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宠 by 悠雨(2)

分类: 热文
天下第一宠 by 悠雨(2)
·「荣义不要多说,本宫已经决定了·」 ·「谢母后·」莫朝遥满面春风,急忙道谢,生怕晚一点,太后就改变主意了· ·随后,太后和荣义郡主就离开了。
 ·路上,荣义郡主还缠着太后要她收回命令,但是太后却拍了拍荣义郡主的手背,低声道:「荣义不要担心......本宫自有打算......」 ·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自己出了一场车祸,然后身体就飘了起来。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的人虽然穿着服饰都和明朝差不多,但却是一个脱轨的朝代,年号熹襄,听都没听过· ·阿离被一个漂亮的女孩一个耳光打醒,后来才知道她是荣义郡主,丞相的女儿,太后的侄女儿,金枝玉叶,深受宠爱。
再后来,阿离结识了莫朝遥,他是熹襄朝的第九代皇帝,但却没有一点天子的威性·还有东云翔瑞,他是大理的小王爷,来京城提亲的·他被诬陷入狱,阿离很够义气地勇闯大牢营救,后来全托止水的福,三人才能成功脱险。
 ·但是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阿离见到大理虎豹骑的右翼统领浅苍,聂元贞死了,他把自己的头还给珍妃赎罪· ·接着......朝廷御林军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连莫朝遥也亲自来到他们暂时栖身的小客栈......再接着...... ·--箭 ·是箭有人要行刺莫朝遥阿离觉得肩膀好痛,对了,是自己为莫朝遥挡了一箭 ·「阿离......阿离......」 ·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头好昏,眼皮也好重,而且肩膀火辣辣地痛,好像半边身体都要麻痹了· ·「阿离......」 ·那个声音还没有停止,是谁......阿离的脑袋是僵硬的,根本无法运转。
 ·「你快醒醒呀,阿离......阿离......」 ·声音好像急了,非常担心· ·--我没事· ·虽然阿离也很想这样回答,但就是张不开嘴。
糟了,头好晕......什么都听不到,阿离又失去了意识......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混蛋御医你不是说他没事了吗怎么到现在还不醒」 ·东云翔瑞一把揪住御医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发疯似的怒吼着。
 ·「这是朕的寝宫,这是朕的御医,请小王爷你安静一点」 ·连好脾气的莫朝遥声音也严厉了几分,阿离一直昏迷不醒,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忍不住向东云翔瑞发火了,「而且这里现在躺在病人,还请小王爷安静一下,如果你对朕的御医有什么不满意,可以把他拉到外面去痛扁一顿。
但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皇、皇上皇上饶命微臣知罪,微臣知罪了」 ·见莫朝遥叫东云翔瑞把自己拖出去打一顿,御医也怕了,急忙下跪,磕头求饶。
 ·「好了好了,吵死了,都给朕出去」 ·莫朝遥心烦地摆一摆手,把御医、东云翔瑞、止水、小竹子,还有其他什么小太监,全都赶了出去,清净宫里这才安静下来。
·穿越时空·--清净宫· ·「阿离......」 ·莫朝遥望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阿离,心痛地皱起了眉· ·虽然御医已经检查过,说没什么大碍,不一会儿就能醒来。
但为什么整整一天时间都已过去,阿离就是不肯睁眼 ·莫朝遥把阿离接回清净宫,寸步不离地守着,只盼他能够早点醒来· ·其实阿离也并不是昏迷得很沉,有时他的嘴唇会翕张几下,有时眉头也会轻轻皱起,有时眼皮还会眨动。
阿离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能引起莫朝遥的一阵欣喜,以为他就要醒来,急忙喊一声『阿离』,但结果却是失望--阿离依旧没有睁眼· ·「阿离......」 ·一遍一遍地低喃着这个名字,已经不知道念了多少遍。
其他人已经被莫朝遥撵出清净宫,现在就只剩下他和阿离两个人在一起·四周很安静,甚至可以听见阿离均匀的呼吸, ·暖暖的烛火照在他的睡脸上,看上去非常恬静。
 ·在莫朝遥的印象里,阿离好像就是一只精力无限的小猴子,无论在哪里都混得开·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就和莫朝遥、纪承渊打成一片,而且现在又和东云翔瑞关系亲密,东云翔瑞看阿离的眼神,令莫朝遥产生情敌的预感。
 ·好像阿离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很能吸引别人靠近· ·莫朝遥也说不出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他只觉得这样看着阿离,看着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听他神采奕奕地说话,自己也会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而且这种开心和幸福,是他在宫 ·中所呆的二十多年间,从来没有感受到的· ·无论是太后也好,荣义郡主也好,他们对自己的好,好像总带着一种更深层次的目的,不像阿离这么纯粹。
当莫朝遥面对太后、荣义郡主,或者其他朝廷重臣、将相名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在应付他们·但当他面对阿离的时候,却可以忘掉那些烦琐的礼待应酬,做回真实的自己。
 ·还记得自己刚见到阿离后不久,就被他打肿了眼睛,但无奈晚上又有必须参加东云翔瑞的选妃席筵,最后阿离就想出一个举办化装舞会的办法·当时阿离兴致勃勃地为自己找来了一大堆变装材料,号称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事实证明,阿离的确成功了· ·当他把镜子举到莫朝遥面前,让他看镜中的自己时·莫朝遥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时候,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莫朝遥突然有种感觉,觉得阿离可以改变自己。
无论是生活方式,还是性格,好像都会因为阿离而发生变化· ·而阿离会穿越时空,来到自己身边,也许都是天意的安排吧 ·--阿离是上天派来改变他的。
 ·想着想着,夜已经越来越深·渐渐,莫朝遥也熬不住了,上下眼皮不停打架·终于再也硬撑不住,他软软地趴在床边,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莫朝遥睡得很沉,一夜无梦·直到翌日清晨,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才突然睁眼醒了过来· ·睡眼惺松的莫朝遥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边的被褥,轻唤一声:「阿离......」 ·但就在莫朝遥的手掌,接触到冷冷的被单时,他突然睁大眼睛,惊呼道『阿离』 ·刚才的萎靡瞬间一扫而空,只剩下惊讶和担心。
 ·莫朝遥蓦然站起,一把揭开被子 ·只见床上空无一物,顿时只觉一阵晕眩,好像被雷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不多时,莫朝遥反应过来,伸手朝被里一摸--是凉的不知道阿离已经离开多久了 ·「来人呀人呢都给朕出来」 ·莫朝遥把被子一扔,朝门外冲去。
 ·这时小竹子听到喊声,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皇上你醒了......」 ·「阿离呢阿离人呢」莫朝遥一把抓住小竹子的肩膀,拼命摇晃着。
 ·「阿离小主呀......他,他呀......」说着,小竹子指了指外面的院子,「他正在练功呢·」 ·「练功」莫朝遥不相信,但探头向外一看,果然看见阿离小小的身影就在花园里,一会儿弯腰,一会儿压腿,正在活动筋骨呢。
 ·「他什么时候醒的」莫朝遥抓住小竹子继续问· ·「一大早就醒了,而且已经围着花园跑了好几圈,说什么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全身骨头都快软了,一定要好好活动一下。
而且阿离小主还说,他看你皇上你睡得太沉,不准我们去打扰,让你好好休息......」 ·「他是病人呀,你们怎么都不拦住他」 ·「奴才们拦过呀,可是根本拦不住......而且......」说着,小竹子又朝外面瞟了瞟,「而且小王爷也帮着阿离小主说话,说病人就是要多运动,身体才康复得快......」 「小王爷......东云翔瑞」 ·一想到那个男人的脸,莫朝遥就忍不住要皱眉头,再次探头向外一望,果然看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正向阿离走去,而且两人打打闹闹的,气氛看上去还不错。
见状,莫朝遥心里泛起一阵酸意,低声怒道:「可恶,明明已经告诉他,阿离是朕的小侍,那个什么大理小王爷,居然这么不通人情,还缠着朕的阿离不放」 ·说着,莫朝遥一挽衣袖,朝他们两人冲了过去。
 ·「皇上,皇上......」 ·小竹子怎么拦也拦不住,只好望着莫朝遥地背影,叹了声气· ·阿离依旧在床上装晕,请来的太医左诊右治,就是查不出病因,头疼不已。
 ·而太后和莫朝遥,却早已经离开清净宫,来到御书房·其实这次太后前来,不仅是为了探病,更重要的是,她还要告诉莫朝遥一件事情· ·御书房内,太后威仪堂堂,神情严肃道:「本宫早就听闻,大理虎豹骑精锐勇猛,威震一方。
即使只有区区两万兵力,但却以一挡百,战无不胜·」 ·「是是是......」 ·莫朝遥唯唯诺诺地回应着,有些心不在焉·刚才他和阿离刚刚做到一半,突然就被太后打断,现在欲火焚身,异常难受,好像百爪挠心似的,只想快点把太后应付过去,再回去跟阿离翻云覆雨一番,只希望这次不要被他踢下床去才好。
 ·太后斜睨了莫朝遥一眼,续道:「虽然我朝盛世太平,但居安思危,兵防之事不能疏忽·所以本宫跟丞相大人商量以后,已经决定,组建一支像虎豹骑那样的精锐军队,皇上有无意见」 ·「既然已经决定了,朕就算有意见......也不能提呀......」莫朝遥低着头,小声嘟哝着。
 ·太后道:「名字本宫已经想好了,叫做『威武骑』·兵数两万,统领当然是皇上,其下设置前后左右中五翼将军,各领兵数五千,皇上意下如何」 ·「当然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朝遥乖得就像一只哈巴狗,就差没有摇尾巴了· ·闻言,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士兵和将军,前些天,本宫已经亲自挑选出来了·皇上如果有兴趣,可以检阅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太后选的,朕放心。
」 ·「这就好......」太后的笑容突然变得阴翳,「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威武骑的集中训练,已经定在三日之后......」 ·「没问题没问题」一听是『最后一件事情』了,还不等太后说完,莫朝遥就急忙点头应允,「太后是不是想让朕到时候亲临校场,鼓舞士气没问题,说定了,朕一定去」 ·「皇上......」太后微微蹙眉,扬高声音道,「本宫要讲的不是这件事。
」 ·「不是」莫朝遥愣了愣,问道,「那是什么」 ·只听太后道:「皇上不是说那个叫阿离的小侍武艺了得,想收他做贴身侍卫的么」 ·「......嗯,是呀......」 ·这次莫朝遥答得比较慢,因为他查觉出太后话中有话。
 ·「虽然皇上中意,但那个阿离,毕竟来历不明,身份可疑·但看他为皇上挡过一箭,本宫暂时相信他是忠心的·但既然是贴身侍卫,不接受专门训练,实在难以胜任。
所以本宫以为,不如趁威武骑集训之时,让阿离也加入其中,练好了本领,才能保护皇上呀是不是」 ·「这、这个......」 ·莫朝遥犹豫起来,他心疼阿离那小小的身体,怎么经得住军队的集训。
况且那还不是一般的军队,而是威武骑呀照太后刚才的话,那是和大理虎豹骑相当的军队,其训练的严格和残酷程度可想而知·莫朝遥可不想把阿离送到那个人间地狱去。
 ·「皇上......」 ·见莫朝遥迟迟不肯回答,太后又催促了一遍· ·「这个问题呢......」莫朝遥急忙摆出一个笑脸,「还是让儿臣再考虑一下吧」 ·太后一下严厉起来,「皇上事关重大而且时间紧迫,还请皇上快点决定」 ·通常太后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莫朝遥就知道--没商量了 ·于是只得轻叹一口气,百般不愿地勉强点下了头,言不由衷道:「就按太后的意思吧......」 ·闻言,太后这才又恢复了笑脸。
 ·送走太后,莫朝遥连阿离都没有看望一下,就急忙冲到纪承渊的文宣阁去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什么『威武骑』,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纪承渊听说莫朝遥不知道,大吃一惊道:「现在朝中上下,都在谈论着威武骑的事情,皇上你怎么会不知道」转念一想,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又道,「对了,皇上已经三天没上朝了吧也难怪什么都不知道......」 ·「嗯,这个......」莫朝遥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硬给自己找出借口,「这是因为朕忧国忧民,导致心力憔悴......而且最近天气尚好,一觉睡下,就不想起来......」 ·「皇上......」 ·见纪承渊又要板起脸来说教了,莫朝遥急忙转移话题,「对了,承渊,朕这次来找你是为了正事儿那个什么威武骑的,听说有五翼将军」 ·「嗯。
」纪承渊点头道,「前后左右中,五翼将军·」 ·「那么,那些将军都是什么人呀」 ·莫朝遥心想,如果里面有熟人,而且脾气还比较好的,就把阿离编到他的旗下,也可以帮忙照顾照顾,不要受欺负了。
·穿越时空·「这个......」只听纪承渊有条不紊,徐徐道来,「前翼将军水悠尘,水丞相的长子......」 ·--这个是荣义郡主的大哥,一定会欺负阿离,不行不行莫朝遥立刻否决。
 ·「后翼将军,宇文浩,宇文将军的长子......」 ·--宇文将军是荣义郡主的伯父,宇文浩是她的表哥,不行不行 ·「左翼将军水悠痕,水丞相的幺子......」 ·--这个是荣义郡主的小哥,还是不行 ·「右翼将军穆洛天,兵部尚书之子......」 ·--兵部尚书是水丞相的学生,两家关系甚好,对荣义郡主就像对亲女儿似的,不行不行 ·「中翼将军曹子玄,是今期武科状元,是水丞相提拔的英才......」 ·--又是水家的鹰犬还是不行 ·糟了这么一圈下来,威武骑中不全是水家天下了吗 ·莫朝遥愁眉不展,心想无论他把阿离往哪支军队里面编,都是一个不放心呀 ·莫朝遥小心翼翼地把太后让阿离加入威武骑的消息,告诉了纪承渊。
 ·纪承渊听后立刻露出事情不妙的表情,分析道:「照太后目前选出的威武骑阵容来看,虽然五大将军禀赋优异、自不待言·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们都和水家关系过于深厚,说是依靠水家荫庇当职也不为过。
太后表面说是为拱卫皇权训练威武骑,但实质上,却在明目张胆地壮大水家的势力」 ·纪承渊越往下说,神情就越为严肃·只见他警惕一瞥窗外,见没有任何外人,这才压低声音,进谏道:「皇上,依微臣之见,威武骑的事情还是召军理处合议一下为好......」 ·莫朝遥在位三年,国中上下一片太平。
但军国大事,几乎全都交由太后和水丞相处理·莫朝遥一不用应付外敌,二不用操心内政,只用点几下头,盖几下玉玺,他这个皇帝的职责,也就完成了· ·--莫朝遥是太后和丞相扶植的傀儡。
 ·这是朝中群臣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是水家在朝廷势力太大,甚至可以说是指鹿为马、只手遮天,所以百官群臣为保官位,都竭尽全力谄媚讨好,成为其旗下效忠鹰犬。
 ·而莫朝遥这个皇帝,仿佛已经形同虚设·他没有任何当权的心腹亲信,只有纪承渊这个新任不久的大学士为伴·而两人在一起时,也只谈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从来不谈军国大事。
 ·所以太后一党人,也只把纪承渊当成一个庸碌书生,只在他当值前几个月派人监视了一段时间,判定他不会有什么政治作为之后,才任由莫朝遥跟他来往· ·但是,并不是纪承渊真的不跟莫朝遥谈朝廷局势,而是每当他开口的时候,总会被莫朝遥岔开话题。
就像现在-- ·纪承渊激昂地慷慨承言说道:「皇上,历朝历代女主摄位、外戚篡权的事情还少么如果皇上再不......」 ·「承渊」 ·莫朝遥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纪承渊的话。
只见他双眉紧蹙,走近纪承渊,和他目光相接,神情凝望· ·纪承渊被看得有点脸红,低声道:「皇上......」 ·「承渊啊......」 ·莫朝遥一声叹息,拂手在纪承渊头顶一扫。
 ·纪承渊只觉头顶一阵轻痛,竟被莫朝遥拔下了一根头发· ·「承渊,你竟然长白头发了」莫朝遥大惊小怪的拿着那根头发,在纪承渊眼前晃来晃去,「承渊,朕就只有你一个朋友,如果你这么快就操劳过度,撒手西去,你要朕怎么办呀」 ·「皇上」 ·纪承渊挥开莫朝遥的手,想再进言,却被莫朝遥止住:「承渊,古有大鸟,栖于皇宫之上三年,既不振翅,也不鸣叫,是为何故......」 ·莫朝遥话只说到这里,便负手离去,留下纪承渊一人站在文宣阁里,怔了好久。
 ·望着莫朝遥的背影,纪承渊突然露出笑容· ·莫朝遥没有讲明的话,此时此刻,纪承渊都已明白· ·『有鸟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飞不鸣,嘿然无声,此为何名』 ·『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则。
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原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莫朝遥一直在等他一鸣惊人的时机· ·东云翔瑞被荣义郡主硬拖出去游赏御花园,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到两个时辰,就不欢而散。
荣义郡主想折回清净宫找莫朝遥,而东云翔瑞也想折回清净宫去找阿离,两人都不想对方跟自己同路,又大吵了起来· ·彻底闹僵以后,谁也没让谁去成清净宫。
 ·荣义郡主回了她的景坤宫,而东云翔瑞则回到了他暂住的福阳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生闷气·通常这个时候,止水都会出来询问几句,但今天却很奇怪。
东云翔瑞一个人坐了好半天,止水仍然没有出现· ·最后,倒是东云翔瑞自己沉不住气了,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了一声:「止水」 ·然后回答他的,却是阴森的回声。
