过程详说了一遍,想了想,又补充道,“按照大王吩咐,两人是分开问话的,由我亲自发问,再三观察他们的言语举止。
两下对照,并没有任何纰漏,应该说的是实话·” ·      凤鸣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对容恬欣喜道,“怎样我就说容虎和秋蓝绝没有问题。”
 ·      容恬宠溺地瞅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他们有问题了非常时刻,谨慎点总是应该的·烈儿,你去看看你哥哥。
秋星、秋月,你们二人去照顾秋蓝·”拉起凤鸣的手,就向外走· ·      凤鸣叫道,“喂,你要拉我去哪里” ·      “当然是去拜见岳母大人。”
容恬边走边答,“能够证实他们的话的,只有她了·我总不能派子岩去查问她吧,唯有亲自出马,以爱婿的身份恭恭敬敬地去请安·” ·      凤鸣暗赞他做事仔细,一想之后,又顿觉不满,粗声粗气地问,“什么岳母大人应该叫婆婆才对吧。
哼,爱婿,亏你脸皮厚,居然说得出口·” ·      摇曳夫人和萧纵都是不受礼法拘束的人·这次肯帮忙参与容恬的计划,已经给了天大面子,战后当然不会像其他将领一样跟着过来对容恬禀报战况。
 ·      两人目前都栖息在山道另一旁风景奇好的山坡上,随时可以眺望远处优美动人的风景· ·      萧纵属下的高手三三两两散布在山坡下,看似悠闲,但略知底细的人都知道,谁要敢不知死活,随意上坡打搅萧纵和摇曳夫人的清净,一定是血溅五步的下场。
 ·      幸亏,萧纵的爱徒容恬和摇曳夫人的“爱子”凤鸣,是其中的例外· ·      容恬带着凤鸣毫不费力地上了山坡。
 ·      萧纵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      摇曳夫人抱着采锵,手里拿着一个样式古朴的竹碗,正哄着他喝·这位以毒辣聪敏名著天下的美女看起来心情甚好,见了他们两人,回头笑道,“这是我寻来的野山蜂蜜,滋味比一般蜂蜜好多了,掺了山泉水后,别有一股奇特的清香。
你们要不要也尝一点·” ·      凤鸣毫不思索地摇头· ·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      凤鸣哪里敢随便喝摇曳夫人给的东西。
采锵现在是她的法宝,她绝对不会害的,至于自己这个半生不熟的“儿子”,那可就大有商酌的余地了· ·      容恬笑着向“岳母大人”请安,提起容虎和秋蓝的事情。
 ·      摇曳夫人非常干脆的点头,“不错,是我要他们跟着来的·本来要他们跟在队伍中,没想到他们落在后面·不过也对,那时候急着出发,也没空等他们慢慢收拾好。”
 ·      “容虎伤得那么重,夫人为何要他深夜离开营地呢” ·      摇曳夫人嗤鼻道,“就是因为伤得重。
所以才必须由我第二天再亲手为他换一次药·我既然出手,就一定要救活·你那些军中大夫个个都是脓包,万一不小心把他给弄死,岂不毁我一世清名” ·      凤鸣暗中吐舌。
 ·      仅凭众人口中对摇曳夫人的印象,就很难想像她还有“清名”这种奢侈的东西· ·      容恬心思比凤鸣细密,当即皱眉道,“虽说要夫人亲自换药,但突袭之后我们本来会立即回营,何必让他们出来跑一趟” ·      摇曳夫人本来抱着采锵浅笑,闻言骤然抬头,直视容恬一眼后,又低头继续去和采锵玩,漫不经心地问,“西雷王难道怀疑我和离国若言勾结”优雅的声音予人冰珠落地般的感觉,清冷之中隐有杀气。
 ·      凤鸣担心这个性格古怪的老娘会动杀机,立即开口兜转道,“当然不可能·娘如果和离国若言勾结,大可以在我们身上下真正的情人血,那样我和容恬早就一命呜呼了。
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何必故意放出容虎和秋蓝,引我们猜疑不过到底为什么要重伤的容虎辛辛苦苦赶到战场敷药,这个我真的很好奇·” ·      摇曳的目光从正咯咯发笑的采锵身上,移到凤鸣脸上。
 ·      见他果然一脸迷糊的呆样,摇曳犀利的眼神渐转柔和,终于轻轻笑了一声,“你蠢归蠢,但有时候着实可爱·” ·      凤鸣被她笑得一阵狼狈。
 ·      这句应该算是责骂,还是夸奖 ·      “如果你爹有你一半那么会说好听话,那就好了。”
摇曳夫人幽幽叹气,才回答容恬的问题,“因为我不会跟着你们回营地去·所以那个侍卫想敷药活命,就得给我乖乖滚到这里来·” ·      “什么你不会营地你为什么不回营地”凤鸣愕然。
 ·      摇曳夫人反瞪他一眼,“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我的去向” ·      凤鸣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      他实在不是什么“东西”,充其量只是一个被她生出来,当出气筒扔到老容王门口的累赘而已· ·      愣了一会,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失声叫起来,“那你不是现在就要带走采锵” ·      “那当然。”
 ·      “可他……” ·      “他什么” ·      “他还那么小……” ·      “你被送进西雷王宫的时候比他更小,还不是好好活过来了” ·      凤鸣无力。
 ·      真正的安荷,其实早就完蛋大吉了· ·      他看容恬一眼,“轮到你·” ·      容恬站在一旁,神态悠闲,“轮到我什么” ·      “你就让她这样带走采锵” ·      “这是早就说好的条件,”容恬气定神闲,淡淡道,“你难道想和你爹娘反口” ·      凤鸣俊朗的脸抽搐一下。
 ·      天下间约定好条件后,还敢和他“爹”“娘”反口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 ··      一个手中剑比闪电还快,另一个弹弹指甲,说不定就可以毒倒两条街,这种人,你敢耍吗 ·      容恬见他无语,眼光柔和,带了微微笑意,在他耳边低声道,“如果采锵不是在夫人手中,以先生一向目中无人的个性,早就主动出手,然后带着采锵扬长而去了。
普天下他无法动手强抢的,就只有夫人手中的东西而已·所以采锵,我们必定是保不住的,让他跟着爷爷奶奶不是挺好吗” ·      凤鸣这才明白要留下采锵必然无望,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      早前对这个小东西也不怎么在意,到了要分离的时候,才猛然觉得不舍,这到底是不是“父子”之间的天性 ·      他近年历事多了,处事渐渐老练,知道多想无益,索性放开,抬头道,“带走就带走,不过临走之前,总可以给我抱抱吧。
娘会带他去什么地方,可以留个地址吗” ·      日后回到西雷,采青问起,起码也可以有个答复· ·      采青怎么说也是萧纵和摇曳的媳妇,应该可以登门拜访吧 ·      “没有什么地址,去到哪里算哪里。”
 ·      “没有地址” ·      那岂不是流浪 ·      凤鸣犹豫道,“要是娘没有房产,我和容恬倒是可以……” ·      “蠢材,我要房产干什么”摇曳夫人一口拒绝,以一种慵懒的口吻缓缓道,“天地那么大,何处不可为家我过了二十年凄苦的日子,如今不带着采锵奔走四方,让他爷爷尝够心有所思而不能得,为他人辛苦奔走的滋味,怎能下我心头一口怨气”说罢露齿一笑,得意之中,又带了些许迷蒙的幸福,骤然一看,宛如仍在鲜花盛开最灿烂的青春刹那,明艳动人不可方物。
 ·      凤鸣和容恬相视一眼,明白摇曳夫人至少目前不打算和萧纵正式和好· ·      这场爱情拉锯战将以新的折磨人的方式继续下去,萧纵有得受了。
 ·      女人果然是天底下最恐怖的生物· ·      越聪明美丽越是如此· ·      萧纵当年把最聪敏的摇曳夫人从如云美女中挑选出来,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后悔。
 ·      这个女人,至少已经毁了他追求剑术的至道用她特殊的魅力,和爱情· ·      事已至此,凤鸣再没有什么话可说。
向前伸手,抱过采锵,算是临行前的温柔· ·      本来还打算叮嘱他两句的,不料采锵在他怀里呆了片刻,就不依地扭动着,在凤鸣怀里转过身子,两只白白胖胖的小手伸得极长,嚷嚷道,“奶奶抱奶奶抱” ·      这个有奶便是娘的小兔崽子,不过跟了摇曳夫人短短时间,居然就“忘本变节”了。
 ·      摇曳夫人被采锵哄得满脸红光,笑得花枝乱颤,再找不到往常清冷的模样,将采锵接回自己怀里,柔声道,“乖孩子,你也知道奶奶才是最疼你的。”
 ·      凤鸣和容恬不约而同暗道:你最疼的是孩子他爷爷吧 ·      “夫人什么时候出发”容恬问。
 ·      “半个时辰后,我就带着采锵离开·”摇曳夫人一派轻松,“离开之前,我会去给你那个侍卫敷药,并且留下配方。
他的伤口敷了我第二道药后应该愈合了小半了,以后再不必我亲自动手·你找个细心的人,一天一次,按照我的方子为他配药敷上就好·” ·      凤鸣点头应是。
 ·      细心的人,当然非秋蓝莫属了· ·      容恬要问的事情已经清楚,他身为大王,这支处在陌生山区的军队还有许多事需要他拿主意,当即带着凤鸣向摇曳夫人告辞。
 ·      摇曳夫人却不知想到什么,叫住凤鸣,“你过来一下·”抱着采锵,转身走进几棵大树的绿荫底下· ·      看这个样子,似乎有事要和凤鸣私下交谈。
 ·      容恬识趣地留在远处· ·      凤鸣一脸奇怪地跟着摇曳夫人,在树下无人处站定· ·      摇曳夫人打量他一会,斯条慢理问,“你们俩在一起时,谁上谁下” ·      凤鸣压根没猜到她会忽然问这个,仿佛被人放了一把火,从脖子到额头轰地烧红了,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一时一时的,不固定……” ·      摇曳夫人哼道,“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怎么可能有本事压住西雷王从前我没有认你,随便你怎么被人欺负。
