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灯(出书版)+番外 by 爆琦(2)

分类: 热文
月下灯(出书版)+番外 by 爆琦(2)
·而聂严哲刚欲起身的动作,被数把对着他头部的手枪给阻止了··「用不着你假好心·」阮恒舟甩开赵森的挟持,当然也是后者并没有对他继续用强,好像只是把他与聂严哲分开便不做多想。
「不要这样说,我会难过的·」赵森的双眼,上下打量着显得有点狼狈却越发锐利的阮恒舟,渐渐地,他眼里浮现一种让聂严哲心惊的炽烈··接下去,只听得主宰这个房间的男人忍不住叹道:「难道恒舟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废话少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与这家伙有什么过节。
」·阮恒舟一歪头,偏向另一边神情紧张的聂严哲说道:「你打算怎么样,爽快点说出来·如果这小子欠了你的找他还去,别来烦我·如果是你强人所难,那么对不起,我估计那家伙也不会随便答应你,你又何必纠缠不休。
」·「恒舟,你可真的相当聪明·」·「看到你楼下那些兄弟,和现在这间屋子里你们手上的家伙,想来你要与那家伙谈的生意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现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冷静。
」·赵森扭头对聂严哲说道:「还有一个小时我就必须撤离这里,因为我也知道聂氏的保全系统与这座城市的警局安全网相连··我们的病毒,只能坚持隔离你们两者之间的信息这么久。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会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在此期间……」·赵森盯着阮恒舟破碎衣衫下面裸露出的白皙肤色,还有那双毫不畏惧的犀利眼眸,忍不住轻轻抿了抿发热的唇瓣,上前一把拽着愕然的大提琴家,大步走向办公室的休息隔间。
「恒舟就让我照顾一下,聂总裁你要珍惜这半个小时哦·」·聂严哲气血上冲当即起身,却被顶着脑门的枪枝再次威胁,随后整个人被数只手按撑在沙发上,强迫他眼睁睁地看着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恋人,被赵森拖进了隔间。
然后,门「喀嚓」一声,紧紧关上了··第八章·阮恒舟挑眉看着他眼前嘴角瘀青的赵森,那痕印是他走进屋来,感觉到不属于聂严哲的气息贴着他的时候,狠狠烙在对方脸上的杰作。
然而赵森似乎没有动怒,只不过微微一笑,眼睛里的神色倒清醒不少··「刚才真的很险,恒舟·如果不是你这一下,说不定我会忍不住抱你·这样聂总裁会怪我一辈子,或许我就真的没有机会与他合作了。
」随便拖过一张椅子坐下,轻摸唇角伤口的赵森笑咪咪地说道··「少来这一套你这种人根本不会有控制不住自我情绪的时候·」阮恒舟冷冷地将脚边的扶椅踢过来,很干脆的一屁股坐下去。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猜测,内屋的两个男人只不过是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你猜,你那位情人会考虑多久」赵森轻轻抛玩着一个类似车钥匙的微型感应器。
「如果聂严哲妥协,这个东西就会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缠上他」·「看来恒舟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情人生意上的事。
」赵森很想再逗趣一下,不过见着阮恒舟眼里的不耐烦,最终还是告诉了他··原来聂氏近几年来,凭着在传媒界公正、客观的形象,获得相当不错的信誉·而自从五年前聂严哲从客户调查表中得知西方人的所好之后,便从现在经营的企业中抽出一部分股份,涉及小型家电的智慧研发。
他们的产品在国外借着极为人性化的设计、制作精巧可爱、质地精良而且价格适宜的优势,更是享有空前的盛名·东盟有的国家甚至为聂氏的这类新型产品大开绿灯,不仅降低一部分关税,而且进入海关时可以免检。
这一点对于毒品交易来说,可谓是梦寐以求的天堂,若将毒品藏在聂氏的产品中瞒过安检人员,这市场就可大了··所以赵森得知聂氏在某些国家享有这种特权之后,立即下定了决心,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他希望可以拉到聂家的人再次涉及道上的生意。
之前他对聂严哲所提到的那笔黑钱转帐,也只不过是试探的前奏罢了··「原来如此」·静静听完后,阮恒舟利落地站起身,回脚将他刚才坐着的东西踢得老远,瞬间发亮的双眸紧盯着刚刚停口的赵森。
「恒舟,你该不会是想……」·「你猜对了」阮恒舟抢上一步,挥拳就对着赵森的下颚击去··「真没想到,如此文质彬彬的恒舟也这么喜欢暴力。
」赵森的脸上兴起玩味,他侧头避过一拳,顺势切住阮恒舟的手腕··他当然知道阮恒舟的打算·「不过这样一来,我发现抓住机会的不仅是你一个人·」·阮恒舟手掌外翻,刚刚将赵森的手重新压制,但面前却急速生风,他连忙后退,赵森的拳风扫过他的脸颊,热辣辣地好不疼痛。
「如果你可以打赢我,倒是你们脱困的最佳时机·」赵森瞇着眼睛盯着他所看中的猎物··「不过,恒舟,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加不能坐怀不乱·你这样刺激我会造成什么后果,我还真的不知道。
到时你若输了,可别怪我·」·「废话」阮恒舟话落右脚随出,斜斜对着赵森腰部横扫过去··赵森退得一步,扣住阮恒舟袭来的腿脚向后猛拽,接近阮恒舟开始摇晃的身子时,抓住他的肩头,脚下一绊,立刻用力将阮恒舟摔了出去。
「哗啦」一声撞在案几上,将上面的物品全部碰落··阮恒舟不待对方下一次攻击到来,反射性地跳起身来封住赵森的拳,抬腿用膝盖狠狠顶在他腰眼处,使得赵森禁不住地摇摇晃晃向后退了几步。
阮恒舟毫不留情,出手越来越重·因为他知道,制伏赵森是眼前他与聂严哲最佳也是唯一的脱身方法··赵森眼里玩味尽收,取而代之的眼神恰似饥饿的野兽在捕食猎物时,才会散发出来的凶猛。
·他知道阮恒舟很厉害,可是没想到厉害的程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喜欢强迫达成的肉体关系,然而可以驯服眼前这个目光与拳头同样凌厉的男人,他可以稍稍改变一下原则。
打斗间,阮恒舟左手直拳打在赵森的下巴上,力用得猛了些,身子不由得一挫··赵森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敏捷地扣压着阮恒舟的肩膀,迫使他稍微弯腰低头,随后大力一拳击在他肋下,接着又连连几拳击中相同部位。
待心里暗呼糟糕的阮恒舟回过神来,用力将缠住自己的赵森扔出去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了··赵森此刻却更加迅速地再度扑了过去,一把扯过阮恒舟,膝盖向他脚踝压去,趁着他身形未稳,牢牢压住他的背部将之按倒在地。
阮恒舟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刚才的击打使他胃部剧痛,甚至想呕吐·他深知赵森是博击高手,但同时也明白,若不是负伤消耗体力在先,他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制住。
然而现在这种情形,想到聂严哲还在外面,心中止不住一慌,身后随即一热,他几乎可以感到呼吸早已不稳的赵森趴在他身后,接着全部的重量跟着压来,本能地使得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反抗这股让他极不舒服的感觉。
