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路向北 by 路苔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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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向北 by 路苔生(下)
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85NEW·因为忙着补作业,这一整天夏多除了必修课就都待在图书馆里,直到晚上饿得不行了才收拾书包离开·虽说夏多·缺课很多,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除了头脑聪明,与他在学习时的专注和拼搏也是分不开的。
这个时间学校的食堂都关门了,只能去校外的小面馆填肚子··走进面馆的时候,夏多就计划好要超大碗的牛肉面,还要多加一份牛肉——对于一个正处于发育期随时随地都有·胃口吞得下一头牛的少年来说,这个计划实在很内敛。
因为已经快到打烊的时间,店里除了夏多之外就没有别的客人了,老板挺着“孕期”五个月的肚子去后厨下面,·老板娘则坐在后厨门边上一边剥蒜一边听着收音机。
“广播剧《对决》,知名作家北纬37最新作品……”·这段话飘入夏多耳中的时候,他兴致勃勃地要求老板娘把收音机的音量给调大,同时有些纳闷:北北什么时候出·新小说了没听他说过啊。
为了听完爱人的作品,夏多故意吃得很慢很慢,慢到最后,他发现刚才吃进去的牛肉面好像都化成了石头,沉甸·甸得坠得他胃疼,剩下的小半碗面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交了钱,夏多没有回宿舍,而是黑着脸直奔墨北家··他一直都知道墨北是个很有主意的小孩,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有主意·对决听起来威风,可这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有一毛钱区别吗·马路上有好几处都没有路灯,街上没了行人,夏多脑海里不断重演着连环杀人案凶杀现场的照片,还有小白楼杀·人案中那具可怖的尸体……如果那些血淋淋的尸体变成了墨北的……·夏多猛然停下脚步,扶着路灯吐了起来。
墨北坐在书房的地台上,摆弄着那套打拓用具,这两天他总是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精神上有种异样的亢·奋··希望郑东不要让他太失望……·“叮咚——叮咚——”·门铃声在深夜响起的时候,哪怕是用最柔和的音乐铃声,都透出一种令人烦躁焦虑的感觉。
墨北打开门,看到脸色青白的夏多,平静的脸上一下露出惊讶的神情,“你怎么来了”·夏多的视线落在墨北的左手上,墨北随手把出鞘的匕首放到门边的鞋柜上,把夏多拉进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夏多还是没吭声,先去洗手间漱了口,又洗了把脸,想了想又把洗脸池里放满水,把头埋进去憋了半天气。
墨北站在他身后,已经隐约明白了夏多异常的表现因何而起··猛一抬头,水花被扬得到处都是,夏多扶着洗脸池眯起眼睛看着镜中的墨北·墨北莫名地有点儿心虚,赶紧拿了·毛巾帮夏多擦脸,又拉着夏多的手把人引到地台上去,殷勤地倒了杯水给他。
这大概是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来,墨北最主动最小意的一回了吧夏多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眼中便也泄露出一丝·笑意,随即他便发现对面的墨北明显松了口气……·夏多连忙绷紧了脸,可墨北已经扭开脸继续鼓捣香拓去了,还很轻松地说:“你来得正好,以前我打拓的时候你·都不在,这次正好试试白奇楠,看看这香味你喜不喜欢。”
夏多说:“我生气呢·”·墨北说:“有位老居士说过,生气就像是让身体地震了一次·生一分钟的气,要三天才能恢复过来,对身体不好·。”
“……我生气”夏多咬牙,“很生气”·墨北放下灰押,欠身过来在夏多唇上一吻,笑道:“别气了,好不好”说完正要坐回去,夏多却向前一探身,·一口咬住了墨北的嘴唇,疼得墨北一吸气,夏多狠狠吮吻起来。
墨北也不吭声,由着夏多性子又吻又咬的,他的依顺平息了夏多心头本就所剩无几的怒气,这个吻渐渐变得温柔·起来·直到吻得两个人气息不稳,夏多才放开墨北,原本发青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乌沉沉的眼眸里情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夏多是这么喜欢这个男孩,舍不得真的对他生气——即使他的行为实在很欠揍·夏多暗暗磨牙··墨北舔了舔嘴唇上的齿痕,刚刚夏多咬得有点重,之后又吮得用力,都渗出血来了。
夏多看了心疼,暗暗责怪自·己刚才没控制住脾气,再开口时声气就都软下来了,“疼吗让我看看咬得深不深·”·墨北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夏多脸一红,干咳一声,刚想转移话题,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啊,怎么能在气势上被压过去连忙板起脸来,“《对决》是怎么回事”·墨北轻描淡写地说:“为了破案嘛。”
“你又不是警察,管什么破案”·“谁叫凶手是模仿我的小说来杀人的呢·”·“那也用不着你以身犯险啊”·“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你怎么保证不会有事你要面对的可是手上有好几条人命的凶手北北,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事,你叫我怎么办你叫你的亲人怎么办”夏多说着就激动起来。
墨北皱了皱眉,香拓也打不下去了,索性胡乱收拾回盒子里,头也不抬地说:“要真的有什么万一,我死了,大·家都轻松·”·夏多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你死了大家都轻松墨北”夏多抓住墨北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你再说一遍”·墨北咬着嘴唇不吭声,眼神里颇多委屈。
他这种非暴力不合作态度让夏多愈发生气,“这么危险的事,你居然事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北北,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了”·墨北眼珠一转,狡辩说:“你那次去俄罗斯搞走私,不是也没跟我商量吗”·夏多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那时候你才几岁而且那会儿我们根本就还没确定关系。
这和现在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墨北习惯了自己拿主意,而且他性格中有偏执的一面,做决定是不太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的——这点上他跟孙丽·华倒是母子相承,一个毛病。
这会儿墨北虽然知道自己的做法欠妥,但碍于面子就是不想认错·而且这些天来他的神·经因为罗驿而一直紧张着,他的脾气本来就不是温顺型的,这会儿就愈发要暴躁起来。
重生这个秘密他是打死也不会跟人说的,罗驿的事更是没法跟人解释,可有这两个前提在,他也就没法说明为什·么会对这个案子如此执着·一想到自己真正要对决的人是罗驿,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一样,处·处掣肘,举步维艰,就连做个深呼吸都没办法扩张胸膛。
他的压力已经够大的了,夏多居然还要来唧唧歪歪·既然是恋人,他就不能对自己多点信心,乖乖地等自己把事情处理好就行了吗这样磨叽有什么用,他又帮不上·忙。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夏多,墨北早就要翻脸了,可这小子居然还不知道体谅自己·墨北觉得很委屈··和很多男人一样,在与爱人产生矛盾的时候,墨北既无法解释,又累得不想找借口,更不愿意冲爱人发脾气,心·里还要对爱人的不够善解人意而灰心失望,于是只有一个选择——沉默。
夏多一向敏锐,对自己的小情人的情绪更是敏感得不得了,墨北这边才一垂眼皮,他那里就有了感应,正在抱怨·的话语立刻停止了·但同时夏多心里也升起了浓浓的委屈。
他担心墨北的安全,这有错吗·作为亲密无间的爱人,他要求墨北在做出重要决定的时候先与自己沟通,这有错吗·他因为害怕墨北会遭到伤害,甚至怕到连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可见了面还是好声好气地跟墨北商量,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副拒不合作的冷战态度。
他怎么能不委屈·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气氛沉重得像灌了一屋子水银··阳光晒得脸上发烫,墨北模模糊糊地想,怎么卧室的窗帘变得透光了要不就是睡前忘了拉上窗帘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有什么东西遮在他眼皮上,明亮的光线霎时暗了下去。
墨北舒服地咕哝了一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墨北伸手摸了摸,果不其然,遮住眼睛的是夏多的手·昨晚发生的事都想起来了,墨北突然觉得害羞起来,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夏多,闭着眼睛四处摸索能挡住脸的东西,最后摸着了一只坐垫,也不管会不会有味道就蒙在了脸上。
夏多的手移下来,顺着他单薄的肩膀一路摸索到扁扁的肚子,呼吸呵在他颈后,痒痒的,“饿不饿都快十点了·,起来吃点东西·”·墨北装睡,一动不动。
昨天晚上两个人互相赌气,开始的时候是冷战,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了腔,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吵了一架,但吵的·内容非常没营养没水平,无非就是“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吧”(潜台词是你该说是老子就揍你),“明明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潜台词是老子要不喜欢你早就把你关门外了),“喜欢我的话为什么都不跟我商量”(潜台词是求爱·抚求治愈求安慰求信任求依偎),“我什么都不说你也应该懂”(潜台词是老子傲娇了就是不说)……·其实一边吵一边心里都在忐忑,害怕真把对方给惹火了哄不回来,可是不吵又实在是发泄不出来自个儿的怨气,·于是吵得越来越幼稚,越来越偏离主题。
夏多说:“从小你就欺负我现在你还欺负我”·墨北咬牙切齿:“我哪里欺负你了”·“你总咬我我第一次那啥就是被你咬出来的”·“……”·“……我是说,那回在姥姥家里,我们一起睡,半夜三更的你不知道做什么恶梦了,醒来就在我身上咬来咬去,·后来……嗯……”·越抹越黑的夏多脸红了,看着面前的男孩心猿意马了,舔了舔嘴唇,说:“反正我初吻是和你,第一次那啥也是·跟你……你还这么欺负我……”·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墨北气得咬着嘴唇笑:“那啥是啥要不要我再多欺负你一下”·“要。”
夏多半点磕巴都没打,立即应声··墨北扑上去一口咬住夏多的脖子,不舍得用力,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顿时感觉到了动脉突突地激烈跳动,身体·被夏多用力箍住。
一瞬间,墨北就心软了··心软的结果就是两个人胡天混地地闹了一晚,这会儿浑身骨头都被地台硌得发疼··夏多的手掌顺着肚皮又向下移,墨北急忙躬起身子夹紧腿,怒道:“别乱摸”·“不装睡啦”夏多得意地笑,趁着墨北转过身来拿坐垫砸自己,把他往怀里一搂,两个光溜溜的身体紧密贴合·到了一起,晨起竖旗的两个小东西热情地来了个贴面礼。
墨北越是挣扎,“贴面礼”越是火热,夏多的手臂勒得越紧·,“北北别动,嗯……乖·”说着一翻身又把墨北压在了下面,在他脸上脖子上锁骨上胡乱亲吻着,身体碾动摩擦。
墨北怒道:“你别动”·夏多说:“你别动就行,我来·”·“滚”·叮咚——叮咚——·贺兰山等了好几分钟才见墨北来开门,小孩身上套着的衣服不太整齐,头毛还戗着,一脸说不清是因为没睡醒还·是因为没吃饱而不耐烦的表情。
进了屋又看见夏多的表情也差不多,空气里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不会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吧贺兰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
“贺队”墨北见贺兰山神情有些异样,只好出声提醒··贺兰山回过神来,从文件袋里拿了几张照片给墨北,说:“那个易主任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
夏多这才想起来自己跟墨北之间还有个事没解决呢,立刻把正在收拾的东西一丢,跳过来就想抢照片·墨北轻松·一个转身避开了他,说:“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夏多跟河豚似的鼓起了腮帮子··墨北说:“哥——”·夏多乖乖去开窗了··照片上易建的尸体被分割,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大字型,比较可怖的是他的下身被割下来塞进了嘴里,喉咙被割开·。
那里应该不是第一现场,尸体早在被弃之间就已经放干了血,这使得整具尸体惨白惨白的,看起来有种古怪的恶心·感··在尸体旁边,用血写着两个字一个标点:来战·墨北嘴角一弯,笑了。
(改图片……)··☆、86NEW·浓墨一样化不开的黑暗,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浸入每个毛孔里,手电的束光破开黑暗,落在一张苍白浮肿的脸上···“啊”秦当勉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张死人一样的脸扭曲着露出一个笑容,慢慢睁开眼睛,因为不太适应光线而频繁地眨着··“秦大夫·”·“不是给你留蜡烛了,你怎么不用啊乌漆麻黑的你……也不害怕。”
郑东的眼睛被手电光晃得直流眼泪,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笑容更加扭曲,两腮都轻微地颤抖起来,“我在与·他的灵魂交流·”·“谁”·“北纬老师。
呵呵,很柔软,像云,捉摸不定,像风,雨后的春笋一样倔强,美味·”·尽管早就习惯了听到精神病人们各种稀奇古怪的话,秦当勉还是为郑东的描述打了个寒战——主要是环境问题,·任谁在一个用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尸体的池子旁边听到“美味”这个形容词,都会觉得反胃的。
这是安定医院里最隐秘的一个地下室,在安定医院建立之前这里是一家在战火中遗存的德国医院的原址,这里不·仅有着治病救人的功能,还为那些做医疗研究的人提供尸体。
后来重建成了安定医院,但这个存储尸体的地下室还是·保留了下来,只是就连很多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地方··那天郑东从正门逃出后,就又拿着秦当勉给的钥匙从后院一个隐蔽的小门回到了医院,这些天一直都躲藏在这里·。
秦当勉把装在塑料袋里的食物和水递给郑东,郑东毫不介意用餐环境的恶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虽然早就对这个地下室的环境了如指掌,但秦当勉还是下意识地不断用手电四下扫射着,当手电光掠过地面上一·片血迹的时候,秦当勉皱了皱眉。
这里是郑东杀易建的第一现场,杀完了也没清理,秦当勉不敢多想,想深了就觉得·后颈直冒寒气··“你说你干嘛非要往墨北的套子里钻呢他搞什么对决,你别理他不就完了吗”秦当勉抱怨道。
郑东很认真地说:“那不行·”·秦当勉有点火大,“怎么就不行了我跟你说,你现在完全是多此一举·他跟警察肯定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去找·他呢。
你一露面就全完了·”·郑东摇摇头,肯定地说:“他不会·你不懂他·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真正懂他·”·秦当勉突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很傻,居然在试图跟一个精神病人讲道理·郑东摇头晃脑地絮叨着:“他的才华只有我能懂,他的想法也只有我能懂。
既然九渊和A君要对决,以九渊的骄·傲又怎么会借助外力能创作出九渊的北纬老师,又岂是庸俗怯懦的凡夫俗子呢A君——秦大夫,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在《对决》里A君只有一个代号,却没有名字”·秦当勉没吭声,他看出这会儿郑东的状态不对头,而郑东也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知道·只有当A君在对决中战胜了九渊以后,他才能有自己的名字,否则他就永远都只是一个代号··就像一捧灰,呼——吹一口气,就没了。