但是既然认了你,我摇曳的儿子又岂能当个被人压住的窝囊废” ·      被压是不是就是窝囊废,这个问题实在大有考究的余地。
 ·      不过凤鸣羞得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钻进去,哪里还有精力和摇曳争辩这个· ·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娘亲”面对面讨论这个谁压谁的问题。
 ·      摇曳夫人数落了他几句,思忖片刻,眼中闪过诡异的色彩,吩咐他道,“把手伸出来·” ·      母亲大人有命,凤鸣只好乖乖把手伸出来。
 ·      眼前华美的袖子一掠,他温润白皙的掌心内就多了一颗绿色的小药丸· ·      “把这个拿去放在酒里,给西雷王喝下。”
大概是临行在即,摇曳夫人对凤鸣总算流露出一点母亲的感觉,伸手爱抚了他的脸蛋两把,柔声道,“娘对你不错吧·虽然带走了你的儿子,但也帮了你一个大忙。
他还在等你,去吧·” ·      凤鸣收了药丸,浑浑噩噩地走出树下· ·      容恬还在原地等待,见他出来,问道,“夫人和你说了什么” ·      凤鸣一脸尴尬,“没什么,叮嘱两句而已。”
 ·      总不能和他说,他老娘问他们谁上谁下,而且给药丸帮助他压容恬吧 ·      不过那颗药丸,到底是不是真能派上用场呢 ·      结实优美的身体横陈床上的西雷王,其实很养眼啊…… ·      “在想什么目光这么古怪”容恬和凤鸣并肩走着,觉察到凤鸣窥探的视线。
 ·      凤鸣摇头,“没什么·”忍不住窃笑· ·      “笑什么” ·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容恬,其实……被我抱也挺舒服的吧……” ·      多谢你啦,老娘· ·      就算你是好意,不过前科太多,不能怪儿子我疑心重。
你给的东西,我才不给容恬吃呢· ··      这药丸,就当作是纪念品吧· ·      我会好好保存的· ·      第九章 ·      两人一道下了山坡,转过方向,朝原先立足商议的大石走去。
 ·      凤鸣随意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      容恬簌然止步,背影犹如嵌入山林中,屹然不动,分外沉重。
出神一会后,转头头来,“目前不宜出击西雷,我打算整顿人马之后,先回去营地看看,再商定计策·” ·      凤鸣点头,“嗯,那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若言下一步会怎么做,我担心他还会再找机会伏击我们·你说他会不会假意撤走,然后在被烧毁的营地附近等我们回去” ·      容恬想也不想地摇头,从容道,“若言狡猾老成,一击无功,绝不会再浪费时间。
要偷袭我容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失败了一次引起我的警惕,难道第二次还能成功何况他昏睡多时,刚刚苏醒就离开都城,日子久了,离国内部不出问题才怪。
他一定已经赶回离国去了·”不疾不徐地走着,抬头见目的地已在前面,几个将领正翘首等着他布置下令,问凤鸣道,“我还要和将领们商讨一些事情,你要不要一起来” ·      凤鸣最怕开会,众人讨论起事情来七嘴八舌,常常搅得他头昏脑胀,立即大大摇头,“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我去看看容虎伤势·”拍拍容恬宽厚的肩膀,赶紧溜了· ·      他抛下容恬,在附近转了一圈,别说没看见容虎和秋蓝的影子,连秋月秋星烈儿都没有看见。
连续问了几个侍卫,都说大概是在伤兵所在的山涧旁,但去了山涧看看,又不见他们踪影· ·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道的侍卫,对他道,“他们本来在山涧那边的,刚刚有人过来传话,说摇曳夫人要见容虎,大概是要亲自帮他疗伤。
所以几个人好像都到萧圣师落脚的小山坡上去了·” ·      凤鸣“哦”了一声· ·      自己真笨,刚刚摇曳夫人才说过要帮容虎亲自敷药的。
 ·      这次敷药之后,她就要带着采锵上路了· ·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伤感·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娘”和“儿子”,竟然说走就走,一点牵挂也没有。
 ·      古人都这么潇洒吗 ·      他对侍卫道谢一声,正踌躇是再上小山坡一趟,还是去看正在开会的容恬,身后的侍卫忽然犹犹豫豫叫了一声,“鸣王……”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      “嗯”凤鸣回过头· ·      “恕属下大胆·”侍卫左右看看,走前一点,小声央求道,“鸣王能不能开口,帮绵涯大哥他们说几句好话” ·      凤鸣吃了一惊,“绵涯怎么了” ·      “鸣王竟然不知道绵涯大哥因为保护鸣王不周,导致鸣王受伤,被大王下令抽了五十鞭子,正在东边的草地上罚跪。
不但他,其他昨晚和鸣王在一起的侍卫,也统统一样受罚·” ·      凤鸣脸色微变· ·      他举手摸摸额头的纱布,本来就是小伤,其实早就不疼了。
 ·      这件事说穿了,只能怪他自己任性,摔下马也是咎由自取,谁知道会连累绵涯当机立断道,“我去和容恬说·” ·      “多谢鸣王”侍卫一脸感激,随即又露出小心,“不过鸣王见了大王,可不要说是谁告诉你的,不然……”还没有叮嘱完,凤鸣已经走远了。
 ·      凤鸣一路往回走,穿过几道哨岗,远远看见容恬的背影,正站在那里不知和将领们商量什么· ·      “鸣王”烈儿忽然从旁边一条小路转出来,奇道,“你赶去参加会议吗” ·      凤鸣摇头,拉过烈儿,低声把绵涯的事说了一下,正色道,“这事和绵涯他们无关,我要叫容恬收回命令,好好安抚一下他们。”
 ·      烈儿却道,“怎么会和他们无关,既然大王把保护鸣王的责任交给他们,他们就必须确保鸣王不受丝毫损伤·绵涯那家伙,这样近身保护都能让鸣王掉下马,只是责打五十鞭子罚跪算便宜他了。
要是鸣王伤得重了,大王不杀了他才怪·” ·      凤鸣愕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受罚的不是你们的好兄弟吗” ·      烈儿不解地看着他,“他是我们的好兄弟,不过做错事情就应该负责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      凤鸣一时语窒,倒找不出什么对应之词,愣了一会道,“和你说不清楚,我去找容恬。
反正不能让别人为了我的过失受罪·” ·      “鸣王别急·”刚刚举步,被烈儿一把拉住,劝道,“大王正在开会,何必为了这种小事打搅大王鸣王跟我来,摇曳夫人刚刚帮大哥重新敷药裹伤,大哥已经清醒过来,精神好多了。
他问明白了发生的事情,要我过来请你过去说话呢·” ·      他肩细臀窄,眉目如画,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其实手底下颇硬,轻轻松松地握住凤鸣手腕,不由分说把他带到山边一处安静的岩石群后。
 ·      景色豁然一变· ·      这是一个适合疗伤休息的好地方· ·      大块的岩石后面刚好躲避渐渐凶猛的太阳,地上铺着一层惹人喜爱的嫩草,附近还有几株高低有致的花木。
 ·      容虎这个伤号正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背挨在岩石上,秋蓝一手端着碗,喂他喝山涧的清水· ·      秋星秋月也坐在草地上,瞅着他看,不时惊呼,“容虎不要乱动,夫人说了敷药后半个时辰内不可以翻身的,小心刚刚包裹好的伤口又迸裂。”
 ·      看见烈儿带着凤鸣出现,秋月秋星双双从草地上站起来,“鸣王来了·” ·      “原来你们在这里。”
凤鸣虽然是被烈儿半强迫地拉过来的,但心里毕竟挂念容虎和秋蓝,赶紧走快两步,在容虎面前半跪下,仔细端详了片刻,关切地问,“摇曳夫人帮你敷好药了她很快就要离开,千万别忘记问她要配药的方子,日后换药的时候要注意什么,也要一一问清楚。”
后面两句是对旁边的秋蓝说的· ·      秋蓝低声应了一声“是·” ·      容虎看见凤鸣,眼里露出温暖的神采,扬唇浅笑道,“伤口已经重新包裹了,夫人的医术真厉害,新药敷上后,伤口一点也不疼,浑身都舒服多了。
鸣王不用为我担心,夫人说再过十天八天,我就可以随意走动,不过还要再过一个月,才可以用剑·” ·      他的气色,确实比原先好多了。
 ·      容虎说到这里,似乎想起那天受伤的情景,犹有余悸,叹道,“萧圣师果然名不虚传,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那一剑是怎么刺过来的,他的剑根本无从抵挡。
就算再重来一次,我大概也是一剑也挡不住·幸好他还念点情分,没有伤到鸣王·” ·      秋蓝在一旁插话问,“鸣王真的让夫人带走采锵吗” ·      自从从营地出发后,凤鸣想起来就心烦的事不知有多少,采锵的离开就是其中一件。
··      就算他舍得采锵,秋蓝她们这群一直陪伴采锵的侍女又如何舍得采锵都已经唤她们做娘了· ·      想到在采锵被带走后,会有好一段时间和三个眼泪汪汪的侍女相处,就不由头疼。
 ·      更糟糕的是,采锵俨然还成了谈条件和交换的货物,被用来交换三十三条大航船,包括航船上的水手,还有航运图· ·      也不知道秋蓝她们心里会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唯利是图”“出卖亲儿”的鸣王。
