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书+番外 by 卫风/卫风无月/水遥/云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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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书+番外 by 卫风/卫风无月/水遥/云芊(4)
·真想……就地压倒他·好想好想……·“口水——”他长身而起,将我抱了起来,轻声在耳边说··“嗯”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双脚一离地,很自然蜷起身来在他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
“口水擦一擦,都流出来了……”他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啊——”·我低叫,脸上象火烧··呜,有这么明显吗·只是小小在心里幻想一下而已嘛。
忽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小风”·那声音嘶哑中带着满满的惊喜质疑··我愣了一愣,慢慢转过头去,看到有人进了花园,正在站在月圆洞门那里,怔怔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身子向卫展宁更靠紧了些··没想到他会直接进到院子里来,我原来觉得不必和他照面的··我抱着卫展宁的脖子,小声说:“你们去外面说话好不好我不想见他。”
卫展宁拍拍我的背,将我放了下来··我不再回头去看,两步走到房门口··后面忽然掌脚生风呼喝声大作,我一惊回过头来,却见任越长剑已经出了鞘,眼里面一团疯狂似的光,正向这边冲了过来。
青衣仆从纷纷涌上,安静的院里一时间竟然乱成一团·卫展宁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却不动手,只是朗声说:“任越,你若不想要那两本册子,就只管动手。”
任越浑身一震,顿时便缓了下来··我倚着门框,看卫展宁轻轻松松就让任越不能动手,心里面好象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也说不出来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他回过头来看看我:“小风不累吧”·我摇摇头:“不累·”·他微微一笑:“他终究算是远客,你也不用躲他。”
我呆呆的点点头,他伸出手来,我便任他握住,站在一起,看着任越被围困起来·他与三年前相比,一脸风霜凛然之色,有种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厉又困顿的神色。
我原来以为人只有过了三十,又过得艰辛,才会有这样的形象容色··可是……侧头看看身边的人··他却仍是琼枝玉树的模样··忽然他俯过头来在我耳边轻轻说:“你能忘记他们的行径,我却没有一日或忘。”
我沉吟片刻:“我现在有你,其他什么我也不在乎·就是他们,我也不怨恨,你也忘记好了·”·他轻轻叹息,却忽然笑了一笑,又说了一句话。
我身子僵在那里,他却已经直起了身,转过头去··我让他那句话震得站都站不稳,觉得脚底下象踩着棉花,半天才回过味来他说了什么,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袖子:·“你……你说真的”·他笑一笑,指尖点住我的唇:“你从现在起,可要乖乖听话。”
我快没跳起来,连连点头如鸡啄米:“好好我一定乖一定乖,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他淡淡一笑,回头看着院落中间··任越象是三魂七魄里去了一半,愣愣的看着我们。
卫展宁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到过的冷静与威严:“想要圣书,可以·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我说过的话”·任越的目光从我身上,转到卫展宁的身上。
他点了点头··“那你做到了”·他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看着这个人,觉得好象认识他,又好象从来没有见过他。
那面容好象是认识,可是那个眼睛和神情,都十足陌生··他抬起眼来看我们··我心里打个突··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神··象是垂死的兽,绝望惨痛濒临疯狂的眼神。
67 报复·我嘴唇动了动,很想问卫展宁到底是让任越做什么事··可是一想到问了问题就不算乖,而不乖的话……·还是咬紧了牙,我不问··哼,我今天偏不当好奇宝宝·“你若做不到,”卫展宁忽然口气松了些:“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任越那个眼神,我真不想再看··往卫展宁身边靠了靠,偏头看一边··其实,其实我知道任越今天一定好过不了··让我报复他,我可能做不来,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好,也不知道是该用刀子棍子还是用毒药。
而卫展宁对他,根本不会手软··从昨天晚上他对于同流露那样的杀意,我就知道他不会原谅·虽然我可以淡忘,但他不会原谅··“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卫展宁的笑意很飘忽,若隐若现:“机会只有一个,你要想清楚,究竟要什么·”·任越的身子轻轻颤抖··我认识这个人时间很长,他年纪还不大的时候,就比一般人要内敛沉静多了。
我那时总是以为那是他过去有不幸的经历··后来我知道他有许多隐瞒,就更不觉得奇怪··但是,他究竟有什么为难的选择呢·“秘药,”他声音哑得几乎让人听不见:“我要秘药。”
卫展宁嘴角上扬:“不要圣书”·他的样子,象是马上要倒下去似的··我看看卫展宁,靠得更紧了一些··虽然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是看到他这样,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可能我天生就是一呆瓜,和东郭先生那冬烘一水准··我知道任越在卫展宁面前可怜,在别处却一定不是··他也会杀人,会有种种狰狞的面目·魔教始终是魔教,他这三年当教主比之前的那些人包括他父亲任啸武在内都收敛很多,但那是因为三年前与正道一战,他们元气大伤的缘故,并不是改过迁善了。
我始终是笨,然后心肠软··即使知道对方不是善类了,还是要可怜他··他艰难的摇摇头,说道:“我要秘药·”·卫展宁点点头:“好。”
旁边那个管事(再汗一个,我天生不大会记人名儿·当时在李彻那里住好多天,也不记得他家那个管事叫什么·现在在自己家一住好些天,不知道自己家管事姓什么……)递上来那个木盒。
卫展宁两指轻抖,木盒无声的迸碎成片片·眼前白影闪动,我眨眨眼,看到那两本薄薄的书册已经破碎得象是秋叶飞花,在卫展宁的掌风中飞得一天一眼全是···任越看那白花花的碎纸满天飞舞,样子象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
“卫……卫公子,这是本教的圣书……”他声音低得象是要晕过去··“我早已脱离魔教,本教这两个字,同我没有半点关系。
既然你已经作了决定,这书自然和你也没有半点关系·”·卫展宁气宇高华,说话的神态也是从容淡雅··真狠··我咋舌地看他··真狠啊他。
“至于秘药……”卫展宁微微一笑:“药方在京城,你自行去寻吧·”·任越象是被人当脸扇了一巴掌:“卫公子,成药明明有三粒尚存。”
卫展宁揽着我的肩,宠溺至极的揉揉我的头发:“小风吃了几碗粥”·我扳扳手指,愣愣地说:“三碗·”·卫展宁半偏过头去看他一眼:“配药也不过只要三五年,寻到药方之后,慢慢调配不迟。
当年你跟小风偷师不少,配药些许小事理当不在话下·”·任越的目光在满天飞舞的纸页上打转,然后慢慢落到我身上··“小风……”·他轻声唤我的名字,语气十分柔和。
我从来没听他这样喊过我··即使是当年一起混吃混喝到处去玩的时候,也没有过··我看看卫展宁,他目光含笑看着我··我冲任越摇摇头··“你还活着……”·这不是废话么,不然你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
可惜我不能骂他两句··不然,卫展宁就可以说我违规,不乖,然后,不乖的小孩……当然是没糖吃的··我要吃糖,所以我要乖·我不说话·我的嘴巴闭得紧紧得象蚌壳一样一丝缝都不露。
任越……·虽然你的表情让我有内疚感,但是……但是,我真的不能开口说话啦·“你,现在好吗”·我点点头。
点头不出声,不算不乖··“伤都好了”·我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他嘴唇动了两下,欲言又止··好啦,你也只能问到这地步了。
如果你接下去要问什么狗血苦情问题,估计我可不会这么有耐性,跟你一个问题一个动作··再说,我……我家大帅哥的手段你也见了,不费吹灰就让你呕到内伤。
还满嘴苦都说不出··太,太厉害了··都不知道大帅哥有这样的手段心计·幸好……幸好……幸好我不是他仇人……·不但不是,而且……·转头看看他,他也看看我,目光中柔暖无限。
而且他保护着我,守候着我··想到被他所爱,我心里幸福的都要爆炸开了··“你,恨我么”··我摇摇头。
他声音颤着:”为什么”·咦咦咦,我都这个态度,他居然还问出这么琼瑶式的问题来··我为什么要恨你如果你夺走我最珍视的东西,我当然是要恨的。
可是现在我还是挺健康,而且,卫展宁你是永远也不可能从我身边夺走,我做么要恨你呢·仇恨一个人的同时,也在自己的脖子套上一个巨大的枷,那个枷由仇恨打造,上头的锁链名曰痛苦,戴上之后的人生,只会走上一条越来越窄而且越来越黑的路。
我现在明明幸福得不得了,为什么我要去给自己上枷·“小风……”他象是想向我走近,只是有人迅速拦住了他··我站在卫展宁的身边。
只是冲他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淡然和……冷漠··回不去了··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叫随风的朋友··而不是一个叫任越的,心机深沉的人。
68 报复·“你一句话,也不想跟我说”他眼睛死死盯我··却不让我觉得有什么感动,只觉得厌恶··我摇摇头··我没有什么话,想要跟你说。
任越,你不记得,我从周山口那里跳下去时,说的什么·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没想到过了三年,你居然仍然不知道那时我其实是想说什么。
他眼下面一根青筋一跳一跳的动,看来很骇人··他没再说话,卫展宁好整以暇的立在那里,从容淡定的模样,与他的失魂落魄,形成一个鲜明对比··等到任越慢慢转回头要走了,我实在有句话憋不住想说,满脸难色拉拉卫展宁的袖子。
他微笑着轻轻抚过我的脸:“好,算你乖·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让他一句话弄得飘飘然然,浑不知身在何处,幸好还想起任越快要走出了门,急忙喊他一声:·“你等等”·他飞快的回过头来,脸上那个神色啊……·象是要推出午门候斩的人突然听到刀下留人的纶音一样·弄得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他往回踏了一步,手颤颤地向我伸出来··我反而往后缩了缩,小声说:“那个,于同来我家偷东西,嗯,你顺便把他一起带走吧·”·这个,这个,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发誓,我不是想涮人·不过,他吐血的姿态,让我突然想起了《唐伯虎点秋香》里面,那个喷泉不止的对对将军对穿肠……·所以,那一瞬间,卫展宁脸上的表情真是有够怪·园里怎么叫一个乱啊·任越张嘴喷了一口血,我突然“咭”的一声笑出来,卫展宁睁大了眼看看任越,又疑惑地看我。
满 脸 黑 线||||||·我当然知道我不该笑·兴灾乐祸是不对滴·连忙板起脸,很严肃地问他:“那个,你身体没事么”·卫展宁忽然把我挟了起来,两步回了屋里。
我啊了一声,双手反抱住他的颈子:“我很听话了,你说我可以说话,我才跟他说的话·我很乖,你不可以反悔”·他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说不出的古怪,将我放下来,一指点在我的唇上:“我竟然不知道你有气得人吐血的功夫。
若是知道,刚才便不阻止你说话了·”·我眼珠转呀转,怎么转也离不开他的俊颜:“那,你真的不反悔哦·”·他笑起来:“自然不反悔。”
我欢呼一声抱着他:“耶耶那,现在好不好”·他摇摇头·我瞪大了眼,松开手,恨恨看着他:“你你就是骗人”·他指指窗外:“你才刚起床,又想上床……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头小猪托生来的。”
我咬着唇,一副哀怨状:“那,你的意思……什么时候才行”·他笑着亲亲我:“怎么也要送走了客人再说。”
“喔——”我声音拖得长长的,以示不满··他摸摸我的头便转身出去了··不甘心·不甘心·我咬着袖子,怒瞪着他离去。
呜,凭什么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却还要等等等·门外面不知何时变得静悄悄的··我探出头向外看··竟然空无一人。
只有一些刚才被乱剑和掌风扫落的断枝残叶··青石的地上还有一点一点的腥红··任越刚才吐的那口血··我胸口有点闷闷的,并不是,并不是不讨厌他。
但是我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恨的情绪里··早在那养伤的三年中,我就一直让自己放开心怀,不要去记恨从前··可是再见到那张脸的时候,那黑暗中的一切突然都涌了上来。
一瞬间,身体一点气力都没有··空气里那浓浓的血腥的气味,我无助的哭喊嘶叫……直至最后变得绝望,变得木然··随风……还是任越·我不知道怎么去叫他的名字。
·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去叫那个人··那张在黑暗中,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脸··那张脸上满是疯狂,恶毒,愤恨……情欲·丑恶得叫我全身痉挛·那时我哭着叫喊,崩溃地承认,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可是……·没有用。
完全都没有用··那个人,完全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为什么今天,又想听我的声音了呢·时过境迁这四个字,真是魔力无穷··我在台阶上懒懒的坐下来。
时间真是万能的大神,再如何匪夷所思的事,在它的扭转摆布下,都会发生··太阳慢慢的升了起来,这个院子却一直宁静··我有些好奇··人都去哪里了·刚才满满一院子的人,现在居然一个都不见。