没有被人记住的价值·就像我,不管模仿他的小说做下多少件案子,杀多·少人,我都只是个随时会被遗忘的符号·但现在他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永垂史册的机会。
他对我真是太慈悲了·”·秦当勉像是在查看地下室里的状况,晃着手电走到了郑东背后·秦当勉在犹豫,郑东这个疯子已经不好掌控了,·他自作主张地要往墨北的圈套里钻,弄不好就要连累自己。
那要不要听罗师兄的话,现在就把郑东除掉·“君不负我,我不负君”郑东呜呜地哭了起来,“君以士待我,我必还君以士之风骨”·真够恶心的秦当勉心想,一个杀人凶手还有个屁风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上演什么燕丹荆轲惺惺相惜的剧·情呢。
秦当勉掂了掂手电筒,他今天带的这只手电有小儿手臂粗细,十分沉重,若是砸准了位置,肯定能把人给砸死·,而且他兜里还藏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秦当勉觉得嗓子发干,咽了下口水,但没想到吞咽声在这空旷的地下室里居然咕咚一下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
幸·好郑东依旧对他的心思全无所觉,还在上一句天下一句就扯到地地诉说着他与墨北的神交··秦当勉用左手拿着手电,右手伸进兜里握住了手术刀··他和郑东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只要从后面伸手过去,在郑东喉咙上划一下,一切就能结束了。
血液的喷射面会·很广很高,但是没关系,反正这里难得会有人来,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清理·尸体也很好处理,直接扔池子里泡着去就·行··一切都很简单,就像罗师兄说的那样。
不过秦当勉抓着手术刀的手却迟迟无法抽出来——这不是解剖尸体,是杀人·一个还在呼吸的、有正常体温的、·脑部活动活跃的……人。
做为一名医生,虽然是精神科的,但秦当勉见过的尸体也绝对比普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要多·甚至可以这么说,·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死掉的,他所见过的也不少。
要说对生死已然麻木,那还谈不上,但的确是比一般人淡然很多··可是,亲手杀一个人,这是完全不同的·秦当勉说不清自己现在是害怕还是兴奋,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郑东突然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他,说:“秦大夫,你太令我失望了·”·秦当勉忙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什么”·“我给了你足足十分钟,你居然都没下手,这么犹豫不决怎么能继承我的衣钵呢”郑东神色怜悯。
秦当勉大吃一惊,郑东早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来杀他的刚才难道他的“全无防备”都是在做戏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应该……秦当勉的腹部传来锐痛感,这疼痛来得是如此剧烈,他手一抖,刚从兜里掏出来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郑东弯腰拾起手术刀,指腹在刀刃上轻轻一抹,皮肉翻开,血流了出来·他把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称赞:“好刀·”他别别扭扭地抓着手术刀,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我这么持刀姿势对吗”·当啷——·手电筒从秦当勉手里滑落,在地上骨碌出很远,光线也随之旋转凌乱,最后固定在那个储存尸体的池子的外壁上·,瓷砖早已残缺不全,露出下面斑驳粗糙的水泥。
秦当勉的尸体像只装满粗糠的布口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咽喉伤口喷出的血给郑东来了次温暖的淋浴,他高兴地·说:“持刀姿势不影响它的杀伤力,只要刀是足够好的。
太对了”·随着他的走动,鞋底的鲜血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郑东觉得这声音很可爱,像是有一群毛茸茸暖烘烘的小东西在·他腿边嬉戏·真是太可爱了,要是能抱抱它们就好了。
可惜每次它们都跑得很快……血冷得真快啊··秦大夫是个好人,可惜,他心太软了,领略不到杀人的艺术感·不不不,这不是说自己就是个对杀人这种恶行非·常享受的变态,他只是不得不这样做而已。
杀人很恶心,作为一个凶手总得克服很多不必要的生理性厌恶,最容易影·响人的还是那些道德感··有些人杀人只是一时冲动,在激情之下体会不到这些心理和生理上的恐惧,可是等到激情平息,他们就完蛋了。
还有的人杀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会让他们在思想中反复模拟出一个真实的杀人场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人类的思想真是奇妙,不是么也许一秒钟的时间就能把这个场景重复几万次。
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手术刀切割在人体上的触感可不怎么好,不过郑东觉得自己一定能适应,所以他需要一些练习——眼前正有一个·可供练习的新鲜的尸体,哦,感谢无私奉献的秦大夫。
郑东把手电捡回来,调整好位置,让它照射在尸体上·秦当勉的眼睛睁着,好像仍然有思想一样地盯着郑东,郑·东决定先从挖出眼球开始练习··夏多从医院弄来了假病历,拿去跟学校请了假,以便能安安心心地待在墨北身边保护他。
墨北很不赞同夏多的做·法,试图用讲道理的方式沟通无果后,他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口不择言地冲着夏多大叫:“你能帮我什么除了碍·手碍脚”·夏多冷冷地回答:“还能陪你一起去下地狱。”
墨北愣了一会儿,突然发起抖来·夏多吓了一跳,顾不上再跟这个不通情理的小家伙置气,连忙抱住他,稳定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部来安慰他··墨北把脸埋在夏多的锁骨上,很快夏多就感觉到那一小片衣服变得潮湿起来,他有些惶然又又有些得意:北北这·是哭了为什么哭难道是被我刚才的话给感动的哦,这可真是……该死的……挺好·“要是我会死的话……”墨北低声问。
夏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挡在你前头,要死一起死,做一对同命鸳鸳·”·“要是我会杀人的话……”·“……我替你杀。”
“如果我真杀了人,你也不会不要我”·“都说了我会陪你一起,做好事做坏事都一起,活着死了都一起·”·“夏多,我很小心眼儿,要是你说到却做不到,那你就危险了。”
夏多沉默了几秒钟,说:“做不到的事情我不会许诺·”·墨北笑了笑,理智告诉他,这种情话听听就好,不要相信·可感情却告诉他,夏多对他的爱独一无二,所以他也·应该给予夏多独一无二的信任。
理智与情感互殴,捣得他心绪翻腾,就像被恶龙搅翻了天的江水在结界中左奔右突,·说不准下一刻是会回归静水流深,还是会撞破结界一片惊涛骇浪··夏多还等着他的男孩感动得痛哭一场呢,可一转眼墨北就收拾好了心情直起身子,说:“走,逛街去。”
夏多来不及失落就先茫然起来:“逛、逛街”·“对啊,总闷在家里的话,怎么给郑东下手的机会呢”墨北轻松地说。
夏多的脸黑了···☆、87NEW·男人的帽沿压得极低,背不自然地躬着,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整个人都像是在极力向内紧缩着,脚步匆忙得几·乎有些踉跄地迎着墨北和夏多走过来。
夏多一把将墨北拉到了另一侧,让自己挡在那人和墨北中间,可谁知道那人低着头也不看路,越走越偏离中心线·,恰好就冲着墨北过去了·夏多急忙跨前一步挡在了墨北前头,他的步子迈得大了些,对方走得也急,两个人之间距·离突然缩短了不少。
那人被吓了一跳,脚步一顿,抬头瞪了夏多一眼,不满地嘟哝着绕开他走了过去··墨北有些无奈,这一路上夏多很是草木皆兵,一会儿走在他左边一会儿又跳到他右边的,简直恨不得化身成铁笼·子把墨北罩在里面,和所有路人都隔离开。
一旦看见个模样可疑的人,他就立刻瞪起两只眼睛乔装黑猫警长……说真·的,墨北都拿不准这里面有几分是他真的过于紧张,又有几分是故意夸张··反正墨北现在是既开心,又闹心。
“夏多,”墨北拉住夏多的手,“好好走路,别跟个跳蚤似的·”·夏多依旧很警觉地扫视着【一切可能突然变身成刺客的】路人,并成功地用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得一个小学生绕路·而行。
“我这不走得挺好的么·”说着扭头冲墨北一笑,“别怕啊北北,哥保护你也别怕丢人,被人看总比被人捅·刀子强·”·小混蛋墨北真想照他屁股上来一脚。
墨北想祭出“我不认识这只跳蚤”大法,跟夏多保持距离,可是身体刚向旁边移动了不到20cm,就被夏多用力反·扣住手又给拖近了40cm·随后那只手还堂而皇之地揽住了他的肩膀,目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2cm……这根本就是·贴在一起了好么·墨北感到了森森的忧虑:有这么一个【贴身】大保镖在,郑东还能来找自己吗·当然,如果郑东不来,夏多会很满意的。
两个人就保持这种诡异的姿态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墨北勉强坚持了二十分钟就要求回家了·到了楼下,倒是有个·让他们很意外的人在等着——·龚小楠的西装随便搭在胳臂上,大概是嫌热,把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用红绳串着的一枚翡翠平安·扣——这是冯望南从一位据说很有道行的大师那里“请”来的,为了让龚小楠戴上这玩意儿,俩人还干了一架。
龚小楠私下里跟墨北抱怨过:“脖子上系根绳,老感觉像是要上吊似的·系领带我都嫌勒得慌,还非让我挂这破·玩意儿,还不许摘洗澡都不让摘”·当时墨北很坏心眼儿地给他出主意:“那你就想法子把绳子弄断了,假装不小心把平安扣弄丢。”
龚小楠很认真地考虑了半天,摇摇头说:“不行,汪汪非跟我急不可·别管这玩意儿多蒙人吧,那也是他为了我·好才买的——老贵了等让我碰上那个大师的,非套麻袋揍他一顿不可,买这玩意儿的钱都给他当药费。”
不管嘴上说得有多嫌弃,可实际上连旁人碰一下他都不准许,这叫一个表里不一呀··看到墨北和夏多,龚小楠就懒洋洋地冲他们一招手:“俩小混蛋跑哪儿去了,这半天才回来。”
又向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高个儿的叫夏多,矮个儿的叫墨北,就是你们要找的北纬37度·小北,这香港来·的导演郑华仁,他助理杰克。”
叫郑华仁的男子大约三十来岁,留着一副修饰精致的小胡子,看着挺有艺术家的范儿,就是身高在北方来说显得·有些寒碜——比墨北还矮了点儿·他惊讶地看着墨北,用一口广普说:“您就是北纬老师MyGod虽然早就听龚先·生说过您很年轻,但真没想到是这么年轻,还这么ke……帅气。”
墨北黑着脸看着他,先生,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那口型明明是从“可爱”硬转成了“帅气”么·寒暄了两句,众人上楼——虽然不太喜欢陌生人到自己家里来,但人都到楼下了,墨北也不能不招待。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龚小楠陪着来的,他还真就能来一句“不好意思我们去卡秋莎坐一坐吧”,然后把人给请走··进了家门,夏多很有主人样(小厮样)地端茶递水招待客人,墨北就很孩子气(少爷范儿)地坐下来跟郑华仁交·谈。
郑华仁是想买下墨北小说的剧本改编版权,因为恰好通过朋友认识了龚小楠,而龚小楠也觉得这对墨北来说是个·好机会,就把他给带回来了··对于郑华仁的身份,龚小楠肯定是已经核实过了,这方面倒不用担心。
但是对于此人的导演名气,墨北却是丝毫·不知··询问之下,郑华仁倒也坦白,迄今为止他做过场记、做过摄影、做过副导演,甚至还当过武师和道具,但还没有·独立导过自己的片子。
现在有人愿意投资给郑华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为了打响知名度,第一部片子自然是要慎重选·择··八十年代是香港电影的黄金期,而步入九十年代后,特别是在九十年代中后期,或许是因为有些人急功近利拍摄·了大量粗制烂造的电影,或许是因为盗版录像带、VCD的猖獗冲击了电影市场,或许是因为创作上的因循守旧没有突·破,或许是因为黑社会势力的嚣张入侵,或许是因为九七将至引起一些人的困惑和疑虑……总之,这个时期的香港电·影逐渐显露出了消极的一面。
不过,在去年邓公第二次“南巡”后,关于改革开放的指示给了不少人信心和希望,再加上中英联合声明的签署·彰示着九七回归大势已定,香港经济有了令人惊喜的蓬勃发展,反映到电影圈里,便是佳作频出、票房大卖。
这一年的票房大赢家是周星驰,他一年推出了六部电影:《家有喜事》、《逃学威龙2》、《审死官》、《鹿鼎·记》、《鹿鼎记之神龙教》、《武状元苏乞儿》,票房总收入达二亿三千九百多万元其中《审死官》的票房近五千·万,是当时香港电影最高票房纪录。
跟风一向是影视圈里的风气,况且喜剧也的确容易卖座,但郑华仁既然想拍墨北的小说,显然是不打算走这个路·线的··但是墨北在记忆里狠狠搜索了一圈,最终也没有找到郑华仁这个导演的资料——当年墨北为谋生也给名编剧当过·枪手,为了学习和积累可是看了不少片子,收集了不少资料。
这说明在他前世的世界里,郑华仁并没有拍出什么精彩·的电影··墨北没有当场就答复郑华仁,对他来说,这可不仅仅是卖出一个剧本版权那么简单·郑华仁也理解,不过他的理·解可就歪了十万八千里,“北纬37度在创作上当然是个少年天才,但问题是他的年龄的确太小了,别说是在保守的大·陆,就是在香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要做出什么重要决定的话,也得先跟监护人商量啊。”
按照中国人谈事情的惯例,在龚小楠的张罗下,几个人又从家里转战到了龚小柏开的酒楼吃饭,正好把龚小柏和·孙丽萍也找来了·龚小楠一回来就忙着带人去见墨北,都还没跟大哥照面儿。
尽管在圈儿里见多了俊男美女,但郑华仁还是被容貌艳丽气质洒脱的孙丽萍给震了一把,再看看帅气不羁的龚氏·兄弟和同样外貌出众的夏多、墨北,郑华仁是真心觉得这顿饭吃得养胃又养眼。
作为地主,龚小柏把郑华仁二人的住处、这几天的行程都给安排妥当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郑导看惯了港岛的·海景,这回也见识下我们东北的山山水水,换换口味嘛。”
郑华仁反正也是要等墨北回话,闲着也是闲着,自然乐不·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得地能有当地人陪着他逛一逛··几个大人觥筹交错,气氛热闹,夏多就只管着照料墨北吃菜,而墨北更是一声不吭地只管一边吃一边想事儿。
这·更加让郑华仁确信,这的确只是个孩子,腼腆内向,大事上作不了主,购买版权的事没准儿还要落在他这个漂亮的小·姨和精明的小姨夫身上··这么一想,郑华仁对龚小柏、孙丽萍的态度就愈发殷切起来。
吃过饭,龚小柏安排人把郑华仁二人送走,叫服务员收拾了桌子送上茶水,包间门一关,自家人说话··龚小柏先问弟弟:“这个姓郑的靠不靠谱”·龚小楠说:“给他投资开工作室的,是他亲舅舅,做海运的,人面很广,拿出拍几部电影的钱是九牛一毛。
郑华·仁本人么,有点滑头,但做事还是有钻劲儿的·有他舅舅这样的背景,还一门心思在电影行里从道具、武师干起,一·干就是这么多年,我看他是对这行真挺着迷的。”
孙丽萍挺高兴,“那这么说,咱小北的小说以后就能上大银幕了还是港片得跟那个郑导商量商量,让我也在·片子里演个角色。”
龚小柏笑着捏了捏妻子的手,“傻妞儿,你会演啥”·孙丽萍很傲娇地说:“就我这模样,用得着会演啥么往摄像机前边一站,那灯光全都得打过来,天生大明星的·底子。”
龚小柏连忙附和:“那是,我媳妇长得多好看哪,闪闪发光的·”·孙丽萍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损我,闪闪发光的那是灯泡”·墨北也被他们的玩笑给逗乐了:“还别说,那些明星卸了妆还未必有我小姨漂亮呢。”
孙丽萍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小声说:“我也化妆了·”·这回连龚小楠都乐了:“嫂子,就你抹点面霜涂个口红就算化妆啦你是没见过那些演员模特们是怎么化妆的,·一个妆化上一两个小时都是平常事。”
孙丽萍很向往:“真的呀那得怎么化啊脸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怎么就能化那么长时间呢”·龚小柏忙说:“那是她们长得丑,不化妆就没法出门见人。
哪像我媳妇儿啊,天生丽质,清水出芙蓉,不化妆都·能甩她们十条八条街……”·孙丽萍悠悠地接上下半句:“那要是化了妆,是不是得甩她们从中国到美国那么远啦”·龚小柏哪敢说不于是孙丽萍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也得重新学学化妆,以前在百货大楼上班的时候学的都·啥玩意儿啊,我得与时俱进。”