 ·「止水」 ·东云翔瑞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蓦然站起,对着屋顶接连又喊了几声止水,但奇怪的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是一间彻底的空房,除了东云翔瑞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 ·「止水止水」 ·东云翔瑞以为他出了意外,猛地推开房门,冲出房去,随便抓到附近的几个小太监问有没有看到有生人出入,但小太监们都摇头说没有看见。
 ·东云翔瑞无从寻起,止水本来就是他的影卫,若非必要,从不现身,只在暗中保护自己的安全·但凡自己有难,或者召呼止水时,他都会立即出现· ·十多年来,从未有误 ·止水...... ·东云翔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神情竟有些恍惚。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天止水会不知所踪也从来没有想过,止水会不给他任何知会,凭空消失 ·「小王爷......」 ·小太监见东云翔瑞神情不对,低声问道:「小王爷是丢东西了么要不要封锁宫门,不让贼人逃脱」 ·「不......不用......」东云翔瑞没有任何表情地回答,双眼无神。
 ·回想起来,他已经一天没有看到止水了· ·自从前天晚上,阿离中箭,他送阿离回到皇宫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止水,你到底在哪里 ·东云翔瑞缓缓转身,三魂丢了六魄,连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正要回到房间,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鹰鸣 ·「七七」 ·东云翔瑞迅速认了出来。
那是大理虎豹骑右翼都统浅苍驯养的老鹰·前些日子,还在郊外看到过·那个时候,阿离吵着要去找聂元贞理论,但后来聂元贞却说追杀他的人就要赶到,怕陷入不必要的争端,东云翔瑞强行把阿离扛走了。
 ·但就在回程的路上,他们听到鹰鸣,抬头一看,正是七七· ·仿佛是听到了东云翔瑞的声音,七七突然从半空俯冲下来把小太监吓得大叫一声,急忙抱头躲避。
但东云翔瑞却轻一偏头,下一秒,只见七七已经准确无误地立在了他的肩膀上· ·东云翔瑞偏头一看,七七的右腿上竟绑着一个小铜卷 ·--难道是传书 ·东云翔瑞一愣,立刻解下铜卷,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张纸条 ·舒展开来一看,竟是止水的字体。
 ·顿时心中大惊,暗暗想到:七七是浅苍的鹰,而浅苍率领的虎豹骑小队,已经在几天前带着聂元贞的首级赶回大理复命,难道止水这么快就和他们回合 ·虽然以止水的轻功,追上虎豹骑绝不是难事,但怪就怪在,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忙赶回大理 ·这时,停在东云翔瑞肩头的七七,开始轻轻啄东云翔瑞的脑袋,好像在抱怨它的这次任务似的。
 ·想来也是,七七向来只负责侦察任务,让它来当传信兵,像是辱没了它· ·而且浅苍对它太好,吃喝出行都在一起,就差没有抱起一起睡觉,简直就像对自己亲儿子似的在养这只鹰。
 ·虽然七七执行任务时非常厉害,但生活方面,确是一个被娇养惯了的公子哥儿·发起脾气来时,就连他主人的顶头上司,大理王和东云翔瑞都敢欺负· ·所以,如果不是事态紧急,浅苍也舍不得让他的宝贝儿子七七,来送这次信。
 ·想到这里,东云翔瑞的双眉不由得又锁紧几分,只见那掌心大小的纸条上,就只写了两个字而已--速归 ·字大如斗,颇为刺眼· ·速归...... ·低声念出这两个字,东云翔瑞的身体已经渐渐僵硬。
 ·纸上两字在他眼中不断放大,他虽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但确有一点可以肯定-- ·风暴就要来临 ·没有任何解释的传书,就只有『速归』二字而已。
 ·东云翔瑞独自坐在房间中,手中紧紧捏着那张快被捏碎的纸条· ·他已经坐了很长时间,从下午一直坐到日落月升· ·夜空明月皎洁,繁星点点。
 ·但东云翔瑞心里,却是朔北寒风凛冽·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告诉他,他只知道皇宫不能久留,必须离开而已·也许,只有和止水、浅苍他们再次会面以后,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何事了吧 ·想到这里,东云翔瑞霍然起身,疾步走向清净宫,想跟莫朝遥辞行。
 ·但谁料他前脚还没踏进清净宫门,在外面就听到阿离和莫朝遥的笑声传来,顿时醋意又起,心想自己正在为『速归』二字烦心不已,那两人居然还有心思谈笑风生 ·穿越时空·想起莫朝遥半天前才跟自己约法三章,但转过背去,就把自己塞给荣义郡主,自己跟阿离培养感情,东云翔瑞的怒火就又烧旺了几层。
不由加快步伐,黑着一张脸就冲进了清净宫· ·小竹子一见苗头不对,急忙冲过来阻拦,但他又怎么阻拦得住东云翔瑞被东云翔瑞一掌就推到一边去了,头撞到柱子上,痛得『哎哟』呻吟了一声。
这时候,莫朝遥和阿离才发现东云翔瑞的到来-- ·「啊」莫朝遥轻叫一声,急忙朝他走了过来,礼貌道,「小王爷这么晚了,怎么还来找朕」 ·「不是来找你的」东云翔瑞瞪他一眼,把他拨开,直奔阿离而去。
 ·「你你你干什么」阿离本能地后退半步,但却被东云翔瑞拽住了胳膊,朝门外拉去· ·「你要对朕的爱妃做什么呀......」莫朝遥哭天喊地地急忙扑过来,拉住了东云翔瑞的袖子,不准他带阿离走。
 ·「爱妃」 ·阿离一头冷汗,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当了莫朝遥的爱妃结果阿离只顾着用眼神向莫朝遥抗议,冷不防被东云翔瑞一下又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阿离也不是好惹的,曲起膝盖,一下撞到东云翔瑞的胸口,把东云翔瑞撞得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但就是没放阿离下来。
 ·「爱妃呀~」莫朝遥趴在地上,做呻吟状· ·「你少恶心了」 ·阿离一边吼莫朝遥,一边还要应付东云翔瑞,正无暇分身之时,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一声:「荣义郡主驾到......」 ·三个人立刻全部愣住。
 ·下一秒,莫朝遥电击般从地上爬了起来;再下一秒,东云翔瑞把阿离放了下来·而阿离呢,他双脚刚一沾地,就立刻奔床而去,想用装昏这一招,来躲过可能和荣义郡主发生的任何冲突。
 ·谁知还不等阿离爬上床,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麻酥酥的『皇表哥......』 ·阿离头皮一麻,停了下来·暗叫一声不好,荣义郡主已经来了 ·「皇表哥......」荣义郡主无视房间里另外两人,提着裙子,快步走到莫朝遥身边,嗲声道,「皇表哥,今天的月亮好漂亮,你陪我出去赏月好不好」 ·「这个......」莫朝遥脸色难看,急忙弯腰咳嗽几声,愁眉苦脸道,「表妹,朕感染风寒,御医说了,吹不得冷风......赏月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如这样,你看小王爷现在非常空闲,不如就......」 ·莫朝遥又想为东云翔瑞和荣义郡主拉红线,但谁知这次远没有上次成功,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见东云翔瑞和荣义郡主互相冷哼一声,相看两厌,索性都转过身去,拿背对着对方。
 ·「你们两个不要这样呀......」 ·莫朝遥红娘当不成,但和事佬总是要当的·只见他左劝一句,右劝一句,但荣义郡主和东云翔瑞就是不理他·阿离在一旁看着觉得有点心酸,心想堂堂一朝君王,居然没一点威严,拉下脸去说好话,还没人领情,竟然连一个小王爷和郡主都应付不了。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阿离一股火气就上来了,扬声大叫一声:「皇上」 ·声音之大,让一旁的小竹子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而莫朝遥、荣义郡主、东云翔瑞三人,都齐齐扭过头看,怔怔望着突然大吼的阿离,不知他究竟要干什么· ·其实阿离刚才那一声,只为了提醒众人莫朝遥是皇上而已,也没有什么下文。
但见现在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话,就不好收场,只好硬着头皮讲下去· ·于是只见阿离吸了一口气,一改刚才的愤怒表情,微笑道:「皇上......我肚子饿了,可不可以吃点东西......」 ·话音一落,见众人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楞楞地看着自己,阿离不觉冷汗直冒,心想糟糕了,好像气氛被自己越闹越......僵 ·但突然,只听莫朝遥爆发出一阵笑声,走过去摸摸阿离的头,从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像喂小狗那样,塞到阿离嘴里,还说:「饿了就自己拿东西吃呀,乱叫干什么」 ·「哼」阿离一皱鼻子,心想我是为你出头,你还以为我真饿,真是不懂好人心 ·其实不是莫朝遥不懂阿离,而是阿离不懂莫朝遥,不懂莫朝遥喂给他的桂花糕,是在犒劳他,感谢他让气氛缓和下来。
果然不一会儿,东云翔瑞的脾气也小了些,不跟荣义郡主吵架,走到莫朝遥身边,说出他明天就要回大理的事· ·「明天」莫朝遥微微颦眉,问道,「这么急么那你选妃的事情......」 ·「放下吧。
」东云翔瑞没有解释什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不过关于阿离......」 ·「阿离是朕的」 ·莫朝遥说着,一把就把阿离抱在怀里,生怕被东云翔瑞抢走了似的。
惹得一旁的荣义郡主哇哇大叫,阿离也是满头大汗,一把推开了莫朝遥,反驳道:「什么是你的」 ·莫朝遥只是女干笑,眼中全是阴险· ·阿离被他这样盯着,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不久前他和莫朝遥在床上的事情,眨眼工夫就变得面红耳赤。
小声道:「你......你你......你不要乱说......」 ·「我什么都没说哟......呵呵呵呵......」 ·莫朝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阴笑起来·狐狸一样的眼睛,一会儿瞟向阿离,一会儿瞟向东云翔瑞。
阿离坐立不安,而东云翔瑞则是莫名其妙· ·突然,东云翔瑞拉过阿离,对他说:「这次我回大理不能带你,你先在皇宫呆一段时间,等有机会,我就来接你。
」 ·「不不不......你不用来接我了......」 ·阿离急忙摇头,心想东云翔瑞还是有多远就走多远比较好·他可不想被带到大理去当什么王妃·但转念一想,自己留在皇宫不也是莫朝遥的妃子么如此看来,除非再次逃出宫,不然他就摆脱不了被男人压的悲惨命运。
 ·想到这里,阿离暗暗捏紧了拳头·但等他抬起头时,东云翔瑞却早已消失· ·--走得还真快,真这么急么 ·阿离撇了撇嘴。
 ·这时,望着东云翔瑞的背影,莫朝遥有些出神,双眼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口气来·但不知他到底是叹气,还是舒气· ·翌日,东云翔瑞果然离开。
 ·因为莫朝遥不同意,所以阿离没能去给他送行· ·接下来的几天里,阿离在皇宫里过得还算平静·虽然荣义郡主每天都有六个时辰以上,在阿离和莫朝遥身边当百万瓦的电灯泡,但阿离秉持着『能让则让,绝不争锋』的原则,两人之间倒没闹出什么大事。
 ·终于,第三天,阿离加入威武骑的日子到了· ·莫朝遥一路把他送到校场· ·事先,莫朝遥已经好好跟阿离强调了威武骑的可怕之处,还有那里面的上层高官和水家,以及荣义郡主之间的种种关系。
但对于莫朝遥的叮嘱,阿离好像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只喏喏答了几声,不久便全部忘光,一心只想时间快点流逝,自己好去威武骑看看· ·皇宫里脂粉味太重,不是阿离喜欢呆的地方,还是校场这种既可以骑射,又可以肉搏的地方,比较能够满足他。
 ·前翼将军水悠尘,后翼将军宇文浩,左翼将军水悠痕,右翼将军穆洛天,中翼将军曹子玄·五人之中,莫朝遥和纪承渊合议了好久,最后终于决定把阿离分到前翼去。
前翼将军水悠尘虽是荣义郡主的大哥,但他向来自持过高,应该不会刁难像阿离这种,在他看来不过是蚂蚁一样的人吧 ·把阿离送下马车的时候,莫朝遥拉着阿离的手,像娘亲送孩子出征似的,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到了队里面,一定要乖乖的,听将军的话,不要偷懒,好好练本领......不要太想朕,如果有机会,朕就偷偷溜来看你......」 ·阿离听得一头冷汗,但念在莫朝遥好像也是一番好意,只好笑着点头,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 ·说着就跳下了车,向集合地点跑去· ·望着阿离的背影,莫朝遥自言自语道:「他那么小的个子,一定是队里面最矮的吧......」 ·可惜莫朝遥并没有猜对,因为在前翼军里,还有一名比阿离还要娇小的少年。
 ·他叫谢天官··威武骑兵力两万五千,分为前后左右中五翼·而训练的营地,又有南北之分,前后两翼一万分在北营,左右两翼一万分在南营·而中翼士兵全是由御林军中挑选出来,负责巡逻保卫皇宫,并不参加集训。
 ·阿离被分到前翼将军水悠尘旗下,被送往威武骑北营地· ·北营设在离京城半天路程的荒郊·营地四周围着荆棘栏障,寨门两边遍插金色的军旗,在阳光下刺啦翻飞,耀眼夺目。
校场很宽,放眼望去,只见一片黄土·要在很远的地方,才能看见几座不见绿色的小小丘陵,显得非常空旷· ·时候还早,阳光还不毒辣· ·但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黄尘和飞沙,阿离不由叹了口气。
当初听莫朝遥说让自己参加军队训练时,阿离还兴奋了好半天·但现在一见这荒凉之景,不由为自己未来的日子担心起来·突然想起莫朝遥提醒自己的话,这里的将军都和荣义郡主关系非常密切,如果荣义郡主巧立名目整死自己,自己也只有忍倒霉的命。
 ·阿离来从军,莫朝遥来点兵· ·两人虽然同路,但莫朝遥身份特殊,只能送阿离到校场寨门外· ·阿离下车以后,莫朝遥的皇辇便又朝前开去。
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望去,阿离看见了一座三层高的旗楼巍然屹立,如同山岳一般·旗楼深棕的颜色,非但不显陈旧,反而让人觉得既威严又肃穆·只这么远远看着,阿离就不由得肃然起敬了。
 ·旗楼上插着两排整齐的军旗,旗面是黄色的,中间的图案有点抽象,阿离使出很大的力气细细看去,总算分辨出来那是一个豹子头· ·「好像......来到一个了不起的地方了呀......」 ·轻轻自语了这么一句,阿离抖擞精神,迈步跨入了校场寨门 ·但刚一踏进去,就有一阵烈风袭来,卷杂着尘土和碎石,朝阿离的脸颊扑打而来。
阿离偏头闭眼,眼睛被沙尘迷住,心想真是风如刀割·的 ··穿越时空·好不容易那阵风过去了,阿离试着睁开了眼,竟被眼前所见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一片宽广平坦一望无垠的操练场上,四周遍插旗帜,中央地面微微浮着一层浅黄的沙子,像雾气一般弥漫了整片校场。
也许是因为太过空旷的关系,即使还是清晨,就有些风劲沙狂的感觉·目所能及之处,全是一片肃杀,很像持干戈操练的地方· ·「呜哇」 ·阿离忍不住惊呼,突然感动得想哭,刚才的担心竟一扫而空,敞开双臂就想跟这片大地和这些风沙飞石,来个热情的拥抱。
想他家虽然是开武道馆的,但平时训练的地方也不过只是一间百余平米的房间,哪儿能跟这里比呀 ·这片天,这片地,这些黄沙,这些狂风 ·阿离闭起眼睛,仰面向天,自言自语道:「我真是来到一个天堂呀」 ·「我真是来到一个地狱呀......」 ·一个和阿离截然相反的声音从阿离身后传来。
 ·「什么」 ·阿离一转头,竟看见一名土布衣服的少年,正耷拉着脑袋,用没有丝毫神采的双眸,冷冷望着眼前的校场,长长地叹出了几口气。
 ·校场中间虽然黄尘飞扬,空无一人,看上去颇为空旷,但只要向四周环顾一下,就会发现这里其实早已人山人海·校场的四个角落,分别设立了四个临时的军械处,供士兵领取甲胄和兵器之用。
领到甲胄的士兵就地穿上,准备半个时辰后的阅兵典礼· ·威武骑北营士兵一万,全是从全国各地征召来的·虽然他们只是最低层的士兵,但毕竟是号称拱卫皇室第一军的威武骑成员,所以他们之中,不乏有出身名门的将相之后和世家子弟。
这点,从他们的衣着装扮上,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锦衣绢彩的,就差没有披金带玉了· ·环顾一周后,阿离不禁撇了撇嘴·回想起刚刚听到威武骑这个名字时,还以为是个多么厉害的地方,但看现在这些士兵同僚,不过也是一批娇气的少爷兵而已。
不知为何,阿离竟联想到了清代的八旗兵,不知道这个威武骑训练出来,是不是也像那么腐败不堪用呢 ·阿离看来看去,最后还是觉得那个个子和他差不多的布衣少年比较顺眼。
刚才那少年不经意之间,还在他身后说这是地狱呢·听他的语气,好像非常不愿意呆在这里呀·于是阿离打算主动出击,过去安慰一下,顺便交个朋友· ·少年个子很小并且穿戴朴素,所以在一大群身材颀长、器宇轩昂的同僚之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此时,他正混在军械处的人群里,排队领取甲胄呢· ·「喂」阿离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非常亲切· ·少年被吓了一跳,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身体微微一缩,然后才愣愣地扭过头来,用黑豆一样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阿离,小声问道:「你是谁」的 ·和少年的目光一对视,阿离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这么震撼第一次是近距离欣赏莫朝遥脸部特写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被少年这么直直看着的时候· ·--好漂亮的人呀。
 ·即使脸上有些尘土,眼神也略显疲惫,但即使如此,也无法遮挡他天生俱来的一股华贵气质·就像莲花,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只是那么静静站在人群里,也那么亭亭静植,香远益清。
 ·阿离发现自己竟难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也是世家子弟但是看他的穿戴,并不像富家少爷呀。
 ·想着想着,阿离连说话都忘了,只顾发呆·而少年见阿离只盯着自己看,什么话都不说,有些不高兴地微微蹙眉,还以为阿离在消遣自己,于是又低下了头,继续专心排队。
 ·「那个......」阿离紧紧捏拳,告诉自己,一定要说出话来 ·这时少年又抬起了头,幽黑深远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迷惑,淡淡望着阿离。
 ·「我......我......」 ·糟糕被少年这么盯着看,阿离竟有些紧张,隐隐觉得脸上有些发烫,祈祷千万不要脸红呀,不然就丢人了· ·「我......我叫苏阿离」 ·--好终于说出来了 ·阿离长长舒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掌。