腿脚都很自然,没有一点儿不舒服的地方··我沿着那条青石径,走出了院子··我完全没有方向感··除了知道东面不远处就有温泉,其他什么印象也没有。
突然觉得一片茫然··这里是,什么地方呢·这是什么地方呢·我又是什么人呢·我只是不想留在那个院子里。
那里让我惶恐不安· 69 报复·那些人,都很聪明··非常聪明··和我不是一样的人··他们脸上带着微笑的时候,心里却在想着完全相反的事情。
任越,于同,李彻,傅远臣……·还有卫展宁··他们都是聪明人··我象一个傻子,夹在他们中间··多么的不协调··脚好象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向前迈动。
绕过那片温泉池,我记得……那天卫展宁带我来这里的时候,这边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门··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门上只是松松的销着栓子。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样惶恐不安。
路边的树上拴着马匹,没有人看管·马低着头在吃草··我解开一条缰绳,纵马就走··离开··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里都是这个声音。
离开这里··离开··我狠狠加了一鞭,那马泼喇喇撒开四蹄,向着我所不知道的前方,一路狂奔了下去··我要离开··不知道是想逃离什么。
觉得自己荒唐,狂乱··可是没有办法控制··马跑得很快,我紧紧勒着缰,浑身的骨头都象要被它颠散了架一样··到了进镇的时候,天快正午。
我看着那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脑子里一片茫然··站在街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现在,怎么办·马鞍上系的口袋里有钱,我买了一点东西吃。
然后,到了出镇的方向,把马狠狠抽了一鞭放走··回头再进了镇··抓了一点药,找了客栈住了下来··我把自己关在不透风的屋子里,突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是怎么了·我抱着头坐在桌边,顺手拎了茶壶顺着头浇下来··醍醐灌顶的感觉并没有如期而至··我在害怕什么任越于同·不,不是。
我不怕他们·以前会被他们伤害,不代表现在仍然也会··可是,我怕什么呢·这么久以来,从来没这么害怕过··我在害怕,怕得全身都发抖不能停止。
不对··哪里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我猛然坐了起来,拔出头发里长长的一根发针,往耳后狠狠扎了一下··痛·我猛得惊跳起来,连忙把针拔出来·啊啊啊——我为了忍着不叫出声,简直要把舌头都咬下来了·痛死我了。
NND,谁给我施了移魂眼·好厉害的功力·我脑子飞快的回想,今天我一早起来……当然先见到大帅哥,然后,是给我送饭送茶的下人……接着是有人递拜贴,任越来了……·不是任越。
对上他时我一直精神紧绷……·他那时精神力量都不是什么好状态,想给我下套儿是办不到·一定是一个,让我没防备的人……·那是……·是一个让我没防备的人·脑子里突然亮光一闪。
啊,是那个……·那个……·汗,我不知道名字··就是那个我叫不出名字来的管事··他端着那盒子出来,我盯着盒子,然后,目光和他对了一下子。
那会儿只是觉得突然冷了一下子,没怎么留意·全心都放在卫展宁和任越身上呢·他为什么要对我用这手儿·可是,问题是,为什么我竟然吃这种招术·心里没有疑惑和缝子,是不可能被人趁虚而入的·我那时,想什么来着……·嗯,想……·汗,我在想那个。
那会儿看到书变成了满天飞纸,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天·卫展宁沐浴的一个下午,窗户外面花飞花落,一片落雪一样··那个时候的他,多么沉静安详··而现在的他……·不,不是他变了。
只是,那时候我不认识全部的他·那时他在我眼中的柔弱和沉静,其实是我的感觉……·只是我的感觉··他当然是很沉静,但是柔弱……·却未必了。
是了,那时候,我心底有隐约的不安··所以才会被移魂眼所趁·好险··我后背上全是冷汗··这人对我用移魂眼……然后我的院子里明岗暗哨一个没有,顺顺利利出了门还遇到马……·真是顺利得不象话·当时没有想到,现在想一想,就算那马是任越带来的魔教的人所乘,也不可能拴在角门那里啊·他们来访当然是走正门的·如果我没有在这个镇上停下,一直骑那马向前走……·会遇到什么·好,好害怕。
那个管事是什么人移魂眼这样的功夫夺人心魄于无形,他绝不是泛泛之辈·啊啊,我要冷静冷静·提着壶想往杯里倒水,可是晃了两下壶里空空如也·啊,水……·刚才被我浇到了自己头上了·我拎着壶去打开房门,扬声想唤店里伙计来给我续水。
门口站着一个人··我认识的人··70 云天·我慢慢向后退了一步,那人便落落大方走进屋里来··“好久不见·”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至脚转了一圈,然后又从脚至头转了一圈。
“嗯·”我轻轻点点头:“确实是好久不见·”·他四下里看看:“你重伤之后,居然还不受移魂眼所摄,要不是我早让人盯着药店和客栈,这会儿还真找不着你。”
··我苦笑:“要是真撑得住,我现在可不会在这里了·一别经年,王爷的手段越发是厉害了,连那样精通移魂眼的高手,也是驱策得如臂通指·不过王爷要见我,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张罗”·李彻笑了笑:“你别当真小瞧了你父亲,他的山庄,有几个能硬闯进去更不要说再找个人出来。”
他语气虽然平常,可是说到“你父亲”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稍稍沉吟了一下··我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不想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你想要做什么”·他在一瞬间沉静下来,慢吞吞地说:“看看故人,也不行么”·我失笑:“你当我三岁啊。
反正现在你占着上风,不妨有话直说,看我是不是能让你如愿·如果等卫展宁来,你就是想说也没有用·”·他静了一刻,一直注视着我不移开目光,说道:“从前我中过的千日醉的毒,解方给我。”
我愣了愣,千日醉的解方·“就为这个”我松了一大口气:“你早说嘛,我让人送出来给你不得了,何必费这么大的事兜圈子”·真是简单复杂化。
“还有,”他又说··还有·我瞪大了眼·少得寸进尺了·“你不用说”我截住他的话:“说了我也不会答应咱们一换一,我给你解方,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再多提要求我也不会答应你·”·他突然笑了,笑得非常耀眼好看··“小风,你还和以前一样的天真”他表情是轻松愉快的:“现在你要跟我讲条件就算我不把你还给卫展宁,你又能怎么样就算我提再多的条件,你还是一样要答应。”
·我也笑:“你试试看啊·我可能是没办法跑掉,但是我也一样有办法不答应你的条件·”·他静下来,声音突然变低,说了一句话。
虽然他的声音小,我还是听清了他说的什么··“只有你一直都不变·”·我慢慢坐下来,跟这人说话真让人累··“我要变也不大可能……”我伸手在头上比了比:“我不可能再长高,脸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因为这是一张被重新做出来的脸,可能连皱纹都长不出来。”
看看他沉默的样子,我笑一笑:“现在你是很漂亮,不过再过二十年三十年,我还是这么一张脸,你可是已经要长满皱纹的了·那时候你可不如我好看了。”
想一想我还是占了满大的便宜的·“给我呀·”我有点不解地看着他··他似乎没反应过来我说什么··“给我纸笔啊,我把解方写下来给你。”
我奇怪地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你不是要解方的吗”·他忽然伸手摸摸我的头发,我厌恶的侧了一下头想躲,可是没躲开,仍然被他摸到了一把。
他伸出的手和我偏开的头都有点僵,两个人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气氛说不出的差··他手放了下去,口气恢复平静:“我怎么知道你写出来的是真是假,有用没用如果是假方,我岂不是竹篮打水”·我身子也有点僵:“那你说要怎么样”·他顿一下:“跟我回京去。
救活了人,我放你回来·”·我愣了一下才跳身:“开什么玩笑我不跟你去”·他并不动气,只是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有选择”·我死死瞪他,然后泄气地说:“我不要去,你硬要逼我话,我也不帮你救人。”
他说:“我答应,人一醒就马上送你回这里来·”·“我不去·”我坐在那里无比沮丧··卫展宁……·呜呜,你有没有发现我丢了·为什么还不出来找我啊·他站在两步外冲我伸出手来:“走吧。”
我如临大敌,用看洪水猛兽的目光看着他:“我不·”·他看我的样子好象看一个低能儿似的:“你想用两只脚走出去,还是我把你扛出去”·我摇头:“我都不要。”
他再踏前一步,手向我伸过来的时候,我反过手来,手里明晃晃的一把短刀,端端正正卡在自己的脖子上··“我说了不跟你走·”我口气静静的:“你别强迫我。”
他脚步一下子顿在那里,象是没想到我这么样的小白兔居然也会手有寸铁··老实说如果可能,当然刀子我是想卡在他脖子上的··不过,我知道他武功不错……嗯,是比不错还要不错许多。
现在的我根本没可能那样做··赌一把啦··我当然不想死··我一点儿一点儿也不想死……·可是心里面那种被骗被利用的感觉一直汹涌的顶上来,让我都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其实跟他走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起码一时之间不会有··他要指望我救人,当然不能害我的命··但我心里的怒火还是腾腾的向上烧·为什么·我就这么好欺负吗·于同那个人渣,好象我倒欠他八百块钱一样,明明我一个指头也没害过他,他还要一副我欠他钱的嘴脸,用那种要把人千刀万剐的目光看着我·任越个不是人的东西,我自认也没亏他欠他,他老爸是傅远臣杀的又不是我我还没找你算你老爸变态XXOO我老爸兼亲亲爱人的帐咧,你居然还好意思杀上门来要东西·还有李彻·我欠你该你·难道救你一次注定被狼咬上不能脱身了·“我还是那一句,你要,我把解方写下来给你,你可以调整个太医院去给你救人,我不跟你走。”
他没有再前进一步··幸好没有,我可真不想象琼瑶剧里一样狗血的,一边指着血淋淋的控拆,一边扯着嗓子象火鸡一样叫“你过来我就割脖子”之类的。
毕竟我不是火鸡,就算我割了脖子也做不了烤火鸡·他静了半天,点了点头··呼,吓死我了··刀子满利的,老顶在脖子上我也不舒服。
万一我手一颤,自己把自己喀嚓了,回来到了阎王殿上,人家问,你怎么死的我答,被自己不小心割死了……||||||·那才叫冤枉啊。
等我慢慢放下了刀子,而李彻唤人来备了笔墨纸砚的时候,我一边努力回想当时的步骤,一边想起来问:“你究竟要救的什么人啊”·他顿了一顿,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李云天·”·李云天,嗯,名字不熟··我咬咬笔杆,确认我没听过··是他亲戚吧··71. 云天·我不再说话,埋头写字。
虽然以前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李彻这个人对我还是很讲信用的··早写完早送他走··“小风·“·“嗯”我写我写,嗯,当时用了几两针草来着三,四,嗯,四两半。
“你这几年还好吗”·“马马虎虎啦·”我的毛笔字不是太好,一个字写得有半个巴掌那么大,没写几个字一张纸就占满了。
幸好备的纸多,再换一张··“你和,你父亲,在一起,快乐吗”他说得艰难··我的笔顿了一下,然后从砚里提起来时蘸了太多墨汁,啪的一大滴溅在白纸上。
好大一团··揉掉那张纸,我又开始写字的时候,答道:“很好啊·”·他说:“那就好·其实小风,我想带你走也并非恶意·你不用那样防着我,难道我做过什么让你不能容忍的事情么”·我摇摇头,倒是真没有什么太过份的事。
最后那天他走,也不能怪他··他也并不知道他走了之后事情会急转直下变了另一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刹那突然想起从前的事··秀丽而清贵的,苍白的一张脸……一直紧闭着眼睛。
·后来,睁开眼时,那么明亮··结果,吃了他一耳光··我继续向下写··其实我是有点草木皆兵,李彻他并没有对我做过那些过份的事。
只是我防备成了习惯··“小风……”·最后他把纸叠起来,要走的时候,忽然又回过头来说··“嗯”·“不开心的话,来找我。”
他在夕阳里笑笑:“你知道,我大概永远都住在那一个地方,不会挪迁的,不怕找不到·”··“嗯·”·不知道他那些手下是从哪些角落钻出来的,一下子全集在一起,乱吓人一跳的。
他没再回头··其实我知道他一直想说什么··只不过我一直都用平静的面孔对他,所以他说不出来··卫展宁在哪里·还没有找到我吗·想一想回去的路程,再想一想我现在的体力。
算了,今晚恐怕是回不去了··屋子里很空,脑子里也很空··我躺在床上,好象这些天我脑子从来没这么空过··一直一直,都被一个人填满··他的面容,他的身形,他说的话,他的温柔的眼神……·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害怕。
明明移魂眼对我的控制已经解开了,那种害怕的感觉却还是不停的涌上来··我其实一点儿都不了解他··我只是单纯的依靠着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可我其实不了解他··我不知道在床上躺多久,反正没有到要睡着那么久··外面有动静··不算太喧闹,但是人睡着了被吵起来说话的动静是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的。
我明明知道那动静是因为什么,可是却不想起床,开门,出去··消沉到自己都没法相信的地步··那声音越来越近了,我才懒懒的翻了一个身,带着身上的被子,一下子翻进了床底下。
有人大力地敲门,得不到回应就干脆撞了进来··想当然了,屋里是空的··我什么行李都没有,床上又空空如也,一点也不象住着人的屋子··呼吸放得细而绵长,有人进屋来看了一下,就转身又出去了。
我抱着被子,身子蜷了起来··真奇怪的我··眼睛有点热热的··我为什么要躲··明明,明明我是想念他的··才不过半天没有看到,就想念到无以复加,刚才那些人进来寻找以前,我正专心致志的在眼前回放他温柔的笑容。
还有,非常非常温柔缠绵的亲吻··想得全身都热起来··可是却在能回到他身边的时候逃开了··我是怎么了……·觉得鼻子发酸,我用手捂着脸,慢慢的缩作一团。
是怎么了……·明明渴望那个怀抱到发疯的地步,明明那三年里面无数次的想念·明明就……·被他拥抱的时候幸福得想笑又想哭泣··可是,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要逃开什么。