 ·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萧纵看上采锵的天分,一意孤行带走采锵,谁又可以阻止呢容恬说得也有道理,他们根本无法留下采锵。
 ·      就算撕破脸,硬是留下,对采锵又有什么好处 ·      唉……反正这件事情,他对容恬的决定始终心存疙瘩。
 ·      真是不知道怎么和秋蓝解释· ·      凤鸣正犹豫不决,秋蓝已经看出来,刚刚才哭过的红眼睛用力眨了一下,似乎要把眸中的眼泪压回去,低头轻声道,“鸣王不要为难,这是大王的决定,我们当侍女的听从就是了。”
 ·      秋月秋星比秋蓝了解其中过程,两人走向前,一左一右把秋蓝夹在中间,柔声安慰,“别哭啦,夫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对采锵很好呢。
这是她的亲孙子,一定比我们更疼他,而且还可以教他很多本领·” ·      “说不定他以后成为一代剑术大师呢。
你想一想,就像萧圣师当年一样,英俊年少,天下无人能敌,不管到哪里,各国权贵都对他恭恭敬敬,好像对待神明一样·” ·      秋蓝幽怨道,“可是我再也不能弄东西给他吃了呀。”
 ·      “你可以弄给鸣王吃啊·” ·      “也可以弄给我们吃啊·” ·      “给烈儿吃,不对,给容虎吃……” ·      两人一同宽慰秋蓝,哄着秋蓝缓缓走到另一边的树荫下去,继续说她们女孩子的知心话。
 ·      烈儿见她们走远,这才凑过来,吐吐舌头笑道,“鸣王其实是被我强拉过来的,他正要找大王算账呢·大哥,鸣王交给了你,我要走开一会,去办点事。”
脚步轻松地走了· ·      知道容虎未死,而且摇曳夫人保证他伤势很快可以痊愈,烈儿整个人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干什么事都意气风发。
 ·      这里暂时只剩下容虎和凤鸣· ·      容虎看着凤鸣,“鸣王请坐·我是鸣王的侍卫,这样你站着我坐着,心里总感觉很不舒服。
烈儿说鸣王要找大王算账,这是怎么回事” ·      “不是算账,只是去找你家大王讨个人情而已·”凤鸣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把绵涯的事情又简单说了一遍,耸肩道,“结果烈儿就是不让我去,把我拉了过来。”
 ·      容虎沉默不语· ·      看来摇曳夫人的医术真的值得称道,容虎这时候看起来精神多了,一点也没有昨日抬回小院时奄奄一息的样子。
虽然背靠在岩石上暂不能动弹,眸子却炯炯有神地打量着凤鸣· ·      凤鸣被这种沉静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皱起眉头,“难道你也和烈儿一样想法如果绵涯确实有错,容恬罚他,我没话说。
但这事错在我身上,要罚的话,应该罚我·我知道自己啰啰嗦嗦,不识大体,但是容恬身为大王,应该赏罚分明,对自己的臣子如此,对自己的侍卫也应如此。” ·      他停下一会,目光投向容虎,“你有话就说吧。”
 ·      容虎好像有点苦恼,英挺的黑眉微微皱起,“这是大王和鸣王的事,我只是一个侍卫,不应该插手·” ·      “什么容恬和我的事” ·      不是绵涯和那些无辜受罚的侍卫的事吗他们现在应该还被罚跪在东边的草地上晒太阳。
 ·      容虎垂下眼睛,好像在思索什么·半晌后,他终于低声叹了一口气,目光重新对上凤鸣的视线,露出严肃的表情,“这个时候,鸣王既然有时间关心绵涯,为什么不关心一下大王” ·      凤鸣一愣,挠头道,“关心容恬” ·      “对,大王现在不是最需要鸣王的体贴关心吗”容虎斟酌了一会,说道,“子岩将军已经大概把营地的事情告诉我了,没想到若言竟然会去偷袭防守空虚的营地,而且这么残忍,竟然把营地里的俘虏全部活活烧死。
要不是摇曳夫人一句吩咐,我和秋蓝应该也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      凤鸣喃喃道,“这可能是她出现后做的最得人心的一件事情。”
 ·      容虎语气蓦然转沉,“我和秋蓝虽然逃过一劫,媚姬姑娘却遇难了·鸣王有没有想过,这对大王来说,是怎样的打击” ·      凤鸣脸上表情瞬间收敛,沉默下来。
 ·      不错,媚姬死了· ·      对他来说,媚姬或许只是一个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但对于容恬来说,却绝不仅于此。
 ·      远远不止于此· ·      在容恬还未闻名天下的时候,就已经和媚姬在繁佳有过一段情缘· ·      媚姬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容恬而改变自己的人生,决然远走隐居,静待容恬统一天下;而容恬与若言并称的天下两杰的名头,也是从媚姬而来。
这一段宛如传说的过去,天下皆知· ·      她应该是天下最美丽而痴情的女人,不但是容恬的救命恩人,更是容恬的红颜知己· ·      容恬甚至将和复国最为关键的营地,选择在媚姬隐居的山谷。
 ·      他信任她,尊重她· ·      如果不是凤鸣的出现,她也许真的会陪伴容恬一生一世,成为西雷历史上最美最幸福的王后。
 ·      现在,这朵天下倾慕的名花,却在绽放得最美丽的时候,毁在若言点燃的熊熊烈火中· ·      她为容恬而死。
 ·      凤鸣垂下头,默默凝视被山风轻抚而颤动的草地· ·      他无法体会容恬的心境,或者说,连试图体会的勇气都没有。
 ·      容恬在他心目中,总是强大而不可抵抗,像最稳固的战舰一样,无论多大的风暴将袭,都不过如是· ·      他太习惯把容恬当成一座永不会崩塌的巨峰。
 ·      他甚至有点胆怯,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表情,对待因为失去媚姬而哀伤的容恬· ·      令人意外的是,蓄意借容虎和秋蓝的逃出生天来鼓舞自己和身边众人,试图冲淡媚姬惨死的愁云后,正式把这一点毫不藏头露尾地指出来的,却是容虎。
 ··      鸵鸟一样的心态,被轻而易举地戳穿了· ·      “你说得对,我无法想像这会对容恬造成怎样的打击我甚至傻瓜一样,侥幸地希望可以不用提起这事,免得容恬伤心。”
凤鸣用颓丧的声音缓缓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也做不成·” ·      “有时候,确实如此。”
 ·      凤鸣没想到一向宽厚少言的容虎竟然会这样直接,微愕之后,看向容虎,挤出一个无力的苦笑,“难得你今天够坦白,如果去问秋蓝他们,或者任何一个侍卫,甚至容恬,都不会这样和我说的。”
 ·      容虎直视他的目光,中肯地道,“要不是为大王觉得难过,我也不会这样和鸣王说这样的话·大王对鸣王,实在是关爱备至,为了鸣王,他把太多东西背负在自己身上了。
什么东西都有极限,天下最坚硬的东西是金刚石,但是粉碎得最彻底的,也是金刚石·只要碰撞的力度过了一定的极限,会即刻裂为无数细碎,再也粘合不起来·大王坚毅果敢,就好像一颗完美的金刚石,但大王也有脆弱的时候,鸣王好自为之。”
 ·      凤鸣被他这个比喻惊得浑身一战,深思之后,更觉得不安,仿佛求救似的看着容虎,“我该怎么办” ·      这次轮到容虎苦笑了,“我怎么知道” ·      凤鸣垮下肩膀。
 ·      容虎说得一点不错,他果然没用· ·      和容恬的恋情,以容恬的坚定保护和宠溺开始,如今到了容恬需要保护的时候,他却一筹莫展。
 ·      无可奈何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      该怎样做,才可以排解天下最精明深沉的男人的愁怀脑子里那些先进的现代知识,在这方面毫无帮助。
 ·      与容恬相比,他好像没花过太多的心思让容恬快乐· ·      容恬总是一副悠然微笑的模样,从不把忧烦的情绪带给他。
 ·      但作为一国之君,胸怀统一天下的大志,怎么可能没有烦恼一切都掩盖在温柔笑容的背后· ·      “我还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      正深深自责的凤鸣骤然从草地上站起来,双手合拢,对着容虎深深一躬,“请指教·” ·      容虎连忙道,“鸣王不要这样,属下怎能受你的礼,请快坐下。”
 ·      凤鸣听话坐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      “这个建议,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容虎深思熟虑后,才问凤鸣道,“鸣王还记得当日大王去含归刺杀妙光公主时,我和鸣王私下说的话吗” ·      凤鸣点头。
 ·      那次的交谈对他来说印象深刻,将他对容虎的认识大为改变,同时也逼得他不得不思考选择一个王者作为终身伴侣的后果· ·      怎么可能忘记 ·      “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很想向鸣王直接说出这个建议。
这个建议,天下只有大王最有资格说,但大王是绝对不会开口说的·其他的人,不是没有想到或没有胆量说,就是不愿意插手大王和鸣王之间的事情·”容虎停下片刻,叹道,“我其实也不应该开口。”
 ·      凤鸣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建议” ·      “大家都知道,以鸣王的身份和在大王心中的分量,鸣王有能力使大王改变自己的决定。”
 ·      “嗯,然后呢” ·      一阵沉默后,容虎宁静的眸子直迎凤鸣视线,一字一顿道,“我建议鸣王,不要轻易动用这种能力。”
 ·      “我……” ·      “回兵救援是如此,采锵的处置是如此,审定我和秋蓝是否内- jiān -,也是如此,绵涯等侍卫的赏罚,更是如此。”