 ·而少年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却在看到阿离红扑扑的脸,还有脸上那好像下了好大决心似的表情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就不得了了,不仅是阿离,就连旁边的一群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向他望了过来。
 ·大家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美人呀 ·刚才还丝毫不起眼的少年,这会儿已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意识到大家都在看他后,少年的脸颊竟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 ·阿离奋勇直前,右脚一迈,想和他多说一些话,但谁料刚上前一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 ·「你插队了......小个子......」 ·一个赫然把『我很嚣张』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富家少爷模样的人,仗着比阿离高出一个头,揪住阿离的后领,把他拖回原位。
那人长得虽然不错,高高瘦瘦的,但就是脾气太差,眼光太高,看人都只用眼角在瞟,属于那种心理测试结果次次都是D的最不受欢迎的人 ·「哼」 ·阿离冷哼一声,正想发作,但见周围都是一些眼神不善的人,只好忍耐下来。
 ·「后面去......」 ·嚣张人物见阿离不敢怎样,于是气焰更甚,上前推了阿离一掌· ·阿离闪身一躲,嚣张人物重心一偏,身子晃了几下,险些跌倒。
 ·阿离幸灾乐祸得朝他做了个鬼脸,正想到后面去排队,谁知刚走出两步,刚才还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的队伍,突然变了队形--竟变成一个圆圈,把阿离围了起来的 ·「你们想干什么......」 ·见那些人都是一副『我们看你很不爽』的表情,阿离心中警铃大作,不禁后退半步,紧紧捏拳,沉眼瞪着那些对他显露出明显敌意的人。
的 ·「你还问我们想干什么」 ·这时,嚣张人物冷笑几声,走上前来,竖起一根手指,对准阿离的肩膀狠狠戳了几下,用比荣义郡主还要趾高气昂百倍以上的声音,说道:「本少爷只想和你互通姓名,做个朋友而已......」 ·「互通姓名」阿离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只听那嚣张人物道:「本少爷姓白,名千里,表字归德,南州人士,家父官位不高,区区顺天府丞而已·」 ·--哼,还以为他想干什么,原来是想炫耀家世呀。
 ·不过...... ·阿离偏头思索起来:这顺天府丞到底是多大的官呀 ·他根本没有半点概念· ·见阿离不答话,白千里还以为他是害怕了,又气焰嚣张的笑了起来。
阿离懒得跟他多说,应付似的跟他互通姓名道:「姓苏,名阿离,其他没了·」 ·「没了」 ·一听这话,不仅是白千里,就连周围那一群少爷兵们,也都跟着大笑起来。
 ·阿离被他们围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觉得非常尴尬,恨不得几拳挥过去,把白千里那张笑脸打烂· ·但就在这时,只听从人群中传来一个颇显威武的声音,「笑什么」 ·虽然只简简单单三个字,威力竟强悍到让前一秒还鼎沸般的人群,刹那间安静到连呼吸都能听见。
 ·众人有些发愣,但反应过来以后,都不约而同地向两边散开,给来人让出一条路来,脸上的表情既恭敬又艳羡,一点也没有先前的高傲· ·就连白千里,也收敛了很多,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
 ·见状,阿离对来人的身份不禁好奇起来,心想能让白千里都变成乖孩子的人,不知道究竟长了几头几臂·阿离正在脑海中描绘来人的模样,但还不等他描绘出完成图来,最终成品已经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名身着盔甲、披着暗色大氅的高挑个子的青年男子,他把头盔拿在手中,中长的黑发服帖地贴在颈上。
和一般的军人比起来,他的皮肤颜色要淡很多,像是象牙色的,并且细腻光洁,眉目间更是俊美· ·这样的人,本应该更适合花前月下、吟诗作赋,但不知为何,阿离就觉得他和那一身盔甲非常相配他的气质有些像七七的主人浅苍,但硬要比较的话,浅苍应该更加严肃,而眼前这人,此时竟然面带温柔的微笑。
 ·看着看着......阿离突然觉得...... ·--有些眼熟 ·自己竟对这样的大人物有些眼熟连阿离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短短十多天而已,见过的人翻来覆去也只有莫朝遥和东云翔瑞那几个。
的 ·那么,眼前这人会是谁呢...... ·阿离正想着,突然只听『唰啦』一声,众人已经齐齐半跪在地,低头行礼齐声道:「参见水将军」 ·--水将军 ·阿离愣住了,他竟然姓『水』难道他就是那个...... ·威武骑的前翼将军,也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荣义郡主的大哥,那个被莫朝遥说成纨绔嚣张的人--水悠尘 ·--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很嚣张呀 ·难怪阿离刚才觉得他眼熟,原来是像荣义郡主。
 ·阿离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但突然,却见那名水将军对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地,然后问道:「你不下跪」 ·「哦......哦......」 ·阿离这才反应过来,正要跪下,但水将军却上前一步,扶住了阿离,笑道:「开玩笑而已,你给我下跪,我怎么受的起呀」 ·「咦」阿离不明白他话里什么意思。
 ·不仅是阿离,就连白千里那一党人,也蓦然抬头,不解地望了望他们光芒万丈的偶像水将军,又望了望一旁颇显碍眼的阿离·不明白阿离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水将军竟说自 ·己受不起他的跪拜 ·这时,只见水将军攀着阿离的肩,带他走到众人中心。
·穿越时空·阿离仰头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水将军突然扯住阿离的衣服,一下撕了下来 ·「啊」 ·阿离被吓得大叫,心想这个世界色狼怎么这么多 ·这时,却见水将军手指下滑,指着阿离肩膀上的伤口,抬头对众人道:「几日之前,皇上出宫遇袭......如果不是这名小兄弟,替皇上挡了一箭,恐怕......」 ·他并没有说下去,话锋陡然一转,转过了阿离的身子,让周围人能更好的看见他肩上的伤口,低声道:「这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伤口......」 ·「什么,这个小个子竟然......」众人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特别是白千里,他那张勉强可以评上八十分的脸,此时竟一会儿变青,一会儿变白,好玩儿极了·皇上出宫遇刺的事情,他们早就听说,但万万想不到那名为皇上挡箭的人,竟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兵阿离 ·见众人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阿离突然觉得很解气,用感谢的目光望着水将军。
 ·水将军也低头微微一笑,摸了摸阿离的头,俯身在阿离耳边低声道:「以后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哦·」 ·阿离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心想莫朝遥那个混蛋居然骗自己,说什么水悠尘眼高手低、目中无人。
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玉树临风,兰陵再世·肯定是莫朝遥嫉妒水将军比他长得美,而且气质又好,所以就在背后说他坏话 ·因为水将军的出现,帮阿离解了围。
白千里等人虽不服气,但知道阿离的身份、并且看到水将军对他颇为照顾之后,对他也有些敬畏,不敢随便生事了· ·见人群散去,阿离舒了一口气,正打算去排队领甲胄。
但突然一人拽住了他的手臂,阿离回头一看,竟是刚刚那名莲花少年少年对阿离微微一笑,轻声道:「凤梨·」 ·「凤梨」阿离愣了,四下看看,这是校场,哪儿来凤梨 ·「我的名字。
」少年见阿离一头雾水,解释道,「我叫凤梨,中州人士,先父曾经是宫中一等侍卫,领三品俸禄·」 ·「姓凤呀......听上去是个很好吃的名字哟......」 ·阿离淡淡应了一句,笑了起来,心想原来也是个有些背景的人物呀,但看他现在颇为穷困,想必已经家道中落,大不如前了。
 ·「对了,刚才那个顺天府丞,是几品官」阿离很想知道那个白千里的后台到底有多硬· ·「正三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得罪了他,以后可要小心了。
」 ·「嘻嘻,不会有事的啦·」阿离不以为意地笑着,把话题引向其他方面,「对了,你觉得我们的水将军怎么样」 ·「我们的水将军」凤梨偏偏头,表示不解。
 ·「就是刚刚那个人呀」阿离强调了一下· ·「他呀......」凤梨拖长了声音· ·「怎么样」阿离睁大了眼睛。
 ·凤梨笑道:「你大概是弄错人了吧,刚才那人不是我们的将军......」 ·「咦我明明听到你们叫他『水将军』的」 ·凤梨解释道:「他姓的虽然是水,但却不是水悠尘,而是水悠痕,水丞相的幺子,威武骑左翼将军」 ·「左翼」阿离好遗憾。
 ·「嗯·」凤梨点点头,又道,「他是南营的将军,今天恐怕是因为北营有阅兵典礼,才会来这里吧」 ·「我们在北营,他在南营,这么说......以后很难见到了」阿离很在意这个问题。
 ·「这当然了,军营是封闭的·别说是穿过京城去南营,我们根本就不允许走出这个营地·」 ·「这样啊......」阿离真的好失望,心想为什么莫朝遥当初就不把他分到南营去呢但转念一想,既然都是水家的人,他们的前翼将军水悠尘也应该和水悠痕差不多吧带着一丝幻想,阿离向凤梨打听道:「那我们的将军在什么地方呀」 ·「喏,那里。
」 ·凤梨指给阿离一个方向,阿离顺着望过去,瞬间什么幻想都没了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在叉腰大笑,和那个嚣张大少白千里正有说有笑的。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会和白千里打成一片的人,恐怕真如莫朝遥所说,是个自以为是的人吧· ·「唉~~~~」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阿离排队去领甲胄去了。
 ·阅兵典礼虽然简单,但却很有气势· ·想像一下,五千精兵穿戴一致,列阵而立,在号令之下轰然而动,但却丝毫不乱的景象,就可以知道多么让人热血沸腾了。
 ·阿离也是在参加了阅兵典礼以后,才对那些先前还微微鄙夷的少爷兵们,重新认识· ·--也许太后,还真有点选兵眼光呢· ·阿离有些不服气地这么想着。
 ·换下华服,身披甲胄的世家少爷们,俨然个个威武之姿,没有一点八旗子弟的影子·而旗楼之上,站在阅兵台里的莫朝遥,则笑眯眯地望着台下方阵·五大将军则分立在他身 ·侧,各个英姿飒爽、气宇不凡,简直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但唯一有点破坏协调的东西,恐怕就是阿离他们的老大,前翼将军水悠尘了· ·其实严格来说,水悠尘并不是丑男,只是有些高大而已·但阿离因为看到他先前和白千里有说有笑的,厌乌及屋,把他也打入讨厌的人那一党去了。
 ·阅兵结束以后,差不多已经是傍晚了· ·莫朝遥和各大将军都已经发言完毕,并且走下旗楼· ·夕阳橘红的柔光,笼罩在莫朝遥的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就连他那非常招牌、一成不变的笑脸,此时看来,也有一丝不同,好像比以前都漂亮了好多,让人心悸· ·阿离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想到从今以后,自己就要被关在军营里,不能出去,不能见面了,不知怎么,突然就觉得有些悲哀和不舍。
 ·--那家伙,居然还能这么开心地来参加阅兵 ·要知道,整个威武骑几乎都被太后和丞相控制,如果他们想要篡权夺位,身为皇帝的莫朝遥,最可怕的敌人就是这个威武骑了真亏他看到如此浩大的阵仗后,还能笑得出来到时候威武骑真要反了,看他怎么哭 ·阿离竟开始为莫朝遥的江山担心起来。
 ·送走皇帝以后,阅兵典礼终于宣告结束· ·黄昏的校场,看上去颇为萧索·即使场中还站着五千士兵,但时而刮起的阵阵凉风,还有那些随风而走的沙石,都给这里增添了很多凉风旷荡的感觉。
 ·在北营水悠尘、宇文浩两大将军的组织下,每个士兵都领到一个编号,然后被分为五十个小队,每队一百人,有一个校尉,分一个房间· ·听到这个消夏后,阿离被吓了一大跳,拉着旁边的凤梨,睁大眼睛道:「一百个人住一个房间,不挤死才怪」 ·「这已经算不错的了......」凤梨无奈道,「忍忍吧,谁让这里是军营呢。
」 ·「唉......」阿离长长叹了一声起,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凤梨手中的牌号,竟突然双眼一亮,高兴道,「太好了,凤梨我们的号码好近,一定是一个队里的」 ·闻言,凤梨也看了看阿离的牌号。
只见他是112,而阿离是113,果然是连在一起的,都应给被分在第二队· ·「呵呵·」 ·阿离不禁笑了起来,心想即使要和一百个人挤一个房间,但只要有凤梨这个室友,也不算太悲惨啦。
 ·但是,那个时候的阿离没有想到,他的室友除了凤梨以外,还有一个天敌就是--白千里 ·而且和其他人比起来,白千里的身份更加特殊,因为他是--校尉 ·「不会吧......」 ·阿离知道这个事实,是他已经来到营房前,正要进门的时候。
 ·白千里依在门边,一个一个地给进屋的人派发睡衣,当他看到阿离的时候,先前勉强还可以称得上『认真严肃』的表情,竟一下变得阴险起来,双眼半眯着,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阿离。
 ·阿离回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这时,只见白千里诡异地一笑,把那件本该发给阿离的睡衣抖开了来,然后用力一扯,只听『嘶』的一声裂响--睡衣竟裂成两半 ·「你」阿离气得双眼都要喷出火来。
 ·然而白千里却不以为意地把那件扯烂的睡衣抛给阿离,然后装出一副非常遗憾的表情,说道:「不好意思,我手滑了·本来可以给你换一件,但现在军费紧张,将军吩咐了要处处从简,所以只好委屈阿离你了。
毕竟你是给皇帝挡过箭的人呀,要给大家做榜样......」 ·说着说着,白千里不禁笑出声来· ·阿离向四周望去,只见所有人都是一副不爱搭理的表情。
有的捂嘴偷笑,有的则视而不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只有凤梨上前一步,在阿离耳边小声说:「忍忍吧......他现在可是校尉呀......」 ·--校尉哼,不就是一个寝室长么有什么好嚣张的 ·阿离气得咬牙切齿,但最后看在凤梨的面子上,还是决定--好我忍 ·阿离把睡衣一把捏紧,用眼神杀了白千里一刀后,冲进了营房。
 ·怪了,这里明明不是战场,但阿离却已经嗅到一股硝烟的味道· ·阿离气呼呼地冲进屋子一看,吃惊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刚刚在门口看到白千里· ·--这叫什么地方 ·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五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炕』的东西,整整齐齐排成一列,从门边一直延伸到屋底。
房间很深,炕也很长,挤着点的话,大概一个炕能睡二十多个人· ·--不会吧难道军费已经紧张到这种程度 ·阿离是南方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土炕,有点稀奇,但更多的却是为自己以后的日子犯愁。
这种一眼望到底的地方,中间连个隔板都没有,一点隐私都保护不住·一想到自己以后起床睡觉都要在别人眼皮底下进行,阿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穿越时空·现在是初夏还好,等再过几个月,到了烈日炎炎的盛夏。
训练一结束,大家都筋疲力尽地往炕上一躺,什么汗臭脚臭狐臭的,全混在一起,自己不被活活熏死才怪· ·不过抱怨归抱怨,既来之则安之,阿离轻叹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他抱着刚刚领到的睡衣,顺着炕间两米多宽的过道,慢慢向屋子中央走去· ·向两边望望,感叹军营就是军营,连被褥都折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同一个方向,炕头上还刻着编号,以便大家对号入窝。
 ·一个炕上设有二十个床位,阿离是113号,差不多在中间偏末的位置,而凤梨的床位正好就在他的旁边·他们的位置还算不错,前面是过道,后面是墙壁,而且墙壁上正好开着一扇窗户,空气也还不错。
 ·环顾一下四周,阿离点了点头,勉强还算满意· ·比起其他人来说,至少他们晚上还可以趴在窗口看月亮· ·阿离把睡衣往床上一扔,鞋子一蹬,跳上了床。
但还来不及伸个懒腰,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阿离双眉一皱,还以为又有什么人要找他麻烦,正想发发威风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的厉害,但谁知刚一扭头,竟看见一个熟悉的脸孔-- ·「小竹子」 ·名字虽然叫出来了,但阿离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竹子不是应该已经跟着莫朝遥回宫了么怎么会还在这个地方 ·小竹子低头轻声道:「阿离小主·」 ·他的声音很轻,可能是不想暴露阿离的身份。
也没有穿太监服,一身便装就过来了·从来没见过小竹子穿便装的阿离,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摸摸下巴,笑道:「小竹子呀,怎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原来你长得挺俊俏的嘛......」 ·「阿离小主......」小竹子脸红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不逗你·」阿离在他肩上敲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你不回宫,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小竹子神秘兮兮地环望一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他,这才附在阿离耳边,低声道:「奴才是奉了皇上的命,来送阿离小主一件东西。