为什么会不安··其实李彻知道,只是不说··心里没有阴影,也不会被移魂眼所趁··李彻……·手段也当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当时他的哥哥在位,他只手遮天。
去年听说那个皇帝已经死了,现在是他的侄子即位的,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李容,李彻……李云天……·啊,原来……·我想起来李云天是谁了。
原来的皇帝李容的儿子,现在的皇帝啊··怎么怎么一回事,千日醉这东西跟姓李的都特别有缘吗·72 跷家进行中·之所以还记得那个名字,恐怕是因为我很少碰到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人。
李云天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个··他到李彻府上来探过病,管事前前后后伺候得无比周到,口口声声太子不绝··我当时看那个个头儿和我差不多的小孩子装得一脸老成,一边捣药一边想笑。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李彻的危险恐怕就是来自于那宫墙之内··他是皇族,不篡位跟篡了位也没什么区别··那么那个在明黄色床上睡的人怎么可能不忌恨呢·真可笑。
我这么个拖着一床被子,躲在床板底下吸尘土的小人物,想那些离我这么远的事情做什么··四周又恢复了宁静··我可以不必躲床底闻土腥味儿了··可是我这会儿已经把卷在身上的被子捂得热热的,实在是不想再挪窝儿。
自暴自弃的缩得更紧了一点,今晚,就睡这儿好了·反正床上也不怎么舒服……·模模糊糊的,突然想起来……·我这种行为是不是……嗯,是不是叫做离家出走·恍恍惚惚有点不安,不知道,嗯,不知道卫展宁现在在干嘛。
如果是在四处找人,那未免太逊了他……BS一下··如果是在安安稳稳睡他的觉……不行,不会,我摒弃这个想法·他才不能好好睡觉咧。
我,我明天回去么……·马也没有了,走回去的话,会很累吧……·回去之后,说什么呢·头痛……·我翻一个身,又翻一个身。
我不是没有过离家出走的经验··五岁时就曾经来过一回··其实,不算什么离家出走·我很饿,饿极了,从早上一直饿到下午,家里没有人也没有吃的。
自己打开门出去,满街乱转,肚里空空的,走到后来走不动了··再到家的时候,满以为那一男一女会着急,会训斥,会后悔……·结果发现,家里还是一个人也没有。
喝了一肚子水,不知怎么着也就睡着了··那是我生平头一次的离家出走,也是唯一一次·后来我学乖了,从上小学时起我就会从他们的钱包里偷钱,最起码,不能饿着自己。
没想到,今天居然又来一次··其实我很不赞成离家出走这种行为的就我个人的体验而言,没有一点儿正面影响··明天,要回去吗·回去之后又说什么呢……嗯,不好意思,那个,我出去玩儿了一会儿忘了打招呼了……·啊,那个对不起,在客栈的时候我躲了起来没让你们找到……·汗,这象话吗·还是……·我偷偷的想,不要回去·不过,卫展宁一定会着急的吧。
走的时候招呼都没打,还一去不回……·可是,真的没勇气自己走回去啦··呜,早知道还不如刚才被人找到……·早知道还不如一送走李彻就赶紧折回头。
也不至于象现在这么,这么……·呜,别家跷家的小孩都是怎么回去的啊拜托谁来教教我啊……·虽然,虽然很惶恐··不过,不过我还是回去吧。
想到卫展宁现在也许急得厉害,心里觉得非常难受··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到处找我呢·很鸵鸟地想先睡过今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可是,我哀怨地缠紧了被子。
呜……为什么我睡不着··可是,今晚,今晚也回不去了呀··天那么黑,还有山路··况且,况且古代的道路与现代的大街绝不相同,别说路灯了,鬼火倒可能有那么一点两点的。
有月亮的时候,还有点能见度··今天多云,估计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就算我想回去,也摸不着方向啊··我在床底辗转反侧,床板上的灰落了不少下来,我鼻子发痒,捂着嘴打了两个喷嚏,扯扯拉拉着被子,沮丧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嗯,被子好象被床腿勾到了··我蹲在地下,往外扯啊扯··猛一用力扯出了被子,我也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倒在地··我一边咕哝着骂这床被子,一边揉着屁股,拖着被子再往床上爬。
好累了,还是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好了··我抱着这样的念头,对着床铺一头扎下去·“啊——”我的叫声尖而短·尖是因为我实在是吓了一大跳·短是因为立即有只手把我的嘴巴捂了起来,别说叫了,就是呼吸也给一并堵绝了我受惊过度身子向上弹,被一只手臂松松的勾住了腰,怎么也保持不了平衡,就这么倒在床上那个人的身上··床,上,有,人·73 跷家的小孩米糖吃·“呜唔……”我开始奋力挣扎,黑暗助长了恐慌不安的情绪,更何况今天的我本来就是只惊弓之鸟·是谁, 是谁……·那人捉得也不甚紧,我居然猛然挣开了他的手臂,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大声呼叫,四下里这么静,叫恐怕也叫不来人,翻身就想下床……·“咚”·好大一声响·我的屁股又一次摔到了地上·虽然内力全无武功尽失,我也没这么差的身手下个床也会摔到。
如果,如果那个人不是一把握住了我的脚踝,我决不会一下子失去平衡··我的天,好痛好痛……不知道屁股是不是都摔成了四瓣了··那人坚定的不移的拖着我的脚,把我拉回了床上去。
我踢我踢……呜,踢不开·那个人箝住我的腰的动作十分的纯熟,我一拳想要挥出去,却及时在沾上他的衣襟时停住··那个,气味,好熟悉。
清新的味道,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我的动作静了,那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虽然手没放开,可是起码没下一步动作··“爸……”我小声的试探着叫:“爸爸”·那人轻轻笑了一声,我浑身的寒毛全体竖立。
原因有二,一是,我没猜错,的确是卫展宁·二是,那个笑声里,充满了冷峻的味道·啊啊啊……·在心底哀叫,不是吧——·不要啊——·刚才还在床底下幻想着明天一早自己走回去承认错误来着,可以把责任都推给李彻,再加上自己长途跋涉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怎么着也可以加点同情分,大概就不会被训斥。
没想到……·啊啊啊,大帅哥简直是神出鬼没·他什么时候进的屋上的床,我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那个……”我的态度马上扭转一百八十度,放软了腰低下了头:“我好可怜哦……呜呜……”顺便来几声假哭,屋里黑黑的他应该也看不清我脸上是真哭假哭吧:“呜,李彻使人把我骗出来,让我给写药方……呜呜,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我好害怕好害怕……”·挨近了,那个清新洁雅的怀抱……·想念了一天的那个怀抱,我一下子扑上去。
“呜呜……人家好可怜啦……刚才还被你吓到了呜呜……”·先发制人总是好的吧,争取一点主动权··把责任都推给李彻,先争取不受罚啊·“小风……”他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没有什么怒火:“他伤到你了么”·“没……没有啦。”
我抹抹脸,本来是假哭,可是一靠进他怀里,不知怎么着眼泪就下来了,弄假成真了:“只是,有被吓到·”·“不怕……”卫展宁柔柔的抱着我:“他以后来不了了。”
这么笃定·我想……你不会是追上他找过麻烦了吧……有可能耶··“我好怕好怕,你都不来找我……人家没吃午饭,又没吃晚饭,身上没有钱,又不认识回家的路……呜呜,”我愈说愈顺嘴,好象这一切全是卫展宁的错似的。
本来嘛,让人在自己家里施展移魂眼把我骗出来,就是你治家不严·“刚才还有人闯进来,好凶,还以为李彻的人又回来了……我吓得跑到床底下去了……”我搂住他的脖子哀哀诉苦:“呜,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进来也不说一声,刚才还把我吓了一大跳……”·“嗯,不怕……”他抱着我,手臂慢慢收紧:“以后不会了。”
·耶·我在心里偷偷比个“V”字··好,成功过关·偶已经把自己今天的行为成功的从跷家的小孩扭转成了不幸被坏人诱骗拐卖的小孩……要知道这个自己搞叛逆和被坏人诱拐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哦·前一种会被骂被罚,后一种可是完全的受害者·“饿了吗”他温柔的把我抱坐在腿上:“只是天这么晚了,只好等明早再给你弄东西吃。
说起来从中午到现在我都在寻你,也没有吃过呢·”·啊·我顿时心痛起来,一手伸到枕边摸摸摸,摸出一包点心来:“那个,你先吃点糕饼垫一下啦,别饿坏了。”
他吃吃笑了,拈过我手里的点心包,放在一旁·把我抱得向上了一些,呼吸一下子喷到了颈项的肌肤上:“小风……”·我犹不知危险已近,还傻傻地问:“啊”·“你真是不乖。”
他口气柔和得象是在说,你喝杯茶,你躺一下,那样子的轻柔温和··可是内容全,不,是,那,回,事·74 跷家的小孩被糖吃·我一下子僵住了。
完,了··脑子里最后只浮现这两个字··忽然头晕脑转,我一下子被摁在了床褥之间··那个,那个··努力的想找回声音:“我……我知道错啦……人家不是有意的,你不可以再打我屁股……”·上一次和李彻他们胡来,然后我被大帅哥打了一顿屁股。
那一顿打呀,真是结结实实的红烧肉·其实,其实心里也不怎么害怕··我最怕的其实是他不来找我,怕他冷漠以对,怕他不理不睬……·其实我不怕他要把我怎么样……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对不对,顶多也就是再打一顿屁股……大不了接下来几天不坐板凳不就结了嘛……·所以他扯掉我的裤子的时候,我也没怎么叫唤。
我可没那暴露狂,被卫展宁一个看也就算了,难道我还鬼哭狼叫喊一群来人围观我被打屁股不成然后他拿我的裤带把我的手缚在床头的时候,我只是象征性挣扎了一下。
打两下就打两下吧··你打我不会求饶么,要是实在打重了我就哭……不信他不心软··说老实话,已经脱险了却不回去,还在这里滞留的我……·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刚才不明白,现在我却明白了··发现卫展宁在床上,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心里那种满涨的幸福感……快把我溺毙了·其实内心深处我就是想等他来找我吧……·想等他真的,表现出他是爱我,重视我,珍惜我的·想到这里,忍不住居然咧开嘴嘿嘿偷笑两声。
如果这会儿屋里有光,再拿面镜子来,我估计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是智商低下表现白痴·被人半剥光了绑着手,居然还幸福地一脸傻笑状·我是白痴加花痴……这是毫无疑问了。
不过……不过……·被绑的时候我有点小疑问……·打屁股的话,应该是背朝上吧……现在是正面朝上耶·大帅哥气糊涂了吧,这么绑……不方便他打我屁股哦。
他绑得不算紧,但是我试了一下,也绝对是挣不动··“呜,人家知道错啦……”连忙把傻笑的表情撤了换可怜兮兮的腔调:“不要打太重……”·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能看到他大约身形轮廓,脸容当然是看不清。
他身形慢慢后撤,将我的脚握在了手中··他的手掌温和柔软,手指又长……·虽然现在的情势是我被动他主动我鱼肉他刀俎,可我居然不但不怕还有余暇色心大起……幻想他的漂亮的手……就算被打屁股,但是被那样漂亮的手打在屁股上……好象也不是不能忍受啊……·“呜——啊——”我身子剧震叫出声来。
一股内力凝成细丝般在我的脚底搓蹭,身子象是被电打到,每一条最细最敏感的神经都要痉挛起来一样·好,痒,啊·可恶啊·我只叫出一声,下面连叫都叫不出来了·那股奇痒在脚心搔啊刮啊抓啊无所不用奇极,我抖得象大风里的一片树叶一样,痛苦难熬到了极点连嗓都噎住了,骨头筋络好象都被一把抽掉,我……我……我……·救命啊·突然那股劲力一松,我全身一下子垮了下来,呼哧呼哧喘粗气。
·啊啊,要死人了,真的要死人了··没等我喘上两口气,突然那针又出现了·这次直接从脚心贯了进来,一瞬间直通到全身··腿脚小腹胸口连同脑子……·好象都被那股奇痒贯穿,我头一下子猛地向后仰过去,身子象一把被极力拉满的弓一样绷得弯了一起来……·啊——·啊——·救命……·好难受,谁来救我……·卫展宁……救我……救我……·呜呜……我知道错啦……我以后不敢了啦……再也不敢啦……·不要……·我要死了……·神经全都要断掉那一瞬间,忽然那股真力又撤了去。
我简直象是断了骨头一样颓然倒回床榻,这回连大口喘气都办不到了·你狠·算你狠·你不如把我屁股打烂掉呢·要知道我早不怕痛了·可是……可是……我怕痒却是从以前一直怕到现在·我觉得我象一条离了水的鱼,拼命张着嘴,却吸不进气。
忽然一股清新的凉意灌进口中··我贪婪的吸吮索取……·啊啊,救命的仙气呀……·他温柔的唇舌极尽缠绵,越吻越深··“呜唔……”终于找回声音的我,悲哀万状……·我好象……·一直把不发威的老虎……当了病猫了·“嗯嗯……咿呜……”被他吮住了舌尖,本来就已经没力的全身更加软得象瘫水……·被刚才那两下真力整得我……全身的皮肤好象全部活过来了一样,每分每寸都敏感惊人的,觉察到他身上热力与气息……·他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腿,沿着光滑的内侧,一直慢慢向上走。
好……·好慢的速度……·那手指灵活的,若有若无的,在那极敏感的内侧打着圈,前进的速度和蜗牛搬家有一拼·拜托……别折磨人啦。
我宁可不要缓刑……感觉理智和思想被那无比缓慢恶毒的一只手,都搅和碎了……·还不如直奔要害呢·要杀要剐给人个痛快人·再把我这么用钢丝吊在半空慢慢划拉我,我非疯了不可·可是,可是……·我的舌头突然被他狠狠咬了一记。
“呜……”·呼痛声都被他含在了嘴里· 75 吃糖·这会儿就不是不绑着我的手,我也没力气动弹·卫展宁刚才那一手儿怎生一个“狠”字了得·真是杀人不见血杀人不用刀杀人……·“呜呜……唔嗯……”胸口的突起被他捻住,强烈的刺激瞬间让我连脚趾都蜷了起来,无助的咪咪叫。
以前不是没有亲热过,也不是没有被碰到过这个部位啦……可是,可是,以前他哪有这么邪恶的手法来对付过我……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真的要不行了……重要部位他还没有碰到,我就感觉自己已经高高昂昂地站起来了。