容虎重伤在身,却每个字都充满了奇异的力量,令人不得不深思他话里的深意,“因为大王毕竟是大王,他要为天下负责,就必须有所牺牲,有其雷霆手段·如果他每下一个决定,都必须照顾鸣王的心理,那就好像用铁链锁住了上战场的将军手脚一样,迟早会被若言这样狡猾老辣的敌人所趁。”
 ·      凤鸣被容虎这番话迫得喘不过气来· ·      没有一句骂他,却字字直指他的错处· ·      现在才领教容虎词锋的厉害,实在不在烈儿之下。
 ·      他脑子里一团乱,好像被棉花塞得满满,张口道,“我……”却半天没有说出第二个字·蓦然呼吸紧张起来,呼哧呼哧吐了两口粗气,脸色由白转红,猛然站立起来,转身就走。
 ·      “鸣王要去哪里”容虎生怕他受不了自己一激,尽力撑起半边身子低呼· ·      “去见容恬。”
 ·      “见大王干什么” ·      凤鸣站住脚,背影微微颤抖,把一口悠长的气息深呼出肺部后,声音沉着下来,“我要站在他身边。
我还要告诉他,不管他以后做多少我不喜欢的决定,我都会永远站在他身边·” ·      说完这话,凤鸣猛觉一阵轻松· ·      从劲风猎猎的昨夜开始,一连串奇峰突出的事件对他造成的影响,忽然变得如粉末一样,轻得似乎可以被山风随意抚去。
 ·      不错· ·      他的心上人不但是容恬,还是操纵千万人生死的一国之君· ·      假如连容恬的侍卫侍女,都可以做到对容恬的决定毫不置疑,相信容恬的英明和掌握长远大局的眼光,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 ·      容恬要想纵横天下,必须全力以赴,那意味着他绝不可以为了某个人的感受而畏手畏脚。
 ·      天下争霸这场游戏里,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那么自己的使命,就是使容恬能够心无旁骛地取得这个游戏的胜利· ·      在这一刻,凤鸣再不为容恬对采锵的处置感到不满,也不再因为决战时被容恬抛在后方观战而感觉自尊受伤。
 ·      一切看起来,已经那么无足轻重· ·      他忽然懂得了,容恬在下令不能回援时,预感到将会永远失去媚姬的那种沉痛。
大敌当前,为了保存实力,避免僵局,将对己倾注一生痴情的媚姬弃之不顾,这个决定残忍而无情· ·      那是王者无可奈何的决绝和悲哀。
 ·      王者之痛· ···      容恬事后云淡风轻,举止如常,甚至对媚姬绝口不提,正是因为无法释怀· ·      最疼的伤口,往往不敢去碰。
 ·      心创之重,无以为甚· ·      直如醍醐灌顶,容虎一番苦心,凤鸣至此恍然大悟· ·      “我已经知道,”凤鸣低声喃喃,握紧了垂在腿侧的双拳,“该怎么做了。”
 ·      这句话仿佛也给了他自己一股庞大的力量,让他腰杆簌然挺立如旗,迈步步子· ·      容虎目光灿然,凝视着凤鸣脚步坚定地远去,仿佛放下心头一块大石,重新将脊背靠回到岩石上去。
 ·      “厉害”烈儿从岩丛中猛然现身出来,挤眉弄眼道,“大哥不愧是大哥,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说服鸣王。
只要鸣王知道体谅大王难处,以后大王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      容虎看一眼这个活蹦乱跳的弟弟,没好气地开口,“如果让大王知道我们说了这些让鸣王内疚烦恼的话,下场一定比正在东边罚跪的绵涯惨上一百倍。”
 ·      “受一点罚怕什么现在若言苏醒,天下即将大乱,西雷王位又被一个小兔崽子占着,大王如果不快点恢复往日的果断狠绝,那才是最糟糕的。”
烈儿不以为然地坐下,伸个懒腰,“不早点对鸣王下功夫,万一将来遇上鸣王由于妇人之仁而出面阻挠大王决策的事,两人产生争执,我们几个就头疼了·对了,话说回来,”他翻身一跳,从岩石上方落到容虎面前的草地上,蹲下对容虎道,“秋蓝那么娇弱的身子,居然可以一人把你从营地送到这里。
长夜漫漫,你有没有趁着受伤装可怜摸摸她的小手,或者亲亲她的小嘴” ·      容虎脖子骤红,狠瞪他一眼,“要不是我受伤不能动,一定踢肿你的屁股,让你的永逸王子心疼得掉泪。”
 ·      烈儿想到什么似的,哈哈笑起来,“他今天可掉了不少眼泪·知道你被烧死的消息,他赶来安慰我,谁知道见了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个字都没有说,自己首先就哽咽难抑,哭得不成样子,最后还不好意思地跑掉。
咦,秋蓝她们几个回来了,大哥你好好享受美人侍候吧,这可是大王和鸣王才有的待遇·我先走了·”脚底抹油,匆匆去了,不用问也知道是去找为他哭肿了眼睛没脸见人的情人永逸。
 ·      容虎无可奈何地看这个顽劣小子溜走,目光移到远处,变得充满暖意和喜悦· ·      秋蓝因为照顾他而似乎消瘦少许的倩影,出现在他视野之内。
 ·      凤鸣回到容恬身边时,军事会议已经结束· ·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容恬转过身来,看见凤鸣,露出微笑,“你回来了容虎的伤势怎样这边事情已经处置完毕,等一下就要全军出发,回营地过夜。
那里虽然被烧毁了,至少地形适宜驻兵·我们也要好好清查一下若言留下些什么·” ·      “嗯·” ·      容恬停下动作,朝凤鸣仔细打量,“出了什么事你连声音都变调了。”
深邃的眼眸射出精光· ·      凤鸣凝视着容恬,鼓起勇气,深情款款地说,“我决定以后当世上最好的情人,永远陪着你·” ·      容恬啼笑皆非,皱眉道,“现在才下这个决定,不觉得太晚了点你早就注定一辈子陪着我了,几年前就没了反悔的余地。”
 ·      凤鸣举起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把他扯到鼻子几乎碰上鼻子的距离,异常认真地说,“那么我们说好,如果你遇上忧烦的事情,不要为了考虑我的心情而瞒着我,还勉强自己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      容恬骤起警觉,眯起眼睛审视凤鸣,半天,才在凤鸣耳边低叹了一声,“看来是瞒不过你了·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怕你心烦忧愁。”
转过身,从临时被当成军事桌的大岩石上取了一个匣子递给凤鸣,道,“摇曳夫人已经带着采锵离开了,先生紧跟其后·临走前,先生遣人送来了这个匣子,里面装着三十三艘大航船的船契和详细的江河航行图。”
 ·      “船契和航行图” ·      凤鸣愣住· ·      他是经过再三考虑,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心态,毅然过来,打算和容恬一起面对媚姬惨死的悲痛的。
 ·      关萧纵什么事 ·      他抱着容恬递给他的匣子,完全搞不清状况,只好暂时把媚姬问题搁置,问容恬道,“船契和航行图有什么好心烦忧虑的” ·      容恬苦笑,“先生的东西岂是这么好到手的虽然船契和航行图送了过来,但是送东西过来的人,同时也带来了先生的一个条件。”
 ·      “条件”想起那个高深莫测,动起手来没有多少“父子情”的老爹,凤鸣就头皮发麻,“什么条件” ·      不用说,一定不是什么好搞定的事情。
 ·      “先生说既然你有胆子继承家传的船运事业,就必须有继承的能力·” ·      凤鸣隐隐觉得不详,“怎么才算有继承的能力” ·      “一年之内,你必须在西雷和单林之间,开拓一条稳定的航线,可以运送单林珍贵的双亮沙回来。”
 ·      “单林”凤鸣再次懊悔当初听课的时候没有专心一致,绞尽脑汁地努力回忆,“是不是就是那个……嗯,除了这片大地上的十一个国家外,另处一地的第十二个国家那个遥远神秘的岛国” ·      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      记得当初容虎给他上课时,隐隐约约有过介绍· ·      在海的另一边,有一个极其美丽的岛国,出产稀有珍贵的双亮沙,糟了,那个沙子是干什么用的全忘记了。
 ·      不过单林和西雷相隔的海的名字倒是记得的,因为很好记,就叫单海· ·      凤鸣又开始习惯性地挠头,“稳定的航线还要运双亮沙一年的时间,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      “先生会把你当成有辱门楣的无用子孙,亲自了结你的性命。”
容恬说到这里,压低声音,“先生的人就像他的剑一样,说要杀一个人,是绝不会手软的·如果我们无法达到先生的要求,一年之后,我只能把你安置在最严密的重重保卫中,直到先生死去或者我们两个被杀。”
他看着凤鸣,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他要杀你,非要先杀了我不可·” ·      凤鸣听了赫然一惊,却随即镇定下来,露出雪白漂亮的牙齿,还容恬一个充满勇气的笑容,“别为我担心。
这是我西雷鸣王的任务,我会使尽浑身解数,完美解决这个难题·”流露出自信的双眸坚定沉着,漾出慑人光彩,仿佛天下最耀眼的光芒,都被收集在这双动人的瞳仁内。
 ·      连容恬也为他从容不迫,屹然不惧的气势惊讶,眸光骤亮,“你对航行很有经验” ·      “经验不多。”
凤鸣摇头· ·      他对航行的经验,仅限于上次被鹿丹俘虏带去东凡,被关在船上走了一段行程· ·      整个过程都是被关在房子里,和鹿丹唇舌交锋,与其说是航行的经验,还不如说是当俘虏的经验。
··      话说回来,他当俘虏的经验,倒是累积了不少此类经验,希望以后可免则免· ·      容恬空欢喜一场,无可奈何地拉过他,低声责道,“那你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      “谁说我不在乎我打出生还没有这样斗志昂扬过·”凤鸣俊脸蒙上一层淡淡的神采,闭上双眸,仿佛在对老天发誓一般,低声喃喃道,“从今天开始,我拒绝再充当那个处处需要别人保护安慰担心的鸣王。