墨北赞同:“也对,学学也没坏处·反正我小姨是做时装的,得紧跟流行时尚,不然当老板的审美眼光还停留在·八十年代,那就算有范思哲给你当设计师也做不出好衣服来。”
孙丽萍得意:“还得是我外甥,有头脑”·龚小楠冷笑:“就是太有头脑了,都把自己搞成杀人犯的目标了·”·包间里气氛一沉,四双眼睛都盯着墨北。
墨北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地说:“其实我更担心的是郑华仁的导演功力·如何,如果他的水平不行,那片子拍出来也不会火的·我不想只是挣个卖版权的钱,这没什么意义。”
见过转移话题的,没见过转得这么欠抽的·龚小楠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墨北脑袋上,差点把墨北从椅子上给拍下去·夏多吓了一跳,忙一手拉住墨北,一·手护住他的头,恼火地叫道:“楠哥”·孙丽萍忙说:“小楠,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手啊。”
龚小楠用手指虚点了墨北几下,骂道:“好,好你个小子,你不拿自个儿的命当回事,也不在乎我们这些人了是·吧行,你有种你有头脑是天才这么能耐,你咋不拿挺机关机上靖国神社跟小日本对磕去啊跟一个杀人犯对决·哪能显出你的本事啊这要一个马失前蹄没收拾了人家,反倒让人给收拾了,多掉份儿啊。
你楠哥都跟你丢不起这个·人”·墨北被骂得满脸通红,狠瞪着龚小楠的大眼睛里渐渐聚起了水汽,龚小楠有点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干、干·啥玩意儿要流马尿啊男子汉大丈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你这小性子跟谁学的再说……我、我也没说啥啊,是·吧,哥啊,夏多哄哄,快、快点。”
夏多白了他一眼,一边心疼地给墨北顺毛,一边口不对心地说:“楠哥说得对,这小子就该挨顿骂,我行我素也·得分时候……哎呀肉……松嘴啊你我错啦”·墨北呸了一声,从夏多胳臂上挪开嘴巴,留下一圈清晰的小牙印和一抹亮晶晶的口水。
龚小楠咳了一声,挪动了一下椅子,离墨北远了点儿··孙丽萍语重心长:“小北,小姨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但是这回你得听小姨的,抓杀人犯这事太危险了,万一有·个意外,你让你爸你妈还有姥姥怎么办这到现在我都不敢跟他们说,特别是你姥姥,就怕她一着急高血压再犯了,·她都那么大岁数了,你忍心让她为你提心吊胆的吗听话,抓人的事就让警察去吧,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你要是觉得·他们水平不够,这不是还有你小姨夫吗他手下人多,我就不信把云边翻个底儿朝天,还抓不着个精神病·”·龚小柏有点尴尬,他从知道杀人案和自家外甥扯上关系开始就一直在派人追查凶手的下落,可这么多天了竟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墨北明知自己现在挺欠抽的,可挨了骂还是不爽,忍不住要闹别扭,撇着嘴说:“要那么容易就好了,我又不是·闲得慌,非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虽然之前郑东都是在模仿作案,杀的都是跟我不相干的人,但是据我推测,他是迟·早会厌倦仅仅是模仿说内容来犯案的,到时候什么样的案子才能满足他越来越变态的心理那恐怕就是把我这个作者·杀掉,谁叫是我创造了让他沉迷的小说呢。
或者更变态一些,就是让我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痛苦之中,那么他要下手的·对象可就是我的亲人朋友了·”·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孙丽萍犹豫地说:“不能吧这样也太离谱了,哪有人会这样……”话没说完她就顿住了,·想起来凶手就是个逻辑和正常人不一样的精神病人,墨北说的那种情况谁也不敢肯定真的就不会发生。
“那你也用不着非拿自己当诱饵啊·”夏多叹气,昨天他跟墨北就没掰扯明白,现在再提起来他都觉得心力交瘁·了··孙丽萍立刻附和:“就是,抓杀人犯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你个小孩子家家该管的。
哎,小楠这次回来得正好,让小·北跟你到深圳去·我就不信他一个杀人犯还能爬山越水的跟着你跑南方去·”她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不错,推了龚·小柏两下,要他支持。
龚小柏苦笑一声:“傻妞儿,要是这个郑东真像小北说的那样变态,那小北跑得再远,也不耽误他杀害小北的亲·人朋友啊·除非所有人都跟着离开云边·”·孙丽萍愣住了,“艾玛,是这么回事哈。
啧,这变态玩意儿真硌应人·你说你也是,还柏哥呢,连个杀人犯你都·逮不着,丢不丢份儿”·对于爱妻的埋怨,龚小柏只有照盘全收,连连点头认错,又哄她:“媳妇儿,要不你回家睡觉去吧,小北这事交·给我了,你就别操心了。”
孙丽萍瞪眼:“天还没黑呢就撵我回家睡觉”·龚小柏赔笑:“那不是你有了么,你不想睡,咱闺女还想睡呢·”·墨北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大声问:“小姨你怀孕了”龚小楠和夏多也很惊讶,一时间几个男人的视线全粘在·了孙丽萍的肚子上。
孙丽萍脸一红,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嗔道:“小孩子别多问·”又白了龚小柏一眼,“讨不讨厌啊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龚小楠已经咧着大嘴笑开了:“这喜事儿啊,哥,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从深圳给孩子带东西回来了,有种·叫尿不湿的玩意儿,有那个你就不用洗尿布了。
哎,嫂子,这是我侄子还是侄女啊”·孙丽萍下意识地摸摸小腹,笑道:“才两个来月,上哪儿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不过你哥说他喜欢女孩儿,我·也觉得女孩儿好,像咱家小洁,又漂亮又乖巧,多招人疼。”
龚小楠说:“最好是龙凤胎,女孩像嫂子,男孩像我·”·龚小柏要揍他:“放屁我儿子像你,把我往哪搁”·龚小楠大笑着躲闪:“哥,亲哥,咱哥俩儿谁跟谁啊,像我不就是像你嘛。
真的,叫我嫂子多生两个,以后分一·个给我和汪汪玩·”·龚小柏到底给了他几拳,“孩子是拿来玩的吗就是生一支足球队也不给你一个。”
龚小楠嘟哝:“小气”·孙丽萍笑眯眯地看着他哥俩儿斗嘴,一脸的母性光辉··墨北突然叫了起来:“你都怀孕了你刚才还喝酒还跟人干杯”·看着墨北急得直跳脚的样子,孙丽萍一脸茫然,“我也没多喝啊,就两杯,还啤的。”
“甭管啤的白的,反正酒精是对胎儿不好·你们俩就没问过大夫有什么忌讳啊”墨北恨不得踹龚小柏几脚,这·准爸爸也太不上心了,居然都不知道怎么侍候孕妇。
孙丽萍不以为然:“我又没跑没蹦的,高跟鞋都不穿了,大惊小怪·”·龚小柏却有点不安起来,“媳妇儿,这都俩月了,也该跟咱妈他们说了吧怀孕养胎的事,咱俩啥都不懂,还得·让妈教教咱们。”
孙丽萍嘟着嘴耍脾气:“刚开始都不确定怀没怀上呢,我敢跟她说吗万一白高兴一场呢·”·龚小柏连忙认错,夏多扭过脸去偷笑,他算是知道北北这种爱闹别扭爱撒娇的小性子是打哪儿来的了,随了老孙·家的根儿。
好容易把孙丽萍哄回家去了,包间里就只剩下了龚氏兄弟、夏多和墨北·墨北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上辈子小姨独·身,虽然有当单身妈妈的打算,可因为年轻时伤了身体,尽管看了不少医生,却一直也没能怀孕。
墨北还想过,小姨·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那么孤单,自己又不知道能活多久,要不是还有姐姐在,真担心到时候没人给小姨养老送终··因为上辈子的影响,墨北惯性思维,就没想过这一世小姨会有孩子。
乍一听到这个好消息,他真是又兴奋又紧张·,甚至产生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想到了将来要怎么跟小表弟小表妹争宠了……·作者有话要说:附送【凑嫑碾】小剧场:上辈子小北跟楠哥混到一起,滚了几次床单后——·楠哥嘛老觉得自己身材好,宽肩蜂腰长腿,有胸肌有腹肌,都挺漂亮,那里也挺威武雄壮,所以总爱不穿衣服地·在小北跟前晃悠,享受小情人艳羡的目光。
小北呢正处于青春发育期,对楠哥这种身材挺没抵抗力的,楠哥在他跟前一晃悠,他的视线就情不自禁地黏过去··上看看,下看看,忍不住就要拿来跟自己比较。
可惜他的小身板没法跟成熟男人的身材比,做了一个月的仰卧起坐·小肚子也只是摸着硬了点儿,像楠哥那样的六块腹肌还比较遥远··不过,小北觉得自己至少有一个地方是比楠哥漂亮的——·咳,就是……那个……叽叽……·于是,有了这样的对话:·“o(‘▽′)ψ咱不比大小,我还在发育呢,以后肯定不比你差。
咱就比形状,比颜色·”·“嗯我这不是长得挺好( ˋ_ゝˊ)”·“嘁,黑不溜秋的还挺好看我的,粉嫩粉嫩的颜色多漂亮,看着就干净舒服。
(≥▽≤)y”·“哦,你以后做得多了,颜色也会变深的·ㄟ(▔,▔)ㄏ”·“(⊙o⊙)真哒”·“不过,说起来,你小叽叽又不大派得上用场,要变色的话也是后面先变。
( ̄﹁ ̄)”·“Σ(゜д゜=)> 言之有理,为了不变得像你这么丑,我以后都不做了”·“(x_x)……你给我回来”·☆、88NEW·天色已晚,包间里开了灯,两扇仿旧式木格窗都敞开着,让熏暖的夜风吹进来。
窗外临着夜市,这会儿正是逐渐·热闹起来的时候,卖水果的、卖衣服的、卖盗版书的、卖日用品的、卖玩具的……种种不一而足,有小摊贩为了招揽·顾客,拿出录音机放音乐磁带,还有的拿着喇叭反复喊着:“停一停,看一看啦,南来的,北往的,去过美国的,到·过香港的,游过山的,划过水的,打过拳的,踢过腿的……洪湖水浪打浪,咱的产品都一样,质量合格才出厂,不骗·人民不骗党……过了这个村儿你可就没这个店啦,闲时买下忙时用啦,关键时刻能救命啦……”·龚小柏站在窗前吹了会儿风,又觉得外面实在太吵闹,把窗子关上了,随手拧开墙上固定的风扇,强风把他身上·的白衬衫吹得鼓了起来。
孙丽萍有白衬衫情结,所以龚小柏的衣柜里各式各样的白衬衫特别多·他身材好,长得年轻·帅气又和气爱笑,穿着白衬衫出门,不认识的人都还以为这是个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谁能想得到这人会是个黑老大·。
龚小楠越长跟哥哥越像,或许是因为在外打拼经历的事情多了,现在他就连气质都跟龚小柏相近了·只不过龚小·楠身上的痞气更重些,倒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这是个狠角色。
和这哥俩儿站一起,能在样貌上盖过他们的人不多,能在气势上压服过他们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夏多在学校里是·鹤立鸡群,比起同龄人他的心智要更成熟,阅历也更多,而与墨北长久又晦暗的爱情更是为少年增添了一份神秘又忧·郁的气质。
而在深圳的工厂里,作为老板,他有着杀伐果绝的凌厉,和掌控大局的稳重·但是站在龚氏兄弟身边,他·身上的青涩却暴露得十分明显,甚至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觉察的依赖感。
这三个男人,再加上一个没有到场的卫屿轩,是今生今世除了父亲之外,和墨北关系最为密切的男人了·而其中·,有一个是他前世的情人,有一个是他今生的恋人,这份隐秘的幸福感实在难以言喻。
墨北看着他们,又是满足又是失落··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幸福永远会有悲伤的阴影,而快乐永远伴随着失去的焦虑,他总是不能彻彻底底痛痛快快地·在愉悦的情绪中沉浸一回。
就像是被天雷从中间劈开的树,一半已烧焦干枯,一半却还绿意葱笼,相生相伴,相厌相·弃··今天这阵势已经让墨北明白,之前他打算好的恐怕是没办法进行了,如果他还要一意孤行,伤害的就是这些亲朋·好友的心。
不过心里的那点小别扭还是让他不想先开口··夏多想了想,对龚小柏说:“小姨父,这几天我跟学校请了假,就住北北家里,保证跟他寸步不离·”·龚小柏露出笑意:“嗯,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夏多得意地冲墨北挑挑眉毛,墨北识相地没去吐槽他··对于墨北阐述的不得不与郑东对决的理由,龚小柏他们现在是认可的,但对于墨北这种以身作饵的行为,他们在·无法改变墨北意志的情况下,对具体细节提出了意见。
“至少,你不能真的就全无防备地等着他上门·夏多还是个学生,外表上看起来也没什么威胁感,虽然他在你身·边可能会让郑东有点忌讳,但我想以他的胆大包天,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多杀一个和少杀一个的区别。”
龚小楠说··夏多附和··龚小柏沉吟着,“这个郑东难不成真变成了老鼠,钻到下水道里去了这几天我可真就差点要把云边给翻个底朝·天了,居然硬是找不着他。
小北,你现在跟贺老村儿打交道,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墨北还在犹豫,被不耐烦的龚小楠又拍了一巴掌,催促道:“还不说,找削呢”·你大爷的龚小楠,上辈子你可没敢这么对待过小爷,还说动手就动手了,有老婆的人了不起是吧墨北瞪了龚小·楠一眼,说:“我和警方都怀疑是秦当勉放走了郑东,警方派人在监视他,但是没什么线索。”
龚小柏思索了一下:“那个大夫嗯,看着就不像个好人·”·龚小楠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把他逮起来审一审,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龚小柏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弟弟:“从警察手里抢人呵,那贺老村儿没逮着凶手之前,先逮几个绑架犯,·算开胃菜啦·”·龚小楠也只有在哥哥面前才露出这种羞赧又孩子气的表情,摸了摸鼻子,傻笑着说:“我这不是太着急了,没细·想。”
龚小柏教训他:“做事要多转几个心眼儿,宁可慢,也别粗疏大意·特别是你在南方,那些生意人都是人精,别·稀里糊涂的·”·龚小楠老老实实地点头受教。
龚小柏又想了想,说:“不过,这个秦大夫,我还是也让人盯着他好了·没准儿有警察盯不住的情况呢·”警察·盯不住的时候,就轮到他抢人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改黑老大的本色··夏多提醒道:“北北在小说里给了郑东时间提示,也是一个时间限制,就是三天·现在已经算是过去了一天,你·们觉得郑东会在最后这两天里动手吗”·墨北肯定地说:“会。”
停顿了一下,他嘴角微翘,“如果郑东没办法确定我身边是不是有警察在暗中保护,同·时也没有更多的人手能帮他来调虎离山的话,那你们猜他会用什么方式来杀我”·夏多打了个寒战,觉得小情人的微笑实在诡异又可怕——哪有人在谈论自己被杀的方式时会笑得这么甜蜜的·墨北的这个问题让三个人都思索起来,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那么快就得到了答案。
蓝色的花瓣,沉静的夜晚,白色的月光,流泻的安魂曲,幽谧的迷迭香,砰然跃动的心跳声,带点儿咸味的眼泪·……多迷人·花瓣是凌乱的,布天盖地的,用蓝色的颜料绘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人质的皮肤上。
被用胶纸粘住嘴的小姑·娘脸都哭湿了,这让她脸上的花瓣变成了一片幽蓝的鬼画符··郑东为这个小小的缺憾皱了皱眉,他安慰小姑娘:“别哭啦,这样都不漂亮了。
再哭,现在就杀了你·”·小姑娘抽噎了一下,恐惧地瞪大眼睛,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涌出来·她的母亲努力用身体挡在孩子前面,用乞·求的眼神仰望着站在她们面前的郑东。
郑东提醒道:“别乱动,要是你们自己把炸药引爆了,那可不关我的事·”·母女俩看看绑在她们身体上的炸药和那杂乱如麻的红蓝引线,顿时都僵着身子不敢动了。
普通人面对死亡的威胁时表露出来的恐惧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情绪,郑东颇为无趣地想,可惜北纬老师的母亲·出差了不在云边,而他其他家人身边又都有人在保护,想要抓他们当人质可得大费周章,不然或许北纬老师的家人会·有令人惊喜的表现呢。
不过,面前的这对母女,也是和北纬老师有亲戚关系的,他不可能在收到信儿后还见死不救·北纬老师,我们又·要见面了,您高兴吗我兴奋得动脉都在突突地跳动呢。
小白楼,之前有人在这里借用我的名义演出一场拙劣的案件,现在就由我来更正这个错误,重新演绎最后一幕对·决·看看,这里是不是变得漂亮了绘画真是瑰宝,几根线条,几点颜料,就能让陈旧破烂的房子变成梦之天堂。
可惜这两个人质的眼泪破坏了完美……算了,这种小小的缺憾也是另一种美,换个角度欣赏就好·——北纬老师·在《纳西瑟斯之死》里就这么说过,很有道理。
呵,听到车声了,北纬老师,欢迎您··墨北拿着手电走进小白楼,一楼的杂物在上次“拾荒老人被杀案”中被清理过一次,但仍显得杂乱,走在其中有·些吃力,总得留心会不会有戳着锈铁钉的木板扎到脚。
不过通往二楼的楼梯和以往不一样了,拙劣的蓝色睡莲花瓣装·饰其上,掩盖住了尸体留下的痕迹,但如果没有一些想像力的话,可能会把这当成鸭蹼踩出来的··二楼走廊的尽头有烛光,一对母女蜷缩在墙边,放在地上的蜡烛的光线不足以让人看清楚她们的脸,但已足够让·人看见绑在她们身上的炸药。