呜,好丢人……·“我知道……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不敢啦……”我抽抽噎噎地求饶··虽然哀兵不一定是必胜,但是做小伏低总可以减刑的吧……·“还有下一次”他在我耳珠上重重啮了一口,我啊的一声,本能的反应就是偏头闪躲……·他的动作停了一下:“说说,错在哪里”·啊啊,有商量就好办了·“那个,我……我其实没饿肚子……呜,不该骗你……其实我有吃过点心……”不就是从这一点被他看出破绽的么……·“呀啊——”下一秒他换了个地方咬住……·啊啊,好痛好痛……不知道破皮出血了没有……左边的乳尖被他的牙齿慢慢厮磨,痛和酥痒的感觉交杂着打在身上……受不了,呜,好难过……·“我错了我错了……”急忙坦白以求从宽:“我……我刚才是故意躲在床底下的……呜,人家怕回家会挨罚,才会躲起来……”·呜,结果还不一样被罚了……·还是,居然还是被这样子罚·早知道不如不躲。
“嗯嗯……痛……“我扭动身子,在他身下象条小小毛虫一样做无用的挣扎:“痛……不要了……”·身上最脆弱的部分不知何时握在了他的手里。
呜,男生的身体就是这样子啦,不管你情绪如何,它好象总是自顾自的乐它的……明明是很害怕……可是,可是,那里却精神奕奕……·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顶端慢慢摩挲,我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全身的血好象一下子全冲那个地方涌过去……他的手掌包裹着我,灼热的温度象是要烫伤彼此所有的思想……·象是飘在云里面,被风一阵阵带着向上扬……全身的压力都急欲从哪里释入出去·“啊……不要……呜呜……啊——啊——”·他……·他居然……·拿了我束发的那条丝带,把那里,那里,由根至顶的缠绑了起来光滑的细丝勒进幼嫩的肌理,那里已经激动到珠泪连连跃跃待发,却被层层捆扎缚牢,居然,居然这样对我·细丝与肌肤密密贴合,我感觉到自己的血脉贲张,那里因为过大的压力快感而一跳一跳的跃动,可是,可是却只能停在那里,再降下一分不能,再升上一分也不能·“呜啊……”想大声叫喊,可是逸出喉咙的却是怎么听怎么都是- yín -糜无力的呻吟。
“呜……饶,饶了我吧……唔嗯……呜,我知道……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他的手缓缓在胸口的红珠上面打转,意图不明……不知道他是想再咬我一口再还是再掐我一记·“呜嗯……嗯,知道,知道……”·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错在哪里”·啊还要说·我不是已经说了……不该骗你,其实我不是饿着肚子,还有,连刚才躲在床下的不良动机也已经说过了啊……·“嗯……呀呀……”·他轻轻抬起我的腰,长指一下子就完全探进了后庭的紧窒……啊……·受不了,我的身体象是有自已的意识一样,紧紧的吸附着他的指,还在收放有致的蠕动着,象是饥渴的张口待哺……·呜,好丢脸……·现在我是全身上下只挂两丝……手被捆着,还有……分身被捆着……·好- yín -荡,一想到现在自己是这个样子在卫展宁的眼前,我恐怕从头到脚都涨红了……比一丝不挂的情形还糟糕……·“小笨蛋……”他的口气里似乎多了几分笑意,低低哑哑的,象是柔软的羽毛搔过最敏感的神经末稍,弄得人从心底里面痒出来:“难受吗”·“呜……”我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你来试试看难受不难受啊·“说说,哪里错了”·他还在徇徇善诱我回答这个问题。
呜,人家真的已经承认过了啊··“呜,都……都说过了……下次,不敢了……我一定不说谎……不跑到床下面……”·我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觉得全身都热……热得厉害,象是连发稍都要烧着了的,脸上身上烫得吓人,细汗慢慢的渗了出来,密密的布了一身……·“看来你还是,没诚心认错……”他的口气淡然,可是动作却一下子猛烈起来,身下的手指撤出去,接着是两根指头一起又刺了进来……敏感的嫩肉被这样的动作带得起了巨大的痉挛,更何况前端的弟弟还在哭哭啼啼想求个痛快而不得……··“嗯啊……啊啊……”·不行……不行……·意识都渐渐要模糊了,再这么玩儿我非废了不可……·76 吃糖·“我知道错了……”这会儿简直是气若游丝,老实说还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很能撑·好象,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从再见面以来卫展宁哪一次也都是很温柔很细致的对我,这样子还是头一回·“我真,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哭起来,那个细弱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是我的声音么我怎么是这么可怜兮兮的声音·身体热得象要烧起来,从头到脚每个地方每滴血每块肉都滚烫灼热,我全无理智,睁开眼睛看到的也不是黑夜,而是一片连着一片的火焰,红的,热的,哪里都是,哪里都热。
“我知道错了……呜嗯……我不该总是害怕,害怕、怕你其实……只是同情我……”眼泪大滴大滴的沿着脸庞流下来:“我怕你只是,想感激我、怕……你说爱我只是安慰……”·忽然下身那根丝带被解开,因为系得紧,而丝带很硬滑的缘故吧,只一松开头便一下子由顶到尾全部松脱开去,·“呀啊啊——”我叫了起来,腰身绷紧,腿都痉挛起来,灼热的液体瞬间释放了出去·好象……好象什么都消失了。
听不到声音,看不见东西,闻不到气味,身子象是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在虚空飘荡,连指尖都没力气动弹……·胸口起伏着,冰凉的空气一下子涌进肺里面,我无力的呛咳起来。
明明已经被解开了,我的眼泪却还在往外流··“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眼睛始终看不见……”他将我的手解开来,整个儿包在怀中·**他在温暖的胸怀里,抽抽噎噎的流泪不止:“每天都想着睁开眼就能看到光,不再是黑暗……可是无论何时睁眼,还是黑,始终是漆黑的。
每个人都说你已经死了,受那样的伤,跳了崖……我不肯信,刘青风每次来,只要他开口说话,我都会发狂·小风怎么可能已经死了……死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后来林更来照顾我,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却很少言。
后来,慢慢的治好了毒,眼睛又能看到·我问他,我的孩子在哪里·他一言不发……”·他的吻,细细碎碎的落在我的眼睛上,面颊上,最后移到唇上,轻轻辗压吸吮:“我的小风,我的小风……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了你。”
“绝不会再松开手……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眼前……”吻与吻的空隙里,他一直一直轻柔又坚定的声音在说:“我的小风……我的爱……”·他的吻忽然变得急切,牙齿衔住我的唇,用力之大象是要把我整个吸进口中咽下肚里去。
我贪婪地回吻他,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拥抱着彼此··“小风……”那声音一直在耳边:“永远别离开我,永远别再离开我”·我双手环上他的颈子,明明累极,眼睛还在流泪,可是嘴角却缓缓扬了起来:“嗯……永远,永远都不离开……永远……”·“永远都在一起……”·“嗯,永远,都在一起……”·他温柔的拥抱我,刚才的暴烈燃烧象是一场梦境。
只除了一身的潮热,没有什么痕迹··我开始吻他··从额角开始,眉锋,他的鼻梁是高挺的,虽然现在是一片的黑,但是那张面容早就深深刻在心里面,面颊消瘦而清俊,唇是温热的……带着清新的气息。
还有眼睛……那清亮的眼睛,现在是紧阖着的,眼睫很长,颤颤的拂在我紧贴其上的皮肤上,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面··我不能自拔的沉溺下去,捧起他的脸,带着全新的心情,吻着他每一寸肌肤。
我们终究是彼此坦白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谁也看不见,所以,才都将心底倒出来··有光亮的地方,总是有伪装··因为,我们都受过伤害,都习惯将自己包起来。
包得严严实实,告诉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没有受过什么伤,更加不痛·也没有什么期待,一切不过是浮云过眼,没有什么可认真,没有什么可珍惜……·一遍又一遍的这么说,连自己也信以为真。
其实,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都在不确定自己,也不确定着对方··可是,还是叫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在乎,我不在乎……说得我都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可是,可是,我其实是那么的想要,他的真心话。
“嗯嗯……”我爱娇地向后缩:“不要……我好累……快要累死了……”·“是么”他的声音松松柔柔的,气息扑在我胸前敏感到顶点的肌肤上:“好吧,小风不要动,一切交给我好了……”·“啊”我猛地向后退,交给你交给你怕不把我骨头都吞下肚里去了·我可算是明白,你就是一披着善良画皮的大色狼·那种手段……·我的脸腾的红起来……居然对我使那种手段·不可原谅·我走神的时候,他已经第二次把我压倒在了床上。
“喂喂……”我推他,既然已经得到了一辈子的承诺,马上开始耍大牌有风还不赶紧挂起帆来占便宜的,那是笨蛋:“我说了我已经累了”·他轻轻在我胸前咬了一下,引得我惊喘:“可是,我还很精神……”·嗯……·从那个顶在我腿上的火热的硬硬的东西来判断,他是很精神……·啊,也是,刚才他……并没有……嗯,只有我自己在嗯嗯啊啊……·一想起来他刚才的冷酷还是很有气,反过肘来狠狠顶在他胸口:“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今天不可以”·77 我要吃糖·“唔……”抵抗的话被他堵在了我的嘴里,舌尖退缩闪躲了半天,终究因为回旋的余地太小,而入侵的敌人太强,还是最终沦陷。
他吮着我的力道那样大,舌根都一阵的痛麻··“唔唔……”我感觉到原来在背上轻抚的手,一直向下滑,沿着脊线一路划到……划到……·他的手灵巧的找到了紧紧闭合的入口,轻轻在那里按压摩挲,两根指头一下子便滑了进去。
“嗯……”他终于松开我的唇,我仰起头来长喘了一口气,舌头都麻得不听使唤,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你……住手……”·“住手”他的舌尖在耳沿上轻轻舔弄:“为什么要住手一想到之前抱着你的时候……你心里那些稀奇古怪让人生气的念头……难道小风现在不想好好感觉一下我是怎么爱着你的么……”·我脸上滚烫热·真是识人不清,初见面的时候这个家伙多么安详沉静·谁能知道他现在变得象个野兽一样·“可是……这样做,我,我怎么能相信,你是真的,爱我”我气喘吁吁:“你只想着满足自己……”·这个指控比较严重,不知道这会儿说出来有效果没有。
他动作停了一下,我心里窃喜,看样子有用耶,再接再励:“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真的为了我愿意做一切的事……”·他的手从那里撤了出去,唇上面轻轻的一吻象是蜻蜓点水。
“小风……”·我不安的动了动,把刚才被他分开的腿合拢··先找到一点安全感··“嗯”·他把我抱了起来,跨坐在他的腿上。
“知道你一直都不甘心……”他的声音在耳边叹了一声:“不让你吃到一次,你就总是要疑神疑鬼么”·我抱着他的颈子,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他接着说的……说的……·“让你一次·”·没错,没错我没听错·他是这么说的·“真、真的”我揪住他的衣襟,激动得手脚发颤:”让我……让我上”·他的回答是一个轻柔而绵密的亲吻。
啊啊啊·我简直想仰天长啸以表内心之激动之情·我我我……终于,终于,终于要农奴翻身把歌唱了·赤着脚散着发光着身子跳下床,在床边绊了两下又踢到桌角还绊到凳子,疼得我是呲牙咧嘴哀哀叫,卫展宁一时是没有反应过来我做什么,声音闷闷地从身后传来:“小风你……”··我在桌上摸到火刀火石,两下点着了烛火。
“小风”·“嗯·”眼睛在黑暗中待久了,一时还适应不了光亮呢··我眯着眼回头看··和我狼狈的模样不同,他只有襟口微微散乱,从容不迫的靠在床头上,发如瀑,衣如雪,清亮的目光如秋水一样明澈……·“好不容易……我可不要摸黑做,那可是比锦衣夜行还要暴殄天物……”·我把烛台放下,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膝盖发软。
慢慢的,一步一步挪回床边··他就这么微微含笑地看着我,眼里全是宠溺和纵容的温柔··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大声,耳朵里不知道都是什么声音……·我慢慢伏下身,向那美好的薄唇吻了下去。
甜美的唇舌,清新的气息,明明不是第一次,可是……好心醉……·象是最醇美的陈年佳酿……·一饮即醉,至死不悔··颤抖的手去解他的衣带,明明是个活结,却拉了三次才拉开。
“别紧张……”他小声说,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我没有……紧张……”我翻翻白眼··“我自己来解”解到内衫的时候,我抖得简直象是发虐疾一样厉害,他又体贴地说了一句。
“不要”我怒瞪:“你别说话,破坏我的情绪懂不懂不许破坏我的情绪”·“好好……”他比个噤声的姿势,烛光下眼睛斜斜扫我一眼,说不出的性感·呜,不行不行,我要克制……我是有品味有文化的一代名医,不是流氓色狼- yín -棍……不能没做前戏就直接扑倒人……·多不公平,明明他现在是该被我挑逗到大失常态才对,可是,呼吸急促脸红心跳迫不及待的还是我·他倒还象是一袭明月清风,轻盈自在……·呜,不公平·我愤愤不平的干脆用撕的,把那质料极佳的内衣给他撕……撕……NND没事儿衣服弄这么结实做什么撕了两下居然还是没,没撕开·算了……·我直接从衣下面伸手进去,沿着他极细腻光洁的肌肤,一直向上摸……·嗯……摸到了·我兴奋的扬起一抹笑,手指已经拈住了他胸前一边的突起……·他身子随着我动作,几不可察的轻轻一震。
嘻嘻,好有成就感·我兴奋得无以复加,直接隔着一层丝就吮了上去·口水转眼间濡湿了他胸口的一片布料·薄薄的丝衣因为沾湿而显得半透明,贴在他的肌肤上……那淡色的,可爱的突起……·呜……好好吃……·我伏在他胸前又舔又吮,虽然隔着一层布吧……但是感觉也是一样好·“呜唔……”我的手慢慢的向下延伸……幸好裤子没有上衣这么难对付……·可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桌上的烛火跳了两跳,灭了··我愣了一下,屋又变得漆黑··“灯灭了·”他淡淡的提醒一句。
“嗯,我知道·”我趴在他的身上,实在是不想放弃软玉温香再下床去点灯……·要不,就这么着吧……·看不到就看不到好了,虽然损失许多的快乐……·但是能吃到才是最主要的·78 如何吃糖·看不到偶可以自行YY大帅哥的好体魄啊,又不是没见过……·不过以前见的时候都是他在主动就是了……·没来由得,想起很久以前,我服侍他沐浴的那一天。