赵森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压制阮恒舟的反击,他的眼里映出阮恒舟那头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边、显得越发闪亮的零乱黑发,以及破碎衣物下那一片片刻有战斗过痕迹的绯红肌肤,甚至还可以嗅到一具完美肉体散发着他特有香气的味道……·理智实在难以战胜本能,赵森红着眼,着魔似地深出舌尖,又轻又缓地舔过阮恒舟淌着汗珠的脖子,贪婪地把咸咸的味道吞咽落腹,手也急不可待地钻进衣内探索了起来。
正当神魂飘荡的时候,下腹突然剧痛——阮恒舟不知什么时候偏过身子,毫不迟疑地大力一脚凶狠踢过去,居然在剎那间将赵森从他身上蹬了开去··这一下,两个人似乎都伤到了元气,亦用尽了身体的最后一分力气,只能同时喘息休歇,互相死盯着对方。
这一架用时虽短,却凶险异常,胜负更是难测·不过他们却都知道,谁先恢复气力,那人将是最终的赢家··阮恒舟这时只感到胸腔也快裂开,眼睛所视之物全部模糊不清,他清楚加上来到这个房间之前与聂严哲一起打过的那一架,现在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然而就在这时,赵森却爽朗一笑,慢慢站起身来··「恒舟,我真的一点儿也不能小看你呢」·这个高大的男人慢慢拭去嘴角的血渍,缓缓走过蹲下身,捏住阮恒舟的脸颊,森然地微笑起来,「看来,是我赢了,虽然并不公平。
不过,这一次只要可以抱你,我并不在乎被人怎么指责·」·这个人脑子不清醒了阮恒舟费力地睁大眼睛,看着赵森越逼越近的脸孔,第一回全无了主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在这房间的哪个角落,传来了嘟嘟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急,回荡在这快让人窒息的空气之中·这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让快陷入疯狂的赵森回过神来。
「哈哈哈,阮恒舟你瞧瞧你让我对你干了什么你真是太了起了」赵森大笑着松开他的手;接着,他的气息也远离了气力用尽的大提琴家,「如果不是这个感应器,我或许已经失去了眼前这个赚钱的最佳时机。
」·这表示聂严哲最终对赵森妥协了吗阮恒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禁不住涌上恼怒··「别气了,恒舟·」赵森的声音又平和了下来,优雅的风度也在瞬间全然恢复。
他整理好零乱不堪的衣裳,顺便抬手看看表,「你应该高兴才是,你的情人是如此在乎你,这么快就发出信号·」·说着,赵森扶起阮恒舟,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迈开步子,慢慢地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走得两步,阮恒舟缓过气来,他推开赵森,摇摇晃晃地走上几步,而后就渐渐步伐正常起来··外面的聂严哲,自从对赵森的手下表示要与他们的主人再次沟通时,他便重新获得了人身自由,当然也可以再次轻松自如地坐在沙发上。
现在看到他二人从里面走来的这副情景,聂严哲忍不住瞇了瞇眼睛,瞟着赵森狼狈的一身伤痕,不由自主地扬扬眉毛——对于阮恒舟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这位大提琴家不愿意,想在他身上讨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看来,聂总裁是想清楚了」赵森看着聂严哲张开双臂,半扶半搂着阮恒舟坐回沙发里,极力将眼中的异样抹去。
感觉这种事还真玄乎,赵森绝对有自信他并不差聂严哲什么,然而对于爱情,他的自信似乎没有任何胜算··「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聂严哲只顾看着阮恒舟低头垂眼,满脸不快地努着舌头在嘴里顶着他脸颊上伤痛的地方,偶尔皱眉龇牙的。
他眼睛里笑意更甚,忍不住伸手想触摸恋人脸上的伤痕,却被阮恒舟不耐烦地别头躲开,同时还收到两记熟悉的白眼,心情更是大好,似乎快忘了他们眼前还有一个最大的麻烦还没解决。
「那么聂总裁的意思是」赵森静静地看着他们之间不经意流露的情感交流,恍然觉得嘴里涩涩地有些发苦··「我不答应」·聂严哲满不在乎地一口回绝,只听得赵森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你在愚弄我么聂总裁,我的时间可是有限的……」··穿越时空·「我不会让聂氏再走上那条不归路爷爷和爸爸努力让公司步入正轨的心血,我更加不能白费你想对恒舟做什么,现在的我无力阻止,当然我不像你有道上的关系。
「只不过,相信你也清楚聂氏的实力钱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有的人来说,的确是个好东西·」·聂严哲紧紧拉住阮恒舟的手掌,盯着赵森一字一句开口。
「如果恒舟他少一根头发,我会抛出全部的财力,放出话来,说我聂严哲,非常不愿意再看到世界上有你们这个组织存在,那样的话……我想,自然有很多朋友非常乐意为我达成这个愿望」·赵森眼里的笑容已经全然消失殆尽,他真的没有料到,原本圆满的计划对聂严哲来说,竟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
「当然,你也可以同时杀了我·不过,执行这件事的将会是我聂家另外一个人罢了·」聂严哲说完,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这个时候轮到他等待赵森的回复。
「不错、不错,我果然不应该低估了你·」赵森对着聂严哲鼓了鼓掌,然后扭头看了看阮恒舟,非常遗憾地对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恒舟,我原本不想这样对你。
谁让你的情人如此食古不化·」·他挥挥手,身后一名外国人立刻把一件绑着微型炸弹的背心拿出来,粗暴地套在阮恒舟身上,接着合上那一排密密的扣子,然后在聂严哲一愣之间,将一枚小小长方形的薄铁盒塞进他手里。
·只听得轻轻的「嗒」一声,那小铁盒上面红色的按钮亮了··「聂总裁,你可千万不要动你的这几根手指,因为只要你轻轻移动,恒舟身上的微型炸弹便足以将他整个人炸毁。
当然,你若距离他二十公尺,是不会有危险的··「刚刚听了你的话,我实在是很想挑战一下被道上所有朋友追击的感觉·」·赵森拍拍手,他身后的人鱼贯走出门去,最后轮到他离开时,才掉头对着目瞪口呆的聂严哲笑着。
「这个东西会在十五分钟之后爆炸,如果在这之前,你想通了,你可以用你空着的那只手重新按下通信器,并立即答应与我们的合作,先让我们转一笔小数目去你的私人账户,我就立即告诉你解除爆炸的密码。
」·「你这该死的东西我不许这样对他」·「对了,你不要试着解开背心上的这排扣子,这个长度是经我们精密计算的,如果全部打开,需要近十分钟。
」赵森直直地望向阮恒舟,摇着头说道:「而现在恒舟的手掌负伤,聂总裁如果去相助……当心你们两个人都……轰」·他的双手比了一个爆破的姿势,笑容可掬地再转头盯着聂严哲。
「真不敢相信你以前曾对恒舟表达好感,你这种人简直不配……」·「你应该感谢我了,因为我爷爷还给我这个东西·」赵森拿着他手下递来的一枚针管,在愤怒的男人面前晃了晃,「可我实在不能说服我自己,将里面的东西注入恒舟的身体,从而逼迫聂总裁你乖乖就范。
」·狠狠地盯着针管之中的毒品,聂严哲终于不复冷静··因为他与赵森都清楚,就算他可以成功地反将一军,他也绝对没有迫力亲手终结阮恒舟的生命,或是亲眼目睹赵森把针管中的东西送进阮恒舟体内。
不管他的算盘打得多精,十五分钟内如果不妥协……·尽管炸弹是赵森布下的,可是若不松口,阮恒舟却是直接死在他聂严哲的手里··赵森赌的就是这一把,他比谁都清楚阮恒舟的影响力,不管聂严哲的嘴有多么硬,最后胜利的仍然会是他·所以现在,离开聂氏坐在汽车里的赵森,就只等着手中的通信器什么时候响罢了。