墨北用手电四下里照了一圈,这铺天盖地的蓝色花瓣图案实在让他厌烦,最后手电光才落在郑东身上··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郑东双手合什,一副虔诚期待的模样,激动得热泪盈眶,几次想要开口又都哽咽了回去。
那个母亲看到墨北后就激动地叫了起来,嘴被堵着,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那眼中期待与哀求混杂着的怨恨·神色却在手电光下暴露无疑··墨北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这是一个远房姨妈,几年前在小姨的婚礼上曾见过,而那个满脸涂花了的小姑娘叫小·丽,还跟着他和夏多去公园玩无线电来着。
只是墨北一向孤僻,很少和这些亲戚打交道,因此在记忆里除了那次婚礼·之外竟然想不起来还有别的交集··墨北皱了皱眉,一方面是觉得抱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对母亲肯定不会有这场无妄之灾;另一方面也是觉得·麻烦,正是因为有这层亲戚关系在,事情了结之后要安抚起来才更复杂,恐怕还会连累到家人在亲戚中的名声。
不过,这都是要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考虑的了,谁知道那时候她们能不能活下来呢他冷漠地想··“北、北纬老师,好久……不见。”
郑东终于发出了声音,神情像个乍然见到朝思暮想的偶像的少女··“好久不见·”墨北淡然应了一声,随即毫不客气地批评道,“这都你画的太难看了。”
“啊……”郑东局促地不知如何是好··“色彩、线条、布局都丑得让人想洗眼睛,还不如保留原来墙壁的斑驳感呢·况且我不是说过么,不要非去做你·不擅长的事,否则只会将你的缺点暴露出来。
画虎不成反类犬,可笑·”·郑东被数落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道歉:“我、我错了·我还以为、以为这样您会……”·“‘我以为’,这三个字代表什么含意你知道吗”·郑东像个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摇头。
“代表着自以为是·”墨北冷笑一声,“果然离开了模仿你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吗一点创造力都没有·这就是你·选择的对决地点已经被人手法拙劣地使用过的地点,充满肮脏腐败的气味,你居然还会挑中这里。
真是让我失望··”·郑东惊慌地解释着:“我是想、想洗刷……这儿离市区远……而且、而且,窗户封着……封着……”他越是着急·就越是语无伦次,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手也颤抖起来。
墨北哼了一声,说:“地点远离市区,又是在旷野,窗户还都封着,要是警察想找个制高点安排狙击手,都没办·法·”·郑东连连点头,果然还是北纬老师能懂他。
“想法是不错,可是这样的地方也不止小白楼一处吧你偏选在这儿,是觉得之前被人利用你的名义做案,所以·不服气呵,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气洗刷你能洗刷掉什么你需要洗刷什么是死者的血,还是这个世界的尘埃·是残存的怨念,还是飞掠过草叶间的风是你的骨、你的肉、你的灵魂还是你的信仰”·一连串的质问让郑东先是迷茫,而后似乎恍然大悟,一脸钦服。
墨北遗憾地摇摇头,“在你杀死菜市场小女孩、鲁晓燕、易建那几个人的时候,我还对你是有些期望的·嗯我·没说错吧,这些人是你杀的吗”·郑东大声说:“是的,都是我杀的。
我做得好吗”·墨北冷笑一声:“是谁把你的灵性都给抹掉了”·郑东迷茫地看着他··“是谁把你心中的那条恶狼给放出来的”·郑东欣喜地叫起来:“秦大夫啊,他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直到现在都还想不到我能用这样的方式向您·致敬恶狼,是的,人人心中都藏着一条嗜血的恶狼,老师我多么幸运,能让它从懵懂无知的幼崽成长为——”·墨北打断了他的话,“秦当勉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郑东失落地说:“秦大夫是个好人,可是他太平庸了,连杀人的胆子都没有,情节都已经进入高潮了,他居然还·想中断。
不过没关系,我拒绝了他,让他得到了永恒的安息·”·墨北沉吟了一下,“他的栖息之地,就是这些天你藏身的地方吗”·郑东兴奋地说:“是啊北纬老师,我就知道你能猜得到就是那儿秦大夫带我去的,虽然又冷又没有光,气·味又刺鼻,但是很适合他,不会腐烂……”·“这样一个平庸又怯懦的人,他在为谁所驱使”·郑东很惊讶:“秦大夫有主人吗没听他说过啊。”
墨北不屑:“要学会倾听别人没有说出来的话,那才是真实,经过语言修饰的除了废话就是谎言·”·郑东很出神地思索着,身体微微摇晃,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此时的情境。
小丽妈向墨北打眼色,让他趁这个机会·来解开自己和女儿身上的绳子,可墨北明明看到她的眼神,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站在那儿动也不动一下·这让·小丽妈又是愤怒又是绝望,恨不得把身上的炸药砸到墨北脸上去。
而更让小丽妈感到气愤的是,墨北突然关了手电现在只有他们眼前的这支蜡烛在发光了,可是这点微弱的烛光·除了衬托出令人恐惧的气氛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作用。
甚至于小丽妈现在只能看到墨北的轮廓,却根本分辨不出来·他五官的任何细节或是幅度微小的动作··突然降低的光线似乎给郑东开启了什么智慧之门似的,他的身体停止了摇晃,很兴奋地说:“想起来了,我听秦·大夫提到过,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导师,那个人年纪和他差不多,但是非常厉害。
那个人好像是姓罗·”·“名字呢”墨北语气冰冷··郑东想了想,摇头:“他没说过·”·“一问三不知,呵。”
墨北嗤笑一声,语气中的不屑让郑东难过极了··“至少……别在我们最后的时刻这样对我,好吗”郑东哀求着。
“最后的时刻我们”墨北的语气更加鄙夷了,“你是指带着这两个……累赘”·郑东突然笑了起来,“不,北纬老师,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她们走的。
虽然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对决,但要·是没有了祭品,那该是多么乏味·”·说着他蹲下来,把蜡烛举到小丽母女俩面前,欣赏着她们惊恐的表情··“郑东,你从哪里弄来的炸药呢这种绑法,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遥控炸弹一样。
但是,你会自制遥控炸弹吗虚·张声势有时候只会势得其反·”·“我觉得这样比较酷,不是吗”郑东笑着说,“况且,虽然不是遥控炸弹,可有这个火源,作用还是一样的啊·。
”他又把烛火往小丽身前的炸药包上凑近了一点,模拟着爆炸声把母女俩吓得一哆嗦··可是让郑东失望的是,从一开始就在不停打击他的北纬老师似乎并不欣赏他这个小幽默,而且对他摆弄手术刀的·娴熟也视若无睹,反而仍旧用那种充满了鄙夷的声调说道:“你真是令我失望,没有创意也就算了,居然连我最想知·道的线索都提供不了。
郑东啊郑东,你实在是不配担当A君这个角色·”·郑东忍不住把蜡烛举到齐眉的位置,似乎这样就能让他看清楚黑暗中墨北的神情,“就算我的办法笨了些,可是·你还是来了。”
“对·”墨北似乎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了··郑东还想再解释一下自己的意图,可是伴随着一声巨响,烛火突然熄灭了,他的世界一下陷入了黑暗。
突然降临的黑暗和沉闷的倒地声,让小丽母女僵硬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上一秒中的烛·光···☆、89NEW·好像只是一个呼吸间,黑暗和安静都被打破,数道强力手电的光照射过来,强光让小丽妈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又急急忙忙地睁开,眯起眼睛试图辨认清楚随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冲过来的人都是谁。
有人在安慰着她们:“别怕,没事了,你们安全了·”·有人在解除她们身上绑缚的炸药,旁边还有人在提醒:“小心点儿”·还有人像是在搬动什么东西,发出惊叹声:“太准了”·随着视力的恢复,小丽妈吃惊地发现这条狭窄的走廊里突然挤满了人,其中有不少穿着警服。
有那么一会儿,小丽妈觉得自己身体之外像是笼罩着一个玻璃罩子,这些人明明就在她身边忙活着,大声地说着·话,手脚粗重地给她解开绳子,可是在她的感觉中这些都显得特别遥远,特别缓慢,就像是与她不在同一个时空里。
“孩子没事”有人在她耳边大声说,同时扶着她站了起来··这句话打破了她的玻璃罩子,声音、气味、温度、肢体的触感还有无法控制的恐惧一瞬间全都回来了,像是一千·斤重的铁锚,坠得她从旁人扶持的手臂中虚弱地瘫了下去。
“丽丽丽丽”她只能发出这样的叫声,伸出手去想够·被人抱起来的孩子··抱着小丽的人急着往外走,又被旁边的人给拽住:“让她看一眼。”
小丽的脸煞白煞白的,嘴唇却发紫,眼神呆滞,脖子上有浅浅的一道伤口·小丽妈只看了一眼就心疼得要命,孩·子都吓成这样了,他们还说没事·小丽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扶出去的,快要下楼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在人群中模模糊糊看到好像有·个人躺在地上,一地的血……·小白楼外停着好几辆车,这里大概从来都没有像今晚这样热闹过,好像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那么兴奋那么忙碌·,在小白楼里进进出出,不时有人因为太匆忙而撞到一起,还有人在互相扯着嗓门大声说话。
车灯、手电让小白楼明·亮得在人眼中几乎错觉已焕然一新,而更远处的荒草、树林却显得愈发深远幽然,暗夜里像是躲藏着神秘的幽灵冷冷·窥视着这宛若盛会般的喧闹。
这种混乱的场面实在无益于让小丽妈情绪安定下来,她越来越恐慌,害怕郑东突然又面目狰狞地从某个阴暗角落·里跳出来,害怕经历的恐怖再次重演,害怕女儿其实并不是平安无事而是已经被害了。
“丽丽丽丽”她又叫了起来,腿上也有了力气,挣开扶着她的人,扑到抱着孩子的人身前,想把女儿抱到怀·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里,但结果却差点把女儿掉到地上。
有人想把孩子抱走,小丽妈死活不肯松手,但她也没有抱着孩子走动的力气,就·这么瘫坐在地上搂着孩子大哭起来··依稀有人轻声说:“先让她哭一会儿吧,把恐惧渲泄出来就好了。”
这声音像是墨北的,冷冷的没有温度,但却奇异地透出一种安抚的力量·小丽妈想抬头看看,但怀中的孩子像是·被她的哭声给招回了魂,也跟着哭起来,那哭声起先很微弱,还不停地抽噎,但随着小丽妈用力的拥抱,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亮。
小丽妈没空去理会别的事了,她用手上上下下地抚摸着女儿,边哭边安慰着她:“哦丽丽,哦宝贝不怕·了,妈妈在这儿呢,好了好了,不怕了·”·过于瘦削的脸和细小的皱纹,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几岁,但出奇明亮的眼神却又让人觉得他还很年轻。
·这是墨北第一次见到杨光,但却不是杨光第一次见到他··当年就是这个男人破窗而入将柴狗子一击即中,救了墨北一命·今晚,又是这个男人在光照条件极其恶劣的条件·下,将郑东一枪狙杀。
那一枪的角度和准确度简直就是传奇,就在郑东将蜡烛举到面前的一刹那,烛芯与眉心成一线,借着墨北关掉手·电后的时机悄无声息上楼的杨光抓住时机射出了那关键的一枪。
发现墨北看杨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仰视,夏多既得意又有些嫉妒·其实在最初得知连环杀人案与墨北有关联之·后,夏多就动了请杨光来保护墨北的心思,只是因为杨光在他这里身份特殊,如果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情他也不太好意·思劳动杨光。
后来郑东绑架小丽母女的消息传来,地点又是在小白楼,专案组的人都急得抓破了脑袋——这种地点很难布置抓·捕,而且郑东又在小丽母女身上绑了炸药,万一让郑东有时候引爆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事实上,对于专案组来说,安排狙击手可能是拯救人质的唯一选择,但这是在晚上,小白楼内外都没有光源,二·楼的窗户多已封死,没有哪个狙击手能神奇到在一片黑暗中射中目标。
如果有红外线夜视仪的话还好,但云边的公安·和武警队伍中并没有配备,去省里调用也来不及··这时候夏多提出让杨光来,几乎没人相信他能做到,完全是没有别的选择,死马当活马医。
起初夏多是希望直接让杨光上,他相信以杨光的身手完全可以在郑东反应过来之前就击毙他,这样就用不着墨北·涉险了·但是墨北不同意,一来需要有人亲眼确定人质能否通过这样的行动安全脱险,二来也需要有郑东的口供。
专案组自然是赞同墨北的意见,郑东的口供很重要,本来就缺少实质物证来证明前几件杀人案是他做的,要是再·没有口供,那在结案上就有些困难了,此外也难以让那些担忧“杀人预告”的官员们安心。
所以,墨北才和郑东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直到郑东亲口承认杀人并确定了秦当勉的生死之后,他才关掉手电,·让郑东短时间内无法看到黑暗中有人上楼·接着,就是杨光那惊艳一枪。
之后小白楼案件自然有专案组的人料理,龚小柏亲自去把小丽母女送去医院,这方面的善后事宜他自然而然就接·过手去了,龚小楠则留下来预备着替墨北和杨光应付专案组的人。
墨北和夏多、杨光一起离开··已经是深夜,但三个人都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索性去了还在营业的老马狗肉馆喝酒·老马狗肉馆还是过去的老样·子,墙壁都不知道多少年没粉刷过了,若是个有洁癖的人恐怕会在屋里待不下去。
不过他家做的狗酱向来是云边一绝·,生意仍是一如既往地好··这个时间还在用餐的人自然不多,仅有的两桌客人看起来都是混社会的,神情不善··老马认识墨北,大声跟他打招呼:“来啦柏哥怎么没一起来啊”·墨北笑笑,跟他寒暄了几句,老马的嗓门一直就没放下来过:“要我说啊,柏哥对朋友是最讲义气的,对亲戚那·也是格外厚道。
你说是不是啊小北”·墨北的目光掠过那两桌客人,那些人自从他进来以后就一直没说过话,气氛显得有些怪异·“今天我跟小姨父在·他饭店吃饭的时候,他还说抽空要上你这儿来吃狗肉呢,隔一阵子不吃就想得慌。”
老马大笑:“那是,我老马家的狗肉要说第二,云边就没哪家狗肉馆敢称第一·柏哥要是忙,没空过来,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叫伙计给他送去·”·等墨北三人落座点好菜,那两桌客人就结帐走了。
夏多这才低声跟墨北说:“那些人是来找茬的吧”·墨北点点头:“看样子是·”·老马明显是在利用龚小柏的名气来把找茬的人给吓走了,不过龚小柏的确是个讲义气的人,跟老马也算是老交情·,不然墨北也不会配合他。
作为未成年人,墨北丝毫没有自己不该喝酒的意识,但是他想来杯啤酒的意愿被夏多给镇压了·夏多给他要了瓶·冰镇雪碧,自己却跟杨光叫了啤酒··墨北忿忿不平,夏多自己也还没满十八呢·三个人都没提刚才的事,东拉西扯地闲聊着,杨光出乎意料地是个健谈的人,他好像是走过不少地方,听他说话·很有意思。
“那片海实在太漂亮,能见度也高,各种各样的鱼就从我身边游过去,好多我都叫不上名字来·后来还遇上海豚·,它主动游过来跟我亲近,我就跟它玩了好一会儿,那时候真是感觉海豚的确通人性,看眼神都像是会说话一样。”
杨光说着他潜水的经历,听得墨北流露出向往的神情··夏多忍不住说:“等放暑假我带你去海南,或者干脆去夏威夷玩几天,有人教怎么潜水的·”·墨北意动,不过还是摇摇头:“那种游客般的尝试性潜水也没什么好玩的,可要是学深潜的话,又需要强大而稳·定的心理素质,我恐怕不行。”
夏多说:“反正我陪着你一起,用不着害怕·”·“不是害怕……”墨北抿了抿嘴唇,笑了笑··杨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俩,夏多还想怂恿墨北,杨光忽然语气平淡地说:“我以前有个战友,一起打过越南鬼子·的。
有一年我们一起去玩徒手潜水,我最多也就潜个六分半,他能潜七分钟·潜水还是他教我的·那天下水以后,他·再没上来过·”·安静了片刻,杨光的语气有些发涩:“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得了什么抑郁症,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可当着我们这·些朋友的面,他总是特别活跃,笑得特别欢快,我们谁也没看出来他有问题·那天在海里……海里的世界特别安静,·好像是另一个空间,有时候我都会想,要是就这么停留在海里再也不上岸也挺好的。
可能那天他也是这么想的……”·又是一阵安静,夏多突然扭头看向墨北,他的动作太猛,墨北几乎听到他的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夏多的眼神·充满惊惧和疑惑,其中又夹杂着一些了然和恍悟,几乎是一刹那,墨北心里一沉,又一轻。