雾气氤氲,水烟朦胧,他一头青丝散浮在水面上象是美丽的水藻……·当时我吞了多少口水啊……·今天居然……居然……居然可以压倒他……·不是我做梦,他是真实的·我慢慢摸索自己渴望的一切,他的肌肤,肩臂,胸膛,腰肢……黑暗反而给我勇气。
如果屋里亮光光的,我可能没现在的胆量,手一直向下伸,掬起了他的欲望··那半抬头的分身在我的掌中慢慢灼热坚硬……这是……我爱的人……因我而起的欲望……·双手颤抖着,摩挲安抚着掌中的分身……·这是,这是我爱的人……·胸口有什么满满的象是要胀破了一样,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放得开……·我身子向下滑,将他含进了口中。
他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身子好象一瞬间被电流通过一样颤抖了一下··顶端如丝般柔滑,我的舌尖在上面打圈舔弄,然后,慢慢的,象吃冰淇淋一样,吞得更深更多……·嘴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存在,他的气息……·后撤,再吞进……再后撤……我的速度很慢很吃力,我不会,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可是,现在,因为是他,所以……一点儿都不觉得屈辱难过。
只是,有点费力……没法合拢的嘴巴,唾液从口角溢了下来……·“小风……”他的声音似咏叹又似低语,有淡淡的不确定的意味……·“嗯……”我放开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什么可润滑的东西啊……·我又不会想到机会突然跑到眼前来,怎么可能先想到做了药在身边备着以防万一哦……·嗯,嗯……·好好想一下他都是怎么做的呢……·脸上有点发烧……我把自己的手指含进口中,舌头在上面打圈湿润,然后,慢慢的,向下探索。
他身子绷得也很紧··我紧张得都快不会呼吸了·好,好困难··不知道他、他以前都是怎么做的··我的手指在外面慢慢划圈,可是就不敢推进去……他紧闭着,我轻微的力气根本,根本不得其门而入……可是要我用力,我又不敢,我从来没做过,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如果指甲没轻没重的划伤划痛了他怎么办……如果我的技巧压根儿就不好没法儿让他有感觉怎么办……·呜呜……·事非经过不知难……书到用时方恨少……·捶心呕血啊……·早知道今天真的可以得偿所愿,我一定早备了十七八本的房事秘笈至少五六样子的外用内服药……·我磨蹭半天,算是鼓足勇气了,可是,新问题。
·我涂在自己手指上的口水,已经,已经干啦··“小风”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哦、哦·”我烦乱的答应着。
“你到底要不要做”他声音仍然是淡然从容··“要”·笑话,怎么可能不要……·可是,可是,人家真的,存在一点,小小的,技术问题啦。
“那个,嗯……展宁……“我扑到他身上,头顶在他在胸口一通乱拧:“展宁展宁展宁展宁……”·他一只松松揽着我的腰,在我唇上印一吻:“怎么了累了么”·“不累不累”我反应极其强烈,然后又软下了声音:“那个……你教教我……”·“什么”·我尽量忽略自己脸上那已经可以煎蛋的热度:“那个……我要怎么进去,你才不痛”·他有一时间的沉默。
“你不会”他声音淡淡的,好象没有生气样子··“嗯……”我搔头:“我怕,我怕我弄不好,你会痛……你来教教我啊,你弄我的时候,我都不怎么痛的,偶尔才会痛一下下……你都是怎么弄的”·他仍然沉默,只是呼吸声好象变大了一点点。
我放软声音,尽量把话说得又婉转又民主:“那个……要不,你等我,半,不,四分之一时辰,我去找点,嗯,找点东西用,好不好”··他终于说话,问道:“找什么”·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个镇上有药店的我去买点药,保证一下子就可以配好,嗯,一定让你忘乎所以飘飘欲仙,让我们水乳*融和合颠倒……”·“小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觉得他这声音象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杀气的捏·“嗯不行啊……那,那我去找客栈老板,要,要一点润肤膏……不然,要点香油……行不行”我很小声很小声,低三下四地跟他商量。
呜,没办法……·以前跟任越他们胡闹过一次,可是,那时根本不管不顾,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现在面对我爱到心都痛了的人,我哪敢莽撞哪里舍得他痛一点点·“小风呵……”他的口气至为奇怪,象笑语又象叹气,长臂一舒,将我紧紧抱住。
一下子我们就换了位置,变成他在上我在下了··我努力眨巴眼,嗯这个,这个情况……·“等你来,天都亮了……”他微微笑着,声音十分愉悦:“你不是就想让我快乐”·我居然还傻子一样的应了一声:“ 是啊。”
“要让我快乐的话,不一定要用到这个啊·”他拨了一下我软软的那个:“用其它的也可以的……”·用其它的……·啊啊啊·我慢了一拍才想到他说的是用什么·“唔嗯……”声音都被他吻了去,仿佛是忍了很久终于爆发似的,他的爱抚带着排山倒海似的急切与魄力,所到之处熊熊大火四燃而起……我的抗拒变成了扭动,然后……又变成了迎合……·我,我,我不甘心啊·呜,刺激的一天……·早上遇到一个吐血的任越,中午遇到一个漂亮狐狸李彻……我被大帅哥SM,刚刚以为自己可以翻身,结果……·还是被压·呜呜……·不要,我不要啦……·呜,不许你亲我那里……不许你摸我那里……不许你……啊啊·“呜——”似哭泣又似叫喊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他进入我身体的同时,从我喉咙里发出来……·“小风,小风……”他亲吻我汗湿的肌肤,将我抱了起来,跨坐在他的腰上。
因为姿势的改变,感觉好象自己身体压得更低,那个,那个火热在身体里滑得更深了……·“不要……我不要……呜,明明是我要上你啊……”我又哭又叫,连带气喘吁吁……·他一面摆布着我上下款摆,吞吐他的分身,一边还有闲情跟我斗嘴:“现在,也是你在上啊……”·“啊啊啊……”我气愤不已,可是浑身发软,声音象被酥油浸透,要说我现在气得发疯,也实在是没有说服力:“不是……不是啊啊……嗯……不是”·他连哄带骗:“好啦……下次让你好不好……下次让你……”·“呜呜……你骗人呜嗯……大骗子……骗子嗯啊啊……骗人……”我的腿都快要断了啦……感觉身体里那个越来越热,竟然有越涨越大的趋势·呜呜,我要吃糖……我要吃糖……·呜我要吃糖……·79 大人小孩一起跷家·“嗯……”我懒洋洋的伸伸腰,不是我说,其实,其实,在下面的那个也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你看呢最起码做完之后收拾善后的从来不是我,好象连衣服都不用自己穿,澡也不用自己洗,再哀哀叫个两声,还有人可以给按摩一下腰背腿……·现在的我就这么舒服的趴在马车里,伏在卫展宁的腿上。
他一双漂亮的手正在帮我捏我昨天险些就断掉的腿……·车子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车帘半卷着,阳光从外面照进车里,晒得头发烫烫的热热的,说不出的舒服……·“还没到家啊……”我的头在他怀里蹭啊蹭,蹭啊蹭……幸福得不得了。
他轻轻抚过我的头发:“我们不回去·”·“啊”我愣住,翻身想坐起来,又哀叫着倒回去:“为,为什么啊”·“小风以前不是说过……想要吃遍南北玩遍东西的么”他在阳光下微笑。
那一缕阳光让他一张脸明亮得象神祗似的,耀眼极了,让人不能逼视:“你当时不是说,等我身体好了,就一起走,去到哪里都可以,高兴做什么就做么……”·我眨眨眼,太阳光太强了啦……呜,讨厌,害得人家眼睛痛,都没办法好好看清他。
“现在就可以了……就我和你,两个人,去到哪里都可以,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想玩什么,就去玩什么,好么”·我眼睛更痛了。
抬起手来捂着,还是有水从指缝里滴出来··“你讨厌……”我声音含含糊糊的:“一大早就害人家哭……”·“一大早”他声音里满是笑意:“小懒猪, 这天儿早就过午了,再一会儿就要又天黑了,你还做梦呢”·啊·我忘了再捂脸,伏到车窗上去看。
啊,啊,还真是··我,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啊……·汗一个,其实,其实也不能怪我睡得久··昨天晚上我哪有睡啊……·转回头来瞪某人一眼:“那,先去哪里”·他笑笑:“小风想去哪里”·我歪着想了想:“嗯,想去……”其实,哪里都好啦,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是哪里都不会,天天关在屋子里也没关系啊。
“哪里热闹去哪里啦”我笑笑的说,放开手里抓的车帘,向后靠在他身上……这段时间来我好象都成了软体动物,不过既然这个被**着的人不介意,我就当得理直气壮了。
“最近的热闹……”他的声音真的好听,象是风过林梢,让人回味无穷:“好象是在上京第一楼吧·”·“嗯什么热闹呢”我双臂搂着他脖子,人吊在他身上晃啊晃。
“有人挑战武林盟主的位子·”他淡淡的说,顺便拈了一颗糖放进我嘴里··嗯,松子糖,我喜欢……·看他手指上一层薄薄的糖粉,舌头立即卷了上去,把那点甜味吮干净。
“武林盟主”慢一拍才想起来:“难道是……”·“是啊……”他吻吻我嘴巴:“没错。”
我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他还在那个位子上这几年就没有过换代选举”·卫展宁一下子笑了:“选举你哪里来的怪念头。
这个位子呢,一向是抢的,不是让的·”·嗯,嗯,我知道,我也就是打个比方··这个人……居然还太太平平做了这么久的盟主咧·“那,挑战的又是谁啊”·“好几名吧,都是名门正派的后起之秀……”他说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口气还这么淡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那个位子有什么好啊又没人月月给发晌天天来上贡,有什么好争的·”我不解地扁扁嘴:“可怕的风光,永远有人想在背后给你明刀暗箭,颤抖自危坐在那椅子上,天天苦练斗心眼儿,怕被人超越,怕被人打败,怕被人暗算……”我一面含着糖一面发表评论:“有什么好估计当一年的盟主,得多耗十年的心力呢”·卫展宁揽着我,两个人一起跟着车身的节奏晃啊晃:“天下人哪都有我的小风这么聪明呢……一块肉骨头抢到打破头……“·嘻嘻,看不出大帅哥也会讲笑话咧,多亏我的正面引导不是……·而且,他说……·“我的小风”,他说,我的小风……·嘻嘻……·我是他的小风,他是我的爱人……·估计这会儿我眼里全是粉红泡泡:“我们去看好不好”·“好。”
他答应着,拿汗巾给我擦嘴角的糖渍··嗯,会见到以前的人··我要不要给他一点报复呢·雇一辆小车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嗯,这个梦想,很久以前,我卫展宁在小镇上定居的时候,就曾经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想过。
·也曾经跟他说过··等你的病彻底好了,我们就去游山玩水吧……去哪里都行,专捡好吃的东西去尝……·那时他只是淡然的微笑,不说话。
那时我一边帮他梳头,一边叽叽喳喳个没完·说的大多数话,我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的啊……·又吃了一块桂花糖,我们到了投宿的地方。
这个镇子还不错,挺繁华的··我的首要目标,药店·嗯,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好香,久违了,我的药材·卫展宁松开一直握着我的手,我回头冲他笑笑,大步踏进了店里。
晚上在客栈的灯下,卫展宁盘膝坐在床上,不知道是练什么功·我摊了一大桌子的药包,又研又磨又称又量……·嗯,好久没弄了,一下子真有些手忙脚乱耶。
抹一把汗,回头看看安详端坐的卫展宁……·嗯,继续弄我的宝贝· 80第一楼·两个人靠在树巅,云海茫茫··我打个呵欠,虽然他不停的输送内力给我,外袍也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包在怀中,我的脸还是冰冰凉的,紧紧靠在他身上。
“淘气鬼,冷吧”他抱着我,淡然地说:“好好的睡到天明不好么非要来看什么日出”·呜,我也后悔了呀。
只不过,不好意思说而已··人家浪漫就要花前月下听海浪看日出,我也只是想学一学嘛··毕竟,毕竟,我现在也算是在恋爱,当然也想做一下恋爱中的人会做的事。
虽然,虽然山是他抱我上来的,一路上我都半睡半醒……·不过,我现在的确是清醒着在等日出·“嗯……”他俊美的脸庞就在眼前,我忍不住伸手一点一点描摹那完美的曲线……由上至上,淡薄的双唇微抿着,无比动人……·我忍不住轻轻吻了上去。
他环抱着我,一手托在我的脑后,温柔的回吻我··迷朦中,突然眼前一亮··“嗯……”我后退,指着东方:“好美……”·那瑰丽耀目的一幕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无边的云霭都被霞光染红,霓虹万里,天地蒸蔚。
象是一道光遍照了整个人间·“小风……”·“嗯……”·“以后每天,都一起看日出么”他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说。
“啊,每天看……那不是说要每天起早了我可起不了那样早,更何况还要每天”我趴在他肩上碎碎念:“要不,每天一起看日落好了……反正意思是一样的,只要在一起,看什么不是看啊……”·偶尔看一次就好了,天天看……要命了·他轻声笑,抱着我飘然下树。
“我舞剑给你看·”·“好啊·”我松开搂在他颈子上的手,看他长衣飘摆,剑光在初升朝阳下耀眼生辉··烈烈山风带起他的长发,遮着半边脸。
只看小半个侧面,已经让我心神俱醉··不要看那临风的英姿,出剑回臂的潇洒卓然,我也满心的欢喜沉迷··一招一式,有如仙人··**在树上,看着在绿意中回旋舞剑的他……·此生何求·此生还更有何求·“你想不想……”·下山的路上,我在他颈边吹气:“夺盟主一位”·他身形慢下来:“小风想我去刹傅远臣的锐气么”·我摇摇头,微微一笑:“倒不是想针对他……要对付他的话,我更想自己来。”
他不再说话,我只是搂紧了他··傅远臣……·就算你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也好,我不能释怀,你的阴险狠毒··轻轻吁一口气,脸颊贴在卫展宁的背上。
差一点……只差一点,如果没有远竹先生,我就要和他天人永隔了……·我可以不计较于同的毒辣,可以忘记任越的伤害··但是不能释怀,你的作为。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因为早上起得太早,又打着瞌睡··“嗯到了”我揉揉眼·卫展宁拿斗篷裹着我,上下看看没有什么疏漏,才掀开车帘,把还频频点头呵欠的我抱下车。
我立时让眼前的人头涌涌吓到睡意全无·曾几何时这时代也人口爆炸了这,这么多人头,黑压压的一大片,都、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卫展宁握着我的手,温暖而有力。