和天底下最伟大的君王做情人,人生怎么可能不轰轰烈烈不管遇上什么难题,我都要像容恬一样,以最佳的豪情壮志,放手一搏·老天爷,你尽管考验吧,凤鸣我豁出去了。”
 ·      他睁开双眸,对上容恬惊喜交加的眼神,绽放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十倍的笑脸,主动抱着容恬脖子,对着容恬线条坚毅的唇热吻起来。
 ·      容恬还以暴风一般的热情· ·      天雷勾动了地火,无法抵挡的热力以光速席卷四周山林· ·      舌头灵动热润,挟带容恬独有的气息,一气攻入凤鸣齿间,横扫每一个甜美的角落。
 ·      从贝壳一样洁白细密的牙齿到牙床,包括敏感的舌根,没有一处遗漏· ·      凤鸣喉间泄出沉醉的低吟,宛如喝了世上最醇香的美酒,主动伸出舌头,和容恬的舌尖共舞。
 ·      口腔内的每一处都冲击般强烈的爱抚,只是一个吻,却充满了仿佛已经被容恬彻底进入体内冲撞*插的快感· ·      “容恬……” ·      战栗似的声音从交吻的唇传出来,微不可闻得令人心跳加速。
 ·      “我浑身……都在发烫·”凤鸣喘息,指节蜷缩起来,用力抓紧容恬的前襟· ·      舌尖像两条急切寻求交换的蛇一样交触纠缠,带着黏稠透明的津液发出啧啧的声音,在脑际异乎寻常响亮,- yín -靡得令人双腿发软。
 ·      极度浓郁的深吻· ·      凤鸣觉得血管快搏动得爆炸了· ·      “再深一点……”他用迷蒙的眼睛看着容恬,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      容恬被挑唆得无法自控· ·      舌头探入深处,更用力地抵住凤鸣的舌根,骤重的压力让凤鸣遏制呼吸,胆战心惊地期待更猛烈的下一步到来。
 ·      后方纷乱的脚步声忽然响起,继而吃惊似的猛然停止· ·      容恬心下暗叹,完成这记惊天动地的深吻,搂着仍在微微喘息的凤鸣转过身来。
 ·      天底下最不受欢迎的,就是不速之客· ·      接触到容恬的目光,众将领连忙低头,把视线从鸣王绯红诱人的表情移到脚下的泥地上。
 ·      不知谁在后面很没有义气地推了子岩一把· ·      子岩踉跄了一步,被迫出列,片刻后,只好忍住满面尴尬,硬着头皮禀报,“大王,军队集合完毕。”
 ·      当事者容恬的脸色还算恢复得比较快,从容地点点头,“传令,全军出发,天黑前赶回营地·” ·      遣走一群将领后,含笑看着丢脸到极点的凤鸣,问,“要出发了,你脚软成这样,可以骑马吗不如我们共乘一骑。”
 ·      凤鸣红透耳根的表情可爱到了极点,眨眨眼睛,猛然挺起胸膛,嗤鼻道,“区区一个吻,怎么可能让堂堂西雷鸣王脚软不信的话,路上我们比一比,看谁先到营地。”
 ·      容恬长笑一声,问,“下个什么赌注” ·      “我要是输了,今晚任你处置。
你要是输了呢” ·      “当然也是任你处置了·” ·      “好” ·      “一言为定” ·      啪当场举掌对击。
 ·      算是赌上了· ·      大队开拔· ·      西雷王所属的精锐骑兵在前,其他未受伤的士兵在中间,容虎和其他不宜动弹的伤兵坐在马车上,落在后面。
永逸王子因为烈儿陪着容虎在伤兵队列中,自动请缨领着他的一千人马在队伍的最后面护送· ·      容恬和凤鸣各乘一马,走在大队的最前方,因为有赌约在身,两人纵情策马。
 ·      “驾” ·      骏马长嘶,飞起四蹄,破风而去· ·      数不尽的树影,在两旁匆匆倒退。
 ·      深夜奔袭,和阳光下驰骋,感觉完全不同· ·      人和马都沉浸在树木古朴芬芳的气味中,远方翠峰峻峭挺拔,视线所及处,林木错落有致,绿润的叶片反射着日光,宛如林间洒满耀眼的金片。
 ·      汗水,从额头痛快淌落· ·      “驾乖马乖马,你帮我赢了这场,我喂你吃大餐”凤鸣夹紧马肚,一边极力鼓励胯下骏马。
 ·      可是用尽这些年学来的各种策马技术,他仍然不得不承认,他的马技和容恬相比,确实差了几个等级· ·      出发时本来是并肩的,未到中途,只能远远看见容恬小小的黑色背影。
他抬头远目,看着容恬的背影终于在眼前消失,用力咬牙,再度挥鞭,继续追赶· ·      全军在傍晚前赶到了营地· ·      凤鸣是第二个到达的,他勒住缰绳,静静凝视了满目苍痍,四处焦黑的营地一眼,翻身下马。
 ·      容恬早就到达,他的马在前面的空地轻轻踏着蹄子,垂头用鼻子嗅着大火后的灰堆· ·      凤鸣走过去,抚了抚马匹的鬃毛,把缰绳拉在手里,牵着自己和容恬的坐骑,慢慢走进完全变了模样的营地。
 ·      火焰的痕迹像丑恶的伤口,随处可见,营地里惟一保留下来的,只有深埋地下的木桩和充当房舍地基的巨石· ·      若言要想毁灭一样东西,会做得很彻底。
 ·      沉寂的营地仿佛已经死去,大地一片安静,凤鸣却觉得自己在凄厉的鬼魂哭喊间游走· ·      他若有所觉地,朝印象中媚姬的小院走去。
 ·      泥土似乎还带着大火后的热气,火油燃烧后呛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凤鸣放开缰绳,让两匹马儿留在原地,独自走进倒塌大半的院门。
 ···      被烧得焦黑的骸骨密密麻麻,在已成灰烬的木屋前的空地上,整齐地铺了一地·容恬站在这片灰烬中,背影凝重得仿佛已经嵌入这被大火肆虐过的天地。
他弯腰,从灰烬中捡起又一截焦骨,转身看见,静了片刻· ·      “到了”他脸色如常地看着凤鸣· ·      “刚到。”
 ·      容恬走下来,把焦骨放在空地前的骨堆之中· ·      凤鸣默默走过去,踏进仿佛犹带温热的灰烬,低头寻找。
容恬过去,拉住他的肩膀,“干什么” ·      “和你一起找·” ·      “人已经死了,找到有什么用”容恬淡淡笑着骂一句,“傻瓜。”
 ·      凤鸣沉默· ·      “找到媚姬了吗”他低声问· ·      容恬不动如山的身躯微微震了震,一瞬间恢复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枝残缺的玛瑙珠花,“这是她当日离开西雷王宫时,我送给她的。
她一直贴身藏着·” ·      凤鸣双手小心接过,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无声端详了一会,又双手递回给容恬,「你收好·」 ·      容恬果然贴身藏好了,长呼出一口气,彷佛把肺中的郁结都吐了出来,回 ·      复了几分平常的从容若定,回头扫视地上的骸骨一眼,沈声道:「已经无法一一分辨了,让这些无辜受害的人埋在一起吧。
」 ·      两人走出残骸满地的小院,後面的人马也陆续到达· ·      将领们早有野战经验,被烧毁的营地里只剩倒塌大半的颓墙,大部分房子都不能再住人,众人下马後各自安顿自己的士兵,轮流站岗放哨,其馀的人用随身带著的剩馀的小量粮食升火煮饭,抓紧时间休息。
 ·      容恬吩咐子岩派一队士兵去後山挖坟,好好安葬惨死的人· ·      所有骸骨被放入同一个坟中,黄褐色的泥土纷纷洒下,慢慢掩盖上来。
奴婢侍从也好,显要权贵也好,无论公主王子或天下第一美人,生前状况迵然有异的人,到了这一天,也终究看不出有什两样了· ·      容恬由始至终不发一言,淡淡注视著。
 ·      凤鸣陪在容恬身边,待墓已经埋好,问容恬道:「要不要立个墓碑?」 ·      「墓碑不合她淡泊闲逸的性子·」容恬默然片刻,露出一个深邃的笑容, ·      「什也不用立。
几年之後,这里会长满青草和小花,让那些青草和小花陪著她吧·」 ·      子岩领命,果然什也没有立,按照凤鸣吩咐,挪了山谷中一些连根的浅白小花过来,种在四周。
 ·      希望来年,可以看见这些温柔的小花兴盛蔓延· ·      永逸这个「地头蛇」帮了大忙·他虽然不再是永殷的太子,毕竟还是王子身份,在永殷有自己的门道,料想人马过夜需要东西,立即派了几个心腹到最近的城镇,紧急抽调一小批粮食和上好的营帐。
 ·      二更时分,粮食和营帐都秘密送到,容恬立即分发下去,竖帐过夜· ·      容恬和凤鸣合用一顶最结实的牛皮军帐,他们的帐篷,就扎在当初到营地第一天时,两人曾经荒- yín -无度过的温泉旁边。
 ·      劳累了一天,两人都是筋疲力尽·烈儿在隔壁的帐篷里照顾容虎,秋蓝等三个进来伺候容恬和凤鸣一番後,吹熄烛火,无声退下· ·      凤鸣和容恬并肩睡下,半夜醒来,身边空空如也。
凤鸣并不觉得诧异,点漆般的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帐篷中炯然一闪,抓过放软席边上的外衣披在肩上,钻出营帐· ·      他穿过几个哨岗,摆手要他们不要跟随,信步向东边一条幽静的弯曲小路走去。
 ·      那条路,通往今天刚刚垒起的新坟· ·      深黑的夜幕上星罗棋布·月牙儿高高悬挂,毫无唯我独尊的嚣张跋扈,收敛著亮度,与众星谦和相处。
 ·      月色如细霜,出奇地微弱而温柔· ·      柔和的光芒洒在小路两旁点点朵朵开了小半的白花上,轻轻的,像是唯恐惊醒了长眠在尽头的人们。
 ·      山谷特有的浓郁的青草味,飘荡入鼻尖·周围份外安静,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已经自成一方天地,凤鸣一路缓缓行来,靴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      快到小路尽头时,凤鸣停下脚步· ·      容恬就站在坟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已静默多年的雕像,月光描绘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      凛冽如风的背影,宛如出鞘的宝剑一样锋利直挺,却又透出山峦般的凝重深沈· ·      刹那间,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如洪流一样冲击入凤鸣的肺腑。