完了,他猜到了··那么,是该结束了吧·这样……也好··可是,墨北又禁不住有些委屈:我这辈子也不算是有抑郁症吧至少是不像上辈子那么严重对吧抑郁症又不会·像郑东那样发狂杀人,你怕什么呢至少我要杀也只会杀死自己对吧·“北北,”夏多抓住墨北的手,很用力,“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墨北茫然地看着他。
“我们的命运早就纠缠到一起了,我是你的,完完全全都是你的,你要信任我·”·墨北愣了一会儿,飞快地瞥了杨光一眼,后者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顾自喝着酒。
墨北撇了撇嘴,“是你想太多··”·夏多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才放开,笑了笑:“好吧,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我脑补能力太强大·”·“嘁。”
墨北不屑地发出个单音,方才压抑在眉间的郁结之气却散开了不少,让夏多稍稍放下心来··☆、90NEW·那一晚在老马狗肉馆的谈话,后来夏多和墨北都没有再提起过。
这件事对夏多的心理有怎样的影响,墨北并不清楚,但对他自己来说,似乎是在身外的那个蛋壳上悄悄凿开了一·个洞,终于有了种被释放的感觉··换句话说,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破罐子破摔,为自己性格和习惯上的各种缺点找到了理由:我孤僻因为我有抑·郁症。
我执拗因为我有抑郁症·我偏激因为我有抑郁症·我对别人缺乏信任因为我有抑郁症·我有时候会暴躁·因为我有抑郁症。
我小心眼儿因为我有抑郁症·我讨厌吃豆制品因为我有抑郁症……·所以你得多爱我一点儿,加倍对我好,不离不弃,毫无怨言,不然我抑郁症发作哦。
哎哟喂,墨小北你真是太无耻了·墨北幽幽地对自己说,顺便惬意地享受着夏多每天近乎罗嗦的嘘寒问暖··对于郑华仁要买电影改编版权的事,墨北思量再三。
香港电影这两年大行其道的是警匪片、喜剧片、鬼片,真正具备悬疑推理元素的电影很少,当然这并不是说这种·电影就没有市场,只是是否真的能够受到观众欢迎,除了剧本、导演、演员各方面的合作,还有天时的要素。
有时候一部好电影如果推出的时机不巧,比如同期上映的有更加优秀的电影,或是当下阶段的观众审美不接受等·,那就很可能要遭遇滑铁卢··也许有的还能在几年之后,随着观众审美的变化,或是电影录相带、DVD的流行,甚至是网络的原因,重新再火·一把。
但大多数或许就会永远湮灭了,毕竟每年推出市场的电影仅在香港一地就有一二百部,再加上台湾、日本、美·国、欧洲各地的电影也都会进入香港市场,一年所出的电影都未必看得完,下一年新的电影又已经推出,浪里淘金都·未必轮得到你的那一部。
之前墨北就考虑过把自己的小说搬上大银幕的事,但是现在在内地拍电影要过的审核很严,他的小说真要是拍成·电影并且能够放映,恐怕要损失掉很多精华,甚至很可能会挂羊头卖狗肉,变得不伦不类。
就算是现在要把改编权交给郑华仁,都很有可能变得连墨北这个“亲妈”都不认识——想想从情敌变百合的巫行·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云和李沧海,想想从兄弟变夫妻的小鱼儿和花无缺,想想变成女人的无情和东方不败……心·而且根据记忆,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香港电影市场就逐渐衰落,再不复昔日荣光,反而是美国大片大行其道,·甚至连日韩电影都开始逆袭。
况且,就算剧本没问题,演员没问题,那郑华仁这个导演的水准是否也没问题呢·归根到底一句话,墨北不清楚现在把自己的小说推向大银幕是否是个合适的时机。
倒是卫屿轩的一句话说动了他:“尽人事,听天命·”·彼时墨北正在卫屿轩家里,两个人把沙发拖到窗边阳光最好的一块地方,什么也不做,就是躺在上面晒太阳,时·不时的交谈两句,一个话题结束便自然而然地沉默下来,气氛也不觉得尴尬。
等到其中一人想到了另一个话题,便悠·悠然开口,好像对话从没停止过一样··“听起来好像有点消极·”·“那么换种说法,只有全力以赴,才有资格不问成败。”
“哇哦”墨北顽皮地赞叹··卫屿轩笑了笑,话题突然就拐了个弯,“我辞职了·”·墨北一怔,随即想起来,卫屿轩在杂志社的工作还是滕济民帮忙落实的,现在两个人分了手,卫屿轩是不想再沾·前男友的光。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准备去外面走走,大城市就不去了,去些风光好的地方看看,也许路上觉得哪个地方合心意,就住上几个月·。
正好还能写些游记之类的文章投投稿·”·“我也想……”·墨北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屿轩笑着打断了:“可别,你要是陪我一起去,我倒是开心,可夏多就该哭了。”
墨北是嫩皮老魂,对这种打趣连脸皮都不红一下,但不想让卫屿轩联想起和滕济民的事,便轻轻巧巧地又转移了·话题:“我想跟郑华仁商量,自己来写剧本。”
卫屿轩一向对墨北的才华是很有信心的,他也没接触过剧本,不知道写小说和写剧本其实是两码事,“这样也好·,你自己的小说当然是你理解得最深刻,改成剧本也不至于走了样儿。
不过,你打算改哪本呢”·“这个还得再问过郑华仁,他心里应该是有个选择的·”·“等电影拍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在内地公映,我是想进电影院去欣赏的。”
“要是真的可以拍出来,如果不能在内地看,我请你去香港看·”·“那我就期待着你的邀请了·”·郑华仁这两天把云边市周边都玩了个遍,要不是还有工作,他没准儿就已经直奔中俄边境了。
在龚小楠的陪伴下·,他和墨北再次坐下来谈话,一听到墨北说想自己写剧本,郑华仁便有些为难地说:“你的小说我差不多都看过,对·于你写作的才华我是很了解的,不过,剧本和小说的写作方法不太一样,剧本是摄像机写作,表达方式是影像化的。
比如你小说里能描写一个人的内心,但在剧本中只能用动作、对白或是环境影像来表达……”·墨北笑着说:“郑先生,我懂你的意思。
不如你先看一下这个·”·说着递给郑华仁几页纸,上面是他练笔时写的一个微电影剧本,虽然时长、剧情等对于目前人们习惯的九十分钟·电影是太短了,但至少一个剧本该有的格式、文法都具备。
郑华仁有些惊讶,因为是第二次见面,陌生疏离感消除了一些,他对墨北的称呼就把“北纬老师”的“老师”二·字去掉了·“不愧是能创作出那么多精彩小说的北纬,你对剧本的写作也很有掌控力啊。
之前是我太轻慢了·小说作·者本人来进行剧本的改编创作,这对于电影本身来说也是件幸事·”·他这个态度让墨北欣然,接下来两个人讨论了究竟要改哪本小说的问题。
本来郑华仁是看中了《钢琴疑案》和《被谋杀的松鼠》,这两天他在云边也听说了有凶手模仿墨北的小说来杀人·的案件,于是对这个真实的案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结合着墨北新发表的《对决》,感觉更是生活比戏剧更精·彩。
墨北明知郑华仁并不了解其中的细节,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反感,言谈中倒是没有带出情绪来,只是解释说这·个案子影响不好,不希望再经由电影的幅射扩大化··《钢琴疑案》的篇幅太短,如果要拍成电影的话势必要多填充很多内容进去,而《被谋杀的松鼠》对社会的隐喻·又太多,拍成电影的话可能会更接近文艺片风格。
墨北的意见是把几个短篇重新编排后做成一部戏,这样内容既充实,剧情也跌宕··郑华仁一下就兴奋起来,跟墨北讨论究竟哪几部短篇适合,哪个案件该详哪个该略,主角应该是什么形象和性格·……两个人讨论得非常投入,龚小楠在旁边全当听故事了,倒也不觉得无聊。
第二天就签了合同,郑华仁爽快地付了订金,接着又花了四五天的时间把剧本大纲讨论出来,基本算是搭好了架·子·接下来就要看墨北的创作了,郑华仁也终于到了该回香港的时间,龚小楠也一起走了。
没过两天,又送走了卫屿轩··墨北这才静下心来开始写剧本,起初他进入了一个很好的创作状态:每天早上出去晨跑的时候顺便把寄养在姥姥·家里的大王和闹闹牵出去遛遛,跑一身汗回姥姥家洗个澡吃早饭,还有时间帮姥姥做做家务、跟忙着上学上班的姐姐·、小舅说几句话;然后回到自己家,洗两个水果放手边,开始写作;中午的时候再去姥姥家吃饭,有时候写得投入了·忘记时间,小舅会过来给送饭;晚饭会和夏多一起吃,两个人腻歪一阵子,他再回学校去;晚上的时间多半用来看书·或是冥想,十一点左右入睡,睡前夏多往往还会打个电话过来督促他休息。
这种规律又健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墨北突然觉得身边安静下了,竟然有些不习惯·仔细一想,却是夏多·因为要补功课、准备考试、操心深圳的生意,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在墨北跟前露面了。
原来是想他了吗·墨北哑然失笑··从男生宿舍3号楼到图书馆的那条路,路边栽种着的银杏树都有百年以上历史,工大的前身是民国时成立的一所·女校,原本的校舍是由一位商人将自家的别业捐献出来改建的。
夏多抱着一撂借回来的书往宿舍走,里面一半是学业有关的,一半是跟金融、管理有关的·自打开了工厂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太欠缺,跟着夏湾、谈霖他们从实践中学习是一回事,可理论上的东西也不能少,特别·是从国外进来的书籍,对于急需开拓眼界的夏多来说是至宝。
除了从图书馆借书,他也有拜托谈霖帮忙从深圳或香港买一些内地不方便买到的书籍,谈霖做事认真,每隔一两·个月就会装箱寄过来,还附上新的书单,等他勾选后再订购。
如果是他有时间去深圳,那就自己带回来·不过,其中·总有一多半倒是买给墨北的··夏多迈开两条长腿大步走着,也许是因为从小练武的缘故,教他的杨光又是出身军队,夏多的背总是挺得很直,·腰很稳。
又或许是因为自幼浸润于琴音,他走路的姿态别有一番韵律感,很好看··即使不看他那张帅气的脸和好身材,单是看他走路,就已经很令人倾心了·路过的女孩们很少有不把目光投注到·夏多身上的,不过,夏多早已经习惯了忽略掉这些视线,他正在琢磨着自己的时间表:“下午没课,戴永和李同要去·打篮球,张彪去约会……宿舍应该就剩我一个人,正好能安安静静地把作业写完,不用去自习室了。
……八个人的寝·室现在就剩七个人了,唉,郑东……幸好北北没事·……我摘两片银杏叶没关系吧这叶子得压几天才能压干水份呢·干了以后用在上面写两首诗,送给北北当书签吧。
写什么诗好呢……晚上去找北北一起吃饭吧,都两天没见面了·,真想他·”·墨北就站在3号楼楼下,远远地看着夏多抱着书轻快地走来,看着他伸长胳臂摘下两片银杏叶夹到书里,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眼神有些飘忽,看着他就这么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喂”·夏多走上了台阶。
“喂”·夏多推开了门··“夏多”·夏多终于回过了头,因为惊讶和喜悦的混合情绪来得太突然,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囧,他先是僵住了几秒钟,随·后一步三个台阶地冲了过来,其间还差点左脚踩右脚地把自己绊个跟头··“北北你怎么在这儿你来看我哒”最后那个字音都萌化了,可见夏小多同学有多欢喜··墨北忍不住笑,低声说:“嗯,想你了。”
夏多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了,冲着墨北一个劲地嘿嘿嘿,路过的学生无不侧目——校草犯傻的样子难得一见啊··墨北不得不提醒他:“不带我去你寝室看看”·“啊那个,走。”
夏多抓住墨北的手,带他往楼里走··有认识的同学好奇地问:“夏多,这你弟弟啊”·夏多满面笑容地点头,“我们家小孩,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这样欢喜到失措的夏多,让墨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种不可言说的窃喜:从来早熟,各种场合都从容自若的·少年,似乎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这样可爱的笨拙。
寝室里张彪正对着镜子捯饬自己那头自来卷,努力想用凉水加木梳把它们给压平;戴永正对着一条两周没洗的运·动裤和另一条三周没洗的发愁挑哪件穿;赵倬要参加演讲比赛,正对着挂在床头的衣服声情并茂地背着词。
这几个人都认识墨北,特别是因为当初郑东父母闹过一把,对墨北的印象深刻得不得了,这会儿见了面莫名其妙·地都有几分尴尬··彼此打了个招呼,戴永赶紧给墨北倒水:“难得小北来我们寝啊,幸好昨天刚大扫除完,不然都不好意思招待你·了。”
墨北看看那两条脏得不分胜负的运动裤,戴永脸一红,“啊哈哈,我正好要洗衣服去呢,你先坐啊·”从床底抽·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出脸盆,把两条裤子往里一塞,钻去水房了。
戴永自己也觉得奇怪,哪个青春期男孩子不邋遢啊,墨北又不是女生也不是师长,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可·是,被他那双水漾波光的眼睛一瞄过来,戴永就觉得很丢人,必须要落荒而逃·张彪客套了两句就顶着潮湿的头发约会去了,赵倬也夹着稿子闪人了,转眼间寝室里就剩下墨北和夏多两个人。
墨北有些纳闷:“你室友怎么都避我如蛇蝎啊”·夏多把手放在他后颈上,温柔地抚摸着,“当初他们都叫我说服你去看郑东,指导员说你不愿意去的时候,有的·还冷言冷语来着,别的人虽然当着我的面没说什么,但背后也有议论。
直到后来郑东杀人的事曝光,他们才觉得不安·了·”·“那他们真是想太多了,郑东是他们的室友,无论如何也比我这个陌生人关系要亲近,出了事想帮他也是人之常·情。”
墨北自然而然地顺着夏多手上的力道贴近他,吻了吻他的嘴唇··夏多让他坐到自己床上,用自己的杯子给他倒了杯凉白开,“喝点水,嘴唇都是干的。
天儿越来越热了,记得要·多喝水,小心中暑·”·墨北笑:“云边的夏天短暂,再热也就是那么七八天,想中暑还真不容易·”·他的嘴唇沾了水,显得柔软润泽,比方才多了些血色。
夏多瞥了一眼关上的房门,弯下腰一手扶着床架,一手托·起墨北的下巴,吻了上去··☆、91NEW·墨北这个心血来潮的举动让夏多整个人都像是从里到外地发着光彩,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对于夏多来说,墨·北的主动表示他在对待自己的关系上更认真更投入了,这是好事·墨北很煞风景地想:现在是热恋中,他这样高兴,等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从干柴烈火似的热度降低到平淡如水·的时候,他还会这样兴奋吗当然不会,没有哪一份感情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地保持激昂,这是自然规律。
即使是我自·己也不可能做到永远爱他像今天一样炽烈··有一点难过··总是在刚刚感到幸福的时候就开始忧郁··好在夏多的热情很快就让墨北抛开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忧伤——这家伙不顾墨北的反对,跑去买了一大堆零食回来·讨好小情人。
于是墨北就在一堆几乎能把他给埋起来的零食的簇拥下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看着夏多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不·时伸长胳臂喂他一片锅巴或是烤鱼片,然后两个人甜甜蜜蜜地对着笑一会儿,夏多再接着闷头赶作业。
这一个下午对于墨北来说简直是荒废掉了,该做的工作都扔在家里,手边的书都是他不感兴趣的,除了咔咔咔地·吃零食,就是看着夏多发呆··感觉居然还不错。
夏多解决完手上的事,也差不多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两个人一商量,决定去试试朝阳路上新开的那家海鲜馆··辣炒蛏子、蒜蓉粉丝蒸扇贝、海盐黑椒煎大虾、豆腐鲜蒸海鱼、酱爆鲜鱿、酸辣蜇皮、冬瓜荠菜汤、角瓜虾仁饺·,食材都很新鲜,味道也不错,两个人吃得小肚子溜圆,懒洋洋地一路散步回家。
到了家门口,居然看到墨洁一脸着急地在门口徘徊,墨北吓了一跳:“姐,你找我有事”·墨洁欲言又止,看了看夏多··夏多不情愿,但不得不善解人意,“我明天还有课,先回学校了。”
墨北也不知道墨洁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当着夏多的面说,只好看着夏多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等姐弟俩进了家门,·墨北正在换鞋,就听到墨洁说:“怎么办,……怀孕了。”
墨北没听清楚主语,心里一沉,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迅速扭身回头打量了一下墨洁,问:“谁”·“牛莉莉,我同学,你也认识的。”
墨洁没注意到墨北的眼神,认真地解释,“小学的时候她就坐我前面,记得·吗”·墨北点了点头,心跳还有些快,借着换鞋的动作把异样的表情收敛起来,同墨洁坐到沙发上去,这才询问原委。
印象中牛莉莉是个老实得有点缺心眼儿的女孩子,学习成绩很一般,上了高中以后在班上的排名一直是垫底的··有时候她会去姥姥家找墨洁玩,有礼貌,但不太会来事儿,不过跟墨洁的关系好像一直都不错。