这个英俊男人,又忍不住露出些许微笑··只是,这也证明了阮恒舟在聂严哲心中的重要,也难怪他永远都俘获不了阮恒舟的心··赵森叹了一口气,他与聂严哲都是相同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那么,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东西——该放的时候就放手吧··「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很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唉·」阮恒舟耸耸肩,对着接连两分钟都紧盯着他,似乎一眼也未眨过的聂严哲皱眉说道。
「闭嘴」聂严哲咬牙切齿,尽量让那只握着引爆器的手掌不颤抖,只是这样似乎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走吧·」阮恒舟揉着太阳穴,快步走出办公室钻进电梯。
聂严哲毫无头绪地茫然跟上,嘴里却本能的张口问道:「我们去哪儿」·「不离开这里,难道真的让炸弹在此处爆炸吗」阮恒舟充分感受到「关心则乱」这四个字的意义,心里的惊骇渐渐退去之后,竟然觉得这件事也不是真的那么让人难受。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我们,是我·」阮恒舟仰头看着电梯里的显示屏抵达底楼,转身对着聂严哲伸出手,「钥匙·」·聂严哲愣了一下,缓缓将裤袋里的车钥匙拿出,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这种情况,方便开车么」·阮恒舟不由分说从聂严哲掌中抓过钥匙,打开车门的时候,聂严哲却冲到副座车门那里,一个箭步先于他窜进车内。
「你别想打什么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件事的主意」·「我能有什么主意你已经明确表态:绝对不会答应赵森的条件,而我也不愿意我们都……」说到这儿,阮恒舟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发动汽车。
他的动作比往日里迅速了许多,现在时间是他最宝贵的财产··「想不到自排车还真是比我那辆车的功能好得多,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手排车,开着顺手·」·阮恒舟将油门踩到底,飞驰在公路上,几个逆向行驶全然不顾交通规则,却也在最短的时间奔向郊外。
「你别想岔开话题」·聂严哲皱眉说话间,阮恒舟已经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他刚刚熄停引擎,猛然脑后生风,却是身旁的聂严哲用那只空出的手掌,重重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上。
饶是这一下,足以让他瘫软在座位里·因为聂严哲偏坐的姿势,而没有致使阮恒舟立即昏迷;阮恒舟勉强开启眼皮,费力地打量他所能目及的空间··「恒舟,我不能让你那么做。
」·聂严哲飞快地扯解那件该死的背心,他从阮恒舟刚刚停车的时候便知道了:他的恋人接下去会将他从这部车里踹出去··那绝对不行·事情是聂家引起的,赵森也是聂氏所招惹来的,如果让阮恒舟一个人去承担这个后果,聂严哲的自尊根本无法接受。
当然,他也无法面对有可能会永远失去阮恒舟的痛苦与惊惶··而先下手为强,一向是他聂严哲的风格·所以此刻,他只有一个愿望:让阮恒舟平安无恙·从聂氏开车出来已经花费好几分钟,这扣子眼下却越来越难解。
聂严哲为了阻止阮恒舟微弱的挣扎,在小心保持握有引爆器的那只手的平衡时,干脆将整个上半身压在阮恒舟胸前,牙齿与手指并用,用他可以做到的方法,不顾一切地纠扯密密的钮扣。
「住手……」·阮恒舟吃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符,眼睁睁看着一向冷静沉着的聂严哲,全然不顾风度、满头大汗像个孩子似的野蛮作为,心中越发焦急。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都会……·「恒舟,脱你身上的衣服,我可是比谁都快」一直埋头的聂严哲突然长笑着抬头,一边不忘灵巧地用掌支起阮恒舟的身体,近乎暴力地将那件危险的背心从他身上剥下来,「不过你这样老实由我动手动脚,还是第一回哦。
」·这个该死的男人现在这种情况,居然还说如此不着边际的话·阮恒舟喘息着,努力让晕眩的头部恢复正常,眼前的视力范围终于慢慢扩大。
他刚打算开口说话,却见聂严哲脸色突变,回肘一下击碎车窗,彷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随即其手上的控制装置也飞离他的掌心··不待阮恒舟有一丁点的时间反应,聂严哲几乎将他整个身体压扑过去,把他的上半个身子紧紧圈在怀里。
当车外传来轰隆巨响、车身与座位剧烈摇动的时候,阮恒舟唯一能感受的,只有聂严哲牢牢抱着自己的臂膀与不住颤抖的胸膛……·似乎身体的温度也随着这股颤抖渐渐消失,最后思维陷入无尽的黑暗……·依旧飘荡在这个熟悉的空间之中,聂严哲并没有感受到他身体有丝毫的疼痛。
这是他的意识还是灵魂在感知·聂严哲从飘浮中坐起来,远远地看见一个微弱的光源体向着他这边飘来··近了,才见着是一具人体,而这个人体脸上的五官,赫然与他的眼、耳、口、鼻、舌一模一样。
聂严哲惊讶地跳起来,瞪大眼看着这具紧闭双目的发光体与他交融而过·似乎他们都是透明的一般,没有真实的质感··这是怎么一回事·聂严哲回头看着发光的那团人形,向着他往来的路线继续飘移,而他正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揪扯、旋转,立即再次沉入混沌之中。
「阿哲,阿哲」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呼唤,催使聂严哲缓缓打开了眼睛··似乎又回到了医院,这段日子以来还真是流年不利··聂严哲对着呼喊他名字、但还无法辨清的人挤出了一丝笑容,顿时耳里听到四周几次类似放下心来的抽气声。
「你总算醒了·你知道吗这次你可是整整晕了三个多月,比三年前那次意外还要多睡一个月吶!」这回听清楚了,是程晨欣喜的声音。·可是他说什么三年前难道他回到正确的时空了这么说,刚刚与他对穿而过、回去的,就是三年前的那个意识·「恒舟……」聂严哲说出话来的时候,禁不住被自己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不过这时他只要知道阮恒舟是否安全。
「恒舟他没有生命危险……他就在你隔壁,等你好些再去看他吧·」程晨微有些支吾地说着··聂严哲看了一眼床边担心不已的双亲,对他们点点头,便闭上疲惫不堪的双眼再度沉沉睡过去。
这一觉,结结实实再睡了一天才清醒过来,聂严哲已经完全恢复神智,躺在床上仔细将这些天来的事想了一遍··他只知道三年前他出过一回意外,记忆里也只有那么一次汽车爆炸事件存在。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那段时间他从医院清醒过来之后,就被他现在的意识所占据了身体,而且日子也不长··然而程晨在他这次清醒的时候,却说他曾昏迷很久,追问之下才知道,他与阮恒舟在三年前同时也发生过另一起车祸,只是他失去了那次事件的全部记忆,而此后阮恒舟便与他一直同居在一块。
如果这不是他聂严哲做梦的话,那么,他真的曾经回到了过去,尽管只有那么短短的时日·如此一来,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阮恒舟那样高傲的人,会一再容忍自己对他情感与肉体的折磨。
因为正是此时的聂严哲真心真意的付出,让阮恒舟在三年前深深地爱上他;然而却又是刚刚回到三年前、仍然不懂得珍惜的聂严哲,毁灭了阮恒舟对他的爱··回想天之响咖啡屋里阮恒舟曾说过,自己在半年前才不会叫错他的名字。