 ·      他不知道容恬一个看似从容的抉择,必须背负这多的折磨和内疚· ·      从不知道· ·      灼热的雾气氤氲双眸,视野中的容恬变得模糊而遥远。
在这样模糊而遥远的距离,凤鸣却深深感受到了容恬的痛苦· ·      媚姬救过他们,却因为他们的无情而死· ·      恩将仇报,是一种噬咬心灵的痛苦。
 ·      这本该是他的痛苦,现在却由容恬为他背负· ·      不给若言可趁之机,宁愿放弃众人,也不伤害凤鸣·在凤鸣尚未有所知觉之前,容恬代凤鸣下了决定。
 ·      他以任何人都不可违逆的跋扈,斩钉截铁地发下这一道背叛媚姬,置媚姬於死地的王令· ·      不是因为容恬乐於独断,而是因为容恬知道,做出抉择的代价有多大。
他把抉择的机会从凤鸣手上抢走,挺身而出抵挡了若言这一支暗箭· ·      毒液入心人肺,痛不可言· ·      深邃无边的夜幕下,面对容恬彷佛凝固住的背影,凤鸣泪盈於睫,激动不可自持。
 ·      他不知道该怎样爱眼前这个雄伟深沈的男人· ·      此时此刻,他真心地宁愿容恬不要爱他这深,为他背负这多。
 ·      媚姬芳魂未远,凤鸣站在寂静无声的旷野,却在为容恬流泪· ·      他无法压抑洪流一样涌入心窝的悲伤和感激,这些悲伤感激和他的爱沸腾著融化,宛如严冬里最纷扬的大雪一样涤荡他的心灵,让他在冷热交击的漩涡中浑身颤抖。
 ·      「凤鸣,你怎在这?」耳边传来熟悉温柔的低语,「睡不著吗?」 ·      他抬起头,不知何时,容恬已经站在他面前· ·      他彷佛永远都在他身边。
 ·      只要目光所及,心之所思,就会出现,微笑著给予凤鸣力量· ··      凤鸣凝视著眼前俊伟的男人,茫然点了点头。
 ·      容恬道:「我也睡不著·」他举起衣袖,帮凤鸣拭去泪水,「不要紧,我陪你慢慢走回去,说说话,很快就会有睡意·」 ·      握住凤鸣的手腕,转身,并肩向来路缓缓步行。
 ·      「为什哭?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容恬看著前方营帐的篝火,一边抬步, 一边淡淡问· ·      凤鸣擦乾脸上泪痕,不答反问,「你在坟前许了什愿?」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      容恬停下脚步,侧过脸,用他深不见底的黑瞳看了凤鸣一眼,又重新无声漫步· ·      快到营帐的时候,容恬才道:「我对媚姬起誓,终有一日要将离国王族斩尽杀绝,不论男女,不论老幼,一个也不放过。
」静若止水的语气,蕴含著坚定和恨意· ·      凤鸣簌然止步· ·      容恬似乎料到他会如此反应,唇角浮现一丝苦意,「觉得我太残忍,对吗?」 ·      凤鸣在黑夜中彷佛会发亮的瞳仁凝视著他,半晌低声道:「我现在很想喝酒,你会陪我的,对吗?」 ·      掀开帐帘,率先走了进去,点亮烛火,拿起摆放在帐幕下方的铜酒罐,打开酒罐,双手捧著大喝了一口,辛辣味直冲鼻腔,呛得他满脸通红。
 ·      「你陪不陪我?」凤鸣绯红著脸,带著微醉的肆意转头用扫视容恬· ·      容恬毫不犹豫地道:「陪·」大步走过来,接过凤鸣手里的酒罐,和凤鸣一样双手捧起,仰头就倒,咕噜咕噜,竟狂喝起来。
 ·      醇香烈酒,香溢四周· ·      容恬酒量惊人,一点也不怕酒辣,彷佛喝水一样,一口接一口,不一会,痛痛快快得罐空酒净,倒觉得满怀抑郁被冲头而上的酒力赶走十之八九,笑道:「果然好酒,可惜只有一罐。
」腕上一用力,酒罐扔到身後,砸在铺了薄毡的地上,发出沈闷的声音· ·      那酒是永逸命人去运帐篷粮食时,顺便弄来的永殷极品,总共只有这几罐,不但性烈,而且後劲又快又强。
容恬借酒浇愁,醉意来得更快,不过半晌,身子猛然一转,重重坐在软席边缘,抬眼去瞅凤鸣,沈声道:「这酒很厉害·」声音虽仍清醒,但瞳孔周围一圈圈隐隐发红,却有点怕人了。
 ·      凤鸣走前两步· ·      容恬低喝道:「不要过来·」顿了顿,彷佛极力忍著快醉迷糊的感觉,柔声道:「你要是还睡不著,不如到隔壁去要秋蓝她们陪你聊天。
」 ·      「何必吵醒她们?」凤鸣不听容恬喝止,迳自走过来,和容恬腿靠著腿坐了,偏过脸笑道:「再说了,愿赌服输,我说过今冕任你处置·」 ·      喝了酒的俊脸透出淡淡浅红,烛光映照下,肌肤宛如上佳的玉石般光泽晶莹,容恬感受到他不经意呼到脖子上的微微热气,转头一眼看去,近在咫尺间,凤鸣眉目彷佛是大师一笔一划细致刻出来的,一点瑕疵也没有,竟比平日更俊逸诱人十倍。
 ·      淡笑的秀眉,挺直骄傲的鼻梁,形状极优美的淡淡红唇,天鹅般动人的细长项颈,没有一处不惹人遐想· ·      容恬凝神,看入凤鸣清澈的眼眸,闪亮机敏的瞳仁里犹带一分天真,纯粹得直引人生出彻底蹂躏占有的欲望。
 ·      蓦然一股本能的冲动,波涛汹涌直袭下腹· ·      容恬呼吸骤粗,「你真的不走?」 ·      凤鸣视线往他腰间两腿之中一扫,已经了然於心,摇了摇头,耳根腾然红透了。
 ·      容恬简直咬著牙了,一脸难以自持的焦躁,警告道:「我心情不好,耐性尽失,会伤到你的·」 ·      凤鸣竟然还贴近了点,表情既坚决又骄傲,「今非昔比,我壮多了,你以为那容易可以伤得了吗?」 ·      一句未完,宛如山洪爆发般的力量狂涌而来。
 ·      凤鸣惊呼一声,已经被两眼畜满欲望的容恬压在床上·半截的惊呼被完全封闭在喉间,唇上被容恬浓郁的气息覆盖,压迫· ·      灼热一片。
 ·      从唇上到脑际,人力不可抵挡的热流无孔不入,千军万马,横冲直撞,闯至凤鸣脆弱的下体,唤醒因为该死的情人血而多日不得舒缓的情欲· ·      如猛兽掠食一般,容恬不由分说扯松凤鸣的腰带,手探进去,熟练地握住凤鸣已经微扬的器官。
 ·      「啊!」 ·      凤鸣受惊似的急促叫声,强烈地煽动了爆发边缘的容恬· ·      「别怕。
」容恬嘴角掠过一丝微笑·美酒的香气随著他的热气一起喷在凤鸣脸上,摇曳烛光下,笑容竟变得莫名其妙的邪魅狂放·一边说著,低头啃噬凤鸣圆润的耳垂,同时粗糙的指腹,来回摩擦被他握在手间的玉茎。
 ·      「嗯.......」 ·      容恬似醉还醒,双眼蓦然灿亮,彷佛一眼可以穿凤鸣里里外外,犀利的视线让凤鸣既期待又点胆怯。
 ·      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 ·      刻意发出猥亵的声音,把凤鸣的器官包裹在掌内,用握剑而磨出茧子的掌心玩弄凤鸣脆弱的欲望。
 ·      猛然窜上脊背的可怕快感,让凤鸣骤然弓紧了身子· ·      「容.....容恬......」颤抖的声音,宛如求饶似的沙哑低微,「不......不行了.....」 ·      「早著呢。
」轻而易举压制身下扭动个不停的凤鸣,像是要再三确定那个可爱器官的大小和变化情况,容恬毫不客气地上下搓动· ·      闪著光芒的双眼,带著不可一世的桀骜,在最近的距离审视凤鸣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      因为快感汹涌而绷紧的肌肉,渗出层层细汗的晶莹白皙的额头,脸颊两侧几乎滴出血的肌肤,微微颤抖发出呻吟的唇,凤鸣情动时每一分每一毫的脸部变化,都在烛光放大,被容恬肆意欣赏。
 ·      「不行.....呜.....不.....不行了.....」凤鸣双唇颤栗著别过头,被容恬无情地拧住下巴转了回来· ·      「我要看你射出来时的表情。
」容恬强硬地命令· ·      宛如被电流流过全身,快感一波接一波冲击过来,凤鸣无法控制地绷紧弓起· ·      容恬令人无从逃避的视线,使羞耻感狠狠冲击凤鸣的心脏。
 ·      「不.....不要......」凤鸣用力蜷缩起细巧的脚趾· ·      他无从控制自己的表情,希望到快乐顶峰的欲望强烈到了连羞耻都不能及的地步,脸上完全被渴望高潮的- yín -荡遮盖。
种种- yín -乱的表情,居然被容恬就近观察,刻入容恬眼内,想到这个,凤鸣几乎快哭出来了· ·      「想出来吗?」容恬在他耳边发问。
 ·      诱惑的芳香,火一样舔上凤鸣的耳垂,让他烧得更加剧烈· ·      「容....容恬.......」凤鸣拼命摇头,哽咽著叫起来。
 ···      容恬毫不犹豫地继续刺激· ·      「不要.....不.....啊啊呜......」凤鸣在他掌下扭动哭叫,片刻之後宣告失守。
 ·      「啊啊!」凤鸣发出急促的尖叫,弓得紧紧的身子蓦然瘫软下去· ·      在充满羞耻的剧震後,吐出白色的污浊。
 ·      「不是说了还早吗?」容恬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      两人的衣带都立即被打开随意扔到地下,甚至只是拉下凤鸣的亵裤,撩起衣,不到片刻,凤鸣多日未曾手过爱抚的禁地就遭受了袭击。
 ·      容恬把掌上残留的凤鸣的体液, 一股脑抹在入口处· ·      即将接受异物的入口一阵受惊,猛烈地收缩著。
 ·      「等.....等一下......」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容恬狂性毕露的可怕还是让凤鸣有些吃不消,央求似的叫起来· ·      「等不了了。
」容恬的磁铁般性感的声音充斥著欲望· ·      已经难以自禁了,血液在百脉里疯狂地流动,胯下硬梆梆地叫嚣著,渴望进入凤鸣的深处· ·      不像往常那样耐心细致地讨好凤鸣,两节长指沾著黏稠的体液刺入紧张万分的密穴,凤鸣发出小动物一样可怜的叫声,「容恬.....求.....求你.... ·      慢一点.....」听见他的声音,容恬似乎寻回了一些理智,咬牙抽出探入的手指,两三个喘息之後,勉强按捺後的眉越缩越紧,声音已经完全沙哑,「现在可了吗?」 ·      不等凤鸣回答,指尖又戳了进去,试探性地*插几次後,很快就开始得寸尺地弯曲著,刺激肠壁薄膜。