缓步走上第一楼的台阶··门前居然有人把守·就我所知,这个地方是公共场所吧凭什么你们把门收费,这不跟车匪路霸一个性质。
我要开始瞪人的时候,卫展宁却慢慢摸出一张贴子来,扬了一扬,那两个人马上变了脸色,一脸恭敬:“这位大侠请进·”·哇,变脸真快·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管卫展宁叫大侠咧·好稀奇·等一进了门,我立刻缠上身去要那张贴子看:“喂喂,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英雄贴呀,人家怎么会送贴子给你的你满有名气吗”·卫展宁替我拉拢滑开的斗篷:“这贴么,并不是送给我的。”
·我瞪大眼要个答案·他拉着我穿过庭院,进了那间很大的厅堂·在大厅靠边上的一张桌上落座·我才看到这厅虽然大,可是三三两两没坐几个人。
“那你哪里来的贴子啊”我们坐在角落里,冷桌硬板凳,这个热闹也不见得多好看嘛,起码座位就非常的不舒服·“是递送给庄里一位管事,请他前来一观。
不过我既然回庄,他不便擅专,贴子送到了我手中来·”·哦,我点点头··这里的茶水一点不好,点心也干硬··要不是真的很想看接下来的热闹,我肯定不愿意在这里待·81第一楼·茶水淡而无味,糕点不吃还安全些,起码牙齿不会被磕到。
我无聊到死,左顾右盼,张大眼四下里看··哪有什么青年才俊啊一屋子里净是年过半百的胡子·黑胡子、白胡子、灰胡子、黑白灰交杂胡子、长胡子、短胡子、络腮胡子、山羊胡子……·呜,不养眼。
掉进胡子堆里了·我扯扯卫展宁的衣襟,快要猴到他身上去了:“这些人都是来抢盟主之位的就算抢到……”我侧目,示意他看坐在右前方的一个白头发:“年纪一大把了,还能干几天啊”·他笑,把我扯到腿上抱着。
我也就随遇而安,坐到了他的腿上··真是特别待遇,他们都是硬座,我这是软卧耶·远远有人进了大厅,游目四顾,快步直朝我们走来。
我看了看,不认识啊··他向卫展宁微微躬身:“庄主·”·卫展宁点一点头,那人便肃手立在一旁··“你手下”我跟他咬耳朵。
“嗯·”他点点头··“叫他坐吧,要不多扎眼啊·”我蹭我蹭我蹭蹭蹭,唔……好舒服好暖和,大帅哥的怀抱简直是……天下最舒服的地方·李云天拿皇帝宝座来我都不给换·卫展宁微微一笑,手轻轻一动,那人急急俯下身来,听他低声吩咐了两句,便转身出去了。
“咦他怎么走了”·卫展宁没理会我问,指着场中坐的那些人,低声挨个儿的跟我说名字门派来历·我没大兴趣,个个儿都年过半百的人了,一个我认识的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厅里人更多了·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人,手里满包满捧,我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啊,啊·吃,吃的·全是我喜欢的·那几人走到跟前,怀中所抱之物往桌上一放,恭敬地说:“地方太小,没什么象样儿的吃食。
庄主今天若是得闲,到属下家中稍事歇息,属下倒有几个厨子,烧得好菜,细点也做得不错,定能让小公子喜欢·”·让我吃好吃的不错哇。
我一面拆那些大大小小的纸包,一边点头不迭:“好好,回来看完热闹,我就去你家里玩玩·”·卫展宁只是不作声,那人便又退后了一点,依然站着。
·嗯,杏脯··“你要不要吃”我递了一块到他嘴边,他摇摇头··我自己张口吞了一块桂花糖粉糕,嗯,不错不错,点心还好。
一旁那两个人沏了茶来,香气清幽,果然也不是这里的茶··对嘛,看热闹就该有吃有喝才好,呆看就不叫享受了··我把桌上的东西每样儿都尝了一口,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倒没发觉厅里大半的人,都在朝这边似有若无的打量。
等我喝一口茶顺气的时候,目光正和一个山羊胡子对上,他倒是挺自然的,跟我笑笑··我嘴角动了一下,爱笑不笑,算是回个招呼··有病啊。
想吃东西自己去买嘛·你这么皮笑肉不笑,我也不会分你一半·结果那人居然站起身往这边走过来,冲卫展宁拱拱手:“这不是……玉公子么今日在这里得见,真是崔某人三生有幸”·你的确有幸啦,我们今天看了日出直接过来,没易容,白叫你的眼睛吃冰淇淋了·我抱着卫展宁的腰,冲他翻白眼。
卫展宁只是点点头,话都没回一句,更不要说起身来还礼寒喧··那人倒是脸皮儿满厚,一点不意外似的,又跟我打招呼:“这位……可是,当年的玉面小毒医,卫风”·咦你倒知道得多。
我冲他点点头,说:“嗯·”·他连连搓手,似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看他,他看我们··大眼瞪小眼··你有话就说没话就走人啊·我觉得跟这种人说客套话真够气闷。
幸好后面有人喊他:“崔帮主,您老也来啦·”·他回头看看,然后陪着笑道个恼,才回身走了··堂堂一个帮主,客气话都不会说·再说,我们也根本不想和你说话嘛·不知道是哪帮帮主。
刚才卫展宁好象跟我提了,我记不住··这会儿厅门口有些扰攘,又有人进来··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进来的人我认得··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没胡子又认识的人啦,我扬起手来刚起招呼,只“哎”了半声,下半声就卡在喉咙里了。
认识的人后面跟着进来的还是个认识的人··林更的后面跟着刘青风·这叫TNND的什么破事儿啊·为什么刘青风也来了为什么刘青风是林更的师傅但是进门的时候林更居然走在前面为什么林更没注意到我扬手叫他,偏偏·刘青风却一下子回过头来。
他脸上的表情,嗯,不好说··冷冷的淡淡的,虽然一样是冷淡,而且他长得也满不错,是个中年帅哥哥··可是怎么看他怎么不爽··我半抬的手一下子放了下来,狠狠搂住卫展宁的脖子·这是我的。
我的·我瞪着眼,示威似的靠卫展宁靠得更紧了·卫展宁象是没注意有旧识进了厅似的,端着香茶的手极稳,声音轻柔:“渴不渴”·本来不渴·但是现在却要喝给某些人看看·我就着他的手,慢慢的,细细的,喝了一口茶。
卫展宁转手将茶盏放下,拭拭我嘴角的水渍··刘青风他们在厅口稍停顿了一下,有人迎出来跟他们招呼,然后引领他们去坐中间那种显眼的席位··差点忘了耶,他可是大人物·象我们这样没名气的坐角落,他可不是。
82第一楼·林更在落座前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我们这边走过来··还有几步远,我的心情就好起来,跟他摇摇手,他冲我笑笑,然后,还是按规矩先跟卫展宁打招呼。
卫展宁的官称好象就是卫公子·谁来谁这么叫··其实,在我的印象里,这时候男的一结了婚有了孩子,就不能再公子公子的叫了吧更何况我这个孩子……都这么大个儿了……·大约是因为卫展宁的绰号叫玉公子的关系吧……·突然想起一个很遥远的问题……假如卫展宁已经垂垂老矣年过七旬……人家见了他,是不是还要称一声卫公子·我想那个情景怪异无伦实在好笑,忍不住“咯咯”的笑了声。
然后……·|||||||·卫展宁和林更一副了然的表情看着我,眼中象是在说“早知道你是白痴”那种话··“你们几时来的”他拉了张凳子在我旁边坐下,拿了一个核桃,在手里转啊转的玩。
“比你早一会儿·”我扬扬下巴,旁边站着人给他也上了茶:“喝点水,走远路应该是累了吧你今天也要下场么”·他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嗯了一声。
我其实不笨··这厅里,起码有一多半的人,知道我和卫展宁是什么来头··不过,大家没交情,都装看不到就是了··我不想惹人,当然,人家要是来惹我,我也不会客气。
“哎……”我小声说:“没看出来你也笨,这个盟主有什么好当的,又不是当了以后能发大财娶美女”·他的表情真是很古怪,象是哭笑不得,然后他给了我一个让我也哭笑不得的答案:”你怎么知道当了以后不能娶美女发大财你又没当过”·吼·你小看我·我瞪他:“难道傅远臣就又发大财又娶美女了吗”·林更吃吃笑,看看卫展宁,然后两个人一起笑。
我知道是在笑我··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呀,有什么好笑的·“哎,不许笑了……”我懒得问他们究竟笑什么:“你真的要去抢啊那个是烫手山芋哦,况且又没什么真的实惠。
就算你武功比他好吧,可是你年纪小又没江湖威望,那些老胡子们不会支持你当的·”·林更一下子不笑了:“咦看不出你这小笨蛋也有点江湖阅历,知道的不少啊”·啥·说我笨蛋·KAO,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说我笨蛋·除了他谁说也不行·我用力握拳,指节捏得噼啪响,一脸的龙卷风:“你说谁笨”·他居然还不知悔改,下巴还抬得老高:“说谁谁心里清楚——啊”·我一拳捣在他脸上·黑轮·一个·虽然我没内力,可是这么多天让卫展宁调养得也是壮壮实实。
当然啦,这一下子砸在他身上,可能还要被他的护体真气,什么金钟罩铁布衫沾衣十八跌的挡住,说不定还要弹我一下子·可是我就没听说过有人练什么金面皮铁眼罩沾脸十八跌的功夫·“喔呵呵呵……”我指着他那乌青的眼眶,笑得十分欠扁·林更半天才应过来我对他做了什么·一手捂眼,一手提我,口角剧烈抖动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卫展宁只是意思意思的说了一句:“小风,不要胡闹。”
我从善如流:“嗯嗯,我知道,我不打了·”·反正目标已经达到·而且,我有这么结实可靠的后盾··林更气得脸色都变了,可是不敢还手……·当然啦,我老爸多厉害……谁敢动我一根头发啊·他还敢瞪我耶·再瞪我我让你从“家有贱狗”变“国宝熊猫”·卫展宁笑着我看我和他互瞪。
林更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我呶呶嘴:“好吧,不戏弄你了·回来你要上台子去抢官儿做,让你这样上去,也不大好看·”·我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盒子,用小指挑了一团儿药膏,靠前想给他擦。
好个林更居然还敢向后缩··我用目光和他在空中厮杀·如果这会儿弄个特效,一定是我们两道如电的目光在空中“咝咝”的都爆出火花烟雾,绝对狗血的武侠片儿效果·末了儿他先认输,头向前一递,满脸杀身成仁的表情。
“嘻嘻,怕什么啊·”·我把药给他擦在眼睛上,用指尖抹开··他轻轻发抖··“疼么”我小声问。
刚才实在是打重了,可是我没想到他不躲啊·原本我预备的是,他肯定会躲,我就撕他领子让他难看一下下···没想到他不躲嘛,结果正打中眼睛,变了黑白配的小贱狗……·受不了。
还是想笑··我的独门秘方耶……·等他睁开眼的时候,那个青圈已经不见啦··我笑笑:“不疼了吧”·他也还我一笑:“嗯,谢谢师兄。”
还谢我呀明明是我打的好不好……·卫展宁拈起我手里的小盒子看那药膏··我的目光掠过林更,看到厅门口那些人全站了起来。
林立中分的人丛中,傅远臣大踏步地走了进来··林更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他站起了身··大约所有人都迎上去,我们这一小块儿不迎上去的,反而扎眼。
他一下子就把脸转过来了··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去,跟那些人和和气气的开始虚词儿满天飞··卫展宁抱着我的手臂,慢慢的收紧,勒得我胸口有点不舒服。
我回头去看他,可是吓了一跳··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他··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眼睛又黑又深,偏偏没光亮··比遇到于同那天晚上还吓人·83第一楼·心里本来满满的,见到那个人所产生的愤恨的波浪,忽然象被微风吹平了一样,一下子都软下去了。
因为……·因为爱我的人,为了我而产生的杀气和愤怒,却奇迹一样让我心中原来的痛,都消失得无影无形··我抱紧了他的腰,轻声细气地说:“你是不是早就预备来了那张参加聚会的贴子,不是偶然带在身上的吧”·他不说话,只是身子没有刚才那么僵。
“我很幸福,现在很幸福……当然,那个人,我不会原谅·”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一想到他令我们差一点就永远不能再见,我也会很恨他。”
他的心跳很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很可靠,让人安心··“虽然仇也要报,气也要出,可是,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仇恨而心里痛苦·”我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虽然报仇是一方面,但是我们不要仇恨的奴隶,不要让仇恨驾驭心灵。”
我冲他微笑:“因为,我们的心是要拿来装满爱和快乐的,不可以分给仇恨,一点儿也不行·等今天过完,我们就把他们全部忘掉,好不好其实,报仇是不会让人快乐的,让人快乐的,永远都是爱。
即使不把他怎么样,我也不会因此而抑郁·”·他的眼光慢慢温柔下来··我轻轻闭上了眼,他的唇象微风一样触到我的,短暂的逗留,然后离开··要报仇的,可是,报仇不是全部。
我的人生目的不是报仇,而是快乐··和他一起,快乐··但是……·我慢慢扭过头,看着那个站在人丛中若无其事的身影,拳头还是慢慢的攥紧了。
大厅里的人慢慢又都坐下了··然后有仆佣穿花蝴蝶似的上酒菜··咦还要吃一顿再打么·这个比武搞的……怎么先跟茶话会似的,现在又开始吃吃喝喝,真没意思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正题儿啊·林更小声说:“玉公子,我过那边去了。”
卫展宁点点头,林更又跟我笑笑,便起身走了··我们桌儿上没上酒菜,就是上,我也不爱吃·我刚才都吃饱了·没留心什么时候厅里来了这么多人,连正厅带我们这边的偏厅开了足足六七十桌的席面,吵吵嚷嚷,哪象是个什么武林盟主的比武会,简直象是大户人家办红白事情,只差没有找吹鼓手来又吹又打·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平阔可容千人的院子里,竟然架起了大鼓和大锣来·这是……这是做么啊真是好乱·目光再转回来,首席那边,坐的就是我相识的那几个人啦。
刘青风和傅远臣,林更坐在左首一点的位置,其他人我就不认识了·有和尚有道士,脸都老得象橘子皮……·好象哪里办什么事儿都有和尚道士的热闹·不过坐在居中几席的,也还真有青年才俊模样的人来呢。
可能今天来的人,都不饿……或者,饭不好吃··结果酒过三巡,大部分人都搁筷子了··首席的人,好象根本就没怎么动过嘴,只拿着酒杯比划比划过做了做样子。
那个和尚站起来,个子虽然不高,但是一张口说话吓了我一跳,他嗓门儿倒亮·这么一走神,他开头几句话倒没听清,再听的时候,他正说:“是以今日武林同道齐聚一堂,共推一位德才兼备的英才,以领大局……”·吃饱撑的没事儿干。
我翻白眼··不知道傅远臣看着满屋的这么多人来跟他抢屁股下面那张椅子,心里做何感想··那个和尚的场面话倒没说太久,直接就切入正题:“学武之人,常言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咱武林中人,又要选一位统领大局的盟主,自然武艺上要考量一番……今天与会的青年才俊也罢,成名英雄也罢,人品上自然都是上佳的……”又啰嗦了一番:“今日便以武艺论高下,在场诸位便是见证。