或许那时恒舟还认为自己移情别恋,心里所想的是另一个人真是天大的误会·天知道说出分手的恒舟……那时的心情究竟如何是他让对感情那么执着的恒舟先提出分手的字眼,可想而知,这三年来恒舟所感受到的……·聂严哲使劲甩甩头,不去想他认为已经是过去的事。
他只是觉得,这世界上的事还真是奇妙,前因后果似乎冥冥中自有定数··思忖到这里,聂严哲忍不住轻轻笑了··他不管以前的自己是否曾用错感情,也不在乎将来会如何,他只清楚自己现在要阮恒舟,而且只要这个男人。
所以就算从头再来一次,他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捕获阮恒舟的心··不过,那个赵森……为什么这三年来一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恒舟也从来没有提过赵森这个男人,以及他们为什么在公司被人追杀·聂严哲皱眉,却没有在这些事上面花费太多时间与精力去捉摸。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他现在需要一位温柔可爱的白衣天使,推着他去看望阮恒舟··因为,家人与朋友闪烁的言词早已引起他的怀疑,他现在一定要亲眼确定阮恒舟的健康状况。
穿越时空·第九章·赶来的护士拗不过聂严哲的请求,也实在对这个英俊男人的目光感到莫名其妙地害怕··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护同样在聂严哲严厉的眼神催促下,将他扶上轮椅,然后推他出了这间豪华的加护病房。
同时,在心里祈祷这位聂总裁的家人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前来探望··程晨果然没有说谎,阮恒舟就在他隔壁的加护病房·聂严哲从明亮的玻璃上,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还好,他这位个性倔强的恋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在身体上插了多条不明管道,靠着机器延续生命;也似乎没有断肢残臂、面目全非的现象··就在聂严哲刚刚松下一口气,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推着轮椅的护士小姐颇些为难的声音阻止了他。
「聂先生,这位病人目前还不被允许接近探望,他的家人全部是在这扇玻璃外看望他的·」·「为什么」聂严哲立刻转过头,动作快得让说话的女孩子好生吃惊。
「阮先生昨天才拔除氧气罩,从无菌室转到这里,目前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司徒医生也说过阮先生的伤势不容乐观,所以……」·聂严哲听程晨说过,他找来最好的医生为阮恒舟治疗,当然也就知道护士小姐口中的司徒医生,就是阮恒舟的主治大夫。
但阮恒舟究意怎么了·聂严哲再一眼看着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的男人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庞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司徒医生在哪儿」他想知道详细的病情,眼前这位护士根本不了解。
「医生与阮先生的家人谈手术的事去了·」·现在阮恒舟不是好好的睡在那里吗还要做什么手术·聂严哲满脸狐疑,转回身时看到了程晨微微喘着气看着他,估计是发现他不在病房,下意识赶过来的吧·「小晨,我需要知道恒舟的真实情况。
」·程晨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对着护士小姐轻轻挥手,代替她把住聂严哲的轮椅,慢慢告诉他所知道的一切··原来这次严重的交通意外,造成阮恒舟大部分内脏的损伤,好在肝脏与脾脏并没有严重破碎,再加上阮恒舟身体素质原本就棒,目前恢复的情况还算不错。
可是他手臂与腿脚的肌腱,被罐装车断裂的锋利部件割断,就算经过长时间的物理治疗,或许日后可以做到行走自如,但其上肢最多也只能做到生活自理不成问题,想要流畅地拉奏乐器,却是绝对没有希望了。
现在最让人头痛的问题,就是阮恒舟的头部被轿车顶部的重物挤压,脑部有血块积压,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却不能再承受那么大的一次手术··可是如果不及时治疗,再过不久,他可能真的会演变为脑死,只能靠着仪器度过残生。
「如果现在做手术,成功率有多大」聂严哲听着程晨的话,眼神一直无法从昏迷中的男人那里移开··沉着冷静的语气却让程晨感到莫名的心惊,他担心地看着聂严哲不知不觉掐进手掌肌肉里的指甲,再对上好友似乎无动于衷的表情,心更加疼了。
「不到百分之四十·」最终程晨还是艰难地对聂严哲说出了这个事实··「我需要最好的医生,小晨,你给我找最棒的脑外科医生来……」·「司徒医生就是最棒的,他是世界上知名探究脑外科的权威人士。
」·程晨蹲下身,握住聂严哲自虐的手掌低声说道:「我也相信你是清楚这一点的·现在恒舟可以说是在与时间竞争,如果他的身体可以在短时间迅速恢复,脑部手术的成功率便大一点。
」·突然间,激动的男人再度平静下来,狠狠地一拳砸在玻璃上··现在这种情况算是什么是谁在和他聂严哲开更大的玩笑吗·可恶·为什么不让他在还没有发觉阮恒舟的重要时,出这样的事为什么在迷恋上那个男人之后,才发现自己可能会永远抓不住他为什么在以为掌控了一切,准备再度把握感情、重新开始的时候,才察觉他所拥有的却是镜花水月·「无论如何……」·聂严哲没有说下去,不过程晨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聂严哲想说的也是他的期盼··现在,只能等着阮恒舟的身体自行恢复··而聂严哲的身体在昏睡之后,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内腑受到震动,右腿在爆炸中被镶了好几大块碎片,不得不暂时依靠轮椅行动而已。
不过如今,也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医生终于允许阮恒舟被亲人朋友探视,所以现在聂严哲才可以安静地来到失去意识的男人身边,不被任何人所打扰地凝视他··被精心打理得清爽的房间里回荡着轻轻的音乐,使其更显家居的味道,聂严哲非常满意这里并不像病房。
这也是他再一次听见阮恒舟所拉奏的乐曲·这淡雅深沉却又悦耳浓厚的大提琴音,温柔地包围着房间里的两个男人··其实静心听下来,聂严哲突然发现他还是有些音乐细胞的。
只是眼前这个紧闭双眼的男人清醒过来后,知道他再也无法碰触最爱的乐器,会有什么感想·聂严哲回过神时,发现他的手已经紧紧握住阮恒舟原本摆放在被单下的手掌。
他忍不住将那些以前没花多余精力去留意的手指轻轻捧起,仔细看着那上面一道道细细的伤痕,最后将他的嘴唇贴了过去,缓缓在指尖上亲啄着··他知道房间里飘散的音乐,是阮恒舟第一次个人演奏会的实况录音,然而也是最后一次。
聂严哲低首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只要手术成功,让他得回一个健康的阮恒舟已经是万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专注病人眉目的原因,一直被他用热烈目光凝视的阮恒舟,反而给了他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彷佛躺在那儿的人,并不是以往那位神采飞扬的大提琴家。
他会不会就这样死去·忽然间内疚恐惧到失神的男人,缓缓拾起阮恒舟的手掌,牵到脸颊边上轻轻磨蹭·他记得这种温暖的感觉,不是现在这份意识回去的那段时间,而是更远的记忆。