 ·      凤鸣发出难抑制的喘息,薄薄的汗水下,肌肤红得像刚刚被热水蒸过· ·      活色生香,动人至不可方物· ·      「我要狠狠的爱你!」 ·      容恬强韧的自制力终於正式崩溃,理智四分五裂,拉开凤鸣的双足,把它们提高,压在凤鸣胸前。
 ·      凶猛的硬物沿著起伏分明的臀线抵达入口,下一瞬间,狠狠地突破抵抗,挺刺到底· ·      「啊啊啊!」凤鸣无法控制地大叫起来。
 ·      异物入内的感觉格外清晰· ·      灼热撕破身体,把能量贯穿到身体最深处· ·      他没见识过如此狂暴的容恬,抽动的频率比战鼓还要密集,容恬强健的腰肢在他臀部来回*插,每一下都似乎比前一下更深。
 ·      「不.....不.....好疼......」凤鸣眉头蹙成一团,汗水沾湿额头凌乱的细发· ·      被毫不留情的攻击中,迷蒙的视野上下猛烈摇晃,看见容恬彷佛迷失在自己身体里,英气勃勃的脸一脸享受的表情。
 ·      心脏像被爱抚过一样舒服· ·      「疼....容恬.....容....容......」凤鸣一边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叫著疼,一边伸出双臂,用尽力量抱著容恬。
 ·      两具贴近的身体交得更激烈了· ·      硕大的硬块狂烈地进出狭窄甬道,已经肿胀的入口被迫艰难地来回吞吐,一刻不停。
 ·      「亲我·」容恬低沈的嗓音里,有著压制性的强悍· ·      「不行.....太.....太粗了.....」掺杂了快感和哀求的声音嘶哑颤抖,凤鸣像快窒息的人一样喘息。
 ·      即使如此,却仍然倔强地用双臂紧抱著容恬· ·      几乎痉挛的大腿夹著容恬肆虐硬挺的雄腰,像拼死也要保护会被人抢走的珍宝一样。
 ·      他竭力後仰白皙项颈,近乎迷乱地承受著容恬的占有·颤抖的喉结显得非常惹人怜爱· ·      容恬像饿狠了的野狼一样咬住他的喉结,用舌尖摩挲,留下青紫的痕迹,玩弄得够了,寻找到他的唇,把他的呼吸一并野蛮夺走。
 ·      「凤鸣,够深吗?」 ·      露骨的问题,强烈刺激凤鸣的羞耻心· ·      被侵占的甬道一阵收缩。
 ·      把这当成鼓励,容恬狠狠挺身,刺入重重一击,听见凤鸣的惊喘,猥亵地继续拷问,「还不够深?」 ·      「呜.....可.....可恶.....」震颤的喉间发出破碎的啜泣。
 ·      「够不够?」 ·      「不......」 ·      心脏急剧颤动· ·      「不够吗?」容恬跃跃欲试。
 ·      发亮的邪恶眼神让凤鸣颤抖起来,脸红耳赤· ·      「真的不够?」 ·      「够.....够啦!」凤鸣不得不发出快崩溃的求饶声音。
 ·      肠道被狠狠反覆翻搅的感觉,彷佛没有止境,体内的硬块在黏稠的内膜来回摩擦,带来可怕的压迫感· ·      插入,抽出到仅馀前端在入口,然後没有停顿的,又一次插入到根部。
 ·      连肺部都快被挤出胸腔的贯穿力度· ·      粗大的器官在体内抽动,发出有液体感觉的- yín -靡声音。
 ·      酥麻渐渐从腰间蔓延扩大,到达脊椎中段的时候,宛如炮仗的引线点到了尽头,轰得炸开· ·      身体再也禁不住一阵激颤,抵在容恬腹部的器官,猛地喷溅出白色的体液。
凤鸣尖锐地哭叫一声,绷紧的身躯松下来,双眸失神· ·      几乎同一时间,热流射入体内深处,惊人的滚烫,使凤鸣又是一阵剧颤· ·      容恬终於停下动作,意犹未尽地覆压在凤鸣身上。
 ·      全身涨满的感觉骤然松弛,这是死过一回的感觉· ·      交媾过後的- yín -靡气味充斥全帐,喘息此起彼伏。
容恬把虚脱的凤鸣翻过去,从凤鸣身後用手掌分开沾上黏稠液体的臀丘· ·      筋疲力尽的凤鸣吓得睁开眼睛,「你还不够?」 ·      容恬用迅猛的行动回答。
 ·      再度*起的硬块插入胀发红的甬道时,激起热辣辣的刺痛· ·      「一辈子都不够·」一口气插到最里面,容恬才发享受般的低沈笑声,一边说著,一边狠狠抽动腰身。
 ·      「啊啊.....轻一点.....求.....求你了......」身体连接在一起的地方,发出令人脸红的声音· ··      被引诱的快感,和被容恬深入体内的羞耻感,在高温下化为甘美的甜味。
 ·      容恬神兽一样的精力和强度令人畏惧· ·      锲而不舍地折磨蹂躏,到了直把人逼疯的程度·那个狭窄的承受攻击的地方,却一点也没有因为肿胀而失去感觉。
 ·      相反,更敏感地把摩擦黏膜,将甬道扩张到极限的感觉,一丝不苟地传递到大脑· ·      「呜.....呜呜.....饶了我.....」凤鸣心惊胆颤。
 ·      以一种啜泣的姿态不断求饶,带著泪光半闭的眼睑,因为体内强烈的振汤而微微抽搐· ·      神志迷乱的他忘记了今夜到达了顶峰多少次。
 ·      每一次都那激烈,不留一丝馀地· ·      容恬那样深深地进入他,给他一种错觉,彷佛容恬会永远和他这样激烈地结合在一起,一生一世。
 ·      或者,永生永世· ·      凤鸣隐隐约约,有一点带著甜意的期望· ·      这种错觉,也许还不错吧。
 ·      次日清晨· ·      阳光从交错的参天大树的枝叶间斜射下来,山谷欢快的鸟鸣吵醒了凤鸣· ·      「疼.......」醒来之後,凤鸣才懊丧地发现,让自己醒来的,也许不是鸟鸣。
 ·      而应该是浑身像被几十个大汉殴打过的难忍痛· ·      每一根骨头都彷佛断过又被接起来一样,所有的神经一致对昨晚极端的纵欲发出抗议。
 ·      「疼吗?」 ·      「疼死了......」凤鸣睁开无神的眼睛,一脸打算投诉的表情· ·      尤其是身後那个一直被容恬用尽各种方法蹂躏的地方,从内到外,每一寸都在哭诉著疯狂的虐待。
 ·      为什纵欲过後,残留的大半都是讨厌的疼痛? ·      快感短暂露面,第二天总是不翼而飞· ·      为了经常和快感见见面,又害人不得不纵欲一下,再次把某个地方弄得很疼... ·      恶性循环。
 ·      容恬的大掌覆在他额上· ·      「还好,没有发烧·」这个一向耐力惊人的西雷王总算也尝到了毫无节制的後果,脸上带著不辞劳苦运动了整晚的疲累。
他沈吟片刻,忽然发问, ·      「药是从哪里弄的?」 ·      凤鸣脸色不自然地问,「什药?」 ·      「放在酒里面的药。
」 ·      「嗯.......」 ·      「谁给的?」容恬居高临下盯著他· ·      在这样的目光下,没多少人有胆量狡辩。
 ·      凤鸣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似乎下了决心,坦白道:「是我问永逸王子要的·」 ·      「为什?」 ·      凤鸣蓦地沈默下来。
 ·      在昨天容虎到营地的时候,他悄悄问永逸要了强烈的*药,并且放进酒里 ·      不知道自己为什忽然变得敏锐,彷佛就在看著容恬从灰烬中捡拾骸骨的瞬间,预感到他必须做些什。
 ·      容恬和他并肩睡下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太多虑了·直到半夜醒来,看见身边空空的位置,才知道,那并不是多虑· ·      凤鸣很高兴,他可以及时醒来,找到默默压抑悲伤的容恬,虽然代价是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浑身痛。
 ·      非常高兴· ·      「为什那傻?你只能想出这一个傻办法吗?」容恬令人心安的大掌轻轻覆在他额上,暖意近乎灼人。
 ·      凤鸣清晰地回想起昨日月光下的情景,容恬在月下,站在埋葬了媚姬的地方,那个沈重坚强的背影宛如被刻在记忆中,永远不会褪去· ·      此刻,感受著容恬的关爱,和他几乎是责备的眼神,没什比这更令人感动欣喜。
 ·      凤鸣软无力地躺在床上,抬起眼睛· ·      「是有点傻,仓促之间,我......」像在忍受身体的痛楚,他蹙起眉,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说,「我想不到其他的办法......」缓缓转过脸,避开容恬的视线。
 ·      容恬伸出指尖,挑住他的下巴,不容他逃避地转了回来· ·      「说下去·」他温柔地命令· ·      「只要让时间走快一点,把昨晚熬过去就好。
」凤鸣和他对视了一会,才移开视线· ·      叹息一声,「对不起,我承认这个法子又蠢又老土·」 ·      而且.......- yín -荡。
 ·      像你这样的君王,宁愿背负十倍的伤痛,也不屑於自欺欺人,我明白· ·      原谅我· ·      用*药为引,用身体做饵,用激烈的*欢换取短暂的遗忘,当成驱逐理智的良药,掩盖失去的伤惨痛。
 ·      这,是傻瓜的念头,笨笨的鸣王才会忍不住去想的念头· ·      因为没办法看著你,装出不在乎的样子,静静度过那个月色如霜的夜晚。
 ·      在媚姬死去的那一夜,让悔恨和内疚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你,折磨著你·这样的煎熬,不用一个晚上,只要半个晚上,已足以让我为你心碎而死。
 ·      阳光越发灿烂,从山谷东边远射进来· ·      人们都起来了,传来了哗啦啦的取水声,煽火做饭声,还有年轻的士兵们充满活力的谈笑声。
 ·      更衬得帐内份外安静· ·      凤鸣躺在床上,忽然身子颤动一下·有东西触到他的腰,暖热的,挤入後腰和软席之间,把他的腰环绕起来。
 ·      他以为容恬要抱他起来,但容恬并没有这样做· ·      容恬一手环著他的腰,彷佛只是为了感受他的存在·这个怀著统一天下的男人轻轻伏下头,把耳朵贴在凤鸣的胸膛。