哪一位最后得胜,自然是众望所归……”·KAO,实在是太啰嗦了!·大师,你确定你法号不是唐僧么接下来你是不是连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只要有了人的心妖就就是妖而是人妖都说一遍呢·好在……·终于是说完了·厅里的纷纷移师往院子里。
平阔的大广场上靠东原来有一座高台,大约是第一楼常弄歌舞表演吧……现在倒是现成儿,改擂台了·我跟着卫展宁向外走,扯扯他袖子:“要怎么个打法儿是一哄儿全上,还是一对一对的打打完了再打打个没休么傅远臣是不是要跟每个人打一遍”·卫展宁挑挑眉毛不理我。
旁边那个给我买零食的家伙躬躬身:“小公子不大明白,小人跟你说说·”·我嗯了一声··这会儿场中已经坐满了人·我看了看,不知道坐哪里。
卫展宁拉着我,一路脚不停步的向前走··嗯,好象坐得离擂台最近的就是和尚和道士了··他们前面还有排座子,张着布幔,MS雅座,比较考究··嗯……·卫展宁拉着我,我们就坐在了雅座儿里。
嗯,视野很不错·不过,我们,怎么比他们待遇都高,坐了雅座儿呢·我带着疑问瞅瞅卫展宁,又是旁边那个家伙凑上来说:“小公子,这第一楼,原是小人的一处产业。”
啊啊,是你开的啊 84第一楼第一楼 我很小声在那家伙耳边说:“你这酒楼怎么开的连点儿好吃的点心都不常备。”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小公子请稍待·原本不知道庄主和公子会来,正道这些兔崽子哪配我伺候他们的·”·行,是个明白人··我就喜欢跟明白人说话,不费劲。
所以说混过魔教的人也有好处,头脑灵活啊··台上还没开打的时候,我跟前又摆了满满一桌子··卫展宁坐在那儿,一身的闲适·我坐拥着一桌的吃食,眼睛直往台上瞟。
到底多会儿才开打啊再不打天都要黑了·倒好,大家可以就地在第一楼过夜,连找客栈的功夫都省下来了··说来……·我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从我味觉恢复的差不多,我这些天吃东西时无论是速度还是数量都有大幅度上扬,而且光吃不干,一天睡到晚……·我有点心虚的放下手里的点心,悄悄伸下去捏捏小肚子……·呜,我的身材……·不行,我要减肥……·本来我就没有卫展宁高,没有他帅,没有他武功好……要是变成一个小胖子,那,那站在一起能看嘛·旁边那个人先跟我作自我介绍:“小人姓伍,行四。
公子觉得怎么喊顺口就怎么喊好了·”·明白了·你肯定是五四爱国运动的先驱者的祖宗··然后五四跟我说,这次比武是淘汰制··估计如果顺利的话,要比个三天才会见分晓。
第一天一轮,第二天再刷掉几个,第三天会决出个最终结果来·傅远臣和其他争夺位子的人一样要一轮一轮的打·如果在第一轮就刷下去,当然后面就没他的戏唱了。
但是就目前的局面看,他的赢面还是满高的,有可能连任··至于他的有力竞争对手,我的小师弟林更是一个,还有几个比如什么潇湘剑啦,玉面小白龙啊,奔雷客啊……反正绰号是希奇古怪。
上台的人按着抽签决定次序和对手··这种耍猴戏似的比武,还有这么多人抢着争着上台去打,这些人的脑子还都真是生得奇怪···这会儿我知道那边竖的鼓和锣是做什么的了。
有个光膀子一身横肉的家伙上去,甩开大粗胳膊,抡着鼓槌“咚咚咚”连敲三声,嗖嗖的两条人影一下子飞身到了台上··啊,我知道了··这就开打啦·倒是怪有效率的。
那两个人我都不认识·刚才跟我们打过招呼的崔山羊胡子站在台边唱名,嗓门扯得又尖又细··一个叫一剑定九州……KAO,不知道是哪九州,更不知道他是咋定的,怪会唬人呢。
另一个叫开碑手,嗯,这名字就正规多了,很踏实个名字嘛,劈开石碑估计就取名字了,不象某些人这么会吹·如果把那个定九州叫过来问,你定的是哪九州估计他自己也得急眼吧。
两个人揖过手,下场斗在一起··我打个哈欠,把手里的茶盏一放·五四动作麻利又给斟上了,一边还顾上给我当解说:“小公子看不上是不是倒是开碑手那一对掌上的功夫高些。
只是此人脑筋死板,临敌变招儿不行,不一定是一剑定九州的对手·”·我嗯嗯两声,其实没顾上看··看台上七七八八打了一会儿,那个开碑手被一剑定九州刺伤了右臂。
“铛”的一声锣响,崔山羊胡子唱:“一剑定九州胜——”·不错不错,虽然过程不怎么精彩,但是这个开始时打鼓完事儿时敲锣的小程序很要得·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看他们输赢。
武功都不怎么样嘛··当然啦……我是眼高手低·看人家净毛病,其实自己一趟拳都打不下来··没办法啊··大鼓又敲了三响,又是两个人跳了上去。
五四一边给我把瓜子壳扫一边去,一边介绍:“公子,左边儿那个叫万里蛟,右边儿那个叫千手罗汉·嗯又是万又是千的,千手观音舞我是看过,千手罗汉就没见过了。
一边儿的五四倍儿乖觉,跟着就解释:“说是千手,其实最多不过一次放四五十个暗青子出来招呼,外号有点吹大气了·”·哦……我喝着茶,继续看。
五四的话先给我垫着底,看到那个瘦个子一抬手就招呼人家吃铁莲子飞蝗石,我也不不奇怪了·这台上也没个什么大制度规定么点到为止的场面话好象没人说过。
要是有伤有残,是不是只能怨自己倒霉了·我一边儿看着那满空嗖嗖乱飞的暗器,一边琢磨着我是不是该上去卖个人身意外险医疗保险之类的,省得那些落败受伤的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多可怜。
打到后来那个千手好象是急了,这么多东西扔出去人家那个万里硬是一个没挂上,估计他也快扔完了东西了,毕竟这个背囊不是小叮当那百宝袋,无穷无底·再大的包也有扔空的时候,更何况他的包又不大。
结果最后一个暗器真叫我开了眼界··那东西里不知道是机括还是炸药,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扔出来,突然爆出银光,我的天·全是牛毛针·那针满场子飞溅,整个儿一个圆周形向外扩散·我可是坐的第一排·那银针当然不会长着眼睛光奔别人去不奔我来·啊啊,不是吧……不要啊·我紧紧闭着眼,可是……没等到预料中的疼痛降临。
卫展宁的声音响起来:“小风……胆小鬼·”·我一下子张开了眼··卫展宁正冲我微微一笑·哎,忘了他功夫厉害了··台上大锣又敲,说是那个放银针球儿的家伙得胜·这也行·唉唉,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啊。
下面的我就不大爱看了·太阳已经西斜,风也有点凉·要说我这个福享的……刚刚咳嗽一声,卫展宁就皱起眉头,五四连忙着说:“天晚风凉,小公子和庄主还是早点歇着,小人已经备好了清净院子……”·我摇摇头。
我师弟还没上去打呢,傅远臣也不知道排第几个,我得等着看这两场·  85还是第一楼 又打了七对还是八对,我记不清了·高台周围已经点起火把来了,我们雅座儿里也端了两盏纱灯来照亮。
我先天挺健康,可是后天讨厌烧火把那个桐油气,当年在地牢里落下的坏毛病还是不少,讨厌这个味道就是其中之一··好在我师弟终于是上台了,我本来已经半躺在椅子里了,小鼓一打,他往台上一跳,我立马儿来了精神。
他看到我了,冲我笑笑,我跟他摇摇手,还觉得不够劲,手往嘴边一圈,大声叫唤:“喂,你可一定打赢……输了的话,千万别跟人说认识我,我——怕——丢——人——”·他好象让我的大嗓门儿震得踉跄了一下子。
头再抬起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有点儿扭曲·我缓缓坐下,五四动作也是忒利索了,我才抬一下屁股,他就往我椅子上垫了那么厚一块兽皮垫子·怪舒服的。
不是我说,我看林更这孩子吧……本质是不错的,就是刘青风不会教误人子弟啊人家挺好挺聪明一个孩子,要不是被他教坏了,能上去演猴戏儿趟混水吗·所以说,人民教师队伍里混进了败类,等同于蚁蛀长堤鼠钻长城……·都是破坏国家基石的,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行为·林更的对手也是个小伙儿,长得平平,五四的解说一等一的强,我刚坐稳他就报上来了:“这边的是云剑门的灵隐剑林更,那一边的是青龙刀曾解。”
哦,没听说过·原来林更也有个绰号啊……灵隐剑,怎么不叫灵隐寺来着……·真是乱起名字,而且起得这么没创意……·我正在脑子里面跑野马乱YY,突然小锣一打,崔胡子唱道:“灵隐剑胜——”·啊·啊·我张大了口打了么怎么这么快·卫展宁看我张着嘴的样子,笑了笑:“林更剑法很不坏,比你当年强多了。”
我也知道……他剑法应该不错的样子……·可是,·可是这也太快了啊·我就眨了一下眼啊,居然就打完了·这真是瞬如闪电,疾似惊雷……·总算明白什么叫迅雷不及掩耳了……这,这眨个眼就轰隆完了,哪还来得及让你捂耳朵去啊林更在台上遥遥冲我笑,那个灿烂啊……火把都没他小脸儿亮·他慢慢跳下台子来,一步三摇朝我们这儿走。
我冲他横横眉毛,刚想挖苦一句,大鼓又敲,这回台子底下的人反应都挺大的··我不经心回头一看··啊,原来傅某人上台了啊··怪不得··前盟主也上台去打初赛了,当然是有看头儿。
我有点怔忡··事到临头了··我该怎么好好儿招待招待他呢·看傅远臣打架,我没这么好胃口·脸往旁边一别·要说傅远臣不上道儿呢,我师弟刚出过了风头,他也来出一把,而且拾人牙慧了无新意。
林更是怎么一招儿放倒的对手我是没看见,但傅远臣的剑招儿我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敲锣打鼓的那两个人这两趟活儿干的真叫一个滴水漏,一个打完另一个立刻跟进,崔胡子又唱:“傅远臣胜——”·我看着台上冷笑,后面的人当然是赞声不绝。
这个人大有可能连任武林一把手,底下的人哪里敢不溜须拍马·卫展宁看我笑,也是微微一笑,站起了身来·五四一躬身:“小人伺候庄主和公子去用些晚饭,早些休息。”
我点点头··真是有点累··我们这边走,傅远臣也下了台··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狭路相逢·这就是现场演出一个叫人看看。
火把的光一跳一跳的,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我突然发现人站在火把底下很少有好看得了的·当年于同也好,任越也好,在地牢的火把光里都是很丑··傅远臣也不例外。
虽然此火把不是彼火把,我看他还是一个字,烦··我不说话,卫展宁也没有说话,就跟没看到他一样·倒是林更停下来跟他客气两句,称他傅大哥··一口气在胸中实在很憋得慌,我回头扔下一句:“姓傅的,明天你再表里不一,使着正派的剑招儿暗运魔教的心法,我教你丢人丢到姥姥家去”·NND,当年打着清魔剿匪的旗子,立了大功坐了宝座,可是一直在暗地里还是没扔下魔教的功夫·漱洗完铺好了床,卫展宁在桌前坐着,不知看什么册子本子。
我努力地磨磨研研,林更跟我们一起吃了饭就跑了··我一直忍着不骂他,跟傅远臣这种人来往实在是不牢靠的一件事,这人纯属嘴里叫哥哥腰里掏家伙的好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你卖了你还不知道呢·可是我张了张嘴,又没有说。
林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以前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既然他又知道又明白,还跟傅远臣有说有笑,那说明他心里另有计较··我不过是他一个挂过名儿的师兄,哪里就真管得了他了··理虽然都明白,可我就是郁闷·要照我以前的脾气,十个傅远臣也放倒了他了·可是……·总是想不明白。
一个人怎么就虚伪成那个样儿·弄得我看他一眼都觉得脏污自个儿··更不要说去和他计较旧事··“小风”卫展宁叫我。
“啊”我回过神……·我的天,我刚才光顾出神,太激动,药渣子撒了一桌··扔开药杵,我冲他扑上去,使劲儿亲用力亲·他好不容易把我安抚下来,象拍小孩儿似的拍我:“让人把他杀了,省得你看了心烦。”
他是谁,当然,我们都明白就不用说那么清楚了··我慢慢摇了摇头:“要是一刀杀了就解恨,我还等到今天干嘛·”·他笑,然后把我抱上床:“那小风想要怎么样呢”·我怀里是温香软玉,说的话可象是腊月寒风:“我得叫他活着受,那才叫报了仇” 86仍然在第一楼 第二天是半决赛。
虽然想着大雨年年下猴儿戏不是天天有,应该起来去看,可就是在床上赖着不想起来··卫展宁完全没有要我早睡早起锻炼身体的打算·我知道他早起练过剑了,喝过茶了,更过衣了……没准儿也去外面转了一圈儿回来了,可我就是不想起来。
后来还是五四来找我,说半决赛开始了,我要不要去看··我想了想,又想了想,再想了想,想了又想,决定还是爬起来去看看··于是乎,等我起了床穿了衣梳了头吃了饭漱了口……天又过午了。
卫展宁在窗边榻上靠着,含着笑看我哈欠连天··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我知道我犯懒……·可是,也不想想,我犯懒是被谁害的·昨天……昨天我义正辞严发表完对傅远臣的处理决定,大帅哥温柔的抱着我亲了亲,然后抖开被子包着我,打算熄灯睡觉。
·问题,就出在这个熄灯的时候……·“嗯,我要喝茶·”我指指桌上的茶杯··他当然是给我倒了一盅茶递到嘴边来了,服务真是到家·杯子我在嘴边沾了沾,又递给他:“也不太渴,你喝吧。”
他笑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吹熄烛火··躺下··嗯,他睡床外边,我睡里边··我扳着指头数数·从一数到二十··然后嘴巴凑到卫展宁耳边去,轻轻喊:“展宁”·他没吭声。
我又试着推他一把,也没动静··耶耶·成功·我就说我宝刀不老嘛,好久没配迷药了,现在小试牛刀,一样迷翻大帅哥·我慢慢的翻到他身上去,一双手兴奋得直抖,哆嗦了好几下,才摸到衣结在哪里,伸手就去扯。
宾果顺利扯开··我的手一下子伸进去摸到他细滑弹性佳的肌肤··嘴里一下子就口水泛滥·啊啊,不行,还缺道具来着·我伸手去枕头边摸啊摸,摸出一个小盒子来。
在暗里摸索着打开,用指头挖了大一块,开始向下摸……·嗯,应该是这里吧……·忽然头晕身子软,一下子倒在床上,身上沉沉的,我和卫展宁不知怎么着就换了个位置·“那个……你……”我口吃起来:“你不是喝过茶了”·他点点头:“没错。”
那你怎么没睡着·这话我还真问出来了·他轻轻笑,里面那不温柔的气息八丈远外都能闻见·“小风果然是言行一致,那天才说着配药,今天就配起来了……只是我现下的功力,你那香茶我再喝个十七八壶,也不会就睡着了觉。”
呜呜,失算了··大帅哥现在的功力……的确深不可测·他轻轻拿起我掉在枕边的小盒子:“嗯,这个又是什么药啊”·我很老实地招了:“润,润滑剂。”
“哦,”他说:“不知道这个药有效没效,倒是得试上一试·”·然后……·就试药了··当然,大帅哥既然醒着,是不可能让我在他身上试的。
所以……·就变成他在我身上试了……·试了还不是一次……·呜呜,现在心里满满的郁闷,实在很想找个人出出气才好·等我们到了赛场,雅座当然还是给我预备好的,茶是热的,点心是香的,椅子上的皮裘是垫得好好儿的·程序和昨天一样,先打鼓后敲锣,前面不知道已经赛了几拨儿了。
我偏头看看,五四立马儿说话:“小公子,您师弟和原盟主,都还没上台呢”·嗯,伶俐··我喝口茶,忽略腰酸背痛腿发软的感觉,注目往台上看。
台上剑来枪往,果然半决赛不同于初赛,精彩多了·可我看着也就这么回事儿,不要说比起黑客帝国那样的特效手段,就是八十年代的港台武打片儿,也远比他们打得花哨精彩。
我冲五四摆摆手,跟他嘱咐了几句话·五四点头哈腰就走了·我摸着我的茶杯,继续看我的半决赛··卫展宁坐得不那么方正可也不那么散漫,身形别提多好看了。