」 ·「送我东西」阿离有些吃惊· ·「嗯·」 ·小竹子点了点头,手揣进袖子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来,紧紧捏在手心,然后塞到阿离手里,并且还不忘严肃地叮嘱一句道:「这是皇上交给你的,一定要好好保管。
」 ·「什么呀......」 ·阿离摊开掌心一看,竟发现那是一枚红橙色的扳指· ·材料像是琥珀,半透明的·虽然没有添加任何装饰,但就这样朴朴素素的,倒更有一种古朴天成之美,温润中又透着丝丝古典之气。
但作为皇帝来说,拿这种东西送人,未免显得有些寒碜·因为那扳指虽美,但却算不上什么高级品,而且上面还有隐约分布着若干划痕,像是有些年代的东西了· ·「琥珀扳指......」 ·阿离拿着那枚扳指,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时小竹子又附到阿离耳边轻声道:「皇上说了,这扳指是个宝贝,能够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阿离吃惊。
 ·「皇上说,只要阿离小主对这枚扳指许下心愿,就一定能够实现·」 ·「有这么厉害么」 ·阿离可不信这些玩意儿,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心想莫朝遥那家伙还真是迷信,拿自己当三岁小孩子么如果区区一个扳指就能心想事成的话,那天下早就大乱了。
 ·「阿离小主,皇上说了,这扳指你要好好保管·」小竹子非常认真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 ·虽然有些嫌麻烦,但阿离还是把扳指在衣服上擦了擦,收了起来。
 ·随后小竹子又叮嘱了几句千万要保管好,见阿离『嗯嗯』的点头答应以后,他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只眨眼工夫,太阳就已经下山,月亮升了起来,繁星满天。
 ·简单吃过晚膳,大家都回到营房里,爬上了各自的床·今天是他们来到威武骑的第一天,除了新奇,更觉疲惫·上午的阅兵典礼,消耗了他们太多精力,所以一到太阳下山,积累了一天的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阿离也不例外,在校场站了大半天,骨头好像都要散架了· ·但他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头而已·从明天开始的训练,一定比今天辛苦不知多少倍。
 ·随手扯过薄被搭在身上,阿离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养好精神才好应对明天的训练·睡衣被扯破了,没办法穿,他索性光着上身就钻进了被窝·反正现在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而且营里人口密度又高,所以也不觉得冷。
 ·但谁料眼神刚一闭上,就听见耳边传来凤梨的声音· ·「阿离......」 ·凤梨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有些怯生· ·阿离睁开了疲惫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这个......」凤梨说着,拿起了阿离的睡衣,「我帮你补一下好不好」 ·「你会补衣服」 ·阿离『噌』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抓住凤梨的手,就好像抓住了一个大救星。
 ·凤梨点头道:「因为我家里人手不够,所以衣服烂了只有自己补·」 ·「哦......这样呀......」 ·阿离应了一句,心想自己家里人手也不多,但自己却从来不会补衣服。
相反,还经常因为跟人打架,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而且到处是洞· ·想到这里,不由诚心赞叹起来:「凤梨你好厉害呀」 ·凤梨微微一愣,随后苦笑道:「没有办法,生活所迫嘛。
我爹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家境也还不错·但自从爹爹死后,我家好像就被灾星缠上似的,奶奶大病一场过世了,娘就靠遍卖家产维持生计,仆从也接二连三离开......我来威武骑,也是为了领点军饷,给家里减轻负担......」 ·说着说着,凤梨的眼神就暗淡下去,像是陷入了那些痛苦的回忆。
 ·「凤梨,你好坚强哦......」 ·阿离感动得热泪盈眶,就差没有扑上去,抱住凤梨大哭一场了· ·见阿离表情夸张,凤梨也有些尴尬,急忙把话题拉开道:「对了,阿离少爷,你是哪儿的人」 ·「不要叫我少爷啦。
」阿离听着觉得别扭,挥挥手说,「叫我『阿离』就行了·」 ·「那......阿离是哪儿的人呢」 ·「嗯......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有多远呀」凤梨好奇。
 ·「反正很远都是了·」 ·阿离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但凤梨却好像很感兴趣似的,接着又问:「阿离家里都有什么人」 ·「什么人呀就只有一个爷爷。
」 ·「爹娘呢」 ·「我六岁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 ·「车祸」凤梨不懂什么叫车祸· ·「就是他们坐在一辆车上,别人也坐在一辆车上,两辆车头对头地一撞,我爹娘就被撞死了。
」 ·阿离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说法解释,但凤梨听后还是一阵茫然,问道:「是马车么」 ·「马车」阿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不是,怎么会是马车嘛,是汽车啦。
」 ·话一出口,阿离才突然想起,这个世界的人好像还不知道汽车是什么吧难怪凤梨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汽车是什么用牛拉的么」凤梨还是不明白。
 ·「嗯......算是吧......」阿离开始乱讲了,因为他可不想自讨苦吃地去跟凤梨解释什么叫动力系统·既然凤梨以为是牛,那就是牛吧· ·「那......车祸的时候,牛是不是也被撞死了」 ·「牛......啊......」阿离后脑还是浮现出粗大的黑线条,「牛......好像没死吧......」 ·「那为什么牛和牛撞在一起,牛没死,你爹娘死了呢」 ·「这个......」阿离也有些瞎掰不下去了,难道自己要回答说那是因为牛头比较硬 ·但好在凤梨并没有深究下去,转而问道:「阿离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没了没了,就我一个。
我们家是开武馆的,就我和爷爷两人住在一起,不过遇到什么比赛,需要集训的时候,师兄弟们也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几天......那个时候可热闹了, ·我们白天练功,晚上就在场子中间打个大地铺,大家横七竖八挤在一起睡......飞机、阿昆的脚可臭了,像咸鱼一样......还有五哥和星星他们,睡着了也不老实,老是打呼噜......害得其他人都没发睡......还有......」 ·说着说着,阿离竟笑不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以前的事情,想到那间小武馆,想到爷爷,想到那些师兄师弟......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鼻子就不由发酸,眼睛也涩涩的,胸口好像被堵了一块石头,非常难受...... ·在原来的世界,爷爷和师兄弟们,一定以为自己已经出车祸死了吧 ·「阿离......怎么了」见阿离眼神暗淡,凤梨关心地问道。
 ·「不,没什么·」阿离吸了吸气,又笑了起来,问道,「对了,凤梨,你家都有些什么人」 ·「我和娘住在一起......」 ·凤梨低低说了一句,又专心致志补衣服去了。
阿离见他那么认真,也不好打扰,又默默缩回被窝里·把头微微一仰,透过窗口,竟看见弯弯的月亮正好挂在窗前· ·--月亮,还是和原来一样呢· ·不知道爷爷,是不是也能看见 ·阿离就这样躺在床上,望着月亮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凤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已经好了,阿离你穿上吧。
」 ·穿越时空·说着,凤梨抖了抖补好的睡衣,笑眯眯地望着阿离· ·阿离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坐起,拉过睡衣左看右看,佩服道:「凤梨你好厉害,手艺这么好,都可以开店赚钱了」 ·「呵呵......」凤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穿上吧。
」 ·「嗯·」阿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裹上了睡衣,心想凤梨真是一个大好人 ·「阿离......」凤梨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阿离回过头来。
 ·「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口么」 ·「咦」 ·「就是那里·」凤梨指了指阿离的肩膀· ·「哦。
」阿离笑了起来,「不就是箭伤嘛,有什么好看的想看就看吧·」 ·说着,阿离拉下衣服,转过身子,背对凤梨,正好把肩上的伤痕露出来。
 ·凤梨没有说话,只用一根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小小的伤口· ·作为箭伤来说,这个伤口很特别· ·普通的箭头,都是扁平的,伤口应该是一条直线,但阿离的伤口,却是十字形的。
 ·--十字箭头 ·天下之大,但用这种箭的人却不多· ·想着想着,凤梨的神情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眼神暗淡下去,像是陷入了什么思索,而微微蹙起的双眉,却隐隐带着一些担忧· ·「怎么了」阿离回过头来望着凤梨问· ·「不,没什么。
」凤梨钻进被子里,侧过身子,不再说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离就被一阵铜锣声从梦中敲醒· ·「干嘛啦......」 ·阿离捂着耳朵,翻过一个身,还想再睡,谁料被子却突然被人一掀,一阵凉风灌了进来。
把阿离冻得打了个寒颤,什么睡意全都没了,『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连眼睛也不 ·揉,瞪着来人,张嘴就吵了过去:「你干什么呀」 ·「起床了,还睡」 ·只见白千里提着一个铜锣,顺着过道一路敲过去,把还赖在被窝里的人全都敲醒。
 ·「真是可恶......」 ·阿离对着白千里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恹恹地缩下床去·但脚刚一落地,就见凤梨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他面前了· ·「凤梨,你起得还真早呀」阿离钦佩。
 ·「嘻嘻·」凤梨笑了笑,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呀,阿离你起得这么碗,恐怕连渣子都吃不上了......营地里的伙食管理可是很严的......」 ·「咦」 ·阿离吃了一惊,摸摸自己空空的肚皮。
心想自己昨天晚上本来就没怎么吃饱,如果今天再不吃早饭的话,恐怕训练撑不了多久,就要晕倒了· ·刚这么一想,阿离就听见墙外传来一阵一阵哀嚎,仔细一听,竟都是那些睡了懒觉的人,正对着空空的蒸笼叫饿连天呢。
 ·--糟糕真是祸不单行,难道自己真的要饿肚子了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呀......」阿离责怪凤梨的不够意思。
 ·「叫过呀,你不醒·」凤梨喊冤· ·「那你就使劲叫如果我再不醒,打我两下也行呀」 ·「呵呵......」凤梨竟笑了起来。
 ·阿离见自己的郑重其事,被凤梨几声轻笑一笔带过,有点着急,又着重强调了一遍:「你记住没有呀」 ·「阿离,你过来·」 ·凤梨神秘兮兮地把阿离拉到墙角,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交到阿离手上。
 ·那东西用一张大手帕包着,阿离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拿在手里热乎乎的,捏起来软绵绵的· ·他用眼神向凤梨询问道:「是什么呀」 ·凤梨又是神秘地一笑,然后把手帕解了开来,只见两个热乎乎的、冒着香气的大包子,出现在阿离眼前。
瞬间,阿离全都明白了,原来凤梨怕他饿着,偷偷为他藏了两个包子· ·「凤梨,你真是好人」阿离好想抱住他大哭一场· ·「以后你晚些起床也没有关系,我每天帮你藏两个包子,怎么样」 ·「咦真的可以么」 ·在阿离眼中,凤梨仿佛已经变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嗯·」凤梨点头道,「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我们不是朋友么」 ·--朋友哇,好温暖的词哟 ·凤梨甜甜的微笑,就像一阵春风向阿离拂来。
 ·阿离心中一暖,不由陶醉起来,好像周围的土炕墙壁都不见了,自己置身于一片草地·头顶蓝天白云,还有百花飘香,一片和谐,心旷神怡· ·但突然,这个美妙梦境竟被『哗啦』一声水声打断 ·不知是什么人泼了一盆水下来,阿离手中热气腾腾的包子,立刻变了形,变成泡乎呼的一团。
 ·「你」 ·阿离火冒三丈,双目喷火地转身一看-- ·果然,那个胆敢那水泼他包子的人,正是--白千里 ·「啊......原来你手上还拿着包子呀,我没看见......」 ·白千里一副『我就是要整死你』的表情,一点也不把阿离放在眼里。
 ·好像水悠痕昨天的话,并没对他产生太大影响·在这个天高皇帝远,又要绝对服从上级的军营里,官大一级压死人·白千里怎么说也是一个校尉,而阿离什么都不是。
即使被欺负了,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时,只听一声低低地叹息传来:「不能吃了......」 ·凤梨见包子都变成了湿答答的水泡,伤心地垂下了眼。
他从阿离手中把包子拿过来,准备去扔掉·那种被泡涨的东西,拿在手里都觉得恶心,怎么能入口呢 ·「是啊,扔了好了·」白千里一扬下巴,女干笑起来。
 ·「哼」 ·阿离冷哼一声·一来心痛凤梨,二来看白千里实在不顺眼,决定跟他抗争到底· ·虽然阿离不能动手打他,但至少要在气势上战胜他 ·他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吃早饭嘛,那么自己就非要吃给他看 ·这么一想,只见阿离飞奔过去,一把抓起凤梨手中的包子,就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拼命往自己嘴里塞 ·「阿离......」 ·不仅是凤梨,就连白千里都把他这阵仗吓傻了。
 ·只眨眼工夫,阿离已经把两个包子都塞进嘴里·一个腮帮塞一个,活像一只大青蛙·不过阿离虽然脸胀得像青蛙,但眼神却得意极了,好像在说:我们走着瞧看谁怕谁 ·不过...... ·阿离眼神突然一变,他怎么觉得着包子的味道......有点奇怪呢 ·「唉......」 ·只听白千里一声叹息,摸摸下巴阴笑道:「刚才那盆水,是本少爷的洗脸水。
」 ·--洗脸水 ·阿离嘴里塞满了包子,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瞪大到极限的眼睛,来表达他的震惊 ·「不过你真应该庆幸,因为本少爷没有早上起来『洗脚』的习惯。
」 ·边说着,白千里就已转身,一摇一摆地走远了· ·『你你你可恶白千里,难道你还想用洗脚水泼我不成』 ·阿离蹲在墙角呕吐不止,眼泪都被呛了出来,在心里大骂白千里没有人性。
 ·可恶,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这么欺负过 ·白千里,我苏阿离记住你了 ·「阿离,你没事吧」见阿离呕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凤梨急忙赶了过来,为阿离拍背顺气。
 ·「哦,对了」 ·正在这时,白千里突然转过身来,对阿离和凤梨道:「忘了告诉你们,军营有规矩,不能擅自把食物带进营房来吃,要吃东西到外面去。
不过犯了错要受罚,念在你们是初犯 ·,我就处理得宽松一点......」 ·白千里故意拖长了尾音,一脸诡笑,好像在思考怎么要折磨阿离似的· ·阿离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怕死地从墙角站了起来,用倔强而又带着挑衅的眼神,直直盯着白千里。
好像在说:我才不怕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没有想到阿离这么勇敢,白千里小小地吃了一惊,好半天才决定下来,指着阿离和凤梨,扬声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绕场跑十圈」 ·「十圈」凤梨被吓得脸色苍白,「我会死的」 ·「要怪就怪你自己犯错。
」 ·白千里毫不留情,转身正要走,却被阿离一声高喊震住:「白千里,你给我站住」 ·白千里在原地一愣,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阴森的目光盯着阿离,问道:「怎么你对本校尉的处罚有意见」 ·阿离上前一步道:「你要罚就罚我一个,这件事和凤梨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自己睡懒觉,凤梨担心自己饿着,才偷偷藏了包子。
所以如果真要追究责任的话,也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和凤梨没有任何关系· ·阿离绝对不能让凤梨和他一起受罚 ·「哦......」白千里拖长了声音,重新打量了一遍阿离,「你倒有点骨气。
」 ·「哼」阿离不理他· ·「那好」白千里抬高声音,指了指凤梨道,「那么他的那十圈,你就帮他跑了十圈加十圈,你跑二十圈」 ·穿越时空·「我跑三十圈。
」 ·阿离有上前一步,和白千里争锋相对· ·「阿离,你疯了么」 ·凤梨光是听到『三十圈』这个数字就已经快要昏厥了,这校场一周少说也有一千米,三十圈的话......如果真能跑下来,就算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白千里微微眯眼,嘴角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阿离跟他对话的语气,令他越来越火大·只听他淡淡道:「你跑四十圈......」 ·「不能再加了」凤梨不仅头昏,连脚都开始软了。
 ·谁知阿离居然还敢接话,只见他一扬下巴,面不改色道:「我跑五十圈」 ·「......」 ·这次,居然轮到白千里说不出话了· ·只见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嘴皮抽动了好几下,凤梨生怕他说要让阿离跑六十圈,不过好在白千里忍了下来。
只见他指着阿离的鼻子,气愤道:「好,五十圈你自己说的」 ·「刚刚不是说十圈吗我自己跑......我自己跑......」 ·凤梨真怕阿离跑昏在路边,急忙拦住白千里,请他收回成命。