跟弟弟说这种事,让墨洁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她支支吾吾地解释:“她爸妈好几年前就离婚了,她跟她妈过,她·妈又找了个男的,比她妈年轻好几岁,没结婚,但是住在一起。
……她什么都不懂,都是那个男的……她妈也不管…·…莉莉都要吓死了,都快三个月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说着墨洁忍不住哭了:“她妈怎么能那样呢,莉莉跟她说了,她还骂莉莉是贱货。
怎么能有这样的妈”·墨北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冷静地问:“那你们准备怎么做”·“孩子是不能要的,莉莉还得上学呢,明年就要高考了。
我想陪她去做手术·听说这样对女生伤害挺大的,得吃·些好的养回来·”墨洁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墨北说:“她妈总不会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吧,让她妈陪她去。
你别去啊,不然被人看到了,对你影响不好·”·墨洁犹豫着:“可是我都答应莉莉了,她一个人会害怕的·”·“她妈妈陪着她,怎么能算是一个人呢。
等她做完手术,回家休养的时候,你可以去看望她·”·“这样会不会太冷漠了”·“如果她妈妈不带她去,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毕竟这种阴私之事,你管得太多了人家未必感激,还有可能惹一·身麻烦·”·墨洁固执地说:“这样太冷酷了·我和莉莉是好朋友啊·而且,是她要我帮忙出主意的。”
“我不反对你帮助朋友,不过,你帮她一次,不能帮她一辈子·否则等于是你把她本该自己承担的责任都放到你·肩上了,而她则可以在事情不如意的时候,就把你推出来当借口。”
“小北你也把人想得太阴暗了”墨洁生气了,“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真后悔跟你说这事。”
墨北一把拉住墨洁,放软了声音说:“姐,我又没说不管她,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一下方法·”·墨洁被他拉着又坐下来,挣了几下也甩不脱他的手,赌气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跟牛莉莉是朋友,你心疼她,想帮她·不过,她自己是希望你能帮她到一个什么程度呢她自己想要·为之付出的决心又有多大呢”·墨洁一脸茫然。
“眼前最紧迫的事,无非就是安排她做手术·这很简单,她妈妈不管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年纪大的女人陪她去—·—你不许去,两个小姑娘去妇产科就是等人传闲话呢,难保不传到咱妈耳朵里。”
这个假设让墨洁畏缩了,本来想抗-议的话全咽了下去·孙丽华和墨向阳毕竟在县医院工作那么多年,即使是在·云边市里的各家医院中难免也是有一两个熟人的。
“要是她没钱,我们可以借给她——不是给,是借·虽然未必真的要她还,但这样至少不伤害她自尊心,也不至·于让她以为别人的帮助是理所当然,不然万一将来出现‘升米恩,斗米仇’的情况反而不美。”
墨洁默默点头··“但是,以后她还是要跟她妈妈一起住吧按你说的情况,她妈大概也不会和那个男人分手,那么如果那个男的·再侵犯她,她要怎么办呢她有勇气反抗吗有办法杜绝这种事吗她的成绩一般,如果考不上大学,她脱离这个家·庭的可能性也就很小,这样的生活就还是会持续下去,那她又要怎么办你想帮她,那你有什么计划呢你是能长久·地提供她生活开销,还是能负责她的前途”·墨洁呆了半天,说:“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先帮她把眼前这一关过了,以后的事,我不知道。
都还没发生呢··”·墨北注视了她一会儿,松了口气,“嗯,是我想太多了·”·墨洁沮丧地摇摇头:“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无能为力,什么都帮不了她。
甚至,甚至有点害怕帮了她以后,·反而真的成了我的负担·我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墨北说:“你太心软了·”·墨洁语气生硬地说:“心软不对吗”·墨北笑了:“没什么不对的。
我说了,是我想太多了·你想怎么做就做吧,我支持你·”·墨洁狐疑地看着他,嘟哝道:“变得可真快·难怪程闯说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是不可理喻的。”
墨北一挑眉:“程闯什么人”·“……同——”·“你信不信我能弄来你学校所有学生的名单。”
“啊……嗯……笔友……”·“笔友”墨北眯了眯眼睛,“哪里人多大了做什么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墨洁张口结舌了一会儿,突然恼羞成怒,捏起拳头在他身上捶了几下:“你这是审我呢你是我弟弟还是警察·”·“我告诉咱妈去。”
墨洁大惊失色,“可别她得打死我·”·“为个笔友打死你,那不能·除非——”·“就是笔友,没别的”·“心虚了吧”·墨洁不安地眨着眼睛,如果面前的是个陌生男人的话,多半会错以为她是在向自己抛媚眼,一颗心立马要化成春·水。
但事实上墨洁眼中的风情全是被浓密长翘的睫毛和黑白分明的眼眸制造出来的假相——她就算眼皮抽筋都一样像·是在放电··墨北忍不住提醒她:“以后别去牛莉莉家了,特别是别单独跟她家那个男人见面,那种人太危险。”
墨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脸上一红,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我猜他也不敢,他知道我小姨父·是谁·”·“那程闯知道小姨父是谁吗”·“……”·“哼,我要跟小姨父说你偷偷摸摸交男朋友了。”
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天啊受不了你程闯就是那回咱们在北京救了我的那个警察我们是纯洁的笔友关系我们、我们在那之后·连面都没见过”墨洁红着脸大叫起来,不过最后那句怎么听怎么透着股委屈劲儿。
墨北真心感到困惑,“我记得当时你也没跟他单独相处过啊,怎么跟他交换地址成了笔友的”·墨洁忸怩着小声说:“我就是想写封感谢信给他,人家救了我的命么。
然后,他给我回信了……他人挺好的,字·写得也好,文笔也好,挺有理想的,工作还努力,他们队长对他也不错,对了,他现在是在刑警队·他还很喜欢看你·的书,不过我没告诉他北纬37度是我弟弟。
嘻嘻·”·墨北心情很复杂,当年墨洁才十四岁,全程都在父母亲大人的严密监管之下,她居然不动声色地就拿到了小武警·的姓名和地址,两个人通信都三四年了家里人都不知道——难怪前世她和李维的事能瞒那么久呢,敢情这暗渡陈仓的·本事是天赋技能啊·“你要是敢跟咱爸咱妈说,我就不理你了。
跟谁都不许说,夏多也不行·我真不理你哦·”墨洁认真地威胁··墨北心不在焉地点头··墨洁想想自己交个笔友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多同学都有笔友,大多是从杂志的交友栏里随便挑来的,有的同·学甚至一个月里会收到十几封笔友的来信,特别有面子。
自己只有这么一个笔友,并不会占用学习精力,更何况这个·笔友还救过自己的命,比起那些为了好玩交笔友的同学可是更有正当的理由··墨洁很快就理直气壮了,同时心思又转回到了牛莉莉身上,刚刚雀跃起来的心情又低落下去,甚至还有些惭愧:·我的好友正在遭受巨大的不幸,可是我刚刚有几分钟的时间居然把她给忘了,我竟然在为别的事情感到开心,真是太·自私了。
仔细想想墨北刚才的话,墨洁觉得在这件事上受自己年龄、身份所限,可能的确帮不了牛莉莉太多·最重要的是·,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知道牛莉莉并没有反抗那个男人的勇气,更没有脱离那个家庭的能力。
在牛莉莉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对命运的妥协,对生活的随遇而安——不安也得安··牛莉莉跟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很奇怪的,麻木,平淡,隐约带着一点窘迫的古怪的自嘲的笑意,·语调也始终是轻缓的、懒洋洋的,就像在说:“哎呀,怎么办呢,我又忘记写数学作业了。”
她知道不写作业的后果是什么,但又似乎不是特别的清楚,运气好的话兴许老师这次就不检查作业了,运气不好·的话,无非也就是被骂几句,重新补一份,顶天也就这样了吧。
但如果突然有人告诉她,这次不写作业的学生要在周·一升国旗仪式上念检讨书,还要在家长会上被点名批评,她大概也就是惊讶地“啊”一声,惶惶然地问:“那怎么·办呢”如果再告诉她,这次要被开除,再也不能上学了。
她大概仍旧是“啊”一声,哭着问:“那怎么办呢”·那怎么办呢·牛莉莉自己是永远没有主意的,她总是盼望着会有一个人告诉她该怎么办,最好每一步都有人指点。
即使这样她·还不敢保证自己能照着别人画好的脚印走准,她是越紧张越在意就越要出错的··要是没人指点,她就总觉得自己眼前是一片雾,哪怕三步之外就是坦途她也看不清走不稳。
那怎么办呢也不能不帮她··墨洁轻轻叹了口气··墨北也叹气,墨洁虽然口口声声说和程闯只是笔友,但她一定没在提起程闯的时候照过镜子,不然就会知道那时·她眉梢眼角飞扬的是怎样的爱悦。
若是长辈们知道的话,可能还要担心这会影响墨洁的学习,但墨北早就想过了,即使墨洁考不上大学,以他现在·的能力也能帮着姐姐选择一种独立、有自尊、不堕困窘的生活。
她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这就很好··总比她跟李维在一起要好一百倍,墨北这样安慰自己··☆、92NEW·墨洁从弟弟这里讨了主意,虽然觉得还有不足,但终归是心里不慌了。
看看时间不早了,墨北把她送回姥姥家,·又帮姥姥给小猫洗了澡,收获了几枚抓痕,这才回到自己家··临睡前夏多打来电话,不放心地问墨洁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墨北丝毫没有要跟夏多保密的·觉悟,把牛莉莉的事一股脑地跟他说了·夏多骂了句:“人渣”又奇怪地问:“那她爸爸在哪里不能把她接走吗·”·这个问题墨北以前倒是听墨洁抱怨过,牛莉莉的父亲离婚之后就去了外地,多年来音信皆无,连该给女儿的抚养·费都一分没给过,谁也不知道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为此,牛莉莉的母亲提起前夫就至少要骂上半个小时··夏多也只能叹气:“这女孩子命真苦·”·墨北也跟着叹气:“是啊·”·夏多又说:“不过你不让小洁陪她去医院是对的,小洁还是太单纯,不知道人言可畏。”
墨北噗哧一声乐了,夏多纳闷:“你笑什么”·墨北说:“你也就比我姐大一岁,可老气横秋的,倒像是比她大了十岁还不止。”
夏多幽幽地说:“北北是在嫌弃我老了吗”·墨北莫名其妙地脸一红,嘟哝道:“没准儿我比你还要老呢·”·夏多笑道:“那敢情好,大的要疼着宠着小的,北北,你要对我好点儿。”
墨北大笑:“好,那你先叫声哥哥来听·”·夏多厚着脸皮问:“叫完了给糖吃吗”·墨北笑得连电话都拿不稳了,两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说了好些没营养的话,这才道了晚安各自休息,一夜好梦。
郑东案了结之后,贺兰山代表局里送了墨北一面锦旗,歌词大意就是表彰勇敢好市民配合警方破案·墨北把上面·绣的名字剪掉,锦旗卷一卷拿去给闹闹铺狗窝了。
龚小柏知道后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还是我外甥有才,贺老村儿要知道脸都得绿了·该白使唤我外甥给·他卖命,到了就得这么一面破旗吃官家饭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墨北撇嘴:“消消停停的正好,我还不希望知道的人太多呢·”·“反正贺老村儿欠你个大人情,这次好悬他的官帽就被撸下来了,要不是你,哪能这么快就破了案啊。
对了,小·北,你怎么知道秦当勉的尸体是在地下室啊”·“郑东说得很明白啊,那个地方很冷,没有光,尸体不会腐烂,要么是冷库要么就是停尸间。
气味刺鼻,那十有·八九就是指福尔马林,也就是停尸间的可能性比较大·既然秦当勉能不为人察觉地把他带过去,那说明这个地方是秦·当勉非常熟悉的,而秦当勉又是个医生,可以推测停尸间很可能就在安定医院里。
所以查一下安定医院有没有这个地·方就行了·”·“……让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挺简单的·”·“其实我也是靠蒙的,没准儿我跟郑东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出息跟个精神病杀人犯一点通我替你小姨抽你·”·“我小姨,不,我弟弟在他妈肚子里过得还舒服吗”·一提到怀孕的妻子,龚小柏的神情就变得温柔起来,说:“你上回不是说要胎教么,你小姨天天给他念书听音乐·,还要给他练胆子——”·墨北觉得有点不太妙,“怎么练胆子”·“看鬼片。”
“……”墨北真要给这对夫妻跪了··龚小柏这个糙汉子全然不觉得看鬼片对孕妇来说有什么不良影响,在他的概念里,就是要给媳妇吃好的,不能累·着她,不能惹她生气。
墨北对于他这些粗糙的孕期知识无语,只能扒着自己脑袋挖出一些注意事项教他,又担心自己·这些从书本和电视里得来的知识不够周全,再三叮嘱龚小柏去问问医生··龚小柏失笑:“好好好,明天我就找个老大夫来好好求教。
其实有你姥姥和你妈在,出不了圈儿的·”·墨北不好意思了,他是真心希望小姨能够幸福圆满,所以对未出世的弟弟(妹妹)也就特别的重视,结果也就显·得有些神经质。
一家人在得知孙丽萍怀孕的消息后都非常高兴,姥姥喜得合不拢嘴,免不了顺势再骂上至今未婚的孙五岳几句··孙五岳支支吾吾地说:“要是我不光领回个媳妇,连孙子一起领回来了,您老同不同意啊”·说这话时一家人正坐一起吃饭,顿时目光齐唰唰地射向羞赧低头的孙五岳,孙丽萍惊讶得刚夹起来的肉丸子都掉·了,叫道:“好哇,哥你悄摸声儿地连儿子都整出来了”·孙五岳小声说:“不是我的。”
姥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难得露出大家长的严肃,“孙五岳同志你给我老实交待,到底怎么回事”·孙丽华、孙丽萍姐妹俩这几年经济上都宽绰了,自然也想着要拉把一下同胞兄弟,但是孙五岳除了修车什么也不·会,也没有管理才能。
姐妹俩商量之后就各掏了一半的钱帮孙五岳开了个汽配店,兼做维修,规模不算大,手下也就·四五个人,但一年也能挣上两三万,这在当下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孙五岳虽说人是笨了点儿,又爱偷懒淘气,但对于自己这份事业还是挺上心的,平时午饭都留在店里吃,晚上加·班也是常事,一个月都不见得休息两天,年初的时候就已经把大姐和妹妹掏的钱给还上了。
姥姥去店里一看,几个大小伙子的伙食在老太太眼里跟猪食差不多,可把姥姥心疼坏了,连着好几天都是先去店·里给他们做完午饭再回家给外孙女做午饭,结果把自己给累病了。
孙五岳不敢再劳烦老娘,赶紧请了个人专门给做饭·,姥姥试吃之后觉得委屈不到儿子,这才放心了··这位厨娘叫王迎春,做事稳重举止干练,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日子。
她进汽配店没多久,就不光是做饭,连·带着卖配件、收银的活儿都接了手,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孙丽华、孙丽萍偶尔去突击检查,看孙五岳有没有又犯不着调的老毛病,见了王迎春也只有称赞不已的。
但是这跟接受王迎春当自家弟媳妇嫂子完全是两码事··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孙五岳的学历就够低了,王迎春比他还不如,只念到小学。
而且,王迎春比孙五岳大了九岁,离过一次婚,现在·独自带着儿子过日子·她儿子比墨北还大一岁·墨洁忍不住问:“小舅,你不是说你要找个王祖贤那样的大美女吗”·孙家人长得都好看,两个女婿也英俊帅气,就是孙五岳当初暗恋上的李韶姗也是位佳人,而王迎春的容貌实在是·乏善可陈。
孙五岳红着脸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龚小柏摸了摸自己的胃,脸有点发绿··姥姥饭都吃不下去了,一脸愁容:“五岳啊,你实话跟妈说,你跟王迎春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孙五岳的脸更红了:“妈,小洁小北还在这儿呢。”
姥姥无奈:“得,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孙五岳还懵头慒脑地解释呢,“迎春的为人你们都知道,很会照顾人,说话做事都让人服气。
我手下那几个小崽·子就没有不听她话的·”·姥姥叹气:“五岳啊,你是找媳妇,还是要给自己再找个妈啊”·孙丽华冷笑:“听听,让人服气,没有不听她话的。
这就拿自己当老板娘了”·孙丽萍也说:“哥,她比你大那么多,女人老得又快,再过十年,你还年富力强呢,她都满脸褶子了·到时候你·对着她还爱得起来吗”·墨向阳见孙五岳脸色不好看了,忙打圆场:“五岳这不是在跟咱们商量嘛,感情的事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呃·,不过缘份来了谁也挡不住·都一家人,有意见说出来也不伤和气·五岳,你跟王迎春是怎么打算的”·孙五岳也看出来了,家里人对他这次恋爱基本没有支持的,蔫头搭脑地说:“迎春叫我别跟你们说,说你们肯定·不同意。