三年之中偶有感冒的时候,这只手便会这样温柔地抚慰他;直到现在,聂严哲才感觉到这股浓厚的归属感,是从阮恒舟这只手掌中带出的··以往的时间里,他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阮恒舟给予的温柔与安然,根本没有体会到有朝一日可能会失去的惶恐与悔恨。
就连阮恒舟给他最后一次的机会,也在他的骄傲自大中无声无息地溜了过去··思索到这里,聂严哲那只握住病人、原本沉稳的手掌,忍不住颤抖了下··阮恒舟总是能够了解到他所有的喜好,清楚他的行程,为他打理好一切,然而自己却忽视他最重视的梦想,甚至永远剥夺他的音乐生涯——在阮恒舟唯一的那场演奏会上,他也把时间留给了其它人。
不管他承诺过阮恒舟什么,只要因为程晨的动向,他的诺言便永不会实现··心情好的时候,他会成为一位体贴的情人,他会玩味地享受俘虏这位倔强男人身心的美妙过程;然而每当他想到追求阮恒舟的目的时,却总是将他认为在妨碍他真正恋情的男人狠狠践踏。
他根本不在乎阮恒舟越发冰凉的双眸与眉宇间的决然,因为他明白阮恒舟有多么在乎他;因为他知道,只需要毫无诚意的道歉,他的恋人便会原谅他··所以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伤害一次次扩大,一次又一次让这位外表坚强、内心纤细的男人失望;就算意识回到过去的时候,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抱着重新狩猎,以支配者的身分进行这场游戏的意愿而进行,最终将事态演变为无法修补的地步。
为什么要这股意识要回到三年以前为什么就这样让恒舟对救过他的自己,如此一忍再忍·「恒舟,这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不,不,你也有错。
」聂严哲猛然间心痛如绞,他现在只能紧紧抓住失去意识的男人哽咽:「你错在太纵容我,你……错在……太……爱我……」·可是,这种事也算是恒舟的错误吗这个时候还要自欺欺人的,把眼前所有过失都推到恒舟的身上吗·聂严哲不懂,紊乱的思维让他理不清,自己究竟想要对病床中的阮恒舟表达什么。
现在他只清楚一件事:他要阮恒舟要一个会笑、会怒、会动、会走,哪怕是再与他大打一架,哪怕是带着一脸果敢,斩钉截铁对他说出分手两个字的阮恒舟·「阿哲,我哥他们来探望恒舟。
」·程晨的声音响在门口,惊醒了陷入痛苦与自责之中的聂严哲·他快速整理一下情绪,回过头的时候,见到程晨身后的两个人,不由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程洋自是聂严哲所熟识的,然而程氏两兄弟之后的那个男人,却是三年多未见的赵森·聂严哲不动声色地看着来访的客人走进病房,显然程洋是赵森的陪衬,这位程大少只不过简短地表达了他的关切之情,就站在他弟弟身边发呆。
倒是赵森,意料之中的径直走向病床,而聂严哲亦下意识地松开伤者的手,转动轮椅横在阮恒舟床前,不露痕迹地遮挡了赵森对着阮恒舟似乎仍然热切的目光··赵森也不介意,随手将手里探望伤者的洁白花束递给了程晨。
「小晨,这里人太多,对恒舟的身体不太好……」·聂严哲才给好友说这一句,程晨便会意了·他点点头,转头对程洋轻声说上几句,他这位哥哥便打声招呼当先离去了。
·聂严哲自己也转动轮椅缓缓滑出病房,赵森沉吟片刻之后跟着出去,只留下程晨一个人在房里照看病人··聂严哲知道赵森一定会跟出来,这个男人三年后突然出现,可绝非只为了探望阮恒舟的伤势这样简单。
「看来,你终于恢复了记忆·」赵森在聂严哲预料之中的先开了口··果然是与之前猜测的一样,聂严哲瞇了瞇眼,不动声色地继续等对方说下去··「聂总裁,你一定非常奇怪,为什么我就这样放弃与你合作的意愿,并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是有一点不解。
不过,我看赵先生这次来,不会再送我们那样劲爆的礼物了吧」·「不愧是恒舟所选择的男人,你似乎很容易看出人的心思·」·「哪里,三年前那次你带那么多人去聂氏作客,即便我事后昏迷无法处理,现在想来,应该是我们聂家凭借以往在道上和那几位老江湖的交情,我爸爸一定找你沟通过并达成了某种协议。
」·「呵呵,令尊只不过请出几位长辈约我见面,在席上再次申明他不会涉足偏门生意·同时亦介绍给我好几位买家……」·「所以你开拓了另一个市场,便放弃了聂氏」·「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我不得不卖点面子给爷爷的老朋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恒舟·」赵森说着,看到聂严哲深沉的眼神终于泛起些许波澜,不禁再度笑了笑··「恒舟他找过你」·「你从三年前那次事故醒来之后,似乎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我赵森这个人的存在。
医生说是间歇性失忆·老实说,我从来没有佩服过什么人,也一直认为以聂总裁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做出那么武断的事·我真的没想到你竟会为了恒舟,整整在医院躺了几个月。
」·赵森望着聂严哲,话里显出些许叹服:「扪心自问,我做不到·所以恒舟爱上你,似乎是理所当然,已成定局的事·」·「我不想听废话,恒舟究竟找你做什么」·「没什么,只是谈判。
」赵森的优雅丝毫未退,他略略弯身对着阴沉双眼的聂严哲,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聂总裁看来也不太了解你的情人,或许他是位非常适合谈判桌的商战高手·」·「谈判」·「不错,实际上刚才我所讲述的,令尊接下去的所作所为,也是恒舟的建议。
」赵森摸摸下巴回望病房·「如果你们两人都接触道上的生意,或许用不了多久便自成一脉了·」·赵森的意思是,恒舟居然在他并不知情的状况下,让对方永不打扰聂氏当然,还有他聂严哲……·「我采纳了这个建议,毕竟我不可能付出心血而一无所获。
」赵森轻松自如地微笑着,靠在走廊的墙面上说道:「再加上恒舟同时也答应我另一个要求,所以这些年来我也遵守我的诺言,根本没有花一点精力留意聂氏·」·「你的条件是什么」聂严哲调头,狠狠地盯着直到此刻仍似回味无穷的赵森,尽管深知阮恒舟不曾与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但听着赵森自得的口气,心里仍止不住憋火。
「我可真没料到堂堂聂氏总裁的妒忌情绪如此严重,你可别想岔了·」赵森抿着嘴,垂眼看向聂严哲似乎快冒出火来的眼睛,大笑道:「我只不过请恒舟再陪我打了一架,在他体力最充沛的时候,公平无扰的与他较量了一次。
」·穿越时空·「你肯定在他身上讨不了便宜」聂严哲很想板着脸断言这个事实,只是嘴角忍不住泛起微微笑意··「可我亦没有失败」赵森转向聂严哲时,眼里同样浮上一抹笑意。
「而且就算是场激烈的比试,我也发现,恒舟他真的很敏感,他的腰更是特别坚韧……」·「不劳赵先生你费心研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聂严哲话锋一转就拉开了当前的话题。
此刻他心情还算不错,尽管脸色仍是带着些许阴沉··「直到我最近从阿洋那里知道你们又出意外,一时好奇,就忍不住查了一下刻意被我忽视三年的恒舟·」赵森说到这里时,盯向聂严哲的眼睛里隐然透着异样,「我发现,你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当年给我的感觉那样震撼……」·「这个更加不必赵先生担忧,我们的事自己会处理。
」·「我觉得恒舟他并不快乐·」赵森突然扔出这样一句话来,然后再不开口,两只眼睛紧紧逼视聂严哲··「以后我绝对不会让外人有此错觉·」聂严哲直接对视赵森的眼神毫不退让。
「聂总裁是聪明人,不必过分紧张·自从和与恒舟那一次较量之后,我现在只是非常欣赏恒舟,刚刚的话不过是说笑罢了·」·「谢谢你的关心·赵先生看来近段时间比较宽裕」·「也算是较为清闲吧。