 ·「不用担心,没事的·」 ·阿离拍了拍凤梨的手,向门外走去·走过白千里的时候,还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但前脚刚一踏出门槛,广阔无边的校场充满视线。
阿离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也跟着软了软· ·五十圈呀...... ·自己真要跑死了,谁给自己收尸 ·--不过 ·阿离暗暗捏拳,自己给自己打气道:「这可是堵上苏阿离全部尊严的伟大一战就算是死,也一定要跑下来气死那个白千里」 ·五十圈呀......五十圈呀...... ·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数字,阿离越跑越力不从心。
步子越来越慢,双腿也好像灌了铅似的重·阳光越来越强,白炽的光线把眼睛都晃痛了·他已经看不清楚四周的人了,只知道抬腿......向前......跑...... ·「阿离,加油已经二十圈了」凤梨在旁边给他打气。
 ·阿离微微偏头,本想给凤梨一个『我很好』的笑容,但谁知脸部早已僵硬,根本笑不出来·他甚至看不清凤梨的准确位置,只看见很多模模糊糊的影子,就好像十多个凤梨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似的。
 ·「阿离阿离」 ·--糟了,连凤梨的声音都渐渐听不清了· ·阿离的腿痛、头痛、腰痛、肺痛,全身都痛。
 ·才二十圈么......连一半都还没到呢...... ·--我好想死呀· ·所谓祸不单行,这时阿离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如果能吃点什么东西,也许还能坚持下来·但现在......这么饿着肚子,迟早会晕倒的...... ·--白千里白千里 ·阿离使劲诅咒白千里,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但突然,他摸到裤带里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顿时双眼放光,心想:是吃的吗如果可以补充一下体力,拼死咬牙也要把剩下的三十圈跑完 ·但等到阿离把那东西掏出来以后,才彻底绝望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吃的,而是一枚琥珀色的扳指·是昨天小竹子交给阿离,说是莫朝遥送给他的·可恶呀......送什么不好,偏偏送个不能吃的东西...... ·--等等 ·阿离突然脑袋一亮,刚才头脑中的一片混沌全部一扫而光--他想起了小竹子的话 ·『这扳指是个宝贝,能够心想事成。
』 ·--真的能够心想事成么 ·虽然阿离还是不太相信,但却不愿错过这次机会·这扳指究竟有没有作用,也要等试过以后才知道吧 ·--好 ·阿离下定决心,一边跑,一边把扳指紧紧握在掌心,闭眼皱眉,暗暗许愿道:『我要包子我要包子我要包子......』 ·一连在心里默念了好多次,阿离勉强地睁开眼睛--竟真的有个白白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 ·--包子 ·阿离双眼放出绿光,使出最后的力气饿狼一样向前一弹,朝那个东西扑了过去 ·--好大的一个包子呀比我还高呢。
 ·阿离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了那个大包子,头还贴在上面蹭了蹭· ·「放开我,你干什么」那个包子竟哇哇大叫起来· ·--咦,包子还会说人话我一定是做梦,不过既然是在做梦的话......就让我啃一口吧 ·思及此,阿离大嘴一张,朝那个疑似包子的不明物体一口啃了下去 ·隐隐约约的,阿离听见那包子好像发出一声惨叫,但是好远......好远...... ·阿离什么也不想想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于是慢慢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离仿佛听到来自天边的声音...... ·「阿离......」 ·「阿离......」 ·好像是凤梨 ·阿离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试着睁眼。
眼睛打开了一条缝,然后缝隙慢慢变大,视野也渐渐清晰,阿离果然看见凤梨就在眼前·不过却是好几个影像,晃来晃去的,使劲眨了眨眼,这才把凤梨看了清楚· ·「阿离......」 ·凤梨的声音听上去惨兮兮的,好像哭了似的。
他一边为阿离按摩,一边低声责备道:「哪有人真的去跑二十圈嘛,像笨蛋一样......」 ·阿离『呵呵』傻笑两声,又向四周看了看,认出这里是营房,而他现在正躺在自己的床位上,凤梨在给他按摩。
全身肌肉都是酸的,阿离这才想起自己赌气要跑五十圈的事情,但谁料刚跑二十圈就晕倒了· ·现在,外面训练的杂乱声还能听见· ·但阿离却被抬回了营房,由凤梨照看着。
 ·「哎呀呀好痛好痛」 ·阿离浑身都要散架似的,被凤梨一按就更是痛得厉害· ·见阿离喊痛,凤梨急忙放轻了力度,轻轻揉捏着,低声道:「你呀......以后不要再怎么逞强了......没有吃一点东西,跑了二十圈才晕,真是奇迹......」 ·阿离干笑了两声,说道:「对了,凤梨,昏迷之前,我好像看到好一个好大的包子,大得就像人一样」 ·凤梨一边冒冷汗一边说:「那本来就是一个人啦。
」 ·「咦」 ·「是白千里啦......」 ·「他」 ·「嗯。
」凤梨点点头,「他站在场边,结果你突然冲过去抱住了他,然后还咬了他的肚皮一口,血都出来了......」 ·「不会吧」阿离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所有人都看见了·」凤梨竟呵呵笑了起来,「阿离,你这下可出大名了......恐怕到了明天,全营的人都会听说那个绕校场跑了二十圈,然后还咬了校尉一口的壮男传奇吧」 ·「壮男传奇......」阿离有些发冷。
 ·「对了,阿离......」凤梨俯下身子,望着阿离的眼睛,问道,「你那个扳指哪儿来的」 ·「扳指」 ·「就是你昏倒前,还紧紧捏在手心的那个扳指。
」 ·「啊,扳指」阿离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拉住凤梨问,「对了,那扳指在什么地方」 ·那可是小竹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弄丢的东西呀。
 ·「喏,给你·」 ·说着,凤梨拉过阿离的手,把那枚扳指还给了他· ·「还好没弄丢·」阿离把扳指捏在手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离,你怎么会有这个扳指的」凤梨又问· ·「别人送的啦,怎么了」 ·凤梨一言不发,却低头解下了挂在脖子上的一条链子。
阿离望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但就在凤梨把链子交到阿离手中的时候,阿离竟惊奇地发现,那链子的链坠,竟也是一枚琥珀色的扳指而且和莫朝遥送给自己的那个,非常相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离把两枚扳指比较来,比较去,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问道,「凤梨,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凤梨低声道:「是我爹留给我的。
听娘说,我们凤家是从北方迁到中原来的,我们的祖先是游牧民族,他们骑着高马,征战草原·所以凤家的孩子,从小就要学习骑射,这扳指就是射箭钩弦用的·但我身体太弱,不适合习武,所以这扳指......只当成我爹的遗物,带在身边而已......」 ·「这样呀......」 ·听凤梨说了那么多,阿离隐隐觉得奇怪。
心想:莫朝遥怎么会有凤家的扳指呢 ·「哟,原来已经醒了」白千里倚在门边,冷嘲热讽道,「早上不知是谁夸下海口说要跑五十圈的怎么连一半都不到,就晕倒了」·闻言,阿离和凤梨齐齐转头,瞪着面目可憎的白千里。
 ·「还有你」白千里双眉一竖,指了指凤梨,「别想在这里偷懒既然已经他已经醒了,就不用你照顾了,给我出去参加训练」 ·「可是......」 ·凤梨担心地望着阿离,本想说阿离现在肌肉严重过劳,需要有人帮着按摩一下,但谁知话未出口,就被白千里大声喝止道:「叫你出去就出去别支支吾吾的」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阿离看不下去了。
 ·「出去」 ·白千里见凤梨还是不肯动,干脆走上前去,提起凤梨的领子,一直把他提到门外,最后还重重地甩上了门· ·穿越时空·撵走了凤梨,营房里就只剩下白千里和阿离两个人。
 ·白千里面朝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蓦然掉头向阿离走来· ·见他目露凶光,阿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向墙角缩了缩,有些哆嗦地问道:「不要过来,你想干什么」 ·阿离心想糟糕,白千里一定是怀恨他咬了他一口,现在要找自己报仇呢而自己全身肌肉僵硬,动弹不得,如果白千里真要揍他,恐怕自己也只有当沙包的份。
 ·「你不要过来」阿离举起一个枕头当武器· ·然而白千里没有被他威慑住,越走越近,最后竟一下坐在床边,伸手一拉,抓住了阿离的脚踝,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 ·只听阿离『啊』的叫了一声,身子向前滑去 ·等他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了。
 ·「你放开我」阿离双脚乱蹬地反抗着· ·「别乱动·」 ·白千里低低警告了一声,把阿离的小腿按住,然后竟掏出一个小瓶子,揭开瓶盖。
 ·瞬间,一股浓浓的药味就飘了出来· ·阿离身体一僵,心想大事不好,那一定是毒药 ·--难道他要杀自己灭口 ·但谁知白千里什么话也没说,低头就把药膏擦到阿离腿上。
 ·就在白千里的手掌接触到阿离小腿的瞬间,阿离飞起一脚把他踢开了,大吼道:「混蛋你给我擦什么东西一定是毒药,你想废了我的腿是不是」 ·「你才混蛋」 ·白千里的脸竟『刷』的一下红了,鞋子也不脱就跳上床去,把阿离死死按住,不准他挣扎,然后腾出一只手,继续给阿离擦药。
 ·「放开我放开我」阿离以为他要谋杀自己,叫得一声比一声大· ·「你给我安静一点」 ·白千里正想去捂阿离的嘴,突然只听到门边传来一个挺幽雅的声音:「不仅是他,你也要安静一点哟。
」 ·尾音微微上扬,听上去是在开玩笑· ·白千里一愣,蓦然抬起头,却看见水悠痕正站在门口,朝他淡淡地笑着· ·「我,我......」 ·见上级驾到,白千里立即从阿离身上弹起来,跳下了床,急忙给水悠痕行礼道:「属下参见将军。
」 ·「免礼了,免礼了·」 ·水悠痕向他摆摆手,态度和蔼地走进屋来· ·「不知将军驾临,是......」 ·「是为了他·」 ·不等白千里把话说完,水悠痕指了指愣愣的阿离,笑眯眯地坐在床边。
 ·「为了我」阿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水悠痕点点头,解释道:「因为顺天府在调查一件案子,要找你问一下话·」 ·「顺天府要找我问话」阿离心想他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呀,怎么就惹上官司了呢 ·这时,只见水悠痕起身对白千里微微点头,微笑道:「那么白少爷,这位小朋友我就先带走了......等府衙里问完话,再给你送回来......」 ·「哦......哦......」白千里木呐地应了几声。
 ·「是什么案子呀」 ·阿离抓住了水悠痕的衣服,仰头问道,心想至少应该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吧 ·水悠痕微微偏头,望着阿离,对他说出了三个字,「聂元贞。
」 ·「聂元贞」阿离怔住了· ·「看来顺天府没有弄错,你果然认识他·」水悠痕非常优雅地微笑着。
 ·「不......其实我们一点也不熟......」阿离急忙想撇清关系· ·「跟我说没用,要说就去顺天府说吧·尽管放心,那里的衙役人都很好,不会欺负你的......」 ·水悠痕越是这么说,阿离就越是害怕,急忙为自己找借口,「我......我......我刚跑了二十圈,现在全身酸痛,动都动不了,不去行不行」 ·水悠痕道:「我们有马车接送,不用你自己走路。
」 ·「可是......」阿离皱了皱眉,心想该找什么借口才好呢,但突然,他看到了白千里,顿时眼睛一亮,拉住水悠痕就说,「对了刚才那个人给我腿上擦了毒药,我肯定会残废的应该马上就医」 ·「毒药」 ·水悠痕微微蹙眉,眼角余光瞥向白千里,然后一把拉过阿离的腿,闻了闻,但随即却笑了起来,「这不是什么毒药,而是白家祖传的舒筋活血药--白玉膏。
」 ·「不对这肯定是毒药,你再闻闻·」阿离一再坚持· ·「是白玉膏,错不了的·」 ·水悠痕不由分说,一把把阿离抱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舒筋活血的白玉膏,而且还是祖传· ·那家伙不可能对自己这么好吧对了,一定是糖衣炮弹 ·阿离趴在水悠痕肩上,眼睛却向后望着。
只见白千里脸颊红红的立在原地,阿离心想奇怪,从来只见他一副骄傲自大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过他这么呆呆的呢· ·就在水悠痕抱着阿离走到门边的时候,阿离看到凤梨还站在门口。
 ·阿离怕凤梨担心,跟他解释道:「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而凤梨脸上的表情却怪怪的,他一直盯着水悠痕看,眼神欲言又止· ·阿离正想问凤梨怎么了,却突然看见水悠痕低下了头,也望着凤梨。
 ·在水悠痕和凤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他们之间好像默默交换了什么讯息 ·但那个时候的阿离,还不懂他们的眼神里,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含意。
 ·在去顺天府的马车上,阿离越想越奇怪,心想水悠痕明明是威武骑的左翼将军,工作应该不少才对·而且现在又是集训时间,他不好好呆在南营训练士兵,跑到北营来干什么 ·思及此,阿离小心翼翼地问道:「水将军......你和顺天府很熟么」 ·「嗯」水悠痕不懂他的意思,反问道,「怎么了」 ·「如果不熟的话,为什么要帮他们提我去顺天府呢」 ·「这个呀......」水悠痕淡淡地笑了,只见他掀开车帘,转头回望校场,幽幽道,「只是顺便而已吧......」 ·--顺便 ·阿离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其实水悠痕来北营,主要不是为了帮顺天府提人,而是找个借口,来看看凤梨而已·这就是他说『顺便』的意思· ·水悠痕只把阿离送到顺天府衙,交给衙役就告辞了。
 ·本来阿离已经做好跪公堂的心理准备,谁知正如水悠痕所说,顺天府对他还算友好,没有把他押上公堂,而是彬彬有礼地带进一间颇为素雅的房间·房间中,一名中年人早已等候多时。
 ·中年人自我介绍说是顺天府丞· ·阿离一听觉得非常耳熟,仔细一想,记起白千里的父亲好像就是这个官职 ·--难道 ·阿离大吃一惊,又重新把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几遍。
心想这个看上去这么和蔼、这么谦逊的顺天府丞,怎么就养出白千里这个气焰嚣张的儿子了呢的 ·「想必小兄弟就是苏阿离吧」 ·白府丞右手一开,示意阿离坐下。
 ·阿离受宠若惊,心想被提话还可以和府丞平起平坐,真是至高的荣幸· ·正想着,就听见白府丞的声音传来,「几日前,城外飞花舍发现一具无头尸体,着实让本府丞头疼不已。
花了很大力气,终于查出死者名叫聂元贞·但是凶手,却怎么也查不出了·听说小兄弟前几日曾向人打听过他的下落,所以本府丞想向你询问一下线索......」 ·「线索」 ·见白府丞这么斯文有礼,阿离也不好意思隐瞒,照事实道:「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我当时在场,他是自杀的,不用查了。
」 ·「自杀」白府丞面露疑色· ·「没错,而且还有遗书呢·写的是:二十年前有违誓言,二十年后人头奉上·」 ·「二十年前有违誓言,二十年后人头奉上」 ·白府丞寻思起来,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二十年前聂家惨遭灭门,这件事情当时在京城中可是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的话题·而这次的死者,又和当年聂家长男聂元贞同名难道会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白府丞又急忙又问:「他违背了什么誓言,又要把人头奉给谁」 ·「这个......」阿离犹豫了,他虽然知道珍妃的故事,但却不想多谈,只是道,「具体我也不清楚。
反正是聂元贞自己割下自己的头,然后大理的人,把他的人头取走了·」 ·「大理......」 ·白府丞吸了一口气,双眉紧锁·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好像隐藏了很多内情。
 ·白府丞还想再问,突然只听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门外之人一边敲门,一边喊道:「府丞大人· ·阿离一听这声音,愣了一下,心想真是好耳熟呀。
 ·不仅是阿离,就连白府丞也觉得这声音耳熟·短暂的沉默后,房门应声而开·看着来人,阿离和白府丞都『噌』一下同时站了起来· ·「莫朝遥」 ·「皇上」 ·两人同时喊出。
 ·「嗯,免礼免礼·」莫朝遥一身便装,走进屋来,反手闭上了房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 ·穿越时空·阿离根本没拿莫朝遥当皇帝,一点礼貌都没有。
倒是白府丞知道君臣之礼,急忙躬身下拜· ·「听说顺天府传你问话,朕担心,就赶来看看·」莫朝遥抱住阿离,掐了掐他软软的脸,转而又问白府丞道,「怎么样案子有线索了么」 ·「微臣以为,这件事情可能牵涉甚广。
首先,死者聂元贞极有可能就是二十年前失踪的御林军都统·虽然据说他是自杀,但他的首级却被大理的人取走......」 ·白府丞正要向下说,谁知莫朝遥却朝他挥挥手,大事化了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既然卿家说他是自杀了,那么就当自杀结案吧。
」 ·「皇上,还请多给微臣一点时间,把这件事情彻查清楚·」 ·「自杀的案子有什么好查的」莫朝遥右手一摊,道,「状纸拿来。
」 ·白府丞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毕竟皇命不敢违,急忙去书案上找状纸·找到以后,还不等白府丞呈上,莫朝遥就已经一把抢过状纸,按在书案上,捉过一只红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状纸上写下『此案已结』四个大字 ·「皇上啊......」白府丞差点给他跪下。
 ·「好了好了·」莫朝遥拍拍白府丞的肩,安慰道,「朕知道卿家每日事务繁杂,劳神伤身·既然这件案子是自杀的,查下去也没有意思,不如就让它早点了结吧。
」 ·「可是,皇上......」 ·白府丞被莫朝遥欺负得就快哭了,但谁知莫朝遥根本不再理他,拉过阿离道:「阿离,朕难得出宫一次,你陪朕好好转转京城·」 ·「皇上,属下还有几件事情想问阿离小兄弟。
」白府丞急忙拦住· ·「你的案子重要,还是朕逛街重要」 ·「这个当然是......」白府丞正要说案子重要,却看见莫朝遥鼓鼓眼睛瞪着他,白府丞说到嘴边只能又咽了下起,违心道,「当然是......皇上逛街重要......」 ·「知道就好。