我看几眼台上,再看几眼他,觉得台上的风光实在没有我身边来得好··我的注意力在林更上台的时候才集中了一下子··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武士衫,艳阳下面看,真是面如冠玉。
老实说,这么清亮秀澈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做得了武林盟主那个位子呢·真的很不明白··我看看卫展宁,他正垂着眼帘,望着茶杯里的茶叶。
我推推他,他转过头来看我:“怎么了,小风”·我闷闷地说:“我不想林更坐那个位子·”·卫展宁只是笑笑:“我想他自己可能也不想去坐。”
我皱起眉头来:“那他现在在台上做什么啊”·上面的锣已经敲了一记,林更又胜了··卫展宁被五四请了出去,说是有事。
我歪着头看,他前脚刚走,就有人来找我··傅远臣来了··我皮笑肉不笑,说:“傅盟主可是大忙人,不去台上打架,到我这里来做什么”·他站了进来,高高的个子一下子把阳光遮去了不少,一大片阴影罩在我的身上。
好象从那一次在周山口,一直到现在,还是头一次见他··他声音有些怪异,不过我也的确是很久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声音了·他说:“你近来还好”·我好不好·他继续说:“昨天看到你还吃了一惊,没想到你也来了。”
我嗯了一声··本来没有想过,再和这个人狭路相逢,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可是我心里宁定的很,一点儿也不慌乱,更不气愤··好象是放干了水的蓄水池,在大太阳底下,还有一点微微的湿润的光,但是,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只有平定。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个没经验却有狠韧的小杀手,装扮成女子的样子,在昏暗的屋子里坐着··想起他在男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跳着女子的舞。
那时候他身姿象杨柳一样的劲瘦纤细,少年刚脆的面貌被女子的脂粉遮挡着··想起他在那个混沌的时候,轻声说:“当时捉错了人……误把他当成玉公子带了回去——然后,第二天便发现教主……怕被处刑,因为捉错人而未觉察不同,所以一直都没有敢透露此事……”那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深得让人看不见底,仿佛下面是无尽的空,无尽的黑,又好象是什么都没有。
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也没有了解过这个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小小年纪到魔教去卧底,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去杀那样一个人而被我遇上··也不知道,当时并没有危险的他,为什么会把我拖下深渊。
“……伤怎么样”·我回过神,他声音很低,这样说··我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子:“你应该去那里……”我指一指外面的高台:“我不想和你叙旧,我们也没有什么旧事好叙。”
他站着不动····然后他转身走了··明媚的阳光映得布幔里一片驳杂的光··我不知道何时握紧了拳头··那些黑白分明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视野里,全是纵纵落落的,灰··有时深些,有时浅些··谁也不是能出离了那灰的影,天或地,人或我··都不行··卫展宁还没有回来,五四却回来了,跟我点一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半决赛的下半场,我没有看··傅远臣是一定能赢的··晚上··我裹着锦被,把自己从头包一脚只露了一双眼·卫展宁站在床前,带着笑看着我。
“你别上来·”我的嘴巴也埋在锦被中,因而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听着象是说“你快上来”··他说:“小风……”·我说:“不行”·昨天晚上,他把那药试了一次又一次的时候,我就撂狠话,以后不和他一起睡了·你以为晚上给我倒了半瓶子桂花酒,我就喝醉了忘了昨天的豪言壮语了么·他倒没有要霸王硬上弓的样子。
其实处的时间一长就知道,他这人因为长相好气质好,分外爱惜羽毛,强盗行径无论如何是做不出来的··当然……黑灯瞎火人家看不到他自毁形象的时候,可能偶尔……也做一回两回。
但是现在灯火还亮堂堂的呢,我不信他会恶羊扑狼·他的确没有··他只是笑着说:“那我去隔壁睡了,你自己当心晚上别又踢被子。”
然后,·居然,·就这么转身走了·还不忘给我把门带上··我愣愣的坐在床上,胸口这个难受啊··好象你用了浑身的劲儿去打一堵墙,却没想到那墙根本是棉花叠的,一下子就把你陷了进去找不着北·********************************* 87原地打转·我原来觉得,一个人睡觉也没有什么。
可是,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摆了半天的POSE,就是找不着丁点儿睡意··好象这些天来,我都没有自己睡过……现在弄得一个人平摊在床上,可楞有手脚不知往哪儿放才舒服的感觉·没出息·我翻身坐了起来,指着自己狠狠的说了一句:“没出息”·然后拉起被子将头一蒙,倒头继续寻找瞌睡虫的踪迹。
啊啊啊我要疯了 ·我居然,居然……失眠了从我上床到这会儿怎么也有一两个钟头了吧可是,我居然越来越精神了·呜,怎么会这样……·没出息呀没出息……·我轻手轻脚爬了起来,慢慢拉开门,然后蹑手蹑脚的往隔壁走。
耳朵贴到窗户上,仔细听了一听,没动静··心理更不平衡……他凭什么就睡得这么快,这么顺利他为什么不失眠·轻轻推一把,门居然是虚掩着的·真大意,也不闩门。
要是有采花贼来夜袭你,你就这么大开方便之门啊·嘻嘻,不过,他是不是为了方便我过来夜袭……所以才留门儿·嗯嗯,反省一下,想法不CJ,不过,他可能想到,我会摸过来吧……·床边帐幔低垂,我手从帐底伸了进去。
一呀摸……二呀摸……·我摸我摸我摸摸摸……·这床应该也不算大呀,我都……都摸到墙了……·床上没有人·我一把撩开帐子,虽然屋里很暗,可是床上有人没人还是能看出来的·床上没人·咦他半夜不睡跑到哪里去了·我软软的靠在床边,发了一会儿愣,爬起来回自己屋里去。
·本来以为会一直失眠到天亮的,可是,后来我居然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第二天去看决赛··早上是我自己爬起来的,穿衣梳头也都是自己来。
五四来给我送饭的时候,说卫展宁已经先过去,不等我了··我嗯了一声··可是到了我专用的雅座那里,卫展宁并不在··真怪,他去哪里了·有点担心,但不是太过份的那一种。
连我的迷药也不怕,武功恐怕能扁倒这里半个场子的人··我其实不用担心他的安全··但是,他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再去呢·台上迟迟没有人上去。
鼓没有响,锣当然更不会响··我皱着眉头,五四说,因为今天只剩了四个人上台,所以,可能会到中午左右才比··觉得很荒唐··一个所谓的武林盟主,大部分时候只是件漂亮帽子的名号,吸引这么多人,在这里打架。
而且无论是看的还是打的,都那样认真和肃穆··大约是因为我还保持着现代时的心态,总觉得这种武林,这种盟主的名衔,十分的可笑··连带着,这满场子的人也都很可笑。
我一直有个预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真··等到看着傅远臣和林更同时站在台上的时候,真有一种“呀,终于来了”那种感觉··已经猜到了或许是会这样,可是看到真的这样,脑子里还是嗡了一声。
林更有胜算吗·这样一想觉得有点后悔,不该对傅远臣这么客气··早点给他好看,省得林更现在费力气·虽然这个武林盟主没什么意思,可是如果小师弟喜欢,让他当他有成就感,那我这个当师兄的怎么也得支持一下。
五四看我的脸色不大好,忙低下头来说:“公子昨天叫小人办的事,小人早就办妥了·”·我用力拍一年桌子,哇,好痛……·忍着痛后悔不迭:“昨天那药作用很小的,他如果不运魔教的心法,根本没什么妨碍”·五四一脸茫然看着我,我耐着性子仔细跟他解释:“那药是慢慢侵入经脉里去的。
一般的运气行功根本不会刺激药性发挥·除非他运练魔教独门心法的时候药效才会沿着经脉慢慢侵蚀他的身体·可是那过程也是很慢的,对今天的比武根本不会有影响。”
五四的反应与我全然不同,两眼直发光:“小公子用药真是神乎其技这样的药小人听都没听说过”·NND,简直是鸡同鸭讲。
“我父亲呢”·都半天了,他居然还不来,我实在忍不住问··五四摇摇头:“庄主没说去做什么,小人也不好问哪·”·也是啊……五四是他下属,他倒是没必要交待。
我呢,也没有必要说一声吗·明明一直到昨天,还都是抱在怀里不松手的那种宠法,今天突然就跑开,去做什么都不说一声·实在很过份··突然听到擂鼓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两天已经听惯的鼓声,突然变得这么让人心悸·我拳头握得紧紧的··要是傅远臣敢伤我师弟,我一定要他好看。
不止给他喂慢性的化功散那么便宜他了··林更穿着淡黄的一身衣服,站在阳光下跟我笑了笑·虽然他没有喊我,但我知道他那个笑容是让我安心··我的嘴角有些抖……下次得跟他说,虽然师弟他长相还算不错,可是他那个黑亮健康的肤色,穿淡黄色……实在不好看·鼓声一落,林更缓缓的拔剑出鞘,两个人的身形一下子便疾分倏合,剑来锋往。
我的眼力算不错的,可是也看不太清楚他们过招··实际上,有句话说得对,关心则乱·即使他们动作没这么快,我想我也是看不明白··一颗心提的高高的,象是吊在了喉咙口,再紧一分就要跳出来,再松一分就会落回胸腔里去。
可就是不能再松一下也不能再紧一下,半上不下的难受无比··忽然有人走近了来,轻声喊:“小风”·我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刘青风··我眨眨眼,说道:“卫展宁不在这里·”·他微微颔首:“我知道,我是来找你·”·找我做什么啊·88。
无语了·我看着这个在我的心目中,一度代表着父亲角色的人··事实上,一直到于同说出那些话之前,他在我心目中,从来都是一个父亲·他有象父亲的威严,慈爱,博学,高大。
·师父师父,和师傅是不同的··亦师亦父··所以后来遇到卫展宁的时候,明知道他在血缘上是我的父亲,可是在我心里他只象一个哥哥,何况他又根本一点儿不老,那时候又很柔弱,又打一个折,感觉上就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
不过后来一切都变了样,不知道该去怪谁··好象不应该怪卫展宁和刘青风,人家怎么说也认识在我之前,发展在我之前·然后好象也不能怪我自己,毕竟,他并没有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尽过他应该尽的义务和责任,我对他也没有对父亲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被人苦笑着说“上天的作弄”那种情况了··对刘青风的排斥,非常强烈··强烈到对着他的时候根本不能心平气和··因为,那时候知道他那么在意卫展宁,就觉得受了很久的欺骗。
尤其是,名字··我的名字··一开始就隐隐的猜到,刘青风与卫展宁的友情未免太深厚,然后想着他们也许……也许,但是,却没有想得太深。
而且,我总在心底里给自己催眠,师父对卫展宁有意,卫展宁未必也是对他有情的··所以,知道名字这回事之后,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他闯进地牢里来的时候,忙着把卫展宁从墙上解下来,看伤,把脉,运功给他疗伤。
好象,我根本不存在一样··那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真是很痛··痛得让人受不了··以前所有的美好,一下子全变了质··他坐了下来,五四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气色好多了·”他这么说··“嗯,林更为什么非要去和人争那么个虚名”我一下子把话题支到十万八千里外。
我不想和他就一些无意义的问题喋喋不休浪费口水··他顿了一下才说:“他是林家的长子,总要为家世考虑·”·哦,我不知道。
我不了解林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出身··“你看他和傅远臣,哪个能赢”我看着台上,阳光好刺眼,我根本看不清那个淡黄的影子是否占了上风。
他这次倒是很快的说了:“傅远臣赢了不了林更·他的剑法很驳杂,内功也不精纯·”·我突然觉得很倒胃··表面上真是你友我恭,好得象是一个床上睡的人一样。
我听见过他用很和气的声音喊远臣,以他的地位他的身份这样喊一个后辈,是很自然又亲切的,亲切得好象傅远臣是他的弟子晚辈一样··实际上真的当他的弟子晚辈,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看我就知道了。
何况又不真的是··在背后说话的口气,就这样凉薄··而且,带着不在意的轻蔑··因为和他处的时间太久,完全知道他这时的口气里带着轻轻的不屑。
这口气,是因为傅远臣要失势了吗·我觉得我昨天根本不必要让五四去下药··我能给他们的报复和教训,只有小小的,看不出来的,不痛也不屈辱。
完全没必要··因为他们自己,就天天给自己下套使绊子··不知道比我下手狠了多少倍··他们永远不会快乐··想通了一点,我突然微笑起来,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我可以省掉了,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应该让他们轻松好过··费了自己多少脑筋去想,我应该报复,应该报复,应该让他们不快乐··实际上他们根本没快乐过。
他看到我的笑容,象是很讶异··“小风……”他停了一下,还是说:“你年纪还不算大,有些事……不能算做错·”·我嗯了一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只要回头,所有人都不会说什么的·”他继续这样言不及义··我脸上的笑容一定十分欢快明媚,他看着我这样的笑,下面的话说得就更不知所谓了:“你年纪小的时候就出去闯荡江湖,难免有些事是不太懂……不过你并不是在魔教长大,好多出格的地方,也有点说不过去……但是你还是我的弟子,再走回正道上来,不会有人对你侧目……”·我看着他,曾经是让我非常敬慕的人。
现在只觉得他很可笑··不知道卫展宁发现了没有,刘青风这个人真的很虚伪··不但对人虚伪,对自己的时候这样··我异想天开,他是不是小时候就被礼义廉耻浇灌,长大再套着忠教节烈的壳子,心里喜欢卫展宁,可是连拥抱他一下的勇气也没有。
这样的一个人,也只能远远的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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