那么,恒舟的病情我会继续留意……」·「冒昧问一句,你与程氏是什么关系今天到这里来,难道真的只是对我发表这番言论」·「那个呀,我只不过是程大公子圈内的朋友而已。
至于我的来意,聂总裁不必明知故问吧」赵森笑着··该死的家伙总是这样虚伪,嘴里说什么现在毫不在意恒舟可他那双贼亮的眼珠子,根本没有掩饰心意的意思·这个赵森,一定是嗅出他与阮恒舟感情出现危机,才抱着一肚子坏水出现搅局。
可恨·三年前他没这个机会,三年后,更是想都别想·聂严哲转着轮椅回到阮恒舟身边,司徒医生以及阮恒舟的家人都在病房里,他们刚刚终于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现在成功的机会扩大到百分之五十了·」阮恒舟的妹妹大概猜测出,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士是他哥哥的同居爱人··如果只是哥哥的好朋友,不可能像这位聂先生一样慷慨大方地,支付这笔在普通家庭中根本无法想象的医疗费用,更不用说自从他清醒之后,就一连几天对着失去意识的大哥发呆。
现在她已经无法探究什么道德范畴的问题,只求哥哥能够挺过一关·「但是司徒医生说不能再拖延时间,否则哥他一定会脑死·」·「请你尽最大的努力」聂严哲对着医生伸出手,紧紧握住这只对他来说即将赋予恋人新生的手掌,诚挚地恳求。
「我会的·」·在医生断然的回复里,聂严哲只觉得他已经超出身体所能承担的负荷……·眼角瞟见阮恒舟的母亲红着眼睛被丈夫低声安慰着,更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撕拽他的心脏一般痛苦。
如果当初他好好正视自己的心去珍惜这段感情,现在的恒舟应该还在他身边,时常对他绽出清爽安然的笑容,会开心地弹奏动听的乐章,而不是躺在床上面临命运给予他赌博般的捉弄。
接下去是漫长的等待……·两个月后的一个夜晚··聂严哲关上衣柜,在透明如镜的不锈钢柜门上,看见残留在额角的数道细小伤痕,忍不住抬眉,就应当是买个教训吧。
·他转身来到另一间卧室里,推门而入,挥手让里面两位尽职的看护出去·等不及对方全部退出,他已经弯下腰,轻轻地往床上昏睡的人颊上一吻··「今天你的气色更是好哦,恒舟。
」·这个习惯是阮恒舟手术成功,度过危险期时,聂严哲说服阮家二老将他们的儿子转移到他的公寓,每天下班回家换衣之后,必做的功课之一·如同每天早晨,聂严哲会给予仍然昏迷的阮恒舟一个早安吻一样。
「你的头发好难看·」聂严哲轻笑着,微微抚摸阮恒舟头上才长出一点的耸发,侧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过再几个月,一定会长出漂亮的头发来」·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让聂严哲的调笑显得单薄了些。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聂严哲看着瓶子里的液体一滴滴注入阮恒舟的身体··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恋人就是靠这种东西生存·手术虽然奇迹般地成功,但后遗症便是医生也不得而知阮恒舟何时完全清醒。
现在的阮恒舟,或许能够感知一点外界的动静,却依然沉默如昔··聂严哲起身,拉开落地窗的帘幕·他选择了两层薄薄的淡色窗帘,使得这间卧室充满了温馨的味道。
开始费神在这种小细节上面,聂严哲也只是希望可以促使昏睡的恋人快些醒来··眺望夜空中的明媚的夜色,聂严哲不禁再次叹气·他想到很久以前,阮恒舟曾给他讲的故事。
为了甩开突然在心里升起的寂寞感,聂严哲开始在房间里左右走动,然而不到一会儿,他还是拖过椅子,坐在阮恒舟身边··「恒舟,你知道吗今晚的月色很美。
我还记得你很久以前所提到过的《月下灯》·」·响应他的,仍然是一片沉寂··「你说过,人们有了美丽的月色,便不再需要灯光的温暖了·」聂严哲痴痴地看着脸容清臞的阮恒舟,彷佛已经迷失在重新拥有恋人的美妙幻境之中,下意识地柔声开口。
「可是你却忘了,月亮只是反射太阳的光芒·再美的月光也只是虚幻的,而且非常冰冷,所以人类才需要火种、需要灯光,真实地照亮脚下的道路·」·不知什么时候,聂严哲再次有力地握住了阮恒舟的手掌,一字一句地恳切地央求:「快醒来吧我这一回,真的好想拥有你这盏灯因为,你已经睡得太久……如果这是你施加给我的惩罚……已经够了。
」·是的,已经够了··恒舟,如果你再不睁开双眼……·聂严哲把头伏在他握着的那带有暖暖体温的手掌之上,好半天才收拾好情绪抬起头来,将阮恒舟的手掌小心地放回被单之中,然后大步走到窗边合好帘子。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情奔放恒舟,都是因为你……·专心致志拉拽窗帘的男人并没有留意,在那一边静静躺在洁白床单中的人,他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全文完——·番外篇——·阮恒舟甩掉拐杖,皱着眉头直视眼前那座,被夸张安置在豪华公寓里用于复健的双杠··他心情不佳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物理治疗伴随的剧烈疼痛,而是站在双杠另一端,对他笑得一脸自然的聂严哲。
阮恒舟彷佛记得,似乎自己曾清楚地说过,与眼前这位嘻皮笑脸的男人彻底划清界线·然而他根本没料到,自从恢复意识的那一天开始,以往对他忽冷忽热、阴晴难定的聂严哲,居然变成强力牛皮糖,似乎恨不能整天二十四小时都紧紧黏在他身旁。
阮恒舟是个对事物相当执着与认真的人,他已然决定放弃的感情,根本没有打算再延续;但是那日在昏昏沉沉中醒来,恍惚听到聂严哲对他所解释的另一版月下灯,原本已呈死寂的心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温暖。
「对啦,就像这样再走一步」聂严哲看着摇摇欲坠的阮恒舟,嘴里虽仍在调笑,可是眼睛里却忍不住露出怜惜的神色··现在这样的情形,更让他怀念以前那位作风强硬的恋人。
阮恒舟狠狠瞪视鼓励他的男人,脑子里回忆起当初对方答应他的条件——如果快些让身体复原,可以自己料理日常生活,对方就放他回到父母身边··说起来,为什么家里人似乎都被聂严哲古怪的行为所打动,竟然全不顾他的感受,凭由这姓聂的将他「软禁」·聂严哲像这样抽出大量时间,陪着阮恒舟做物理治疗的时日多了,弄得最后阮恒舟也不禁诧异起来。
他看见这位在他心目中已经算分手的男友,丝毫不在乎他的冷漠,反倒是他时常跌倒的时候,身边就会立即多出一个高大的人影··然而聂严哲仍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似乎相当理解阮恒舟不愿意别人相助的心情。
最多只是接过护理人员递来的毛巾,难掩一脸痛惜地帮他擦拭额角的汗水,不管阮恒舟怎么侧头,也避不开这只执着稳健的手··接下去,阮恒舟总会咬牙用尽身体最大的力量,迫使自己颤悠悠地重新站起来。
其实直到现在,阮恒舟才觉得自己的这种自尊非常可笑,如果真的心如死灰,那么何必在意聂严哲的目光就当是不愿意将最脆弱的一面,曝露在这个自大男人的眼前吧·每次当阮恒舟艰难地从双杠中间走过、刚刚松下一口气的时候,眼前习惯性的就会呈现黑暗,但聂严哲却总能及时伸出手,将他下坠的身子抱个结实。
直至今日,阮恒舟对这个男人的深情拥抱仍然感到极不舒服,尤其是接触到聂严哲热情的眼神,脑海里总会浮现以前无数次性事时,对方口里所叫的全是程晨的名字··莫名地,胃部开始不舒服。
聂严哲苦笑着示意护理人员扶好阮恒舟,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搂着阮恒舟时,对方都会立刻脸色苍白,一副快吐出来的模样·难道恒舟在心里已经把他归划为蟑螂、老鼠,或是毛毛虫一类的生物·不行,这种感受比阮恒舟彻底漠视他还让人不爽。