」 ·莫朝遥赞赏地点点头,拉着阿离就跑了,只留下白府丞一个人,万分不甘心地看着那『此案已结』四个大字,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急速从窗外窜走 ·刚才他们的所有谈话,全被黑影听到。
那黑影飞檐走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急急奔回皇宫,竟来到太后的长寿宫内· ·宫内只有太后一人· ·只见黑影低头跪倒,禀告道:「启禀太后,属下正要动手之时,皇上突然闯入。
」 ·「皇上」太后目光阴冷· ·黑影道:「正如太后所料,聂元贞的人头果然是被大理的人取走的·白府丞本打算彻查此案,但皇上却自作主张地把案子了结了。
」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黑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猜测道,「可能是急着想去逛京城,不想让阿离被顺天府缠住,所以就匆匆结案,硬把阿离拉走了。
」 ·「这样么......」太后的声音平缓无波,「皇上的擅作主张,倒是让白府丞捡回一条老命·本宫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案子就此了结,白府丞也不再过问此案,本宫就放他一命。
影子,你继续监视顺天府,如果他们还有动静,立刻回报本宫·」 ·「遵命·」影子应了一声,转眼消失· ·京城很热闹,商贾云集,客栈极多。
 ·阿离也是个爱看热闹的性格,虽然刚开始还有点抱怨莫朝遥胡乱把自己拉出来,但在人来人往的城中晃着晃着,不由也被其中的热闹气氛感染·和莫朝遥两个东看看、西瞧瞧,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当阿离的肚子咕咕叫起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莫朝遥捂嘴偷笑,就近找了一家小酒楼,叫了一桌好吃的饭菜·阿离还没动筷,光是闻着那诱人的香气,就已经食指大动· ·「对了,你的侍卫呢」 ·阿离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莫朝遥。
心想皇帝出宫不可能没人保护吧但他和莫朝遥闲晃了大半天,没有看到任何疑是侍卫的人出现·于是阿离猜测,莫不是有影卫什么的,跟着他们暗中保护而现在正好是吃饭时间,是不是该把他们叫出来,一起吃点东西。
 ·谁知莫朝遥却反问道:「你不就是朕的贴身侍卫么」 ·「咦」阿离急忙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吃惊道,「你不会是随随便便偷溜出宫的吧」 ·所以才没有半个侍卫。
 ·「不是不是·」莫朝遥摆摆手,凑到阿离耳边小声说,「随随便便怎么能出来朕是『小、心、翼、翼』才偷溜出宫的,没被任何人发现。
不过,朕怕小竹子他们担心,还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他们,朕去了顺天府,要在那里住一夜,明天再回去·」 ·「你你你......」阿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没见过这么随便的皇帝,「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危险前几天才有人想刺杀你,你竟然这么偷跑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
」莫朝遥倒是无所谓,「既然宫里的人都不知道朕偷溜出来,那些对朕不利的人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了·况且他们看到朕这么悠闲,一个侍卫都不带,反而会想是不是有什么计谋,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招呢,就叫做空城计,迷惑对方,掩饰自己力量的空虚·」 ·「你倒真是不怕死......」 ·阿离懒得跟他讲什么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说到太监......·阿离突然想起了小竹子· ·一想到小竹子,就想到了小竹子替莫朝遥交给他那枚扳指· ·阿离把扳指掏出来,拿到莫朝遥眼前,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注视着那枚扳指,莫朝遥的眼神变得有些沉痛,低声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算是一个纪念品。
」 ·「那你为什么说这扳指可以心想事成」 ·阿离想起自己做的傻事就觉得脸红,他竟然对着这枚扳指许愿,祈求上天给他掉下来一个包子下来。
结果包子没有掉下来,他头晕目眩地把白千里看成了包子,还扑上去咬了一口· ·莫朝遥当然不知道阿离的这些糗事,单手支住下巴,眼神却飘到了楼外,「因为那个人,曾经这样告诉我。
」 ·「告诉你这扳指可以心想事成」 ·阿离明白了,原来莫朝遥以前被人骗过,所以现在才来骗自己· ·「对了·」阿离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一边抚摸着扳指,一边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也有一枚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扳指。
」 ·「你说什么什么人」莫朝遥扭过头,认真地注视着阿离· ·阿离奇怪他为什么变得这么严肃,撇撇嘴道:「他和我一样,被分在前翼军里。
」 ·「他是不是姓『凤』」莫朝遥双眉压低· ·「对呀,你怎么知道他叫『凤梨』·」 ·「凤梨......」 ·低喃着这个名字,莫朝遥又沉默了。
如果不是阿离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恐怕莫朝遥还会一直沉默下去· ·「凤梨,恐怕就是凤师傅的孩子吧」莫朝遥自言自语般低喃着。
 ·「凤师傅」阿离下意识地重复一遍,觉得莫朝遥对这个『凤师傅』好像还听尊敬的·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莫朝遥一边给阿离夹菜,一边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十一年前,莫朝遥十岁,贵为太子,有一名御前侍卫负责教他骑射· ·莫朝遥称他师傅,而他的本名,则是凤息颜· ·凤息颜正是凤梨的父亲。
 ·在凤息颜的教导之下,莫朝遥进步极快,把其他皇子贵胄都远远抛在身后· ·但是,莫朝遥却从来没在人前拉过一次弓· ·他的箭术,只有凤息颜一个人知道。
 ·在外人看来,莫朝遥不过是个连箭弓都拉不开的贵族公子,而且身子柔软,不经大事· ·然而就在莫朝遥十岁那年,蒙古可汗来熹襄朝拜·与可汗同来的,还有几名蒙古族的少年勇士,他们想和熹襄朝来个比赛。
规则是这样的,各方出战五名少年,依次上场,一对一地比试箭术·输了的就下场,让下一位上场再比·最后留在场上的一方,就是胜利的一方· ·因为蒙古世子要出战,所以可汗提议,让熹襄朝的太子也出战。
 ·熹襄帝当然知道莫朝遥是个连箭弓都拉不开的弱子,本想推却,但没有想到却被皇后一口答应下来·因为这毕竟关系到皇室颜面,如果推托,反而让人笑话。
 ·皇后想,只要把莫朝遥排在最后一个出场,然后让己方先出战的四名少年,尽数击败对方五人,那么即使莫朝遥不用出场,熹襄也可以取得胜利· ·抱着这样的想法,熹襄朝答应了这场比赛。
 ·然而事实却证明皇后的错误,她低估了对方的势力·开场不到半刻钟,熹襄朝一败涂地,蒙古世子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熹襄朝的四名出战少年· ·这下,莫朝遥就必须出场了。
 ·失败已成定局,没人认为莫朝遥会赢,就连莫朝遥自己也没有自信·就算他侥幸可以击败蒙古世子,但对方还有四人没有出战·他要以一己之力,击败全部五人,这简直就是做梦。
 ·但就在这个时候,是凤息颜走了过来,把一枚扳指套在莫朝遥的拇指上,并且告诉他:「这扳指是凤家祖传的,带这它好好去射箭·只要你心里想着要命中靶心,就一定--能够命中。
」 ·凤息颜的话,给莫朝遥打了一针强心剂·他终于不再紧张,走上了演武场· ·拇指上的扳指,好像真的具有魔力似的,让他创造出了奇迹。
 ·莫朝遥不仅拉开了箭弓,而且箭箭射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在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 ·最后,莫朝遥成功击败了蒙古全部五名出战者,让熹襄朝得到了最后的胜利。
 ·但是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给他鼓掌,给他喝彩·不仅蒙古可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连他的母后,也都用一种含意很深的目光望着他·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凤息颜冲上来抱住了他,赞扬他,夸奖他,把他举过头顶,给他喝彩。
·穿越时空·但是莫朝遥万没有想到,从那以后,他却再没有见过凤息颜· ·终于在几个月后,他才得知凤息颜的死讯· ·那个时候凤息颜已经被斩首多日,尸体已经被送回故乡。
理由是他对太子无礼,在比箭当天冲上前去抱住太子的行为,让他丢掉了自己的脑袋· ·莫朝遥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种理由· ·但这却仅仅是一个开始,从那以后,只要莫朝遥在哪一科有了突出的表现,教授他那一门学科的先生,就会立刻失踪,或者死亡。
 ·莫朝遥一直觉得奇怪,但是后来,随着他慢慢长大,他终于明白了这之中的原因· ·--因为有人不想看到他有所作为,所以把那些教他作为的人,尽数除去 ·而凤息颜当年的死因,并不是因为他对太子无礼,而是他让太子大败蒙古,他让太子在众人面前展示了惊人的才能--所以他才死了。
 ·自从明白了这个道理,莫朝遥才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能力· ·如果自己的庸碌,可以抱住那些无辜者的生命;如果自己的无为,可以不让那些人无故失踪......他愿意,被当成一个空壳。
 ·在顺天府休息了一个晚上,翌日,皇帝回宫,阿离也被送回了威武骑北大营· ·还没看到营地飘扬的大旗,阿离远远就已经听见营中一片嘈杂,人声鼎沸,想必训练正进行到高峰期,大家都很卖命。
 ·想到自己昨天自己被水悠痕接走,送到了顺天府,然后又被莫朝遥拖出去逛了一天大街,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罪恶感·心想大家都在这么努力地训练,而自己却在外面摸鱼......唉......不由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发誓今天一定要全力以赴 ·刚进营地,阿离就看见校场边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简易的凉棚。
凉棚下全是训练到一半就体力不支,倒下来的士兵· ·阿离偷偷瞥了几眼,看那些人长得都还身强力壮的,怎么就这么不经事呢...... ·--不好凤梨 ·阿离突然想到了凤梨,心想身体这么强壮的人都经不住训练的折腾,倒了下来,那么凤梨这个一眼看上去就弱不经风的少年,又怎么受得了呢 ·想到这里,阿离跑到凉棚里去,仔仔细细把里面躺着的、倒着的人的脸端详了一遍,确定凤梨不在里面以后,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到营地不来我这里报道,跑到凉棚来干什么难道想要装晕偷懒」 ·阿离愤愤地一回头,果然看见白千里正一脸嚣张的环手站在他身后。
眼神既是责备,又是嘲笑· ·「我才没有想偷懒......」阿离低低回了一句· ·白千里冷冷一笑,抓过一只长矛扔给阿离,然后指着校场道:「你昨天缺勤,必须把昨天的分量补上。
先练习突刺五百下,然后绕场再跑二十圈,伏地挺身一百次,仰卧起坐一百次,然后才能归队练习方阵·听清楚了么」 ·听、听是听清楚了......但正是因为听得太清楚,阿离还没开始练,就已经双眼发黑,想要昏倒了。
 ·--这算什么公报私仇么 ·这么大的训练量,就算是铁人也被练死了...... ·这个白千里真不是个东西,亏昨天他给自己上药时,自己还以为他转性了呢,结果呢 ·唉...... ·在心里长叹一声,阿离知道反抗无用,只好任命地正想练突刺。
但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偏头问白千里道:「凤梨呢」 ·阿离向不远处第二队的方阵里张望了一下,好像还是没有看见凤梨的身影,不由为他担心起来。
 ·「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白千里冷冷道,「他没有事,昨天晚上被水悠痕水将军接到南营去了......好像有什么事情要问他似的......再过不久,应该就会回来了吧哼,你们两个,训练第一天就缺勤可不要拖我们队的后腿」 ·「哼,我才不会拖后腿呢」 ·阿离听到说凤梨没事,这才放下了心,马步一扎,端起长矛,朝稻草人刺去。
并且在意识上把那稻草人当成是白千里了,于是越刺越解狠,心情也大好· ·白千里站在他身后观察了一会儿,见他练得认真,也就放心离开了· ·与此同时,凤梨还远在南大营,水悠痕的帐房。
 ·这帐房不同于阿离他们住的土炕屋,不仅宽敞,而且华丽·帐中桌椅板凳、家具卧具一一俱全,像是一间度假屋,而不是军帐·从帐子顶上,垂下了一挂浅蓝色的纱帘,帘子罩住了一张圆形的大床,隔着帘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床上有两个人影。
 ·一个背倚在床头,一个则趴在床上·床下还乱七八糟地甩着他们的衣服· ·「梨儿......」 ·水悠痕坐在床头,右手一拂,掠过凤梨的脸,抬起了他的下巴。
凤梨本还在睡,被他这么一抬下巴,才睁开了眼睛,一双透彻的眸子略带情欲地望着水悠痕,轻启唇瓣,低声道:「坛主......」 ·「在这里,叫我将军。
」 ·水悠痕微微一笑,纠正凤梨的错误· ·「是·」 ·凤梨这才发觉自己口失,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他来到水悠痕身侧,纤长的手臂勾住了水悠痕的脖子,主动献吻过去。
水悠痕表情虽然有些冷漠,但并没有拒绝,深深吮吸着凤梨甜甜的小嘴,而右手却缓缓上抬,在凤梨胸口来回抚摸着· ·「将军......」凤梨发出一阵呻吟· ·长吻过后,他的身体略有些瘫软,环住了水悠痕的腰杆,把头靠在水悠痕的胸前,好像一只嗜睡的小猫一般,闭上了眼睛。
 ·而水悠痕却一边轻轻啄吻着他的脖子,一边把他唤醒· ·凤梨刚睁开眼睛,水悠痕便从床边扯过一条白色的长带,一圈一圈地替凤梨裹好上身· ·「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解下这条带子。
」 ·水悠痕一边叮嘱着,一边轻吻凤梨胸前的莲花· ·没错,正是莲花--莲花般的胎记· ·这是凤梨一出身就印在他身上的胎记,淡淡的白色线条,蜿蜒在凤梨的整片前胸,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白莲。
 ·「将军......」 ·凤梨抬手,轻轻抚上了水悠痕的脸颊,微微蹙眉道:「我看见阿离肩上的伤口了......那是十字的箭伤......那一箭,是他为皇上挡的......那一箭,是你射的么你为什么这么心急」 ·「只是机会难得,我忍不住就出手了......」水悠痕淡漠道,「本以为可以一箭结果了皇帝,但谁知还是失败......」 ·「将军......凤梨不许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要杀什么人,凤梨可以帮你......你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身份......」 ·闻言,水悠痕眼神荫翳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只见他抬起凤梨的下巴,轻轻在对方唇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轻吻,随后伏在凤梨的耳边,轻声道:「那么那个人的命,就交给梨儿你了·」 ·凤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饱餐一顿后,阿离和莫朝遥终于知道要回去了· ·太阳下山多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四周安静下来·阿离和莫朝遥肩并肩走在回顺天府的路上,『达达』的脚步声显得非常寂寥。
 ·听完莫朝遥的故事,阿离挺同情他的· ·明明很有本领但却不敢显露,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凤息颜的死,一定给莫朝遥很大打击吧 ·阿离一边想,一边偷偷瞟了莫朝遥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带里的扳指。
心想,莫朝遥会把这扳指留到现在,就说明这十多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凤息颜·而且刚刚,听到自己说凤梨也有相同的扳指时,莫朝遥立刻露出非常关心的表情· ·--对了 ·阿离灵光一闪,拉住莫朝遥,建议道:「不如我带你去见见凤梨吧」 ·凤息颜已经死了,莫朝遥虽然想念他,但却再没有机会相见。
但是凤梨是凤息颜的孩子,如果让莫朝遥见一见凤梨,也许能一解他的思念之苦吧 ·但是莫朝遥却不这么认为,他摇了摇头,「我不敢去见凤家的人。
因为当年是我害死了凤息颜......」 ·「然后你就仅仅是自责了十多年,但什么也没做」 ·阿离扬高了声音,他不理解莫朝遥的行为,「凤梨说自从他爹死后,家道就中落了。
他奶奶病逝,他娘遍卖家产维持生计·而他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才来威武骑从军·既然你认为凤息颜的死是你的责任,那么你有没有为凤梨他们做过什么只是自责的话,凤家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如果你真的认为对不起凤家,就该去帮一帮凤梨」 ·阿离的话,让莫朝遥微微愣住。
他无法反驳,因为这十多年来,他的确没有为凤家做过一点事情,他只是一昧沉浸在自责之中,但却没有想过弥补什么· ·莫朝遥放慢步子,低下了头,问道:「凤梨他现在在营里......怎么样......」 ·「糟透了」阿离说到这个就是气,「那个什么威武骑,全是一群富家兵,虽然他们并不是一无是处,但性格方面都太过骄傲,凤梨在里面就像一只丑小鸭。
特别是那个白千里,根本就是有意找我的茬......顺带着连凤梨也一起欺负......」 ·阿离想起了今天早上白千里让他们去跑十圈的事情· ·「既然如此......」 ·莫朝遥一把拉住阿离的手,郑重地把凤梨托付给了阿离,「阿离,以后在威武骑里,你可要多多照顾凤梨,不要让他被人欺负了。
朕把凤梨交给你了」 ·「什么交给我」阿离吓了一跳· ·「军营里面管理很严格,我又不能三天两头呆在营里,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一定要好好照顾凤梨」 ·「知道了啦......」 ·阿离虽然答应下来,但心里却想,莫朝遥真是老女干·因为就算莫朝遥不这么委托,他也会尽职尽责地照顾凤梨的。