她说她也没别的想法,将来我要找别人结婚都随便我,到时候她指定不纠缠·”·孙丽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自轻自贱”·墨向阳皱眉,拍拍她的手肘,不让她继续说。
孙丽华哼了一声,扭过头懒得再多看弟弟一眼··孙五岳从小就被大姐给骂习惯了,连反抗的意识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次却怒目而视:“姐,你太过份了·迎春不是那种人”·孙丽华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怒道:“她嘴上说得好听,眼瞅小四十的人了,装什么单纯无辜她一个离了·婚领着孩子的女人,没文化没工作,你条件不比她强多了,她要是不主动,你能看上她我告诉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在你跟前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什么不用你负责啊,为了爱能奉献一切啊,都是蒙人的等她掌握了你的财政大·权,把你给牢牢地抓在手心里了,你再看看,白莲花立马翻身变母老虎了。”
孙五岳胸膛上下起伏着,脸慢慢涨红了,这种红和刚才的害羞截然不同,眼神里带着戾气·龚小柏一拍他肩膀:·“小月亮,咱姐话是不中听,但是实心实意替你考虑。
别犯虎啊·”·孙五岳脸上的红潮又慢慢褪了下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碗筷发呆··孙丽华也愣了,她是真没想过自个儿弟弟会有一天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发火,哪怕这火及时被掐灭了,她也受不·了。
在孙丽华脱口而出更多伤人的话之前,墨向阳温和地说:“丽华,五岳都三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有些·事你不能替他拿主意,你也要尊重一下他的想法·”又对孙五岳说,“五岳,感情上的事外人不好置喙,但婚姻不是·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事,特别是以后作为亲属,大家要经常相处。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先替家人,也替你的爱·人,慎重考虑一下·”·孙五岳默默点头··这一晚墨北留在姥姥家住,搂着小猫跟姥姥睡一屋··关了灯后,老太太一直在翻身,墨北索性坐起来给她捶腿捏肩。
姥姥说:“老人觉轻,睡不着,吵着你了吧·”·墨北说:“姥姥,要是小舅非要跟王迎春结婚,你会同意吗”·姥姥叹息:“他都这么大了,我同意不同意能怎么样,我还能不认他这个儿子吗他要是真就认准了这个人,为·了他俩口子能过得好,我就是捏着鼻子也得对人家客客气气的呀。”
“要是你不同意,我妈他们也都不同意,小舅也许就不娶她了呢·”·“那也得他心里痛快了才行,人这一辈子才几十年哪,说句不吉利的,天灾人祸,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就这么短·短一辈子还让他过得委屈,不开心,难道我这个当妈的反而就开心了唉,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姻缘哪都是天注定的·,他愿意就随他去吧。
真要是将来过得不好,后悔了,那也是他自个儿选的路·反正这一家人是不会不管他的·”·“我妈要气死了·”·“你妈那脾气,就是没人惹,她也能自个儿把自个儿气成河豚鱼。”
祖孙俩都笑了··姥姥拉了墨北一把,墨北就顺势躺下来,依偎在姥姥身边·姥姥年纪大了,再怎么爱干净,身上也总难免有着挥·之不去的老人味儿。
这种气味其实熟悉了之后并不难闻,但总会让墨北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淡淡的哀伤··“小北,姥姥知道你主意大脾气倔,你呀其实跟你妈真是太像了,都压不住火听不进去劝。”
墨北动弹了一下,他真不喜欢听人说他跟妈妈像,偏偏这又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姥姥跟你说啊,对付你妈就不能跟她拧着来,你得把她哄好了,绕晕喽,耐心一点儿。
跟她讲事实摆道理,给·她一点儿时间,让她把那股急火过去了,她就有心思仔细想你的话了·实在不行,你就撒娇啊,跟她哭,有多可怜装·多可怜·她是你妈,还能不心疼你”·墨北心说当初她硬把我往精神病院送的时候,也没见她可怜我啊。
但再想想,前世自己好像也确实没有跟她服过·软撒过娇,斗气的时候更是拿出两败俱伤的狠劲儿,别说是她那种性格,就算是老爸,也会被气得三佛出世吧··总之,不是一个人的错。
“有的人年纪越大,想得越开,脾气也就越好,有的人呢恰好相反·你妈是始终如一,多难得·”姥姥戏谑地说···墨北想了想,说:“姥姥,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后会有什么事是要跟我妈意见相左,甚至会到两败俱伤的地步,所·以才跟我说这些”·“……你这执拗劲儿哟。
小北,人不能活得像个刺猬,冷的时候都找不着能抱团儿的人·”·墨北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还是有的·”·☆、93NEW·去年祁敬中在帝都设置了分公司,做为骨干,孙丽华也去了帝都坐镇,虽然是忙得脚朝天,但精神状态非常好,·看起来也显得更加风韵十足。
不过繁忙的工作使她跟家人相聚的机会减少了许多,一般都是墨向阳找时间过去看她,·还被同事们戏称是给铁道部和航空公司做了大贡献··这次孙丽华休假回来,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昨天让孙五岳的事一搅和也没送出去,今早起来就拿出几套新衣服·给墨洁。
“我的衣服都我小姨给准备好了,妈你还花什么钱哪·”墨洁美滋滋地说··孙丽华嗔道:“少废话,换上给我瞧瞧·我闺女长这么好看,不趁着年轻好好打扮打扮多可惜。
哎,我可告儿你·,平常在家穿就行了,去学校还是朴素点儿,别张扬·”·墨洁有口无心地答应着,抱着衣服回自己房间去换了··墨北忍不住盯着母亲多看了几眼,看来经商的阅历和眼界的开阔真是让她有了不小的变化,在前世,母亲只会说·:“小姑娘家家的别养成爱臭美的毛病,招蜂引蝶的不正经。”
孙丽华以为儿子看着自己是想要礼物,单独打开一只箱子,往他面前一推:“喏,你的·”·满满一箱都是书·墨北惊讶地拿起一本,是英文版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再拿起一本,是英文版的《无人生还》。
这一箱居然都·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孙丽华小心翼翼地说:“你不是写推理小说嘛,我听说这个作者挺有名的,就托人给你从国外弄了一套。
想着你·英语好,能看懂·……你没看过吧看过可就白买了·”·墨北抓着书的手指紧了紧,微笑着说:“听说她的小说特别好看,一直想看就是没买到,难得这么全。
谢谢妈··”·他不知道不懂英文更不爱看小说的母亲是从何处听说的阿加莎,又是搭了多少人情花了多少钱才托人从国外带回·这么多书·虽然阿加莎的小说中文简体版、繁体版的他已经收集了不少,而且前年就托龚小楠从香港带回了一套英文·版的全集,但是那些加起来都没有手里这套书有份量。
墨北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冲动地在孙丽华脸颊上亲了一口,又说了声谢谢,因为不好意思,这声谢谢低得几不可·闻··孙丽华笑逐颜开,有点语无伦次地说:“跟妈还客气,这孩子可真是。
你以后还想看什么书跟妈说,妈给你买··”那一挥手的姿势充满了指点江山的豪迈··墨向阳笑道:“他书多得书架上都放不下,都堆到地上去了,你还给他买。”
孙丽华很骄傲地说:“那咋地,我儿子有学问,别人家孩子能看这么多书吗”拿起一本阿加莎抖了抖,语调更·高昂了,“英文的他们看得懂吗会说个拜拜骚瑞就了不起了。
——我都会说·”·墨向阳和墨北对望一眼,都明智而低调地保持了沉默··墨洁换好衣服过来展示了一番,进进出出几次服装秀获得了家人的一致赞美,让小姑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不过其中也有不满,“小北,亏你还是作家呢,夸来夸去就俩字‘好看’,要不就仨字儿‘真好看’,词汇也太贫·乏啦·”·墨北说:“我怕你害羞。”
墨洁嘴角有点抽,一时间没想出该怎么反驳·墨北提示她:“你可以说你脸皮厚没关系·”·墨洁怒道:“你脸皮才厚呢你全家都脸皮厚”后一句是跟墨北学的。
孙丽华嗔道:“这孩子傻不傻你全家就你跟你弟俩人啊”·墨洁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抱着孙丽华的胳臂摇晃,“妈,小北欺负我。”
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孙丽华慢悠悠地说:“你当姐姐的——”墨洁嘟起嘴巴,以为她会说“姐姐要让着弟弟”这样的话,谁知孙丽华·接着说道:“难道还收拾不了他说不过就揍,你看他敢还手不。”
墨北说:“……我不敢·”·墨洁得意地冲墨北做了个鬼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算啦,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啦·”·墨北默默地去向墨向阳求安慰,慈父摸了摸墨北的脑袋,善良地说:“小北乖,让着你姐姐,谁叫你小呢。”
所·以说,小的让着大的,男的让着女的,这是家里的优良传统么·孙丽华给老太太买的都是营养品(姥姥嫌她浪费);给妹妹买了一堆婴儿用品(被墨向阳称赞“太有前瞻力了”·);给龚小柏买了游戏机卡带(对于龚小柏的孩子气她颇有微词);给孙五岳买了双耐克鞋(被弟弟气得差点直接扔·垃圾桶);给墨向阳买的礼物谁也没看见。
墨洁和墨北想打听,墨向阳笑眯眯地告诉他们:“保密·”在姥姥家吃完早饭,检查了一下女儿的成绩、儿子的·健康,墨向阳就拉着媳妇回东滨的家了。
无论如何,显然父母感情还是很好,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可能还有点小情趣调节着,墨北对此喜闻乐见··正值周末,墨北想去找夏多约会——其实也就是陪着夏多进图书馆K书,这孩子属于既聪明又刻苦的类型,每天·都跟块海绵似的拼命吸收着能接触到的各类知识。
墨北都纳闷,他怎么就那么有上进心,怎么就那么有精力,怎么就·那么有专注力,怎么就那么有持久力,怎么就那么好呢·哎呀,突然有点小脸红。
还没等墨北出门,墨洁就把他给拉到角落里小声嘀咕:“小北,坏了·”·墨北镇静地说:“小北完好无损,谢谢·”·“牛莉莉她妈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见墨北也愣住了,墨洁陡然萌生一种古怪的优越感:我知道的事把你给震住了吧,虽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你也·不见得想知道,可是在我说出来的那一刹那你还是会感到惊讶。
墨洁小朋友不知道,很多喜欢八卦的人最爱的就是这份优越感,即便它对于他们的生活本身并无任何意义,但却·能给心理带来巨大的快乐··“为什么”·“那个男的想要个孩子,她妈已经不能生了,所以就想让莉莉生一个。
她妈说,先办休学,等生完孩子再复读··以后孩子她带,不用莉莉管·还说她把莉莉养这么大,花了那么多钱,莉莉应该报答她·”·真是个极品老妈啊。
墨北为牛莉莉掬一把同情泪··“我跟莉莉想先瞒着她妈去做手术,等做完了,她妈就是再想让她生也没辙·”·“如果你们能确定她妈不会疯到帮助那男的再强女干她到怀孕的话。”
这回轮到墨洁发愣了,“不、不会……吧”·“不管怎么样,先去做手术吧·我给丑燕子打个电话,请她陪牛莉莉去医院,钱我出。
可以吗”·墨洁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说:“可能结果也不会那么坏,毕竟那是她妈·”·墨北冷笑一声:“但愿·”·事情并没有如墨洁想像的那样向好的方向转变,当然,整件事里唯一好的结果是牛莉莉的手术做完了。
进医院前牛莉莉吓得腿都软了,最后还是丑燕子半扶半拎地把她给弄进去的,看着好友那可怜的样子,墨洁于心·不忍,一路跟着到了妇产科·牛莉莉进手术室以后,墨洁就紧紧依偎在丑燕子身边,战战兢兢地等着牛莉莉从里面出·来。
虽然在医院外面看见孕妇的时候,墨洁总能从人家身上体会到一种母性的光辉和幸福感,可是在妇产科,听到即·将临盆的孕妇因阵痛而发出的惨叫声,看到刚生产完被推出手术室的产妇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有做完流产出来的·女子每走一步都得扶着墙的艰难……墨洁觉得自己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十七岁的小姑娘,对两性关系最深刻的想像也不过是拥抱和亲吻——还是不伸舌头的那种·有些事情知道和体会·是两码事,尽管牛莉莉的事让墨洁“知道”了男人跟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这种“知道”是事不关己的,是笼罩·着一层迷雾般似懂非懂的。
然而眼前看到的这些,像是接近真相前最后一层轻纱,让墨洁突然感到恐惧、恶心,她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发生在·牛莉莉身上的事是那么丑陋肮脏,不论牛莉莉有多么迟钝,那都会是一道残酷的伤口,或许终生难愈。
丑燕子很爷们儿地搂着墨洁,她能感觉到小姑娘在哆嗦,下意识地就拿出哄女朋友的那套,在墨洁头发上亲了一·下,柔声说:“没事的,别怕啊,一会儿她就出来了。”
墨洁低低地嗯了一声··两个人都忘了,丑燕子的形象跟她的动作一样爷们儿,外人怎么看她都是个有点小英俊的男人,而墨洁又一看就·是没出校门的小姑娘,长得还出奇的漂亮。
所以那一搂、一吻,在别人眼中就变了质··牛莉莉出来的时候,小脸惨白惨白的,茫然地睁大眼睛,泪珠儿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哭都哭不出声儿,让墨洁心·疼死了。
向来自诩护花使者的丑燕子看着也心疼,见牛莉莉走路艰难,她干脆把牛莉莉背了起来,牛莉莉还抓着墨洁的手·不放开·丑燕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安慰:“别哭了啊,多大点儿事啊,回去先上我那儿住两天。
哥给你做几顿好吃的,·补补就回来了·”·牛莉莉抽泣着:“墨洁,我想吃锅包肉·”·墨洁跟着掉眼泪:“我给你买·”·丑燕子叹气:“两位公主啊,别哭了,别说锅包肉,肉包锅我都给你们买,行不”·牛莉莉噗哧一下笑了,很丢脸地冒出了个鼻涕泡,顿时满脸通红,接过墨洁递上来的手帕擦掉鼻涕,把脸埋在丑·燕子背上再不敢抬起来见人了。
周一墨洁上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牛莉莉的未来,对于同学异样的眼神根本就没在意·可是早自习才结束,一个·平时要好的女同学就过来吞吞吐吐地问:“墨洁,你周日……在家看电视没有《北京人在纽约》那主题曲挺好听的·哈”·墨洁莫名其妙地看看她:“没有啊。”
“你没在家”·墨洁刚想回答,突然意识到对方的提问有些古怪,既然上一句对话是在说看电视的事,那正常的问法不是“那你·看什么了”,或是“没看电视那你干嘛了”之类的吗怎么会一下就问到了在不在家呢·见墨洁神色迟疑,女同学压低声音说:“你不会是真去医院了吧”·墨洁惊讶地一扬眉:“啊”·女同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说在医院看见你了。
还说……还说看到你跟一帅哥那啥,还说……你是去……·那个啥的·”·含糊的代指让墨洁心里一凉,她突然想起来墨北再三叮嘱自己不要陪牛莉莉去医院,不要接近妇产科。
可她哪知·道真的会被认识的人看到,还这么快就传出流言·墨洁怔怔地看着女同学,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断然否认,显得太心虚·说出真相,那就是背叛了牛莉莉。
追·问是谁说的,也就等于间接承认自己去了医院·要不,云淡风轻地冷笑一声,用不屑的态度暗示一切都是谎言·女同学渐渐尴尬起来的表情让墨洁意识到,她愣神儿的时间太久了,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反应时机。
该死的·校花墨洁周日去XX医院做人流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全校,等到下午上课的时候,墨洁发现连老师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异样··起初不解释,是怕越描越黑,后来就完全是赌气了。
墨洁觉得很愤怒,这么明显的谣言居然能大行其道,难道她墨洁看起来就那么不自爱吗·其实墨洁平时人缘还不错,虽然谣言传得猛烈,而且越传越离谱,但是还没有人当着她的面来说三道四,而且暗·地里也不乏维护她的人在替她驳斥谣言。
可是墨洁此时的神经太敏感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于是只能愈发让自己骄傲地昂起头以示不屑,却·不知道这样毫不柔弱的姿态有着另一层暗示——拒绝安慰。
于是,一些善解人意的同学便给了她安静的空间··放学回家的路上,墨洁犹豫了一会儿,她早上来学校之前还想过,放了学就去看牛莉莉,把今天的作业带给她,·不能让她的功课被落下。