 ·      「你干什?」凤鸣问· ·      「听你的心说话·」 ··      容恬偶尔的稚气让凤鸣笑起来,「它说什?」 ·      「它说,鸣王很傻,鸣王很傻,鸣王很傻......」 ·      凤鸣气结。
 ·      容恬还在认真听著,一会,又低声道:「它还说,鸣王是为了另外一个傻瓜变傻的,那个傻瓜比鸣王还要傻一百倍·」锁起浓密的眉,一脸大事不妙的样子,「糟了,两个傻瓜碰在一起,那可怎办才好?」 ·      凤鸣浑身发疼,哪里这容易被他轻易逗笑,喃喃道:「如果你也算傻瓜, ·      那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木著脸瞪视容恬半晌,艰难的提起手,无力地一掌拍在容恬後脑,「聪明人,下次轮到我在上你在下,记住了·」 ·      下次谁上谁下的重要问题还没有争出结果,娇媚的声音从外面出来。
帐帘忽然被抓起,倾进满帐暖光,两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出现光影里· ·      「鸣王醒了?大王也起来了·」 ·      秋星秋月各端著一盆刚刚从温泉打回来的温水,笑著走进来,把水盆和乾净的毛巾放下,对著容恬和凤鸣屈膝施礼。
 ·      「秋蓝呢?」凤鸣奇道· ·      秋月一边伺候容恬洗脸,一边答道:「秋蓝去帮容虎换药了·烈儿笨手笨脚的,换药这种事秋蓝不放心。
」 ·      刚刚说完,又一个人影忽然从帘外现身出来,嚷道:「哈!一早过来就听见有人说我坏话!背後说坏话的小人,这次被我抓个正著吧?」却是精神奕奕的烈儿。
 ·      秋星和秋月姐妹同心,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什背後说坏话,我们当著你的面也这说,笨手笨脚,烈儿笨手.......」 ·      「啊!好疼!」 ·      床上被她伺候著拿著热湿毛巾擦手肘的凤鸣忽然惨叫了一声,倒唬得说到一半的秋星差点摔倒,回头急问,「怎了?怎了?鸣王那里疼?」连秋月也扔下正在脸的容恬赶过来,和秋星一同捧著凤鸣的手,再三端详,「没有受伤啊?是身上别的地方疼吗?」 ·      凤鸣一脸说不出的尴尬。
 ·      其实,因为刚才秋星分神和烈儿说话,拉著他的手扯了一下,恰好让没有防备的凤鸣半坐的身子歪了一歪· ·      要放在平时,这样歪一歪当然没有什,但是现在这个身後某个地方深受\"重伤\"的时候,歪一歪刚好压到被蹂躏得颇惨的密穴,当即就疼得大叫出来。
 ·      秋星秋月不得要领,一脸困惑,「鸣王到底哪里不舒服?刚才哪里好疼,到底告诉我们一声啊·也要叫大夫来看看,说不定生病了·」 ·      「仔细看看,好像脸色很不好......」 ·      「没....没事.......」凤鸣摆手阻止两个侍女继续查究原因,打个哈久掩饰,「我好困,还要继续睡一会,你们不要吵我。
」躺下闭上眼睛装睡,免得继续被秋星秋月问东问西· ·      容恬见他这样,暗暗心疼· ·      昨天晚上喝了放药的烈酒,情欲狂涌,丧失理智,做事完全不分轻重,竟把凤鸣伤得重了。
完事後总算清醒,亲自帮他洗涤敷药时,才惊觉自己有多粗鲁· ·      以凤鸣害羞的个性,在秋月等人前死要面子,绝不肯透露昨晚的事,与其要凤鸣装作什都没有发生,还不如把秋月等打发出去,好让凤鸣自在点。
 ·      容恬尚当即道:「你们都出去,让凤鸣安安静静睡一会·」 ·      遗退三人,才过去坐在床上,「那疼睡得著吗?你不要挪动,我帮你擦擦脸。
」挽起袖子,亲自取了毛巾· ·      凤鸣听他的话,睁开眼睛乖乖不动,大模大样接受西雷王的伺候·擦了脸,又吩咐道:「还有脖子後面,要仔细擦,轻轻地擦上两三遍才舒服。
」 ·      容恬甘之如饴,朝他微笑,果然细心帮他擦了擦脖子· ·      两人正享受这份甜蜜,烈儿忽然又溜了回来,见容恬在伺候凤鸣,一愕之後道「大王怎亲自手了?这种事让我来伺候。
」 ·      容恬扫他一眼,「你怎过来了?」 ·      烈儿走过来,恭恭敬敬取过容恬手中毛巾,熟练地搓洗拧乾,继续帮凤鸣擦拭小臂,一边答道:「我是过来请示大王的。
伏击中活擒到的瞳剑悯现在捆在营帐後面的马车里,大王要不要再审问一次,把瞳小子那狗屁大王的底细问清楚?」 ·      凤鸣皱眉责道:「烈儿你长得这斯文,怎开口说话乱七八糟的?」 ·      烈儿吐舌道:「鸣王恕罪,我一想起那个小子现在是西雷的大王就生气。
」 ·      正巧外面有将领前来禀报军务,容恬不想再有人进来骚扰凤鸣,走到帐外和将领交谈· ·      烈儿趁著这个空档,歪著脸蛋看了凤鸣一会,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压低声音道:「鸣王不用担心,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 ·      凤鸣猛地一僵,「你知道什........」 ·      「嘻嘻,鸣王的*药是问永逸要的,你说我怎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帐篷就在附近,我守著大哥一夜没睡夜深人静,声音很容易就听到了。
呵,所以这几天由我伺候鸣王吧,不需要隐瞒什·放心,我不告诉秋星她们·」 ·      凤鸣大窘,耳根猛然红透,「你你你......你听到什?」 ·      烈儿不以为然地说,「也没有什,就是什够不够深之类的。
」 ·      凤鸣羞得差点晕过去· ·      「上次审问时间紧迫,只问了若言的去向,对西雷目前状况还没有问清楚·我今天要再亲自审问他一次。
」容恬走回来,忽然停下,盯著凤鸣的脸,「怎了?脸变得这红?」 ·      「没什......」凤鸣半晌才回复脸色,想到太后的事,打起精神道:「瞳剑悯说了太后的事没有?」 ·      「这个我问了。
和我们当时猜测的一样·他说他们只听见一些太后潜回都城的风声,但是无法抓到太后的人,目前只能监视那些有可能暗中向我效忠的文武大臣而已·」 ·      凤鸣担忧地道:「如果他疑心加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忠心於西雷王室,只是暂时不作声的老臣子杀掉大半,岂不是很麻烦?等你回去以後,会重新拥护你的力量也被削弱了。
」 ·      容恬笃定道:「瞳儿登基没几天,还不敢毫无证据就擅杀大臣,否则不用等到我回去,他的王位已经坐不稳了·我去审问瞳剑悯,你不舒服,今天乖乖躺著别动。
」 ·      凤鸣想了想道:「瞳剑悯对西雷都城的情况了若指掌,通过他我们可以得到很多情报,你审问,我也在旁监听,多一个人总比较周到些·我身上不舒服,脑子还是可以使的。
」 ·      容恬听他说得有道理,点头道:「也对, 你不要乱动,一边听著就好·」 ·      走到床边,扶著凤鸣靠在床头,往他腰下垫个枕头。
 ·      容恬把凤鸣伺候得舒舒服服後,才转身吩咐烈儿把瞳剑悯带过来· ·      凤鸣只道是烈儿把瞳剑悯带过来了,目光移去,外灿烂阳光中,端立著一道庄严沈肃的身影。
 ·      等看清楚来人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为之一愕· ·      「太后,你老人家从都城回来了?」凤鸣又惊又喜· ··      容恬也露出容,赶上前去行礼,一手扶著太后进来,「太后路上辛苦了,快请坐下休息。
」 ·      太后穿著简单的西雷寻常妇人服饰,一副刚刚到的样子,鬓边发丝有些许纷乱· ·      她任容恬恭恭敬敬扶著手肘,在军帐中央最厚重的椅子上坐下,脸色沈郁,似在思索什。
 ·      「听说大王活擒了瞳剑悯?」 ·      「是的·」 ·      「很好·」太后挺直著腰,端坐得像雕像一样,声音却有几分冷冽,忽然又问,「那大王有没有问过瞳剑悯,瞳儿一个子孩子,凭什可以策反西雷这些贵族臣子,登基为王?」 ·      这个问题对於如何取回西雷十分关键。
 ·      帐内顿时安静· ·      凤鸣忍不住虚心请教,「难道瞳儿除了西雷王族的血统和瞳家的军权支持外,还有其他凭藉?」 ·      「当然有。
」 ·      太后的脸色和平日大为不同,凤鸣隐隐觉得不妙,「他凭什?」 ·      这些全西雷最至高无上的贵妇目光转向凤鸣,华贵端庄的唇边浮起一丝苦笑:「凭鸣天对大王提出的,一个足以动摇我西雷根基的国策。
」 ·      「我?」凤鸣惊大叫一声,满脸不敢相信· ·      太后叹道:「坦白来说,就连哀家也不得不承认,这一项国策,确实足以动摇我西雷根基,也确实足以使百年来一直效忠拥护西雷王族的臣子们,生出愤懑不安之心。
现在回想起来,瞳儿仓促猝发动政变後,在西雷得以正式登基,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      「太后不必指责鸣王·」容恬沈声道:「这建议虽是鸣王提出,国策却由本王一人独定,即使有错,也在本王身上。
」 ·      凤鸣满脑子浆糊,乖乖靠在床头,看看太后,又转头看看容恬,一脸的大惑不解,嗫嚅道:「这个什国策........可以给我详细解释一下吗?」 ·      真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      这几年来,凭著半生不熟,记得三分忘了两分的古代知识,他向容恬提出来的大大小小建议不下千条·有的异想天开,有的囫囵吞枣,有的提过就忘,哪能一一记得清楚。
 ·      天啊! ·      到底是哪一个天外飞来的建议,居然严重到可以动摇西雷的根基? ·      那他岂不是祸国殃民了? ·      正在此刻,烈儿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大王,叛将瞳剑悯带过来了。
」 ·      (第九册 凤于九天之咫尺危影 完) ·      待续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咫尺危影(凤于九天之九) by 风弄(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