毕竟,凤梨是他来到这个这个世界后,交到的一个好朋友· ·穿越时空·处理完凤梨的事情,莫朝遥好像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舒了一口气,又问阿离道:「对了,阿离,当*你出宫以后,怎么会见到聂元贞的」 ·「聂元贞呀......」阿离奇怪莫朝遥为什么会突然问到他。
 ·回忆起来,当日阿离扭到脚后,不能走动,东云翔瑞就给他买了几本当红小说解闷·但阿离看着看着,觉得那小说并不简单,里面写了很多宫廷里的事情·不仅是莫朝遥和荣义郡主变了个名字在书中出现,就连自己,也被写了上去。
 ·阿离认为那书中描写有损他的光辉形象,然后就杀到作者聂元贞的住处去理论,但谁知那之后不久,聂元贞就自杀了· ·听完阿离的话,莫朝遥陷入了思索,低声道:「太后好像非常关心这件案子,整理死者遗物的时候,搜到几本聂元贞的小说......太后读后,突然动怒,立即下令禁毁聂元贞的所有小说。
」 ·「呵呵,这是当然的吧......」阿离笑了起来,心想那些有损皇室威严的八卦小说,不禁才怪· ·但是莫朝遥却对那些小说格外感兴趣似的,低声道:「可惜现在那些小说都被禁毁了,连一本也找不到......」 ·「不会吧难道你想看」 ·莫朝遥点点头。
 ·「这样的话......」阿离摸摸下巴,狡猾地笑了起来,「也许我还能够找到几本哟......」 ·「真的」莫朝遥激动了· ·「嗯。
」阿离点头道,「当日东云翔瑞买给我的几本小说,还被我丢在客栈里,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找到哟......」 ·「快带朕去」 ·「哎哟,慢点慢点,别拉别拉......」 ·不多时,阿离和莫朝遥已经来到客栈。
 ·阿离找到当日他住的房间,把枕头一掀,果然看到那几本小说还好好地放在那里· ·莫朝遥急忙扑上去,把书抱起来,看封面都写着《宫中见闻录》。
但就在那些书中,还夹着一本不太一样的,名字叫做《东氏孤儿》的书,应该也是聂元贞的作品· ·--东氏孤儿 ·莫朝遥低喃着,急忙翻开扉页看简介。
只见上面只简单写着一句话:本书讲述的是在一场后宫争斗之后,假太子登基,而真天子却隐匿民间的故事· ·--真太子隐匿民间 ·当这几个字印入眼帘的时候,莫朝遥拿书的手竟微微一抖。
 ·他接着往下看,只见书中开篇就写着:东氏孤儿,脚踩七星,心生莲花,帝王之相· ·--脚踩七星,心生莲花 ·帝王之相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朝遥如被冰霜,脸上苍白一片· ·阿离不知道他怎么了,把头凑过来,不以为意道:「脚踩七星,心生莲花......哈哈,那个聂元贞,果然喜欢乱写东西......」 ·但是,莫朝遥却不认为这仅仅是乱写。
 ·他匆匆把书塞进袖带里,拉着阿离正想走-- ·突然一阵戾风袭来,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只眨眼工夫,黑影消失 ·但床头却陡然腾起一团火光阿离扭头一看,只见聂元贞的那些小说已经燃烧起来而莫朝遥一摸袖带,叫了一声『糟了』,刚刚的那本书,已经被那个黑影偷走了 ·这个黑影是太后手下的影卫之一,他偷书以后回到长寿宫,把整件事情禀告太后。
 ·「脚踩七星,心生莲花......」 ·太后低低念着这八个字,十指骤然缩紧,低喃道:「皇上,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阿离被白千里折磨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盼到太阳下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谁知刚往床上一躺,就再也不想起来,整片后背好像被人用锤子敲碎似的·再看看周围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都像死耗子似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一下· ·这种大家都累得半死不活的时候,还能看见有人下床活动,简直就是神话。
 ·然而神话的的确确就出现在阿离眼前-- ·凤梨回来了· ·只听房门『吱呀』一声,凤梨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由最初的惊讶,变成嫉妒,最后竟变成了不屑·凤梨低着头,穿过床位与床位之间狭窄的通道,向他自己的床位走去· ·这时,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大家的目光都追随着凤梨的背影,带着混杂了嫉妒和嘲笑的表情,彼此间又对望了几眼·随即人群里传来一声,「喂,小个子,水将军的床睡着还舒服吧」 ·话音一落,人群就爆发出一阵狂笑。
 ·阿离莫名其妙地望着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笑什么,但看看凤梨的脸,只见他已经委屈得快要哭了· ·「凤梨......」阿离担心他,蹙眉低唤一声。
 ·但凤梨什么也没有回答,脱了鞋子,正想爬上床去,就在这时--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在凤梨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凤梨被吓了一跳,身体僵直,下意识扭过头去,叫了一声:「你」 ·「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来人一脸女干邪的笑容,右手一勾,把凤梨搂进怀里,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昨天晚上被水将军接走,不知被上了多少次呢,还怕我摸一下」 ·说着,又开始对凤梨上下其手。
 ·「放开我」 ·凤梨大叫着用手肘顶开那人,掀开被子,想要跳上床去,谁料脚踝却被人抓住,拖了下去 ·这时,越来越多的人跳下了床,朝这边走来。
 ·凤梨被那人压在地上,双手都被按在头顶,摇头拼命挣扎着· ·「不过就是一个三流侍卫的儿子,长得倒还不错·」 ·那人说着就箍住了凤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周围的人也都哄笑起来· ·凤梨挣扎不脱,咬紧下唇,眼眶都变红了· ·这时周围人也跟着起哄: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个子小,人又瘦。
」 ·「水将军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说不定在床上别有一番风味呢」 ·说着又是一阵不堪入耳的嘲笑声响起。
 ·「放开他」 ·阿离大喝一声,什么腰酸背痛都没有了,迅速跳下床去,一掌掀开了那个压在凤梨身上的人 ·「你们想怎么样」 ·就算阿离再不明世理,他也看出是怎么回事这些家伙,不仅欺负凤梨,还侮辱他。
阿离今天才答应莫朝遥要好好保护凤梨,怎么能看他被这群人随便欺负 ·想到这里,火气顿时升起,阿离一拳挥向了刚才的罪魁祸首 ·那人没料到阿离突然打来,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阿离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微微怔住,但随即,他们对阿离的敌意陡然爆发出来·众人一拥而上,有人按住了凤梨,有人就朝阿离扑来 ·「一群混蛋......」阿离低声咒骂一声,接受挑战。
 ·但形势发展并不乐观· ·刚开始时,阿离还能占占上风,但对方前仆后继,打趴一个,又来一个·而且阿离今天本来就已筋疲力尽,一人完成了两人的训练量。
所以硬撑不到一会儿,渐感体力不支,头脑发胀的,眼前也黑了下来· ·「凤梨」阿离大叫着,推开人群,向凤梨冲去· ·但谁料还没冲出两步,阿离只觉后脑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身体直直向前倒去 ·「凤梨......」 ·阿离朝凤梨的方向伸了伸手,但却无法碰触到凤梨的身体。
 ·阿离的耳边,凤梨嘶哑的喊声越来越大,但阿离却被众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众人的嘲笑和起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们说他昨天晚上和水将军到底有没有什么」 ·「肯定有,不然也不会彻夜未归了。
」 ·「但就凭他......」 ·「别这么说,虽然家境是差了点,但的确是个美人·」 ·「凡做过必留下痕迹,不如把他扒了,我们检查一下·」 ·「好」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扯开凤梨的衣服。
 ·「你们这群......畜牲......」阿离自身难保,眼前发黑,低声咒骂,他好恨自己这么没用,眼睁睁看着凤梨在他眼前这群禽兽欺负· ·「不要放开我」凤梨的哭喊越来越大,但这只能激起那些人逞凶的欲望更加强烈。
 ·只听『嘶』的一声凤梨的衣服被扯开了 ·奇怪的是,人群竟在那一刻突然安静下来...... ·阿离和凤梨隔得太远,再加上凤梨被围得密不透风,阿离根本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只听人群中有人自言自语般道:「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怎么可能......」虽然大家都不信,但凤梨胸前缠着的白布,却不得不让这样猜想。
 ·「如果不是女的,这裹胸是......」 ·「扒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有人一把扯住了布条,正要往下拉只听凤梨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不要」 ·他答应过水悠痕,绝不可以在其他人面前取下布条 ··穿越时空·绝不可以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胸前的胎记 ·--绝不可以 ·「啊--」 ·又是一声惨烈的尖叫,血流了出来 ·鼎沸的人群,终于陷入一片死寂。
压住凤梨的人群散开了,凤梨坐了起来,抓起地上被撕碎的衣服,披在身上,眼中泪水不停打转· ·而他手中,还紧紧抓着一只靴子--靴上有血· ·那是军靴,外面覆着铁甲,因为是新领的,边缘还非常锐利,就像刀口。
 ·而刚才压住凤梨的那人,一手捂住了脸·殷红的血水从他指缝流了出来,滴滴答答的,不一会儿就在地上集了好大一摊· ·「快......快去找白校尉......」众人见闹出了事,也慌张起来。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怎么回事」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白千里出现在门口· ·白千里拨开人群,朝中心地点走来。
只见凤梨握着凶器缩在墙边,而对面就是一个满脸血涌的重伤者· ·「快,快把他送去止血」 ·白千里扶起伤者,交给旁边一人,正打算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有人上来报告。
 ·「是他·」那人指着凤梨,「是他用靴子砸的他袭击军友」 ·凤梨什么也不反驳,他双眼发直,就像失去灵魂似的,但手腕却突然一软,染血的军靴『哐』一声落地。
 ·白千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谁是凶手已经非常明显· ·只见白千里挥了挥手,吩咐身旁两人道:「先把他关到面壁房去,明天再来处理。
」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抓起了地上的凤梨,把他往门外拖· ·「凤梨......」阿离还被那些人压在地上,用残喘的声音叫着凤梨的名字· ·「这又是怎么回事」白千里指了指地上的阿离。
 ·这时,那些压住阿离的人才反应过来,立即向两边弹开·阿离总算可以从地上趴起来了· ·白千里走近阿离道:「你真是个问题儿童,怎么又是你」 ·阿离因为刚才地事情而气喘吁吁,再加上白千里不问来由,就把凤梨关进面壁房,阿离更是不能忍耐,不想搭理白千里这个大垃圾。
 ·只见阿离默不作声地弯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一只靴子...... ·众人皆不解地看着他· ·--突然 ·只见阿离右手一抡,那靴子脱手而出,直奔白千里额头而去 ·白千里避之不及,惨叫一声,被砸得眼冒金星 ·「你你......」白千里抬起手,摇摇晃晃地指着阿离,气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袭击军官了要去面壁房思过」 ·阿离瞪眼吼出这句话,不等白千里反应过来,转身就追着凤梨被带走的方向跑远了。
 ·面壁房到处都一样,徒有四壁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门已经紧闭,只有透过头顶小小的天窗,才能看见外面天空稀寥的几点星光· ·凤梨缩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上,好半天了,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阿离和他关在一起·因为担心他的情况,所以故意砸伤白千里混了进来,但见凤梨这副消颓的模样,阿离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跟着凤梨一起发呆。
 ·突然,墙角里的凤梨终于有了一点动静,只见他抬起了头,晶莹的眼眸在黑暗中闪了闪,轻声问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阿离急忙爬了过去,坐在凤梨身边,「因为担心你呀。
对了,你怕黑么」 ·凤梨摇了摇头说:「不怕·但是很冷......」 ·阿离笑了笑,然后把凤梨抱进怀里,「这样还冷么」 ·凤梨竟一时说不出话,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阿离肩上。
这样,就很暖和· ·「凤梨......」阿离望着头顶天窗透进来来淡淡星光,低声问道,「昨天晚上,水将军找你到底为了什么事」 ·感觉到凤梨的身子微微一僵,阿离急忙收口,有些手足无措,「没关系,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其实我一点也不好奇......」 ·虽然最后一句话有些违心,但如果凤梨真的不想说,阿离也不会追问· ·然而就在这时,凤梨微弱的声音从黑暗里轻轻发出,「阿离,你觉得水将军......人怎么样」 ·阿离微微愣住,不明白凤梨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含糊道:「第一印象的确很好啦,我被围攻的时候,他帮我解围。
而且人也很漂亮,笑起来很温柔......」 ·说着说着,阿离偷瞄了凤梨一样·心想刚才在营房里,听到其他人说什么什么凤梨被上了之类的话......虽然觉得水悠痕对凤梨做出这种事有些不可思议,但因为凤梨一直没有反驳,阿离不由得也相信了几分。
 ·「阿离......」凤梨的声音依然低低的,「我很喜欢水将军......」 ·「咦」阿离被吓到了· ·「其实不只是我,威武骑里有很多人都喜欢水将军。
所以刚才,他们才会欺负我·」 ·「咦」阿离被吓得缩起了脖子,心想这个水悠痕未免太有男人缘了吧 ·「阿离不也喜欢他么」 ·「不不不,我没有」阿离急忙摇头摆手,生怕凤梨误会。
 ·「可你刚才说他很漂亮,很温柔·」 ·「这世上漂亮温柔的人多了,我每个都喜欢的话,不累死呀」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对了,凤梨......」阿离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迅速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喜欢上他的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已经喜欢他很久了」 ·凤梨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有十年了。
」 ·「十年」阿离受到很大的惊吓,「凤梨你到底多大呀」 ·「二十一呀,怎么了」 ·「二、二十一......不会吧,我一直以为你才十五六......」 ·凤梨笑了起来,「如果我才十五六岁的话,怎么能进威武骑呢」 ·阿离想想也是,就没再多问了。
 ·凤梨道:「十年前,水将军可是街头巷尾的话题人物·他率二十万大军打败了蒙古,然后又拔掉了香火堂的两个分坛,非常厉害·」 ·阿离愣了愣,真想不到这个水悠痕这么厉害。
 ·蒙古阿离知道,但是这个香火堂,到底是什么 ·阿离问道:「香火堂是什么呀」 ·「咦阿离你不知道」凤梨觉得不可思议。
 ·阿离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一个月而已,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于是凤梨给他解释道:「香火堂,其实就是一个江湖组织。
堂主以下又分四坛,设有青龙、朱雀、白虎、宣武四个坛主·他们一直在江南一带活动,十年前的势力鼎盛时期,教徒曾一度攻占杭州附近三十多个城府,和朝廷划长江而治。
」 ·「那么厉害」 ·凤梨点点头,「当时朝廷派出三军讨伐,都没能收复江南·最后还是水将军出面,才灭了香火堂两个坛子,把他们赶到了南海。
」 ·「南海呀......」 ·阿离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望向了远方,心想那水悠痕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居然早在十年前就给朝廷立下如此大功,难怪有那么多人仰慕他了。
算起来......十年前......水悠痕不过才六七岁 ·--咦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阿离今年也正好十七,虽然在家乡小有名气,但不过只是小打小闹,绝对比不上水悠痕这种十七岁就铲除异教、驱除鞑虏、扬名立万的超人程度...... ·突然,阿离觉得水悠痕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对他肃然起敬了。
 ·不过...... ·阿离贴到凤梨耳边,小声问道:「那个水将军,他真的......喜欢......男人么」 ·「......」凤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不会吧」阿离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那样的美人,居然和莫朝遥一样,都是个变态·不过...... ·这个世界的变态长得还真是不赖呀...... ·凤梨又说:「水将军的性取向,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呀,你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大家都说,皇帝有东西六宫佳丽三千,但是水将军有军营将士上百万供他挑选......」 ·「百万......」阿离的额边开始冒汗,「这个数字还真是惊人,那不是比皇帝还风流」 ·「我敢说......这个威武骑里面,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是对水将军有兴趣的......」 ·「原来......如此......」阿离冷汗不止,心想自己怎么就来到一个变态集中营了呢 ·那天晚上,凤梨和阿离讲了好多关于水悠痕的事情。