不过当聂严哲看见帮佣太太把一道道精致的小菜端上桌时,他郁闷的心情才稍稍缓解·至少这一个月以来,阮恒舟还是与他面对面坐着共进晚餐··尽管席上多是他一个人找着话自顾说着,可是最初由于阮恒舟手腕不能自如地握物,而在聂严哲斥退左右的时候,悉心照顾伤者的人选就只有这间屋子的主人。
此刻聂严哲才体会出,真心真意关怀一个人,看到所在意的那人接受他的好意时,那种难以言表的幸福满足感··不管阮恒舟乐不乐意,他也去做了:膳食改为阮恒舟所喜欢的菜色,亲手哺喂、换衣抹身等等,所有亲密之事他都亲力亲为,做得自然之极。
这些日子以来,聂严哲这位大总裁,竟然从看护那里学到不少护理知识,心甘情愿地充当起保姆这一角色··好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而阮恒舟的毅力更是惊人,所以物理治疗进行得非常顺利,而伤者的情况也日渐好转。
·当然,这位头脑清醒的大总裁也清楚阮恒舟是迫不得已才接受他的好意,他看上的男人可不是笨蛋,没有呆到与自己身体过不去的地步··所以聂严哲才能够回味,每当阮恒舟吞下他递到唇边的食物时,给予的一记让他异常怀念的狠然目光。
这种熟悉的倔强,很是让聂严哲心神安宁,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有一种阮恒舟仍旧像三年前那样在他身边的感觉··唯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阮恒舟的手掌可以稍微握物与慢慢来回伸展的时候,那双时常不知看向何方的眸子。
很多次聂严哲从公司回来,都可以见到阮恒舟略显空洞的眼睛,只是在面对他时,又罩上一层寒霜··也许是报应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聂严哲总是这样安慰自己,继续顶着阮恒舟冷漠的表情,锲而不舍地按着他的意愿行事。
慢慢地,聂严哲也敏锐的觉察到两人之间细微的变化··阮恒舟,终究是个内心纤细的人,尽管外表常给人一种强悍的力之美·只要阮恒舟没有真正对这份感情死心,聂严哲觉得自己总会有机会慢慢融化对方已经冰封的心。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治愈阮恒舟对他的接触恶心症,然而这似乎是件极其艰辛的征程··在阮恒舟清醒之后,聂严哲趁他专注于上肢的物理治疗时,学习了最简单的五线谱。
果然,当聂严哲花了两周时间才勉强摸清五线谱的规律,拿出笔与纸张来对阮恒舟说,让他把脑子里构思的乐曲说出来时,他们之间无声的冷战,似乎才在阮恒舟极度惊讶的表情里不知不觉化解掉。
因为阮恒舟根本抗拒不了喜爱音乐的本能,忍不住出言指证·由于肌肉的割损,他只能告诉聂严哲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的乐章,亲眼见到聂严哲笨拙地把一个个难看的乐符画在纸上。
有时候难免出差错,阮恒舟多半会忍不住出言指证,这就正中聂严哲的下怀——这个男人立刻打蛇随棍上与阮恒舟讨论起来,不管从商的自己究竟对音乐了解多少。
在之后的日子里,阮恒舟的手可以费力地握好筷子与铅笔,也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和他一块谱曲的人·所以很快地,在这段让音乐占得满满的时间里,阮恒舟便稍稍淡忘了聂严哲曾带给他的伤害。
穿越时空·聂严哲当然有把握这样做会让阮恒舟再次注意到他,他也是衷心希望这位好强的情人,能够再次绽放夺目的光彩··由于从程晨那里知道,阮恒舟不仅拉得一手漂亮的大提琴,还是位创作型的音乐家——在阮恒舟唯一的那场独奏之中,有三首是他自己写的曲目,还曾获得了专业评论家的赞扬。
所以聂严哲就动用了他的力量,利用媒体炒作了一下阮恒舟的那次演出,凭借这次悲剧性的意外,让他的恋人在音乐界里的知名度一度上涨··现在勉强可以行走的阮恒舟,每天有了两个小时的工作时间。
因为当聂严哲把阮恒舟所写的新曲做了很好的宣传之后,居然有不少人请阮恒舟教导他们的孩子拉大提琴,所以聂严哲为了不让阮恒舟复原后立即从他的公寓离开,最终答应了其中一位拜托者。
那是程晨朋友的孩子,也是本城百货大王秦家唯一的继承者秦原修·所以当这八岁的小男孩看到行走不便、手指不灵活的阮恒舟时,眼睛里自然忍不住流露出不屑的目光。
可是在阮恒舟让他拉一曲,便轻易指出他指法的好几个错误,使这首他原以为丝毫无错漏的乐曲演奏得越发漂亮的时候,这骄傲小鬼的眼神立刻就变得对他的老师崇拜无比,最后竟然黏人得让聂严哲双眼止不住冒火。
尽管很高兴恒舟脸上的神采一日日飞扬,可是那么自然恬静的笑容,却不是对着他绽放,又时常见到那个傲慢的小鬼,转到坐在轮椅里的恋人身后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还背着阮恒舟对他吐舌头做鬼脸……·每每这个时候,聂严哲就恨不能一把拎起这位小学生,一脚将他踹出门去可恨的是,这个小麻烦还是他自己吃撑了,找来哄恒舟开心的……·不过这样一来,聂严哲也察觉到阮恒舟的眼神越来越温暖,对着他的时候,脸色也似乎日渐柔和。
这项收获让聂严哲感到非常高兴,但不满足·绝对不满足·每次嚼着别人烹调的饭菜时,聂严哲便会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记忆中阮恒舟的精湛手艺。
当然,他最渴望的便是以前那位不会抗拒性事的恋人··「哐当」·聂严哲从思索中回过神,看到阮恒舟手里的琴弓掉在了地下,而他正抚着手腕,眼里划过一抹痛楚的神色。
「不是叫你别太心急的吗恒舟,你不能勉强自己……」聂严哲快步上前握住阮恒舟的手腕,轻柔地给他按摩起来·这个手艺是他在阮恒舟昏睡以来向护士学到的,并且长期帮恒舟揉捏四肢肌肉以防止硬化。
尽管阮恒舟没有说什么,但聂严哲心知肚明他的手会让伤者带来舒适,没有拒绝的原因,大概也从以前的无能为力到此时的习为以常了吧·「我想试试,因为有个地方一直把不准音。
」·阮恒舟抬眼看了看专心注意他的手,只顾急着为他缓解疼痛的高大男人,终于悠悠叹了一口气,漠然地苦笑,「其实可以走路、可以执笔已经算不错,我还想再次拉大提琴……是不是太贪心了」·「恒舟。
」根本没有觉察出,这是阮恒舟清醒之后头一次以征询意见的语气,先对他开口说话,聂严哲只是觉得,他的心也被这柄掉在地上的琴弓所拉割着,双臂不受身体支配地伸出去,紧紧把阮恒舟搂进怀里。
他发现他的恋人在情感上,真的比以前纤细了许多·可是,这怎么能够说恒舟他贪心呢以前的恒舟怎么会连音符也咬不准如果不是他那样对待恒舟,他们又怎么会再去咖啡屋那样的不幸又怎么会发生在恒舟身上·「请你和我保持一点距离,好吗」阮恒舟皱着眉头,让他不适的恶心感立刻又涌上胃部,不由得本能地抬手打算推开聂严哲。
「恒舟看着我」聂严哲猛然间大喝一声,不等阮恒舟回话又接着说下去:「为什么一直抗拒我难道你仍然怀疑我的心意」·「……」不是怀疑,而是根本没有再期望。
「我承认我有错·可是这次,我绝对不会把你与什么人混为一谈」·「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相处下去很累吗」·「怎么会累你现在只是状态不好。
不过我会让你明白我有多认真」聂严哲轻轻伏在阮恒舟耳边,「就算以后你想在上面,我也会答应你·」·阮恒舟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聂严哲,却见到对方忽然又好心情地在脸上挂起微笑,就像一只狡猾凶猛的野狼。
「不过首先你可要答应我:下次我再接近你时,不要再躲开了·」·说话间,阮恒舟只感到身体一阵摇晃,在轻微的头晕中,发现聂严哲将他一把拦腰抱起来,坏笑着亲了亲双唇之后便走向卧室。
什么时候他的体重退化得如此严重而这个才老实了不久的男人,又想干什么·阮恒舟刚欲喝斥之时,门铃声却响了,聂严哲只好不舍地放弃原本想试探亲密一番的打算,将恋人重新放回到轮椅中。