可是现在,她更想去找墨北,听听他的意见··在路口迟疑了半天,墨洁还是先去了丑燕子家··牛莉莉见到她很高兴,不过在看到那么多的作业时就又不那么高兴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写作业”·墨洁也不太高兴,牛莉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站在了悬崖边上啊本来成绩就不好,再不抓紧时间努力,难道还·要一直在她妈和那个男人的控制下生活吗·墨洁想说她几句,但警惕地发现即将出口的话尖锐得连自己都受不了,难道变成以前母亲那样出口就伤人吗难·道要让朋友离开自己,就像弟弟疏远母亲一样吗墨洁愣住了。
牛莉莉的心有时候比渔网的网眼都粗,有时候又比面筛子的小孔都要细,她伸手拿过作业,故作轻松地说:“好·吧好吧,谁叫我是学生呢,不goodgoodstudydaydayup怎么行。”
墨洁应景地咧开嘴笑了笑··回家的路上,墨洁的思绪暂时脱离了那谣言,反而陷入另一重纠结··小时候她太懵懂,对于弟弟跟母亲之间爆发的那几次争吵,还有弟弟搬到姥姥家住的事,下意识地认为是弟弟不·对——好孩子怎么能不听妈妈的话而且她还看到过母亲为了弟弟不听话难过得掉眼泪——好孩子怎么能让妈妈这么·伤心·因为弟弟不乖,所以她就要格外听话、孝顺,让母亲高兴。
虽然这样很辛苦,但是每当听到母亲用自豪的语气跟·别人说女儿有多优秀,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至于母亲常常话里带刺,从小到大她都已经习惯到麻木了,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当然挨骂的时候也会难过,可是……那不就是母亲的习惯吗被刺几下又不会掉块肉。
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后来她上了初中,搬到了姥姥家,而母亲也因为工作的变动经常不在家,母女俩相处的时间少了,墨洁接触的人·群更广阔了,她突然发现,原来别人家母子相处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看到同学跟妈妈顶嘴的时候,她都吓呆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也太不像话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意识到母亲说的那些话,不管是不是有口无心,其实是一种冷暴力。
言语的刺,不像·扎在肉上还能挑出来,扎在人心上密密麻麻,伤口会痛,时间久了会化脓··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弟弟玩“山洞回音”的游戏,弟弟说了很多她当时听不懂的话,他问什么才是好的正确的·爱,还有死亡并不痛苦。
那时候弟弟才多大啊,可他的痛苦自己到现在都不能完全理解··现在母亲的脾气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大了,但她还是比一般人更容易生气,也更容易说出伤人的话·不想像母亲这·样,有了这样的警惕心,墨洁下意识的格外约束自己的言行。
有同学说她像天鹅一样优雅,其实她只不过是害怕自己·一放松就会变得刻薄··可是今天差点对着那些背后造谣的同学和牛莉莉脱口而出的话,那些几乎压制不住的怒气,让墨洁觉得自己与刻·薄仅有一线之隔。
这究竟是源自人类的本性,还是因为继承自母亲的基因·人是否总会成长为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墨洁的脑子绕成了克里特迷宫。
墨洁在路口碰到了墨北和夏多,两个男孩子肩并着肩——好吧,身高有差距,肩膀高度不一样,精确点来说可能·不太适合“肩并肩”这样的形容,反正就是很亲昵地一起走了过来。
·“夏多你又来我姥姥家蹭饭啊·”墨洁不客气地揶揄,虽然夏多比她还大一岁,而已经是大学生了,但因为看着·他从小就跟墨北混在一处,所以夏多在墨洁心里的形象总是高大不起来。
“嗯,姥姥做的饭好吃·”夏多在孙家已经熟到了来蹭饭蹭床都无需提前打招呼的程度了,姥姥拿他当亲孙子疼···墨洁看着墨北,墨北回以莫名其妙的眼神。
墨洁惊讶,“这种时候,你不是该说‘那是我姥姥’吗”·“……”墨北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我哪有那么强的独占欲啊。”
夏多古里古怪地笑了起来,被墨北一肘击在了腰间··进门后墨洁姐弟都愣了一下,墨向阳和孙丽华居然又回来了,姥姥和孙五岳也坐在那儿沉着脸,气氛很严肃。
墨·洁下意识地看了墨北一眼,小声说:“小舅”要说最近家里会有什么事情发作,那也就是孙五岳的事了··墨北看了孙五岳一眼,摇了摇头,小舅的神情不像是被放在审判席上的样子。
“堵门口干啥进来”孙丽华一声大喝,姐弟俩的心立刻都七上八下狂跳起来——这是在孙丽华威严之下根深·蒂固的影响,完全不受成熟心智的控制。
这一声把夏多都给吓了一跳,瞄着孙丽华的脸色,很心虚地想:我跟北北的事被发现了不可能啊·阿姨这么生·气,冲我来的我得怎么解释才能显得诚恳我是先说我会对北北一直好下去,挣的钱都给他管着,还是先阐述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北北的如果让他们知道我都喜欢北北好些年了,一会儿揍我的时候下手能轻点儿吗不,最好·还是往狠里揍,打得越狠,过后他们就会越内疚,再请求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能容易些……·“跪下”孙丽华又是一声怒喝。
仨孩子都被吓得腿一软,幸好姥姥及时阻止:“跪什么跪,事儿还没弄清楚呢,你就瞎发火,跟个炮筒子似的··我跟你说,咱家孩子绝对不可能闹出这种事”·孙丽华怒道:“苍蝇不叮没缝的蛋。”
墨向阳温和地说:“丽华,你冷静点儿,自己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别因为外·人造谣,你就对孩子发脾气,要不是她的错,你这顿火发的不是没道理么。”
夏多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同时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望的感觉··墨洁哆哆嗦嗦地问:“妈,我咋了”·孙丽华一瞪眼睛:“你咋了还问我自己说”·墨北同情地看了一眼墨洁,说:“爸,你们听到什么谣言了,弄得跟三堂会审似的,看把我姐脸都吓白了。”
他很敏锐地捉住了方才墨向阳话里的一个关键词:造谣··墨向阳心疼地把女儿拉到身边,轻轻拍了两下安抚她,又对墨北说:“你和夏多去你小舅屋里玩会游戏机,吃饭·时候叫你们。”
夏多觉得尴尬,在这种时候他终究还是个外人,不方便留下,忙说:“我就是顺路来看看姥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姥姥叹了口气:“行吧,小北那你去送送多多,明儿个姥姥给你们做油焖大虾。”
墨北做做样子地把夏多送到大门口,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晚上等我电话·”·夏多点点头··墨北跑回屋里,正好听到墨洁气愤的尖叫声:“那是他们胡说八道做手术的不是我”·☆、94NEW·起先墨洁还想糊弄过去,但很快就被母亲的严厉给吓坏了,再加上这一整天在学校就已经承担了不少压力,终于·还是吞吞吐吐地把前因后果给交待了。
不过她害怕连累墨北,所以有些地方就给含糊了过去··孙丽华气得直骂:“个蠢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不找大人商量,自个儿就敢拿主意,你真能耐了我是管不了你了·”·孙五岳劝道:“姐,小洁多听话个孩子,够可以的了。
你别跟她发火啊·”被孙丽华一瞪眼,赶紧缩起脖子装不·存在··姥姥护着外孙女,“就是,又不是咱家孩子折腾出来的事,你发这么大火干啥。
别把孩子给吓着了·”·“事不是她干的,可脏水全泼她身上了·她要是跟大人商量了,能整成这样吗妈你可别惯着她了。”
“哦,都我惯的·我老天拔地替你伺候孩子还伺候出错来了·”姥姥也生气了··墨向阳忙安抚了姥姥几句,又对墨洁说:“小洁,你诚实地跟爸爸说,是谁带你们去医院的,手术费是谁拿的·”·墨洁还没说话,孙丽华倒又想起个事来,“要我说以后也别给她钱花了,别人家孩子没零花钱,也翻不出这个浪·来。
想着家里条件好了,纵着你们点儿,结果呢钱一多就出事以后要买本儿还是要交班费,都专款专项,一分也·不多给你,看你拿什么钱带人做流产去。”
墨洁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墨北无奈,“是我找了燕儿姐帮忙,钱也是我给我姐的·”·见孙丽华脸色一变,墨洁抹一把眼泪,赶紧说:“是我找小北帮忙的,他一开始还不让我管,说怕引火烧身。
我·看莉莉那么可怜,就非让他帮忙,小北跟我说让燕儿姐带莉莉去医院就行,让我别进去·可是莉莉吓坏了,我想安慰·安慰她,就跟进去了·妈,你别怪小北,都是我把事情搞砸了,要是我听小北的,就不会出事了。”
小姑娘如今也是又委屈又生气,一副豁去了的样子,昂着头挺着胸,意思是“有什么都冲我来”·孙丽华一拍桌子:“你要真听他的,那到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你俩掺和了这么大的事,是吧”·墨洁噎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墨向阳看看儿女,严肃地说:“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因为是一向温和宽容的爸爸的问话,墨洁大着胆子小声争辩:“朋友有难,不该帮忙吗而且我们已经尽量谨慎·了。”
墨北说:“爸,现在真正该追究的,那个散布谣言的人·”·墨向阳叹了口气,“小洁,你能在朋友需要的时候尽自己所能地帮她,这很好。
小北,你能敏锐地发现问题的关·键,这也不错·可是,你们俩个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还不是你们这个年纪所能处理周全的,你们应该信任一下父母·、长辈。
我知道在你们这个年纪,有心事只爱跟同学、朋友说,不爱跟父母师长说,因为觉得有代沟,觉得长辈理解·不了你们·但是你们得明白,有些事情可能是以你们现在的年纪和阅历还处理不好的,就像这件事,如果你们能早一·点跟长辈商量……”·墨北打断他的话,“爸,如果早就告诉你们,你们能怎么做难道是去找牛莉莉家长谈谈还是帮她报警”·墨向阳和孙丽华面面相觑,其实要按道理说,这事当然应该报警,把那个男人绳之以法。
但是受害者本人、受害·者家长都不想走这条路,别人帮忙报了警可能反而招恨·如果是跟牛莉莉的妈妈直接谈话,他们又能以什么立场去谈·呢人家一句多管闲事就能把他们给怄死。
代替墨洁领着牛莉莉去做手术还是那句话,以什么立场去呢而且他们·经历的多,顾虑得也多,要担心被牛莉莉妈妈骂多管闲事倒打一耙,要担心万一手术有后遗症他们要负什么责任,要·担心万一有人误会他们跟牛莉莉怀孕有关系……·这些顾虑一想到,那恐怕就只有避之唯恐不及,免得忙没帮成反惹一身臊。
但这样一来,自家人当然是没事,可·以后墨洁面对牛莉莉的时候真的就能问心无愧吗·墨北又说:“如果这件事交给你们处理,或许不会有现在的谣言。
但是,这个谣言居然一点都没提到牛莉莉,单·是针对我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谣言传播的速度、范围,这么短的时间就让家里都起了小地震,要说传谣的人不是·有意为之,你们信吗这次虽然是我们的不谨慎给了人传谣的机会,但是换个思路想,何尝不是因为这个机会让他暴·露出来,以免会有更严重更难防的背后插刀呢”·孙五岳怒道:“这人也太可恶了小洁你别怕,小舅一定把人给你找出来,狠狠收拾他一顿,看他还敢说我外妞·儿坏话”·看他那副横眉怒目的样子,墨洁噗哧一笑,心情总算好了几分。
孙丽华虽然气恼,但现在火气也压下去了,开始琢磨怎么帮女儿善后·“要不我去找找你们老师吧,谣言都传遍·了,总得让学校有个明确的态度·”·重生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墨洁迟疑道:“那牛莉莉……”·孙丽华皱眉道:“这不能瞒着老师,不然说不清楚。
不过我会跟他说,尽量别让太多人知道,再怎么样都是他的·学生,真出了事他也有责任·”·墨向阳点头:“这样就好·”·墨北想了想,说:“还是得把那个人找出来。
爸,妈,这事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孙丽华和墨向阳对望一眼,也都有些疑惑,“有人往咱家打了个电话,声音挺奇怪的,不过听着像是个男的。
开·始我们也没信,不过我打电话给你小舅,你小舅去学校打听了一下,结果听说全校都知道了,这不我们就来了·”·孙五岳说:“小洁学校有几个小崽子我认识,我叫他们去打听打听。”
墨北说:“问问谁在那天去过医院,或是家里有在医院工作的亲戚,有家人住院的也算·”·姥姥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这亲妈要绝情可比后妈都吓人,那孩子也够可怜的。”
一家人都有些唏嘘,不过孙丽华又说:“可怜是够可怜,可气也是真可气,就算一开始的时候是被强迫的,那后·来呢就算没能力反抗,那报个警总能做得到吧又被没限制行动,还天天去上学,有多少机会求助,何至于到了现·在这步。”
墨向阳说:“人性格不同,阅历不同,有些事在咱们看来很好解决,可在那孩子身上也许就真的是座大山·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有的小孩数学成绩好,可语文就怎么学都很难及格,可能他花在学语文的功夫要比学数学多上几倍·,可依然很难改变结果。
小孩擅长的科目有区别,性格也有区别,落到面对事情时的处理方式上就更千差万别了·更·何况这中间还有家庭的影响,如果牛莉莉的父母能对她关心爱护,那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孙丽华做出结论:“说来说去还是她妈有问题,为了个王八蛋害了自己姑娘一辈子·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投胎到她·家了”·事情说到这一步也就算告一段落了,墨洁被孙丽华和姥姥单独叫去连数落带教导,务必要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里她们最担心的就是墨洁因为受朋友的影响,变得行事轻佻,被男孩子占了便宜。
而墨向阳则单独把墨北叫过去,问他:“你找丑燕子帮忙的事,你小姨父不知道吧”·墨北点点头··墨向阳揉了揉额头,墨北立刻乖巧地要给他按摩,墨向阳好笑:“讨好也没用,该说的事我还是得说。
小北,你·有没有发现你的问题在哪里”·墨北无辜地睁大眼睛··墨向阳揪住他鼻尖,爱又不是气又不是地说:“还给我装”·墨北嗡嗡地说:“求父上给个明示。”
“从小你就防着你妈,现在可是连我也要防着了”墨向阳松开手,脸色也沉了下来··墨北愣了愣,下意识地说:“没有啊。”
墨向阳说:“前段时间那个连环杀人案,你小姨父已经跟我说了·”·墨北抿抿嘴,还是一脸无辜··墨向阳冷笑:“你以为我是诈你呢前因后果,你小姨父把他知道的情况都跟我说清楚了,你差点就赔了命在里·头,这么大的事他敢瞒我吗”·墨北脸色白了白,还是不吭声。
墨向阳真是拿这个又有主意又倔强的孩子没办法,“找个机会我还得谢谢夏多和那位杨师傅,否则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没了个儿子·”·墨北这才相信龚小柏是真把事情都说了,心里不由暗暗埋怨。
墨向阳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饶是从来不揍孩子的人,这会儿也真想冲儿子屁股上拍两巴掌··“你不想让我们知道,是怕我们会担心,同时也是怕我们会干涉你的决定,对吗小北,你这么聪明,看人看事·常常能一针见血,那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太不信任别人了”·墨向阳一边说一边拿过纸笔,随手画了一棵树,树根深而广地插入地下,树干粗壮,每个伸出去的枝条或长或短·或粗或细,枝梢都标着不同的标签:亲人、朋友等等。
“打个比方,这棵树就是一个人的信任,这些树枝代表着他的亲人、朋友、同学、同事、邻居、普通交往的人,·诸如此类·而叶子代表着这个人对他们的信任程度,叶子繁茂的就是高度信任,叶子稀少的就是信任度低一些,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的那就是完全不信任。
由于一个人生长环境、教育程度、个人性格的影响,也就是树根,相对的枝叶的·大小、浓密也都会有不同的变化·但一般情况下,属于亲人、朋友这些的枝条上叶子会最多。
但在这中间,还有树干·,真正支持得住一个人对别人的信任的,就是他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这些越正确越坚定,他的树干也就·越粗壮结实,这样才能真的将树根汲取的营份传达到枝叶上。
而小北你呢你画给我看看,你的信任之树是什么样子··”·墨向阳把纸笔塞到墨北手里,墨北捏着笔的手指非常用力,笔尖轻触着纸面,却无论如何也画不下去那一笔。
墨向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摸了摸墨北的脑袋,“小北,爸爸很担心你·”·墨北低着头,怔怔看着那棵笔触浓重深刻的大树,突然一滴水珠落下来,在光滑的纸面上许久都不肯渗开。
他的信任之树,早就被拦腰砍断,根须都被挖得不剩几条了··☆、95NEW·看着儿子默默掉眼泪的样子,墨向阳心疼得要命,可同时心里又升起一种浓重的无力感。
他看得出来,墨北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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