看凤梨兴奋又崇敬的表情,阿离知道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水悠痕·不过......那个会把军营当成后宫的男人......肯定情人一大堆,一夜情的对象就更是数不胜数了,凤梨喜欢上这种男人......岂不是会很可怜 ·于是阿离轻轻皱了皱眉,心想他既然答应莫朝遥要保护凤梨。
那么就不仅要保护凤梨的身体不受伤害,还应当保护他的心理也不受伤害--不能让那个水悠痕伤了凤梨的心才行 ·--干脆让莫朝遥赐婚 ·不行不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阿离自己摇头否决了。
凤梨不过只和水悠痕睡了一个晚上,就有那么多人敌视他了·如果两人真成了一对,凤梨岂不是会被水悠痕的拥护大军给杀了不说别的,就算一人一个白眼,也能把凤梨翻得吐血身亡。
 ··穿越时空·就在凤梨和阿离被关面壁房聊天的时候,皇宫之中,也在上演一出好戏· ·戏是木偶戏,是太后请莫朝遥去看的· ·一个桌面大小的台子,上面铺了一层红布,五六个尺高的木偶,被引线牵着,在台上活动表演。
莫朝遥的心全挂在聂元贞的事上,所以看得心不在焉·一出戏演完了,他也不知道到底讲了什么个故事· ·到了散场的时候,役人们都出来谢幕,太后却突然起身,走上前去,要了一个木偶。
 ·莫朝遥望着她,不知她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太后一手捧着木偶,一手提着引线向莫朝遥走来,她浅浅一笑,竟说道:「皇上,你看这小木偶,他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是多么活泼可爱,但如果没有人在台后拉绳子,它也不过是一块木头,一块动也动不了的木头......」 ·说着,太后竟一把把木偶的提线扯断 ·木偶重重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莫朝遥心中巨震,他终于知道太后请他看戏的原因了。
太后不是让他来看木偶戏,而是让他来看这出『摔木偶』的戏 ·「皇上,最近气候转凉,你要多多小心......」 ·太后说这句话时,她望着莫朝遥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翌日,莫朝遥早早地来到了太后的长寿宫,还带来了一件礼物,一只小鸟· ·金色的喙子,黑豆般的眼睛,翠绿的羽毛,非常可爱·不过在小鸟的一只脚爪上,却系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拽在莫朝遥的手里。
 ·莫朝遥笑眯眯地走到太后身边,一边逗弄着歇在指上的鸟儿,一边低眉轻声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冷笑两声,问道:「皇上带着鸟来给本宫请安,是什么意思」 ·莫朝遥神态自若地笑道:「这只小鸟,儿臣已经养了几年,但今天早上,鸟笼突然烂了,这鸟儿在清净宫里到处乱飞,小竹子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终于抓住,用绳子系着。
」 ·太后继续冷笑,等莫朝遥继续说下去· ·「儿臣本以为,这鸟儿养了这么多年,应该恋主·但谁想到,鸟笼一坏,它就到处乱飞·」莫朝遥轻叹几口,摇着头。
但突然,莫朝遥竟一把扯断了拴住小鸟的绳子 ·鸟儿的翅膀扑腾两下,一下飞出宫殿,直冲云霄 ·扇动的翅膀差点扑到太后脸上,把太后吓得惊叫一声,然而正在这时,又传来了莫朝遥的声音:「母后昨天给儿臣看了木偶,那木偶本是死物,没了绳子当然不能动;但今天这只鸟儿,它是活的,没了绳子,它才飞得高。
」 ·太后终于明白莫朝遥话里的意思,鹰隼般的目光直直盯着莫朝遥· ·然而莫朝遥依旧面不改色,躬身辞别道:「母后,儿臣告退·」 ·说完,莫朝遥便转身离开,而太后则被气得浑身发抖,十指缩紧,咬牙心想:「皇上,我倒要看看你的翅膀有多硬,能飞出我的手掌心」 ·莫朝遥离开长寿宫后,他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去了文宣阁,找纪承渊,把昨天和今天的事情全对纪承渊讲了。
 ·纪承渊听后吓出一声冷汗,声音颤抖道:「皇上,你这次太冲动了......」 ·「朕已经忍了很久了,这一下说出来,真是大快人心·来,承渊,陪朕喝酒庆祝」 ·「皇上」纪承渊一把夺过莫朝遥的酒杯,「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警惕地朝窗外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小声道,「太后一定会想法对付你,你要小心......」 ·「呵呵。
」莫朝遥只笑不语· ·「皇上......」纪承渊担心得不得了,一颗心都要操心碎了,「皇上,既然你已经忍了这么多年,还在乎这一会儿么现在时机未到,你就和太后撕破脸皮,这......」 ·「承渊。
」莫朝遥打断纪承渊的话,放下了酒杯,「时机已经到了·」 ·「什么」 ·「时机......已经到了·」莫朝遥抬起头,和纪承渊目光对视,信心十足道,「你还记得朕上次出宫,阿离为朕挡了一箭的事情么」 ·「当然记得。
」不过这和时机有什么关系 ·「阿离为朕挡了一箭后,是东云翔瑞手下的一名影卫送阿离回宫救治的·那个时候,为了能顺利进入宫门,找到御医,那个影卫向朕要了一件信物。
」 ·「信物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纪承渊大吃一惊,因为要顺利进入皇宫的信物,必定非常贵重·而莫朝遥居然那么轻易就交给一个影卫,而且回宫后,不向其他人提及。
 ·「我怕被人追问嘛......」莫朝遥笑嘻嘻地道,「因为那件信物真的非常贵重......」 ·「是什么」纪承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虎符......」莫朝遥偷偷看了看纪承渊的脸色。
 ·「什么」纪承渊听后简直想要昏倒,「那可是调兵的信物呀你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朕随手一摸,就摸到了嘛......」 ·「你没事把虎符带在身边干什么呀」纪承渊有弑君的冲动,那虎符可是调动军队的重要信物呀 ·「这是朕从小养成的好习惯。
」莫朝遥说得有些得意洋洋,「因为朕随时做好迎接宫廷政变的准备,如果太后和丞相把朕赶了宫,带着虎符,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调一些兵马自卫·但是谁想到,东云翔瑞的那个影卫,带着虎符就消失了......」 ·「皇上呀......」纪承渊好想哭,「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应该早点说嘛。
」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莫朝遥安慰纪承渊道,「让他们拿了虎符,也许是件好事·」 ·「怎么可能难怪东云翔瑞前几天匆匆告辞,回了大理,原来是这样......大理表面虽然跟熹襄和和平平,但他们平定了南疆以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熹襄了呀。
这次皇上你又把虎符交给他们,就等于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机会兴风作浪」 ·「但是......他们兴风作浪的机会,也是朕的机会呀......」 ·「皇上不会是想......」纪承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已隐隐猜到莫朝遥的打算。
 ·「没错·」莫朝遥信心百倍地告诉他,「朕要亲征大理」 ·「亲征大理......」 ·纪承渊下意识地重复一遍,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展示才华、扬立皇威的好机会。
但却太过冒险,赢了当然最好,但怕就怕在,如果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方面,太后匆匆召来水丞相,两人在长寿宫中密谈· ·太后蹙眉道:「哥哥,皇上要反了。
当初根本就不该留下那个孽种......本宫养了他二十一年,没想到竟是养虎为患......」 ·然而水丞相在意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只听他禀告道:「太后,皇上怎样暂且不论,微臣刚刚接到军报......说是大理突然作乱,已经攻破了昭南城......」 ·「怎么可能」太后惊讶得差点站起来。
 ·「微臣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据说大理军不知怎么得了熹襄虎符,他们用虎符调走了城中驻守的军队,轻而易举就破城了·而且......」水丞相压低声音道,「太后知道么,大理居然号称要『驱逆扶正,匡复王室』......微臣以为,珍妃一定把二十年前的事情,告诉了大理王。
大理王恐怕想要扶助他的甥儿做皇帝......」 ·「不可能」太后脸色煞白,「珍妃应该知道,她的孩子已经死了,当初她亲眼看到她孩子的尸体......」 ·「太后......」水丞相蹙眉道,「如果大理王真的有心要篡夺我熹襄王权,他随便从什么地方找个孩子来说是当年珍妃生下的,说是龙种就行了呀......」 ·「是呀......本宫怎么没想到......」太后真急了,「哥哥,那现在怎么办」 ·「太后莫急,明天早朝,微臣就把大理来犯之事公诸朝臣。
而微臣现在前来长寿宫,就是想问问太后的意思,这次到底该派什么人出征」 ·「哥哥说了算吧·」太后头疼欲裂,什么都不想想了· ·「依微臣之见......」水丞相道,「不如让皇上亲征。
」 ·「亲征」 ·「没错·太后莫忘了,皇上的真正身份,可是珍妃的孩子呀......既然现在皇上想反,不如就让他们甥舅去自相残杀好了......」 ·「都是哥哥当年叫我留那孩子一命,结果养虎为患。
」 ·「那也是为了你的后宫之位着想,如果生下太子,你就稳坐太后·谁叫你当年不争气,偏偏生了个女儿·」 ·没错,莫朝遥并不是太后的孩子。
太后当年生下的是一名女孩,并且现在已经成了她的哥哥水丞相的女儿--也就是荣义郡主· ·荣义郡主才是太后的亲生女儿· ·二十一年前,太后和珍妃同时怀孕,珍妃生下了皇子,但却诈称流产,她把小皇子交给聂元贞送走。
后来聂元贞为了躲避追杀,就找了一个出生不久的孩子当替身,杀死以后交给太后,慌称是珍妃的孩子·太后当然知道聂元贞在骗她,表面上她装成信了,但暗地里却还是派人在继续追查。
最后,他们终于从聂元贞手里抢到了真正的小皇子· ·太后本想杀了小皇子,但却被水丞相阻止·他说为了巩固后宫地位,不如就把小皇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日后继承王位。
 ·翌日早朝,莫朝遥亲征昭南城的事情匆匆决定下来· ·一来皇帝自己自告奋勇,二来丞相也极力推荐,所以纵使其他人再有意见,也只有闷在心里不敢提出来。
 ·大理军中,一支虎豹骑令人闻风丧胆,而前不久熹襄王朝才特意训练了一支专门对付他们的军队,也就是阿离所在的威武骑· ·虽然威武骑成立不过短短数日,但朝中众人却对它寄予无限希望。
所以这次南伐,威武骑必定会加入其中·经过众臣再三商议,最后终于决定派水家两兄弟,也就是水悠尘和水悠痕所率领的前左两翼,随莫朝遥亲征昭南城· ·大概在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威武骑就收到了随皇帝亲征的军令。
 ·事态紧急,所以出发的日期也定得很近,就在明天· ·「不会吧......」 ·阿离听到这个噩耗后,不由得小声低估起来·他望着站在旗楼上威风凛凛宣布消息的水悠尘,怀疑对方是在跟他开玩笑。
·穿越时空·这威武骑才成立了短短几天,连个军规都没有详细定下来,这就立刻要叫出征是不是太儿戏了一些 ·正这么想着,旁边的凤梨就凑了过来,附在阿离耳边小声道:「这样就好了,如果要出征,我们打伤军友军官的事情,就不会追究了。
」 ·阿离一想也是,他和凤梨在面壁房里被关了整整两天,刚刚才被放出来·本来白千里说要关他们整三天,但因为水将军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宣布,这才给放了出来。
没想到这个重要消息,竟是叫他们出征 ·「咦,对了·」阿离突然想起来,问凤梨道,「前翼是我们,那左翼是......」 ·「是水悠痕水将军呀。
」凤梨脸红红地低声提醒· ·「哦,对了对了,就是他·」阿离这才想起来,抚掌叫了一声,「太好了」 ·这样凤梨就有机会见到水悠痕了。
 ·阿离话音刚落,白千里就出现在他身后,狠狠踩了阿离一脚 ·「哎哟」阿离避之不及,被踩得好痛,扭头怨恨地瞪着他的寝室长。
 ·白千里一本正经地教训阿离道:「将军在宣布事情,你就老老实实听着,嘴巴叽叽咕咕的干什么」 ·阿离自知理亏,低下了头,但心里还是不服,暗暗把白千里骂了一顿。
 ·而这时,只听白千里在他身后,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两位水将军,虽然各自领兵打仗都很有本领,但让他们两人共同出征的话......」 ·「怎么了」阿离情不自禁地回头问道。
 ·出乎意外,白千里没有再教训他,而是显得有些忧心地小声道:「当然只是传闻而已,说他们两兄弟关系一直不好·水悠尘往东,水悠痕就一定会往西·让他们两人一起......会不会......」 ·「既然如此,朝廷为什么会这样安排」阿离好奇。
 ·然而白千里却摇摇头走远了,没有再回答· ·「凤梨,你知不知道」阿离扭过头来问凤梨· ·既然凤梨是水悠痕的拥护者,应该对这些事情也应该知道些才对。
 ·果然,只见凤梨附到阿离耳边,小声道:「虽然他们两人关系不好,但朝廷会派他们一同出征,却不意外·恐怕是水丞相忠勇决定下来的·」 ·「水丞相他们的爹」 ·「嗯。
」凤梨点点头,「你想呀,如果让水悠痕和水悠尘一起去,功劳都是他们水家的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哦,原来如此·」阿离总算明白了。
 ·行军累是累了点,不过路上的风景还不错· ·阿离和凤梨两人边走边聊天,感觉就像远足一样,倒也不觉得有多累·第一次加入冷兵器时期的战争,天生比正常人神经粗一点的阿离,不觉得有多害怕,反而感到非常新奇。
 ·这次出征昭南城,熹襄出动了三十万大军,其中包括威武骑的前左两翼军,大概一万· ·而大理军大概二十万,留五万驻守在昭南城内,剩下的十五万继续向北进攻。
所以莫朝遥一行人不得不拨出大部分兵力,去牵制住他们的继续北上· ·于是熹襄军兵分两路,一路由水悠痕率领走北路,一路由莫朝遥和水悠尘率领走南路攻城。
 ·阿离和凤梨隶属前翼,所以走的是南路,前往昭南城· ·在昭南城外七十里处,熹襄军下寨· ·阿离刚和队友一起把帐篷搭好,躺在帐子里面,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休息一下,就见有人掀帘而入。
看那人的装扮,应该是有点身份的人·阿离正纳闷着,就听那人附在他耳边,小声说:「皇上想见你·」 ·「见我」阿离吃惊。
 ·「快随我来·」那人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就已经走了出去,阿离没有办法,只好跟了出去· ·那人把阿离带到驻营的中央位置,王帐的所在处。
 ·阿离揭开帘子走进去,只见莫朝遥正非常悠闲地躺在床上吃葡萄,见到阿离进来,急忙向他招了招手,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辛苦吗过来吃葡萄呀。
」 ·「免了·」 ·阿离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双手托腮,望着不远处那个没有半点像皇帝的皇帝莫朝遥,「这都已经下寨了,你不找些军师和将军过来商讨一下攻城大计,找我过来干什么」 ·「跟你商讨攻城大计呀。
」莫朝遥开玩笑似的说· ·「跟我」这怎么可能作战方面,自己可是没有半点经验的大生手呀。
 ·「你看外面·」莫朝遥站了起来,掀开帘子让阿离看· ·阿离从帘缝里一眼望去,只见水悠尘正指挥着大批大批的人马,都在准备投石车和云梯了。
 ·「他还真是行动派呀......」阿离小声地自言自语着,看水悠尘这架势,恐怕打算最迟明天就要开始攻城了·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心急呢」莫朝遥有些遗憾,叹气道,「难得大家这么大老远赶过来,休都没休息一下,马上就要开战......」 ·「嘻嘻,你怕呀」阿离一看莫朝遥就是一朵盛开在温室的花骨朵,没见过世面,于是自以为是地跟他解释道,「水将军这叫做乘热打铁,要趁在军心未懈之时,一鼓作气攻破昭南城」 ·「可是......」莫朝遥撇了撇嘴,在阿离耳边小声说,「我怕会输耶。
」 ·「你身为将军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看上面·」莫朝遥指了指天空· ·阿离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黑色的苍鹰,正在他们营地上方展翅翱翔。
 ·莫朝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俨然严肃道:「鹰是不详的象征,所以--我们一定会输」 ·阿离脑后冒出黑线,脱口反驳道:「谁说鹰不祥了,那可是埃及法老王的象征,也是美国的象征,吉利得不得了不许你乱说什么我们会输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怎么领兵打仗呀」 ·「咦法老王,美国......那是什么」 ·阿离的话中出现了好多莫朝遥不懂的新名词。
 ·「嗯......」阿离考虑着如何给莫朝遥解释,「嗯,所谓『法老王』就是一个王,所谓『美国』就是一个国·好了,不说这个,你现在不应该躲在这里偷懒,而应该出去鼓舞一下士兵的士气」 ·说着,阿离就把莫朝遥往帐子外面拉。
 ·「不要啊·」莫朝遥抱住支帐篷的杆子,死活不放· ·「你到底有没有和敌人决一死战的觉悟」 ·阿离见拉不动他,干脆一叉腰,教训他起来。
 ·莫朝遥一副可怜相,假装抹眼泪·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那只老鹰突然鸣叫几声·它的叫声好像让阿离回忆起了某些事情......好像不久之前,他才听到过类似的鹰叫...... ·--对了 ·阿离记起来了,蓦然抬头望向天空,他竟认出那只老鹰来。
 ·--它是七七 ·是大理虎豹骑都统浅苍养的侦察兵宠物兼儿子· ·如果七七在这里,就说明浅苍也在附近·那么......难道这次驻守昭南城的军队不是别的什么杂牌,而是大理虎豹骑 ·--啊,这可不好办了呀 ·阿离也有些着急了。
如果对方是虎豹骑,这攻城之战一定非常辛苦 ·突然想起莫朝遥刚才说什么鹰是不祥的象征,难道是在暗指虎豹骑 ·不可能、不可能......阿离立刻摇头否决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心想莫朝遥一定只是单纯地在妖言惑众罢了......那朵温室之花才不会有什么见识咧一定只想着该怎么投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下第一宠 by 悠雨(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