他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阮恒舟的学生秦原修··就在逐渐康复的阮恒舟不自觉松下一口气的时候,聂严哲却立即黑了脸··「阮老师,今天我们练习哪一段」秦原修用天真无邪的笑容望向他的老师,欢跳着与聂严哲擦身而过时,可爱的小脸蛋竟然还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对不起,原修·今天的课我下周找时间给你补上·」阮恒舟非常抱歉地对他的学生说道,同时亦对他自己这么大年龄的人,却不能好好的控制脾气而感到有些泄劲。
其实调整课程还有一个原因:聂严哲除了一直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占尽便宜之外,近来还患上了一种看似多动症的心理疾病,只是这种疾病原本在儿童身上出现得较多,所以阮恒舟也只不过是怀疑而已。
因为最初聂严哲只是在阮恒舟的学生到来后,才会心神不定地在他们面前左右移动,偶尔还会当旁听生··当秦原修拉不准音符时,阮恒舟会推点着小孩子的手指头。
这个时候,聂严哲还会插嘴进来冷言冷语讽刺一名小学生,说他手指头短肥就别拉乐器最后总会与不容半分退让的秦原修拌嘴久久,不能停歇··这种行为让阮恒舟大为不解也暗自汗颜,他确实不知道聂严哲为什么如此看秦原修不顺眼,而男人的举止行为也像个孩子般让人哭笑不得。
但紧跟着发展下去就更离谱,只要秦原修挨近阮恒舟,聂严哲就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生生地一把将那可爱的小孩子拎得老远;而每回他授课的时候,旁边便会多出一个如狼似虎、恨不能将人家孩子生吞活剥的聂严哲来。
真让人头痛,那家伙对这么小的孩子也表现出这么大的醋劲回想聂严哲那副认真叮嘱自己要当心一切潜在危险的严肃面容,阮恒舟便觉得浑身无力。
所以他不得不挑聂严哲不在家的日子授课··「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块出去吧·」跟随秦原修进入的程晨,听到朋友的话忍不住建议:「今天天气很好,而且我后天又要离开这里,就当散散心,顺便替我送行啦。
」·说着,不待阮恒舟反应,程晨便给聂严哲使了一个眼色·男人立即心领神会,推着轮椅跟上程晨和秦原修的脚步,一行人便到郊外透气去了··不愧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友,到现在仍能知道对方的心意。
阮恒舟别过头,他当然知道程晨是在给聂严哲与他制造相处的机会,只是见着他们之间的交流仍是这般默契,本已如止水的心境竟然也泛起些许涩然··「恒舟·」聂严哲不会放过他所重视的人脸上任何一个神情。
他见轮椅上的青年神色郁郁,心中不由得感伤·眼见秦原修自告奋勇从他手中抢过轮椅的把手,跃跃欲试地推助其师,也只得黯然缩手··「怎么和一个小孩子斗气」程晨用胳膊肘推推垂头丧气的男人:「难道你们还在冷战」·「你不明白……」聂严哲的表情无奈,但凝视前方的阮恒舟时则转为柔和。
但他亦不肯对程晨说什么,毕竟眼前的好友根本不知道,自己曾因为他而数次伤害阮恒舟的感情··「虽然我不知道恒舟为什么不理睬你,但瞧你这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就知道全是你的错。
」程晨笑道:「如果是这样,你就要好好想办法让恒舟他原谅你,否则时间拖久了,难保你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我也知道,我更明白其实恒舟他已经开始心软,只是他不给我打破僵局的机会。
」聂严哲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感觉到恒舟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感情波澜,我都差不多快绝望了·」·「绝望这真不像是你这种人说的话」程晨皱眉望着神色漠然的阮恒舟,突又开口:「其实要知道恒舟还在不在意你们的关系很简单,只要稍加刺激就行了。
当然事后你可一定要圆场,否则就得不偿失了·」·刺激聂严哲闻言,反射性地抬头看向第一次出了不厚道主意的程晨,蓦地眼前一亮··「喂,你不是吧」程晨立即瞪大眼,就知道死党连他也算计进去了。
他这句惊疑的话语才刚问出,便感到双臂生疼,原来是对方突然上前狠狠搂着他转了一个圈,引来路人无数奇怪的注目··我可不喜欢被男人抱自作自受的程晨苦着脸,还没有将这句抱怨发泄出口,却听着聂严哲高声说道:「我决定了,放弃……」·阮恒舟释然,那后半句理应是男人终于放弃挽回这段看似无果的感情了吧·看着如同几年前随时晃荡在他眼前的两人,依然旁若无人的亲密,不知道他此时是否该松一口气,庆幸没有全然相信男人的改变但他实在是洒脱不起来,胸口隐隐地作疼也在同时提醒着他的骄傲。
这不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事吗只要有程晨在,不管聂严哲觉得有多么对不住自己,他也会把那个最重视的人放在心上·果然前些日子所感知的,不过是聂严哲在道义上的自责罢了。
可笑如今便与几年前同样清楚这个道理,但自己的情感似乎没有那时麻木的感觉……或许是这段日子亲眼目睹男人的努力,让自己居然愚蠢的再次动摇·聂严哲凭着冲动做出这般举动,两只眼睛却没离开过阮恒舟那边。
他惊喜地发现,他的恒舟仍然会为他的言行而动容,但同时亦被恋人眼中怅然的伤感所心恸··秦原修这时停下推动轮椅,兴高采烈地向着他脚下开满不知名野花的山坡奔去,打算摘下它们送给他喜欢的老师。
但小孩子兴奋间才迈开步子,便磕到一块滑动的青石,顿时身子向下歪倒,距他最近的阮恒舟心中思绪翻腾,竟忘了自己行走不便,本能地起身抓救,但他的脚方着地就疼瘫在地·还未来得及惊咦出声,他的腰肋便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急急托住,接着来人另一只手臂及时拎住小孩子的后衣领,将神色慌张的男孩儿一把逮了上来。
「恒舟,你想吓死我么如果你也掉下去怎么办」聂严哲恶狠狠地将手中的小麻烦扔到程晨怀中,双臂死死圈住眉头紧皱的病人,高大的身躯亦止不住颤抖。
阮恒舟不自在地哼了一声,男人圈搂的力道立即减小··聂严哲慌慌忙忙地抱起阮恒舟向轮椅走去,打算立刻送脸色不佳的他去医院仔细检查··「没这么严重……」·「不行我才刚刚决定放弃绝望的念头,就算你永远也不原谅我,我这一辈子也赖定在你身旁」聂严哲此刻哪还顾得上逼出恋人真实的情感,只觉他的心都快因刚才看到阮恒舟差点滚落山坡而跳出胸腔。
·如果阮恒舟不能安然无恙、健健康康地过着以后的每一天,那么他还有什么立场,大言不惭地请求恋人谅解呢·「这么说,你刚才是故意……」·「恒舟再听我说一次,如果你现在听不进去,那么这句话在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向你复述一遍:请你原谅我以往的自以为是,以及给你的伤害,让我们重新开始。
我真的很需要你这盏灯,照耀我的人生之路——不管屋外有没有月色·」·聂严哲收起惶急的神态,认真地凝望被他轻轻放到轮椅中的恋人··「我爱你。
」聂严哲终于毫无顾忌地说出他心中最真实的感触,双目在同一时刻竟然微润··阮恒舟感受到聂严哲的身躯正竭力抑止颤抖,同时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手掌,有力的按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到心里,灼得他的身体亦跟着莫名温暖·这个时候若是应允,似乎还有着几丝犹豫,但若是推拒,他却好像真的没有了理由。
良久,不知是谁当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四目终于坦诚相对的那一瞬间,聂严哲惊喜地合掌,牢牢捂住阮恒舟的双手,再不愿放开——现在他知道,他再一次把握住了幸福·穿越时空·—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月下灯(出书版)+番外 by 爆琦(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